路师宜的身体至今还残存着当时的生理反应。
口干舌燥、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稳住的信息素也隐约开始躁动。
维持安抚效果的时间怎么越来越短了？路师宜心中暗感不妙。
再待下去，难保不会生出什么旖旎的念头。
“我要洗漱睡觉了，明天复诊完再找工作！”
路师宜说完，抱起电脑飞快下楼。
沈归棠看着她近乎逃窜的背影，眉眼微弯。
然而不知想到什么，她眸子里的笑意又很快淡了下去。
*
路师宜躲进卫生间，胡乱地掬了捧水拍脸降温。
忽然，她的目光一凝。
透过镜子，她清晰地看到了抑制贴旁边的红痕。
这是被沈归棠啃咬后留下的痕迹……
想到自己曾顶着这些痕迹在厨师、夏津她们面前活动，路师宜尴尬得想用脚趾再扣出一幢别墅来。
不对劲。
沈归棠很不对劲。
路师宜很清楚自己内心的不安来自于易感期，可她仍忍不住往深了想。
因为沈归棠对她的态度很暧昧。
迄今为止，除了一开始对她有些冷淡、反复无常外，她始终没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强烈的恨意和恶意。
若说沈归棠没按番外所设定的那般报复无辜的她，是受番外删除的影响。
原著正文发生的一切总不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吧？
渣a的伤害是真实发生的。
沈归棠没道理在面对和渣a名字外貌皆一致的她时，还能这么心平气和。
这五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导致现实偏离了原著剧情。
路师宜目前所知道的最大变故是沈归棠没有被沈缘标记。
只是她无法确定变故出现的时间是在原著正文里，还是正文之后。
如果沈归棠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沈缘标记，那么现实和原著就完全没关联了。
但也有可能是二人已经走完了正文剧情，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之后她们因感情不和或别的原因分开了。
沈归棠也洗去了沈缘的标记……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无法改变渣a如原著里所写的那般破产、跳海自尽的事实。
也就是说，沈归棠被渣a伤害的前提依旧存在。
沈归棠对她的好，随时会成为刺痛她的刀。
——她猜测，沈归棠是在复刻渣a的行径，等她哪天沦陷，沈归棠的报复就开始了。
…
路师宜洗完澡出来，惊觉房中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沈归棠？
这么晚不睡觉跑下来做什么？
迟疑了半秒，路师宜拉开了通往卧室的隐形门。
门后那片昏暗的空间里，亮着一盏不算明亮的小夜灯。
小沙发上，沈归棠正躺在上面闭目养神。
她似乎也是刚洗完澡，身上只穿着一件维密的短款睡袍。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因超出了沙发的长度，就这么明晃晃地架在沙发扶手上。
路师宜被室内的低温冷得抖了抖。
见沈归棠如此不爱惜身体，没忍住快步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沈归棠掀开眼帘，直勾勾地看着路师宜。
刚想说什么，便见路师宜抓起空调毯将她从肚子盖到脚脖子。
“你不怕冻出老寒腿？”
沈归棠：“……我才二十九。”
“四舍五入三十岁，过两年就四十了。光阴似箭，一不小心就五十了……”
路师宜每说一句，沈归棠的脸色便黑一分。
“听你这么说，我感觉我明天就半截身子埋入土，可以开始安排后事了。”
接收到来自沈归棠的死亡注视，路师宜干笑了声，转移话题：“这么冷为什么不开空调？”
虽然已经三月下旬，可夜里的气温依然只有几度。
她拿起遥控器，按了个制热模式。
“等会儿别嫌热。”
沈归棠说着，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改为侧躺，身上的空调毯也因此滑落。
路师宜说：“二十摄氏度刚刚好，不会热的。”
她见不得干净的毯子掉在地上，当即蹲下来捡毯子。
突然，一只脚落在了她的肩头。
压在肩头的力道不大，路师宜却没能第一时间起身。
她愣了愣，抬眼对上沈归棠缱绻的目光。
刹那间，信息素翻涌。
意识到信息素又开始不受控，路师宜掩耳盗铃般捂住后颈侧。
只是她的手里还攥着空调毯，一个不注意就将毯子捂脖子上了。
一番手忙脚乱后，她将薄毯盖住了沈归棠光溜溜的腿。
“你……要走光了。”路师宜挪开眼。
沈归棠轻笑了声，说：“路师宜，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的腿了吗？”
“我才没有！”路师宜面红耳赤地反驳。
她怎么可能有这种癖好！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冷水，泼在路师宜的心头。
她幡然醒悟，是啊，她不可能有这种癖好。
会这么做的只有渣a路师宜。
沈归棠将她当成了渣a，对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复刻自己和渣a走过的路。
路师宜想明白后，心头的火热迅速冷却。
她身子微微后倾，沈归棠抵在她肩头的脚瞬间落空。
路师宜起身，和沈归棠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她问：“你这么晚过来做什么？”
沈归棠敏锐地察觉到了路师宜的情绪变化。
不仅是神情和语气，连信息素都在告诉她，路师宜的反常。
但沈归棠不清楚是什么导致路师宜的情绪出现如此大的落差。
她最先排除alpha易感期的本能反应。
因为路师宜的信息素只出现过片刻的失控，很快就自我控制住了。
难道是她刚才的挑逗之举惹路师宜反感了？
不对。
根源理应在那句“以前”。
路师宜不喜欢她提以前的事，为什么？
沈归棠一开始以为路师宜是心虚害怕，才故意装不认识她的。
可路师宜装得实在太像了。
不仅忘了她们的过往，连坠海失踪后的五年也仿佛不曾存在。
以至于沈归棠也有片刻的恍惚，以为自己真的认错了人。
若不是路师宜的饮食偏好和审美跟以前一样，她险些就被骗过去了。
本想看看路师宜还要伪装多久，没想到会生出这般枝节。
沈归棠从沙发上起来，直视路师宜。
“对你进行睡前安抚，让你睡个好觉，明早复检才能有个好精神。”
她话锋一转，语气也冷淡了不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路师宜闻言，也冷不下心肠了。
仔细想想，虽然沈归棠常有越界之举，但每次都很好地缓解了易感期给她带来的各种不适，还教会了她控制信息素。
如今辜负沈归棠的一番好意，的确有些不识好歹了。
“谢谢。”路师宜讷讷地说，“但我对自己的自制力没有信心，怕一时失控标记你。”
她对自控能力的自信心，随着身体结构发生变化（分化为alpha）而出现了动摇。
对这些生理变化感到陌生的她，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在某些时刻失去理智，永久标记了某个omega。
沈归棠抿了抿唇，神色复杂。
这人的克制力堪比路口的石墩子，没有千斤之力都难以撼动。
“少废话，早点完事我好早点休息。”沈归棠欺身逼近路师宜。
路师宜连连后退，直至脚后跟触及床脚。
“……我知道了。”
虽然沈归棠的话依旧存在歧义，但路师宜不会再瞎想了。
…
翌日清晨。
路师宜神清气爽地起床。
她看着空了半边的床榻，不清楚沈归棠是什么时候回自己房间的。
但莫名觉得自己有种靠沈归棠解决完需求就把人踹了的渣感。
好在，沈归棠昨晚安抚她的时候，她表现得非常规矩。
没有再出现受蛊惑凑过去蹭沈归棠腺体、肩窝的举动。
路师宜换上新的抑制贴，然后去洗漱，准备吃早餐。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这个号码是沈归棠给的，手机里也只有一个联系人。
所以，来电的要么是沈归棠，要么是骚扰推销诈骗电话。
路师宜匆匆洗了把脸，掏出手机看到是沈归棠便接听了。
沈归棠开门见山地说：“换好衣服直接到车库，我在车里等你。”
路师宜说：“我还没吃早饭。”
“先做个体检再吃早餐，吃完复查手臂。”
路师宜：“……”
这是连一口水都不能喝啊！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这就下去。”
换好衣服来到车库。
众多豪车里，唯一亮起灯的只有角落那辆黛青云母色的雷克萨斯lx。
路师宜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发现驾驶座上的人不是沈归棠。
在她和夏津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后排传来沈归棠的声音：“这里。”
路师宜同情地看了眼一大早跑来兼职司机的夏津，默默地坐到后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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