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扶风抬手拍了拍少年的后背,一道传音随之落入他耳中:“五叔说了,今日这场演完,再看看能不能多捞些好处,差不多就不用演了。”


    顾长渊听得一顿,抬头望向高台,传音应道:“我知道了。”


    顾扶风又叮嘱了几句,假装看似关心顾长渊的状况,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哎!偏偏……偏偏就是差了境界!”


    他面色凝重地转身离去。附近有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又望向顾长渊苍白的脸色,心中各自有了思量。


    ……


    随着时辰到来,潜龙道场各处的阵纹相继亮起,第三日的榜争正式开始。


    昨日能够取胜的天骄陆续登台。


    群山之间,天门虚影接连浮现,刀光、剑气与诸般道法碰撞,震得道台四周的屏障嗡鸣不止。各处看台不时响起叫好声,场中的气氛愈发热烈。


    可看着台上的交锋,仍有不少人惦记着顾家帝子今日会遇上谁。


    “听说了么?昨日顾五爷为了他那侄儿,与各方下了不少赌约,连玄天蕴势晶都拿出来了!”


    “昨日算什么?我方才才听人说,今日顾五爷又与几方势力立了赌约,连顾家的玄天瀑都拿出来作彩头了!”


    “玄天瀑?!”


    附近几人听得一惊,连台上的交手都顾不上看了。


    有人忍不住问道:“那不是只供顾家族人修行的地方么?顾五爷舍得让外人进去?”


    “这还有假?我听说,只要顾家帝子今日输了,那几方势力便能各送一名后辈,去玄天瀑修行半年!”


    几人面面相觑。玄天瀑的名头,他们多少都听过一些,平日里想从顾家换一枚玄天蕴势晶都不容易,更别说亲自进去修行半年。


    “顾家帝子昨日伤成那个样子,今日又不知会遇上谁。顾五爷怎么还敢接这样的赌约?”


    “谁知道呢。”旁边一人摇了摇头,“这要是真输了,不光得让人进玄天瀑,昨日那些彩头也都要赔出去。顾五爷向来谋事周全,这次怕是连脸面都要丢了。”


    议论声不断传开。不少修士望向高台,又忍不住去寻顾长渊的身影,想看看这位顾家帝子今日究竟能不能撑过去。


    ……


    “下一场,虞冰!”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附近不少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青年走出人群,身着玄色长衣,袖间绣着古老纹路。他容貌俊朗,眉眼间却透着几分淡漠,沿石阶登上道台后,便安静站在原处。


    “是虞冰!”


    “前两日他出手时,我都在旁边看着。两场对战,他赢得可都十分轻松。”


    虞冰的对手同样是一位天门初期的天骄,前两日接连取胜,已在道场中闯出了些名声。此刻站在台上,他却没有半点轻松之色,望向对面青年的目光格外凝重。


    待阵法屏障合拢,守台老者一声令下,那人当即引动天门。


    虚空中,一座门影轰然浮现,浩荡的天地之势自四方汇聚而来,随着他的动作化作层层光浪,径直朝虞冰压去!


    轰隆——!


    光浪铺满道台,层层叠叠,连四周的阵法屏障都被震得泛起涟漪。虞冰立在原处,直到那股力量临近身前,才抬手向前按去。


    衣袖滑落,腕间几道古纹微微一亮。


    下一瞬,迎面而来的光浪骤然一滞,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挡在身前。随着虞冰掌势落下,层层灵光自他掌前崩散,转眼便向着道台另一端倒卷而去!


    他的对手面色骤变,身后天门再次震动,还想催动道法。虞冰却已穿过漫天溃散的灵光,一步来到他身前。


    砰!


    一掌落下,那名天骄连同身后的门影一齐震颤,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重重撞上屏障。待他跌落在地,再抬头时,虞冰已经收回了手。


    “虞冰胜!”


    守台老者的声音响起,四周却安静了片刻。


    “这就赢了?!”


    “他的天门呢?方才可曾显现过?”


    “没有。”旁边有人摇了摇头,望着道台上的身影,神情也凝重了许多,“不只是天门,虞族的绝学,他怕是也没有动用。”


    那名落败的天骄并非弱者。方才出手时,引动的天地之势连屏障外的人都能感受到,可在虞冰面前,竟连逼他显现天门都没能做到。


    “已经第三日了,他每一场都赢得如此轻松……”


    高台之上,几方势力的长辈也看向那方道台。虞冰的实力越强,他们便越发感到古族底蕴深不可测。


    “听闻虞族还有一位封世天骄,如今尚未出关。”一名老者低声道,“这虞冰虽不是那人,可今日看来,同样不可小觑。”


    虞族所在之处,族长端坐于席间。他身着一袭深色长袍,鬓角微白,面容沉静,听着四周的议论,始终不曾开口。


    直到虞冰走下道台,他才抬眼看了一下,随即又缓缓合上双目。


    这一战的结果,显然并未出乎他的意料。


    ……


    虞冰走下道台后,并未在原处停留。


    四周仍有不少天骄正在交锋,轰鸣声从群山之间接连传来。他的目光从最近的一方道台上掠过,很快便收了回来。


    连续三日,他遇到的对手都不算弱,却始终没人能让他真正施展出全部手段。


    青年向道场外走去,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他的兄长虞无期。每次闭关出来,兄长的气息都会比上一次更深沉恐怖;哪怕只是立在那里,也足以让他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压力。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停止过追赶。


    这一次潜龙榜,由他代表虞族来争。既然来了,他要的自然是榜首。


    虞冰拢了拢衣袖,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之外。


    等候参榜的众人之间,顾长渊也看完了方才那一战。他想起此前听长明婆婆说过的古族之事,又望了一眼虞冰离去的方向,将此人记在了心里。


    ……


    “下一场,玄睚古族,墨骁!”


    听到自己的名字,墨骁睁开双眼,起身向道台走去。


    他身形高大,肩背宽阔,一袭深色衣袍被撑得紧绷。高耸的眉骨下,那双眼睛带着几分凶意,走到台上时,先朝顾长渊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又让他躲过一场。”


    想到此前在天馐阁的事,墨骁眼神愈发阴沉。昨夜他与谢灵川在一处仙楼饮酒,席间歌舞未歇,两人说起顾长渊,还曾约定,不论谁先在道台上遇见他,都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可惜今日轮到他时,对手却另有其人。


    一名持剑青年落上道台,与他相隔数丈。那青年见他神色不善,掌中长剑缓缓抬起,身后已有天门虚影浮现。


    “开始!”


    剑光破空,青年率先出手。天地之势随剑锋涌动,一道道剑影自空中显现,铺天盖地向前斩去!


    墨骁身后天门轰然震动,门内凶气翻涌,一道庞大的睚眦虚影随之浮现。低沉的兽吼传出,整座道台上的天地之势都像是沉了下来。


    漫天剑影落入那股威势之中,速度竟慢了一瞬。墨骁踏前一步,身上的气血猛然升腾,与门后的凶影遥相呼应,四周灵光被震得四散翻卷。


    持剑青年面色微变,剑势骤然一转,想要破开压在身上的力量。可剑光才刚亮起,那道高大的身影便已冲至近前!


    砰!


    一击落下,青年身前的护体灵光剧烈震颤。他被震得连退数步,还未稳住身形,门后凶影又发出一声低吼,一股沉重的天地之势随着墨骁的攻势压落!


    青年横剑抵挡,却仍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撞上屏障。待他跌落在地,脸色已是一片惨白,口中鲜血止不住地涌出。


    “墨骁胜!”


    守台老者宣布胜负,墨骁却只是朝对手看了一眼,便转身走下道台。


    有人低声感叹玄睚古族的肉身强横,也有人望着被扶走的持剑青年,暗自记下了墨骁的手段。后者却不理会这些,寻了一处地方盘膝坐下,重新闭上双眼。


    ……


    各方道台的胜负接连分出,榜卷上的名字不断亮起。


    “下一场,顾长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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