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开城门！拿下沧州！”
督战的鞑子大吼大叫着。
秦奕一声低喝，亲手拔起顶门木旁的一根长柄重刀，这刀是他命城中铁匠赶制，刃宽背厚，重近五十斤。
眼见有人杀上城墙，还打开了一个缺口，他当即冲了出去。
刀锋裹挟劲风，一刀直接劈开对方的铁甲，连肩带胸，劈翻在地。
血喷涌而出，溅满青砖。
秦奕脚步不停，长刀横扫，寒光一卷，两名鞑子手腕齐断，惨叫着倒地。
可以说，在这城墙上，秦奕只带了一千余人。
其他的兵力全都分给了其他守城的将士。
与此同时，他守住的也是沧州城最危险的城门。
城外高岗上的多铎，拿着望远镜，远远望着城门下那道在敌群里纵横的身影，眉头紧锁：“此人应该就是那太子伴读秦奕了。”
身侧的部将低声道：“爷，这汉人悍勇，不是寻常流寇、明军可比。先锋死伤已经过半，登城的人接连被斩，短时间内拿不下城门。”
多铎看着城下不断倒下的溃兵、降兵，又看城头依旧不曾倒伏的大明旗帜，缓缓吐了一口气：“第一波攻势，耗得差不多了。”
“鸣金，收先锋回来。”
“鸣金……！”
清脆的金钲之声，穿透战场的喧嚣。
还在攀城、填濠、撞门的先锋兵，如蒙大赦，不顾一切向后奔逃。
可身后八旗督战队的长刀依旧无情，凡是扰乱阵型之刃，依旧被当场斩杀。
满地尸体、残破云梯、断裂的兵器，横七竖八铺在护城河与城门之间，血水顺着砖缝，缓缓汇入护城河中。
秦奕拄着长刀，微微喘息，肩头的衣衫被流矢擦破，渗出血迹，身前地面躺满敌尸。
他抬头看向城头，当即下令道：“敌寇退了！速把城门重新加固，修补垛口，清点伤亡，备好火药滚木！”
“这只是第一波，鞑子不会就此罢休！”
另一边，曹友义也是同样下达了命令，叫道：“传令，清点死伤，救治伤员，加固城防！”
朱慈烺扶着城楼垛口，望着城下惨烈的尸骸，望着那道浴血而立的身影，心口又惊又敬。
这就是战场。
战场上会死人的。
会死很多很多人！
关键是，鞑子那边看起来似乎是没有损害太多，而沧州城这边，已经是死了不少守城将士了。
“秦伴读，你受伤了！”
朱慈烺按照秦奕的约定，一个城门一个城门的慰问将士们，安抚他们。
等到了这边，见到秦奕身上缠着白布，立即关心地问道。
秦奕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当听完秦奕分析大局之后，朱慈烺才明白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什么，鞑子入关，李自成兵败逃亡西安，南边的留都南京城内的百官们似乎在想着拥立福王朱由崧、又或者是潞王朱常淓。
自己这位大明太子的身边，只有秦奕一人，可以依靠！
没了秦奕，自己这大明太子的身份怕是很有可能成为假的！
秦奕回道：“陛下，些许小伤，不必担忧。”
随后对身边的人又吩咐道：“先把伤者抬下去，尸首收拢，登记姓名，战后厚恤家属。”
之后，秦奕和朱慈烺等人来到城下。
不过一会儿，曹友义等人也到了。
他率先开口道：“首轮打下来，咱们守城的乡勇、旧兵一共折了八十七人，伤一百三十余。”
“民壮本就没有战阵经验，方才登城厮杀时，好几处垛口险些溃散，多亏城头炮手死死压住正面敌群。”
秦奕闻言，眉头沉下，说道：“伤亡比预想的还要重，鞑子根本不在乎那些投降他们的汉人士兵们的性命，拿他们当耗材，耗我们的箭矢、火药、体力。”
“阜民门是正门，地势平缓，是鞑子首选的突破口。”
“我们要做几件事，第一，连夜征集城中青壮，在城墙内侧，紧贴阜民门城墙，再筑一道半月形的内墙，用土、砖石夯实，就算外墙被大炮轰塌，还有二道防线，堵住缺口。”
“第二，把仅有的几门中型火炮，分置东西两侧敌楼，不要集中在正面，避开对方火炮的直射。”
“第三，准备好稻草人，一旦守不住，按照原本的计划，摆上稻草人，迅速南撤。”
打不过就跑。
仅仅是依靠这些人，守住沧州，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秦奕的金手指是每天三万石大米，不是三万把冲锋枪，直接人手一把，鞑子来了就射。
真要是有三万把冲锋枪，那就不用守城了。
一万余人，一人一把。
教会他们怎么开枪之后，直接出城。
三段射。
绝对打的对方无力招架，甚至是可以把追击而来的这些鞑子精锐给吞下，让他们有来无回！
可惜，系统不给这种金手指！
两个时辰之后，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远处敌营方向，响起一连串沉闷的号角声。
只见多铎大营之中，巨大的炮身裹着麻布，安置在笨重的木炮车上，被牛马、民夫合力牵引，缓缓推向正对阜民门的一处土岗。
那处高地视野开阔，距离城墙一里有余，恰好是红衣大炮最佳的轰击距离。
一队八旗护军骑马随行护卫，戒备森严，不让城中斥候靠近。
鞑子用上火炮了。
多铎骑在马上，直接下令道。
“传令下去，炮位安好之后，先轰击门楼、城墙中段。”
“轰出缺口，再令汉军旗精兵打头，八旗骑兵列阵在后，一旦城破，立刻入城。”
“另外，派人去告诉城上，开城归降，可免全城屠戮。”
“负隅顽抗，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部将拍袖子施礼道：“喳！”
很快，一名持旗的使者，带着几名随从，策马行至护城河外，朝着城头高声喊话，劝降的话语顺着风，飘到阜民门城楼之上。
朱慈烺听见那番威逼之语，攥紧了腰间佩剑，脸色发白，却没有退缩，看向秦奕，问道：“秦伴读，如何回复？”
秦奕看向城下的使者，声音冷硬地回道：“告诉城下使者，回去转告多铎，我大明君臣，宁死不降。”
“想要沧州，便拿命来换。”
城头卫兵对着下方大喊，回绝了劝降。
使者悻悻拔马，返回多铎阵中复命。
多铎听完回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嘲讽道：“冥顽不灵。”
“既然不肯降，那就用大炮说话。”
“传令，抓紧架设炮位，开炮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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