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叶障目
椎名弥佑第一次以身临其境的方式经历一个世界的毁灭。
坠落的陨石、塌陷的大地, 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的怪物，它们肆意夺取着人们的生命，在普通人所看不到的世界里, 虚空中裂开了无数缝隙，如污泥般的黑色液体正以极快的速度渗透进来。
如果他们不能阻止晦在这个世界蔓延，眼前所见的景象, 就会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太奇怪了, ”椎名弥佑此刻心中满是困惑,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因为修补裂隙时心里一直很忧虑，所以才会在幻觉中看到世界崩溃的画面，但后面的两个场景却打消了他的想法, 他从未见过那些场景, 更不可能见过在小世界里的暮钟，“这个世界崩溃的结局毋庸置疑，我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世界毁灭的画面？”
他已经确认了，第一个画面毁灭的世界和现在正在毁灭的世界, 是同一个，那第二个画面就是过去, 在世界还没毁灭之前, 这个和暮钟对话的人, 一手策划了世界的毁灭。
“猩红之夜, ”椎名弥佑努力在脑中回想, 他记得曾经在哪见过这个词, “对了！小世界异常维护部的档案！”
椎名弥佑虽然只是实习生, 但因为他师门一堆人在各个不同部门的缘故, 他常常会到处串门, 师兄师姐们为了拐带他到自己的部门，除了机密文件以外，其他不是很重要的资料都会允许他看，甚至还会教他自己这个部门的工作流程。
除了师父任职过的收容组，他其实对小世界异常维护部的工作也挺感兴趣的，但师父觉得他性格太跳脱，也没什么工作经验，直接去维护部容易出差错，让他去其他不用出外勤的部门先锻炼一下，于是就给他推荐了数据部。
而猩红之夜这东西，是他在异常维护部参观的时候看到的，赤井先生带着他进维护部参观工作流程，但是正好有个小世界出了很严重的问题，整个维护部一下就忙碌了起来，顾不上他了。
赤井先生让他在休息区先待一会儿，他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蹭到桌角的文件夹，文件夹里的资料掉到了地上，他捡起来就顺便看了一眼。
而当时放在首页的就是猩红之夜。
猩红之夜在异常事件中是比较少见的类型，整个小世界的生物都将陷入一场猩红长梦，这覆盖于现实之上的梦境里永远是红月当空的夜晚，人们的恐惧在梦中实现，并同步于现实。
打个比方，你害怕房屋倒塌，在猩红之夜里，你的恐惧就会实现，房屋真的倒塌了，并且现实中，它们也真的倒塌了。
在猩红之夜，恐惧的事物都会发生，幻想中的怪物也会成真。虽然是梦，但只要有人相信它们是现实，猩红之夜就能够降临现实、取代现实。
出现过猩红之夜的小世界，很少有能够幸存的，不是彻底崩溃就是化作死寂。
“虽然师父说，只要看透猩红之夜的虚假，就能够让祂变成一场未降临的噩梦，但人或者说所有智慧生物，恐惧都是很难克服的，”椎名弥佑叹气，“就像那个男人说的，不是每个人都敢赌这二分之一的几率，恐惧藏在潜意识中，有些人都察觉不到自己的恐惧，又怎么去克服它，也难怪猩红之夜的幸存者那么少。”
“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其他小世界的场景？难道是其他小世界毁灭的时候，这个世界离得太近，无意间存留了影像？”椎名弥佑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触发了这些影像。
很快影像结束了，他一晃眼，又回到了修补裂隙的地方，榊原哲也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见他醒了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哟，醒了？醒了就走吧，正好外边也打完了。”
椎名弥佑点了点头，跟着榊原哲也往外走，他也算是学精了，刚刚榊原哲也的表情明显有问题，但他故意装没看到，回想起之前榊原哲也说过他的记忆被封印了，在此等候一千多年就是为了拯救世界，椎名弥佑就知道这家伙还瞒了很多东西。
他虽然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触发那些影像，但在看到榊原哲也的神情后，他百分之百肯定，他触发影像的事情在对方预料之中，他和榊原哲也都能够修补裂隙，但这处裂隙榊原哲也却没有插手，完全让他一个人修补，自己美其名曰望风。
比起那些肚子里弯弯绕绕的剧本组，他确实算不得聪明，但他也不是傻子，外边荒和超越者级别的家伙打架动静那么大，有几个不怕死的敢靠过来？再说了，为什么不能是他来望风，榊原哲也来修补裂隙呢？这种种可疑之处，他要再猜不到榊原哲也是故意的，他就真没脸进时空管理局了。
椎名弥佑假笑着和榊原哲也一起离开，心里思考对方这一系列操作是为了什么，仅仅只是为了让他看世界毁灭的影像吗？类似的东西在时空管理局早就是公开影像资料，每个加入时空管理局的人都至少看过三遍以上。
‘那难道是因为影像里出现了师父？’
说不为此好奇是假的，椎名弥佑跟在暮钟身边的时候，暮钟已经是半退的状态，而且进入小世界工作也不可能带着小孩儿一起，所以椎名弥佑从来没见过暮钟在小世界执行任务的样子，他也是因为受暮钟影响，崇拜暮钟，才会想要加入收容组的，虽然被刷了下来，但他还是很向往。
‘如果榊原哲也没有骗我，他一千多年前真的见过我，那他肯定也见过师父，我两百多年前便跟在师父身边，之前的记忆都不记得了，师父他知道我的记忆被封印了吗？’
椎名弥佑到这时才意识到，暮钟从来没提过以前的事情，只说是从小世界将他带回去的，而他自己，也早就对自己出身的小世界毫无印象了。
若是暮钟也没有说谎，那就说明，暮钟也是知道椎名弥佑被封印的记忆的。
甚至……
‘师父他很可能就是和榊原哲也合作的那个人。’
椎名弥佑是有些难过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要隐瞒，明明师父可以直接告诉他，而不是算计着他一步步走在计划上。
他一直都没有怀疑师父，哪怕怀疑月城师姐是那个幕后之人，也没有往师父身上想过，他很信任暮钟，正是因为这份信任，让他一直灯下黑，没有注意到那么多的疑点。
他来到小世界之前的记忆，异能特务科的人说是虚假的，但能够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修改他的记忆的人并不多。
和他一起进入这个小世界的源数据们都是师父在从收容组退休之前收容的最后一组数据，而偏偏就在那天，这些源数据都被申请调用了。
能一次性调用那么多的源数据的大佬，又刚好调用的全是师父的收容数据。
然后被他不小心打开数据库流失了？
这可真是巧啊。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一步步从漠不关心，走到主动参与拯救世界，这其中有多少是师父他们的计划呢？
椎名弥佑不清楚，他只觉得胸口沉闷。
如果师父告诉他，要利用他做什么，他是不会拒绝的，可是为什么要隐瞒呢，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是他不足以让师父信任吗？
他搞不懂。
·
“根本就用不着多少力量，”荒踩在怪物的尸体上，一手掏出帕子擦拭沾染血污的斗尖枪，“找我的时候还说得那么夸大其词，结果跟它打连世界意识的警告都没触发，还不如和修治打的那一架。”
“那个太宰治刚刚过来了一趟，”他抬手将揉成一团的地图丢给椎名弥佑，“他说找到神教的教主了，给你画了个地图，让你们出来以后去找他们。”
“你不一起？”椎名弥佑问道。
“不了，我只是被叫来帮忙打个架的，”他收回踩在尸体上的脚，“目前的事情，都不需要我参与，我也没那个兴趣参与，你们自己处理吧，我回横滨了。”
“好，”椎名弥佑点点头，把手里的地图展开，寻找太宰治让他们去的地方在哪。
这张地图一看就不是太宰治画的，估计是异能特务科的人画的，非常简洁易懂，他们没费多少力气就在这一层又一层的密道里找到了正确的密室。
“咳咳，”椎名弥佑被灰尘呛了一下，“这神教的教主是属鼠的吗？藏这么深。”
“不是他要藏这么深，”太宰治的声音响起，“是他被人藏了这么深。哎呀呀，这幅样子可太有碍观瞻了。”
椎名弥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顿时被恶心个够呛。
这位神教的教主，除了脑袋，其他部位已经跟人类没什么关系了，如同黑色淤泥一样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密密麻麻的拳头大小的人脸在那些淤泥上蠕动，每一张脸的嘴里都有着一根银色的丝线连接向虚空。
明明有那么多的人脸，整个密室却只有它们蠕动时发出来的声音，而没有说话声，就连教主自己的头，也没有开过一次口。
密室里现在就太宰治、坂口安吾和椎名弥佑他们四个人，其他异能特务科的人被恶心到外面吐去了。
“活得痛苦，却又死不了，真悲惨啊。”太宰治站在最远处，“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试过了，不是异能力，安吾他们也用咒具试过了，不是咒灵，他身上那些人脸，每个都是一道束缚，应该就是那些神教成员的束缚了。”
第102章 鸿门宴
“这些银色的线, 应该就是连接着束缚的对象了，”榊原哲也走近两步，那些人脸便开始朝着他的方向蠕动, “虽然是人脸的模样，但似乎没有听力，视力也很差。”
“啊？怎么看出来的？”椎名弥佑疑惑道。
“因为他们只有脸, 没有耳朵, 瞳孔也是灰白的。”榊原哲也回答, “没有耳朵听不到声音, 瞳孔那么白，视力肯定差。”
“……你是想我夸你笑话说得好吗？”
“但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榊原哲也在那些人脸前晃了晃手，果然他手在哪里, 人脸就朝哪个方向蠕动, 稍微离远一点，就没有反应了。
“好恶心，”椎名弥佑觉得自己汗毛都炸起来了，“我都有点害怕它们飞起来咬你的手。束缚真的能制造出这种鬼东西吗？”
“如果是正常的束缚, 当然不行，”榊原哲也站起身, “但他身上的可不是什么正常的束缚。之前我和乱步先生的猜测是对的, 如今掌管神教的, 早就不是教主了, 他只是放在明面上的傀儡, 同时也是支撑神教数量庞大的束缚的工具。没死, 但也不算活着。”
“他的身体被晦的力量侵染得很深, 但是没有被晦寄生, 以晦的力量缔结束缚, 这么多的数量，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起码也有百来年了。”他皱起眉头，“既然是用晦的力量缔结的束缚，那幕后操控者肯定已经被晦寄生了，百来年的时间，足够晦将他彻底吞噬，化作傀儡。难怪近些年神教的行动越发激进，晦的本能就是毁灭，能够懂得制定计划，已经是晦中智慧相当高的表现了。”
“异能特务科那个戴眼镜的，”他望着坂口安吾，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名字，“这个家伙身上晦残留的力量我们会祛除，包括束缚。但是你们应该需要抓捕神教的成员吧，从这些束缚的痕迹延伸，能够很轻易地找到那些神教的成员，所以暂时还不能给他解开束缚。”
“你们找点人，把他运回去。至于那个真正在背后操盘的人，神教被一锅端了，他也迟早会坐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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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荒站在房顶，对面不远就是椎名弥佑修补裂隙的院子，“虽然各方面都还很青涩，但他还是一步步顺利完成了任务。对比你的预期，如何？”
“勉勉强强吧，”在他身后几步的地方，撑着一把黑伞的男人开口，“比我想象地慢了一点，看来是我对他期望太高了，不过到目前为止，都进行的还算顺利，有些小瑕疵，但一直走在正轨上。这就足够了。”
“你拜托我的，我大部分都已经完成，东西也已经趁着刚才打架前的动作放到他身上了，他应该已经体验到了，所以说，短期内没我什么事了吧？”荒有些不耐地打了个哈欠。
“本来需要你参与的事情就是最少的吧，在这之前你不是一直在玩吗？”男人无奈，“之后也只有一件事需要你而已。”
“我参与的最少？”荒气笑了，“你要不看看跑没影的那几个？他们从头到尾参与过一点吗？面都几乎没露吧。你别睁眼说瞎话，糊弄糊弄那几个小孩儿就算了，别把我也当小孩儿哄。”
“毕竟没有记忆，不太可控，”男人无奈，“但如果保留下记忆，他们又可能给我弄出点意外来，所以只能这样了。”
“算了，反正我们最重要的是帮你完成最后一步，在这过程中发挥的其他作用都只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荒懒得在这个话题上争，“你之前说那个小孩很好骗，但这次的事情过后，他怎么都会察觉到不对吧，你不担心他起逆反心吗？”
“他肯定会很生气，但逆反不至于，”男人淡淡道，“如果不顺着计划走下去，他会和这个世界一起被埋葬，他惜命，不会乱来的。”
“你……”荒扭过头，皱眉道，“你还真是够冷酷的。”
“不这样的话，怎么能够把所有人都算进去呢，”男人不以为耻，“棋盘上的棋子不会有自己的想法，但人会，所以如果不能够限死每个人的行动，他们是没法安安分分当个棋子的，棋子都乱跑了，这棋局就废了。”
“怪不得之前那几个人说你是疯子，”荒看着他点了点头，“你确实够疯的。虽然很想知道棋局被搅乱你是什么表情，不过……还是祝你一切顺利，别让那么这些付出白费。”
“不会白费的，”荒走后，男人望向天际，一半已经沉入地平线的太阳依旧散发着光热，“小弥佑虽然不太聪明，却很有毅力啊，不管什么时候都是。”
·
通过从神教倒霉教主身上的束缚追踪，内务省派人前往各地区，成功抓获了大部分神教成员，漏网的都是没有缔结束缚的小喽啰，在神教中也没什么地位，知道的也少，跑了也造成不了什么大麻烦。
另外前往实验室的那一批人，虽然成功摧毁了实验室，但却有很多实验成品没有在实验室里发现，那个幕后之人似乎早就发现了不对，将东西转移了。
“整个神教都被他舍弃了，看来现在对他来说，神教已经是累赘，”椎名弥佑往桌上一趴，“搞半天我们还是晚来一步，他带走的那些成果，才是神教对他来说最有用的东西，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只是为了让神教研究这些东西，研究成功，神教没了用处，就把神教扔出来引人注意。”
“已经安排人审讯了，”种田山头火虽然这么说，却不觉得能审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但他既然早就做了脱身准备，那么审讯出来的情报估计也没什么用，改变外貌的手段很多，手术、异能力、咒术，甚至他都不一定和那些成员见过面，想要通过这些神教成员来找到他，几率不高。”
“这件事现在既然没什么头绪，就先放一放吧，”【五条悟】开口，“先看看另外两件事，枯萎症如何了？百年协定的准备怎么样了？”
“枯萎症已经确定没有任何方法能够治愈了，”与谢野晶子很无奈地宣告了这个结果，“目前我们只能够将感染的患者，通过能够暂停身体状态或时间的方式，让患者的症状不再恶化，却不能够让他们痊愈，这意味着他们未来将永远保持被暂停的状态生活。”
“而那些已经死亡的患者，也都无一例外地复活了，记忆外表性格都和原来没什么差别，但异能力增强了，他们身上的枯萎症已经不具有传染性。根据我们之前的猜测，他们可能已经被转化成了某种非人的存在，目前他们都还没表现出什么攻击性，对于检查也很配合。”
“还是需要小心警惕，”种田山头火道，“不要被表象迷惑，他们也可能是在伪装。”
“我这边是关于百年协定的安排，”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将电脑里的文件投影到投影幕布上，“除了内务省谈判官员们自带的警卫以外，我们异能特务科也安排了一部分警卫人员，通过和港口Mafia的商讨，他们也会派出异能力者参与安保，至于武装侦探社，他们主要负责场内的安保。”
“这次百年协定的地点是常暗岛？”与谢野晶子死死盯着幕布上那几个字，“为什么会选常暗岛？”
“是咒术总监部拍板的选址，而且决定在常暗岛上进行百年协定续签的事，他们前两天才通知，百年协定续签的会场是轮着决定的，上次是异能力者这边决定的，在横滨续签，这次自然轮到他们来决定了。”种田山头火表情也不算好看，常暗岛这个地方，对于异能力者来说，可是“名声赫赫”。
当年的常暗岛战役，除了年纪太小的孩子，哪个异能力者不知道，那是将异能力者正式投入战争的开端，异能力者的战场，普通人的绞肉机，如果不是七个背叛者强行按着各国议和，停止战争，恐怕常暗岛上都能孕育出超出特级以上的咒灵了。
但即便如此，常暗岛、以及其他发生争斗的地区，都孕育出了数量不少的特级咒灵，也是因为那次战争，咒术界压着内务省捞了不少好处，狠狠敲了一笔竹杠。
当初战争结束，咒术总监部更是以祓除咒灵的名义，将常暗岛收入了囊中。
相比起其他战场，作为战斗最为惨烈的地区，森鸥外组织的“不死军团”因为反复濒死，产生了堪称恐怖的咒力，常暗岛以此诞生了近百年来最强的咒灵，内务省自己供养的咒术师完全无法处理，咒术师协会也无能为力，当时全球范围内能被称为特级的术师仅有三名，皆隶属于日本咒术界。
常暗岛对于各国来说，都是毫无用处的鸡肋，这只是一个无主的岛屿，也没什么资源，大战时期都毫不犹豫地拿来当战场的玩意儿，再加上上面的咒灵他们也无法解决，又不能放任咒灵继续壮大，所以在咒术总监部提出接手处理咒灵后，各国很快便同意了。
常暗岛因为当初的战争，每隔一段时间就又会孕育出咒胎，也因此，它一直顺理成章地由咒术总监部进行管理。
这次咒术总监部提出在常暗岛上进行百年协定，一方面是给异能力者这边一个下马威，另一方面，他们已经管理常暗岛十几年，对常暗岛肯定是熟悉的，也方便做手脚。
这是一场鸿门宴，双方都心知肚明。
第103章 漩涡的中心点
“关于常暗岛还有一件事, ”坂口安吾说道，“还有两个星期就是续签的日子，但咒术总监部那边说常暗岛上最近又有新的咒灵产生, 所以他们需要一些时间进行处理，因为需要细致地搜寻，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他们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十天之后, 我们才能够派人上岛, 在常暗岛上进行安保布置。”
“这百分百地有问题啊，”椎名弥佑吐槽道，“就差明说了。”
“他们肯定在常暗岛上准备了什么, 这不用猜也知道, 他们一直都不想顺利续签。”五条悟漫不经心，“我在总监部听了不少类似的话，这次百年协定续签会我会出席，他们想要我站在他们那边, 我才不要呢，当初常暗岛的咒灵都是我和杰去处理的, 要不是杰说什么不能放任咒灵壮大, 而且他也需要强大的咒灵驱使, 我才不会去, 看那帮烂橘子最后要怎么收场。”
“这次内务省抓捕的神教成员里, 有没有咒术总监部的？”【江户川乱步】忽然开口。
“有, ”坂口安吾立刻回答, “咒术总监部中有七人, 其中两人身居高位, 另外御三家中也有，加茂家现任家主，禅院家禅院扇，五条家五条远绫。”
五条悟一脸不爽，“虽然只是旁支，但居然能让人把手伸到五条家来，家族里那些老头子也该敲打敲打了，视力不好就换新人上位。”
相比起禅院家和加茂家，五条家算是一股清流，当然这都是五条悟的功劳，身为六眼又是当世最强咒术师，诞生时甚至打破了咒术界的平衡，五条家自然将五条当成宝一样宠，五条悟如今的性格，都是五条家宠出来的。五条家早早就将五条悟定为了未来的五条家家主，所以五条家的权力核心一直是五条悟，族中长老们也从来不敢越俎代庖或者做什么小动作。
不过五条悟不太喜欢管理这些，他虽然聚集了一堆被其他人称为五条派的人，但那都是他看好的苗子或从咒术总监部救下的被判死刑但无辜的人，他只是提供了一个庇护之所，负责管理的其实是五条家的族老们。
榊原哲也硬塞给他的咒术师协会，他也没怎么管过，都是让成员们自己发展，不管哪边，他都是甩手掌柜。
“神教既然有在咒术总监部安插人手，那个幕后之人，肯定也会借此做些后手，”【江户川乱步】说道，“神教在那人手中多年，不可能只是做些研究，神教教众分布各界，就算现在已经被抓捕，之前所留下的布置，也依旧有用，常暗岛上最危险的不是咒术总监部，而是这个从头到尾没露过面，却引导了一切的人。”
“但是之前榊原有猜测，神教那个长期与晦接触的幕后操控者，大概率已经被晦寄生，变成傀儡了，”椎名弥佑疑惑，“晦能聪明到这种程度吗？”
“不是没有可能，”榊原哲也摇摇头，“我离开时空管理局已经很久了，对晦的了解不算多，不过，我曾经参与过的一个任务中就出现过特例，那个被晦寄生的人，分裂出了两个人格，一个是原本的他自己，另一个人格则与晦融合为一体，谋划着毁灭世界，后一个人格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和智慧，并且它还会模仿和学习。如果不是有着毁灭世界的本能，它完全有能力彻底替代原身。”
“毁灭世界的本能欲望，既是它们的危险之处，也是它们的缺陷。”【江户川乱步】眯了眯眼，“如果没有这种缺陷，它们能很轻易地侵占一个世界。”
时空管理局很少插手小世界的事情，小世界内部的争斗，他们是不会管的，哪怕战争导致小世界中许多种族灭绝，或是文明毁灭，这些都只是小世界本土居民的内部事务，不在时空管理局的监测范围，只有小世界的世界意识主动求助，或是遭遇世界毁灭级的危机，时空管理局才会插手。
其他时候，时空管理局只会监测一下小世界的运行轨迹，确保不与其他世界相撞，将危险性大的世界牵引到远离其他弱小世界的区域，以及为各个世界进行登记入档。
而晦这种东西本就诞生于世界内部，如果它们没有毁灭世界的意识，只单单侵蚀原住民，世界意识又没有向时空管理局求助的话，那时空管理局是没有理由去处理的。
“但是，晦的本能是毁灭世界，它在常暗岛上布置陷阱做什么？”椎名弥佑想了想，“该不会是想上岛的人一网打尽，全变成它的傀儡吧！然后再刻意挑起异能力者和咒术师的战争，顺便把他研究的那些不知道什么作用的病毒散播出去。相泽幸真不是说神教里已经有能传染双能力者的枯萎症病毒了吗，也许只感染咒术师和普通人的病毒也已经做出来了，他就等着咒术师和异能力者打起来以后，无暇顾及他的时候去到处散播！”
虽然椎名弥佑的推断很潦草，但也确实有可能性，另外他没说，但他和榊原哲也都心照不宣的可能，寄生幕后之人的晦可能想要在常暗岛上将几个世界支柱人物给处理掉。
晦诞生于世界反面，与世界同源，从诞生之初就为了毁灭世界，本质上是仅次于世界意识和法则的存在，它们是能够看世界支柱人物与世界之间的链接的，它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却本能地知道这些链接对世界存续很重要，所以会想办法去摧毁。
这次常暗岛上的百年协定续签会，咒术界和异能力者中的世界支柱人物几乎全都会到场，简直是一网打尽的绝佳好机会，而名柯组的世界支柱人物都是些普通人，就算再强，也没法对抗不会受到物理伤害的晦。
“常暗岛是十四年前大战末期，某天突然出现的，就像两百多年前异能力者突然出现一样，没人知道它从何而来，为什么会出现，”相比椎名弥佑这个对很多东西都一知半解的实习生，曾经在众多世界穿行，又在现在这个世界呆了一千多年的榊原哲也，显然是比他知道的情报多多了，“现在大众的猜测是它是书制造出来的产物，或者是谁创造的异能力物品。”
“三十年前爆发的那场战争，为了利益和资源，各个国家纷纷入场，战场逐渐扩大，也令更多的国家不得不参与进来，强大的国家能够一边保护自己的国土，一边派人帮助或劫掠其他国家，而弱小的国家就只能被践踏。”榊原哲也虽然现在待在小世界，但他到底曾经是时空管理局的成员，哪怕现在面前就坐着官方人员，自己也在官方组织的大本营里，也能毫不避讳地谈论当年战争的本质，“人类的争斗是最容易诞生咒灵的，而战争更是诅咒制造机，诅咒增多了，咒术界也诞生了不少强大的咒术师，他们奔赴各个战场，去祓除诅咒，但此时异能力者也开始加入战场，异能力者的强大力量，反而更促进了诅咒的诞生。”
“这样的恶性循环逐渐持续到十四年前，当时太平洋上忽然出现了一座只有夜晚的无国籍岛屿。因为战争，各国作为战场的区域都变成了咒灵孕育的摇篮，常暗岛的出现简直恰到好处，为了不再扩大战争的恐慌和负面情绪，他们将战场转移到了这座无主的小岛上，但由于极光电磁波会破坏电子设备，所以他们只能进行白刃战。”
“常暗岛上的沙盘战争的确解决了很多国家国土被咒灵盘踞的麻烦，但也让常暗岛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处的咒力，诅咒比之前战场上诞生的还要强，当时咒术界虽然有五条悟在，却也隐隐开始失衡，于是一些咒术师和异能力者合作，决定阻止战争，七个超越者将主战的国家元首绑走，强制他们谈和。”
“战争虽然结束了，人们的恐惧和负面情绪却没有就此停止，由于咒术师不能为大众所知，所以人们的怨恨和畏惧全都汇聚到了异能力者身上，常暗岛时至今日依旧在接收这些负面情绪孕育诅咒。”
“我还确实不太了解之前大战和常暗岛的事情呢，”椎名弥佑点了点头，“不过这和我的问题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不，有关，”榊原哲也很肯定地说道，“我不认为常暗岛是书制造的，也不认为他是异能力物品，虽然当时英国的威尔斯是顶尖的技术者，参与了很多异能武器开发，但时间对不上，在常暗岛出现的时候，雨果这些超越者还没有被投入战争，英国也没有为了在战场上制胜而进行异能武器开发。”
“至于书创造常暗岛就更没可能，书所写的事物都是从书页内的世界覆写过来的，如果平行世界没有常暗岛，那就不可能实现，那书页内世界的常暗岛又是从何而来？书页的世界是不可能再用书去覆写一个常暗岛的。”
“一个那么大的岛屿，不可能是人造的，没有人能一夜之间制造一个岛屿，尤其是岛屿所在地有极光电磁波无法使用电子设备等比较高科技的产物。所以我更倾向于它是咒术或异能力。”
“常暗岛如果是咒术或异能力制造，晦就有能力将它污染，所以它想要对这座岛动手脚非常简单，神教在咒术总监部安插人手已经数十年，它很可能早就上过常暗岛了，”榊原哲也更倾向于晦是要用常暗岛将世界支柱人物一网打尽的可能性，“只要我们和咒术界的人上了常暗岛，就等于是直接走进了陷阱，不是常暗岛上有陷阱，而是整个常暗岛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它大概率已经控制了常暗岛。”
“那我们岂不是不能去常暗岛？”与谢野晶子蹙眉，“但是咒术总监部那边很难沟通，他们可能不会相信我们说的话，只会觉得是我们想要临阵脱逃。”
“不，”【江户川乱步】否定道，“我们必须去，对方想要解决我们，我们又何尝不是想解决它。这么久以来，它一直躲在幕后，从不示于人前，我们知道它酝酿着阴谋，却抓不到它，这次可能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如果常暗岛是异能力或咒术产物，那在这两种能力的概念里，它属于被制造出来的物品，物品不具备意识，而且常暗岛的体积非常庞大，晦虽然污染了它，但也没办法进行远程操控，它必须进入常暗岛才能对其进行控制，所以它必然会现身在常暗岛上，这是我们彻底抓住它的最好机会。”
种田山头火拿着扇子微微扇动，整个会议室里也都在沉默，好一会儿，他开口，“我觉得江户川先生说的很有道理，这个幕后黑手一直把自己藏得很好，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暴露过自己，错过这次机会，我们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它的真身。”
福泽社长对于乱步的同位体也是信任的，就算两个乱步的人生轨迹不一样，他们的头脑都是顶尖的。
“我也觉得很有道理，”太宰治双手撑着下巴，“就算这么做很冒险，我们也不得不做，毕竟，我们时间可不多。”
很早之前，椎名弥佑和榊原哲也就说过，小世界离崩溃不远了，在解决完神教后，他们再次测算了一遍，虽然崩溃的速度减缓了，但还没有停止，不解决完这个世界的污染和晦，小世界是必定会完蛋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种田山头火说道。
三刻构想其中两刻都在此，也都同意去常暗岛的决定，因为是极道组织而不能到场的港口Mafia这一票就无关紧要了，就算港口Mafia不去，他们异能力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是肯定要去的。
离开会议室后，榊原哲也跟着椎名弥佑去了武装侦探社，枯萎症的救治方案暂停研究了，所以两位与谢野晶子小姐、家入硝子以及津岛修治都各自回去了，津岛修治和与谢野晶子回了侦探社，这是侦探社近几个月来，人最齐全的一次了。
“之前在异能特务科的时候，还有些事情我没说，面对官方组织，这些话到底不方便说，”榊原哲也有些严肃的开口，“是关于曾经那场大战的。这么说可能有点冒犯，与谢野小姐和福泽社长作为亲历者，应该知晓那场战争有多么参酷，那段时间里井喷的咒灵，简直可以和千年前咒术全盛的平安时代媲美。”
“现在来说，已经没法评判谁对谁错，战争本就残酷而罪恶，但那场战争不应该波及那么广，最后连异能力者和咒术师都卷入其中。”
“你们应该知道，我之前一直都在咒术界，其实咒术界里有不成文的规定，因为咒术师的力量对上普通人是碾压式的强大，而且暴露咒术的存在会引起恐慌，使普通人产生大量负面情绪，导致咒灵增多，所以咒术师不允许参与战争，这是绝大部分咒术师都会遵守的规则。”
“而且咒术师也不是无敌的，现代武器中也有不少能够伤到他们，除了一些不守规则要钱不要命的诅咒师，基本没人参与普通人之间的战争。”
“异能力者诞生时间短，没有太多限制，却也不应该如此大规模的参与战争，甚至还将超越者投入战争。”
“我曾经调查过，在这背后有人推波助澜，”他看向椎名弥佑，“小弥佑，你看过关于这三类世界的平行世界的档案吧，我想你不会忘记，在咒术的平行世界里，有一个活了千年，到处算计人的老东西。”
“你是说脑花羂索吧，话说脑花就活了千年，你比他活的久多了，他是老东西，那你是什么？”椎名弥佑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就吐槽了。
“啧，”榊原哲也翻个白眼，“别在这时候打岔。侦探社的诸位对羂索应该不太了解，他是一个千年前的咒术师，他的咒术能够让他通过更换身体延长寿命，如今还能够算作他本来身体一部分的，就只有脑子了，所以他夺舍的身体，脑门上都有一道缝合线，这是术式更换躯体的束缚，是无法掩盖的。”
“这家伙很能搞事情，早在数百年前，他就为了让六眼死掉，而挑拨了禅院家和五条家的关系，促使禅院家当时的家主和当时的六眼在切磋中同归于尽。曾经为了研究，将一位拥有能够怀上咒灵的孩子的体质的女性囚禁，让她九度妊娠，又九度堕胎，用这些人与咒灵结合的胎儿制造了如今保存在咒术高专中的特级咒物九相图。”
异能力者向来不太和咒术界往来，对于咒术界中比较有名的咒物，比如两面宿傩的手指，这种会有所耳闻，而那些不怎么出名的，就不太了解的，九相图被封印在东京高专忌库中六十年，如今知晓它存在的，也只有咒术高层和御三家的老一辈人了。
所以武装侦探社的人都不知晓有这么一件制造过程残忍至极的咒物。
“好残忍！”敦捂着嘴，有些想要干呕，他无法想象这个咒物的诞生，令那个女性受了多久的折磨，九次妊娠，九次堕胎，哪怕是正常胎儿，对于母亲都是折磨，更何况这还是咒灵的孩子，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能够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为了一件咒物，去折磨一个无辜的女性。
与谢野晶子也攥紧了拳头，“它最好祈祷不要落到我手上，我可不会给它痛快！”她作为女性，更能对那个女子感同身受，而且羂索对女子做的事情，也是对生命的践踏，不尊重生命、不尊重人类。
国木田独步手里的钢笔险些被捏断，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你的意思是说，当初大战中，也有这个羂索的手笔。”
“没错，而且我有九成的把握，我们在追踪的这个神教的幕后之人，就是羂索，”榊原哲也说道，“我不知道太宰治和小弥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我是千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当时所处的事情，咒术师和阴阳师、妖怪，各方势力都非常繁荣，那时候就已经有神教了，不过只是个小教派，当时的教主是源信和尚的狂热追捧者，他将源信认定为神明，但源信并不承认神教，所以在源信活着的时候，它是不成气候的。”
“后来源信圆寂，神教便活跃了起来，他们宣称源信已经成了神，骗来许多信徒，到这个时候，神教还只是个骗子教派，其实一开始有很多人不相信他们，但当时的教主盗走了源信坐化成的狱门疆，拿着狱门疆说他们是得到了源信承认的，于是他们名气渐渐大了起来。”
“过了几十年，第一代教主死了，新的教主继任，他们却逐渐变得低调起来，狱门疆是能够将具有咒力的人或物绝对封印的咒物，我猜想，应该是这件咒物引来了羂索的注意，他加入了神教，第二任教主上位后神教的低调，应该有他的手笔，神教自此延续了千年，没有比神教更好让他藏身的地方了，再加上神教对咒术师、异能力者的研究，和羂索研究九相图简直如出一辙，我可以肯定的说，神教的研究，他也有出一份力。”
“神教那么多的实验室和研究，需要的实验体数量不少，而最容易获得实验体，又不会被发现的方法，自然就是战争，在战场上，少几具尸体，少几个人，根本没人会注意，而咒灵更是大量涌现，抓都抓不过来。”
“如果说这些都只是猜测，没有实证，那龙头战争时期，就是实打实的证据，”他看向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太宰先生和织田先生都经历过龙头战争，当时死掉的异能力者不少，但不是所有尸体都收了回来，港口Mafia死去的异能力者不少，却有至少三分之一的尸体没有找到。这些尸体都被神教的人带走用于研究了，当时促成龙头战争的还有一个人，魔人费奥多尔。他和羂索达成了合作，上次骸塞的事件，不是他们第一次的合作。太宰先生当时应该是有所察觉的。”
这件事太宰治当时确实有注意到，他点了点头，肯定了榊原哲也的话。
“龙头战争的事情是我从果戈里，也就是费奥多尔的同伴那里得知的，这件事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推测，虽然大战不是羂索挑起的，但他有在其中拱火，以此浑水摸鱼，得到他想要的。”
“通过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我有九成把握，神教幕后的人就是羂索，晦虽然侵蚀了他，却也没有影响他太多，我怀疑他应该和我曾经见过的那个人一样，并不是被晦吞噬，而是和晦融合，他把算计人的本事用到毁灭世界上，可是个大麻烦。”
椎名弥佑记得自己在时空管理局看到的那些资料，“他确实挺阴的，而且能苟，千年不知道做了多少计划，这次常暗岛是个难打的仗，如果不能在常暗岛这里把他抓住，谁知道他后面还能端出什么计划来，要是搞死灭回游，把天元同化了，那异能力者这边不说，咒术界肯定是完蛋了。”
“所以之后上常暗岛，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榊原哲也警告道，“不要单独行动，也不要和咒术界那帮人靠近，最好少用异能力，晦污染咒术的速度很快，对异能力也同样能够污染，他手里还有我们不知道功效的研究品，不小心谨慎，说不定会死，也可能比死更痛苦。”
·
“咦？小梓姐姐，怎么没看到安室哥哥？”江户川柯南本想找安室透打听之前一个案件的后续，可是来到波洛咖啡厅，却没有看见安室透的人影，今天是安室透正常上班的工作日，除非有重大情况，安室透是不会请假的，而这些重大情况，一般都是和黑衣组织有关。
“安室先生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今天请假了。”榎本梓回答道，“应该是相当重要的事情吧，因为他一口气请了两个星期的假呢，这还是他第一次请这么长时间的假。”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小梓姐姐。”江户川柯南谢过榎本梓，转头出了波洛咖啡厅就往赤井秀一那边赶，同时拨了阿笠博士的电话，“博士，你在家吗？”
“在的，怎么了？”
“麻烦博士你去看一下，赤井先生在不在家。”
“啊，好的，等我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电话那头传来走路的声音，阿笠博士拿着手机去了隔壁，过了一会儿，他回道，“没有，赤井先生他不在家里。”
“暂时一两句说不清，我回头再跟你说，”江户川柯南挂断电话，又拨给了安室透和赤井秀一，不出所料，两个人都不接电话吗，“可恶，肯定是和组织有关的事情，不然他们不会这么不约而同地不见！”
“柯南？”旁边响起黑泽阵的声音，给江户川柯南吓了一跳，虽然已经知道黑泽阵和琴酒是不同的两个人，但他们声音和脸都是一样的，有时候他真的会反应不过来。
他停下滑板，扭过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滑到了黑泽阵的事务所附近，对方正一幅要出门办事的样子。
“黑泽先生，您这是要去办什么事吗？”
“不是，要出趟远门，”黑泽阵回答，“之前追踪的那个组织有动向，我去看看。”
江户川柯南眼睛一下就亮了，黑泽阵说的组织就是琴酒所在的组织，黑泽阵在这个世界开上事务所后，也和安室透他们一起碰上过组织的人几次，黑泽阵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曾经还做过刑警，自然不会放任眼前的罪恶不管，所以他也追踪起了组织。
“黑泽先生，带上我吧！”他赶紧恳求道，黑泽阵和赤井秀一、安室透不同，因为认识自己的同位体，所以对自己一直都是当原来的高中生看待的，而且黑泽阵和自己的同位体一起参与过追捕动物园的行动，信任自己的能力，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把他当需要保护在后方的人。
“不行。”
江户川柯南没想到这次会被拒绝，“诶？为什么啊，黑泽先生？”
“这次的行动很危险，”黑泽阵语气略重，“你现在只是个小孩子的身体，参与进来只会是累赘，你没办法保护你自己，而且你也去不了，我要去的地方是太平洋上的一座岛屿，现在被咒术总监部所管辖，我自己混上去简单，你一个小孩子是没可能混上去的。”
江户川柯南皱起了眉，他没想到这次的任务地点这么特殊，黑泽阵说的没错，就算抛开危险不谈，他也是不可能上得了岛的，咒术总监部的地盘对普通人是禁止开放的，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小孩子的身体，咒术总监部管辖的岛屿怎么可能会出现普通人的小孩，完全无法解释，就算是作为高中生样子的他，想混进去都难。
“而且那座岛上无法使用电子设备，你的那些小玩意儿，没几个派得上用场，”黑泽阵彻底断掉他所有念想，“安安分分待在家里吧，至少这段时间，组织的人不会怎么活动了。”
江户川柯南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参与进去了，“没办法了，黑泽先生，一路小心，对了，安室先生和赤井先生应该也去了。”
“我知道，”黑泽阵看他这么失落，决定给他分享一些情报，“这次上岛的人可不少，估计是大动作，不仅组织的人去了，咒术界和异能特务科也都派了人，目前还不清楚咒术界和异能特务科上岛是为了什么，对于那座岛的信息，我倒是调查到了一点，是十四年前大战的常暗岛，因为战争，直到现在都无法将咒灵祓除干净。”
这下江户川柯南是庆幸自己去不了了，他作为一个没有咒力也没有咒具的普通人，遇上咒灵是只有被吃的份儿，上次被相泽辰巳用咒灵吞下去的事情，已经成为他一大心理阴影了。
“这次上岛的还有一些诅咒师，”黑泽阵道，“我有种感觉，是有人在刻意汇聚各大势力去往那座岛，听说那座岛是十四年前忽然出现的，它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岛上说不定有什么隐秘。”
注意到江户川柯南遗憾的眼神，他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如果能够顺利回来的话，我会告诉你岛上发生了些什么的，满足你这个小侦探的好奇心。”
江户川柯南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但是没有拒绝，他确实挺好奇的。
“行了，赶紧回去吧，我也得出发了。”黑泽阵不担心江户川柯南会跟上来或者放窃听器，再怎么样，他自己一个人也不可能跟上太平洋，上不了岛，跟踪也没意义，岛上用不了窃听器，放了也是浪费。
两人分开之后，对街的酒店顶层，黑羽兰拉上了窗帘，“黑泽阵也已经出发了。”
她打开放在桌上的电脑，电脑上是诅咒师的论坛，界面上显示着委托已经被接取，而接取委托的诅咒师是【乙骨忧太】。
“其他人那边都不用操心，三刻构想和【五条悟】不用特意安排也会去，其他人也都有人安排，现在黑泽阵也已经出发，接下来我也该动身了。”
“原本不存在于世界的常暗岛啊……”黑羽兰打开房门，握住脖子上的潘多拉，“这里就是最后的落幕了，一切都将结束，也将新生。”
“原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岛屿，和原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外来之人……”
第104章 常暗岛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坂口安吾带着椎名弥佑他们出发前往常暗岛，之前在常暗岛附近待命的异能特务科成员已经先行上岛进行安保工作。
距离常暗岛越近，椎名弥佑便越觉得不安, 总担心之后的发展会不顺利。
根据他们之前会议上的推断，这极有可能就是决定小世界命运的一战，羂索身上的晦应该就是侵入小世界的晦中智慧最高的一个, 抓住它, 便可以用系统进行扫描关联检测, 对小世界中其他的晦进行追踪, 解决了晦，它们所造成的污染就会容易处理得多，小世界没有毁灭危机后, 它也就能顺利进行自我净化。
但如果他们不能在这里把那只晦抓住, 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小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成败在此一举，椎名弥佑压力倍增。
登上常暗岛的过程很顺利，只不过负责检查的咒术总监部人员一副眼睛长在天上的模样让人非常不爽, 但现在也不是起争执的时候，椎名弥佑默默把仇记在了心里。
椎名弥佑他们这边除了与谢野晶子, 其他人都是以前不曾踏入过常暗岛的, 而与谢野晶子也只在陆军基地待过, 没见过外面的样子, 所以他们对常暗岛以前是什么样子并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 常暗岛一定被咒术总监部改造过, 上面有不少看起来很新的建筑, 椎名弥佑搞不懂他们怎么想的, 在一个曾经是战场还不断孕育咒灵的地方建住所，真是让人看不懂的癖好。
咒术总监部给异能力者这边安排的住所是老派咒术师家族常见的仿古式建筑。
榊原哲也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一千多年前咒术师家族就是这种建筑风格，这都过去一千多年了，还是这种风格的建筑，咒术界还真就是个‘一成不变’啊，难怪那些咒术师家族规矩多得要死，传承了一千多年的封建残余。”
“只是建筑风格而已，倒也没到这种程度吧…”椎名弥佑说道。
“你等会儿进去就知道了，”他嘲讽一笑，“这帮傻叉追求纯正的古色古香，一点现代设施和物件都没有，厕所都是标准的古代茅房，这些傻叉有仆人伺候，不觉得难受，你自己体验一下就知道他们有多神经了，还说什么不应该过度追求享乐和舒适，那都是咒术高层那帮老头骗傻子树立权威的，他们自个儿享受着呢，倒是这些信了他们鬼话的傻叉们，居然真的在照做。也就五条家历代家主会主动与时代接轨，比较现代化，禅院和加茂两个家族，内部的现代化设施少得可怜，禅院家换成禅院直毘人后，情况好了许多，至于加茂家，除非加茂宪纪当上家主，否则是没戏了。”
“说起来，加茂宪纪他爹因为是神教成员，已经被内务省关押了，如果他不是赤血操术术师，现在已经被踢出权利中心了，但就算他是赤血操术术师，加茂家现在权力斗争激烈，他恐怕也很难拿到继承人的位置了。虽然有些事情被改变了，但有些事情，还是会回到原定的轨迹上呢。”
在绝大多数的咒回世界中，加茂宪纪都是坐不上家主之位的，因为加茂家早就被羂索掌控，在涩谷事件后，加茂宪纪就被逐出了加茂家，不过这时候的加茂家其实也已经名存实亡，完全是羂索的棋子。就如同禅院家的覆灭一样，加茂家的消失也是必然。
就连五条家，也不会长盛不衰，不管是五条悟死亡的世界，还是五条悟活下来的世界，五条家都不可避免地走向没落，加茂、禅院、五条，御三家就此消失，但日升月落，世事轮回，未来又会有新的御三家出现。
咒术界仿佛每千年便经历一个轮回，鼎盛、衰落，然后又回归繁盛，命运的车轨始终行进在固定的道路上，中途的颠簸只是不起眼的小波澜。
世界的轮回并不是指发生一模一样的事情，而是指相似性，在世界的走向上，以极高相似性发生的事情，就像这个世界千年前阴阳师妖怪与咒术的兴盛一样，千年后的现在，阴阳师与妖怪销声匿迹，但异能力者出现在了世间，与咒术师、咒灵，重现了千年前的繁荣。
榊原哲也是很讨厌这种如同循环一样的命运轮回的，但无论哪个小世界都是一样，过去、现在、未来，都被框在巨大的命运线里，中途的波澜微渺得连浪花都掀不起一朵，这是世界没有足够的力量给予自由造成的，以相似的命运框架来引导世界发展，诞生时间越短的小世界，轮回的间隔也就越短，而随着小世界的不断升级进化，它们会不断拉长这个轮回的过程，直到真正超脱轮回的命运线，但从他进入时空管理局到留在这个小世界，他所见到的超脱世界，都寥寥无几。
不过这其中有些力量更微弱的世界，它们只能够不断重复一段故事，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当故事走到结尾，便将其倒带重来，这种在时空管理局被称为循环，虽然是轮回的一种，但被单独划分了出来，因为这种世界极容易自毁，除非能够打破循环，让小世界进化，不然便只有力量耗尽彻底消亡这一个结局。
“喂，发什么呆呢，叫你也没反应。”椎名弥佑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下一起去会场，看看咒术界那帮老头有没有使绊子。”
“没什么，只是在想，如果这个世界拯救成功了，我是不是该回时空管理局去了。”他垂下眼，没有看椎名弥佑。
“你这么久没回去述职，怎么也算是严重违纪吧，回去时空管理局，可能要受很严重的处罚！”椎名弥佑摸了摸下巴，“但是你又协助拯救了一个小世界，或许可以功过相抵？嗯…如果你真打算回去的话，我会帮你求情的！”
“哈哈，那倒用不着，”他摇摇头，“我在管理局还是有些关系的，而且我以前给管理局打了数千年的工，一天假期都没用过，攒下来的假期够抵消这段时间的旷工了，虽然在小世界里呆了千年，但是时间流速不同，对于管理局来说，我也就失踪了几百年而已。这点时间，对于时空管理局，可只是非常微渺的时光啊。”
说完这话，他主动换了话题，“不是说要去会场看看吗，走吧，异能力者和咒术师都分辨不出晦的气息，我们两个去检查一下，别漏了什么蛛丝马迹。”
“放心吧，我可细致了！”椎名弥佑得意的挺胸，恨不得把尾巴放出来摇晃，“我的本体可是寻回犬，哪怕只有一点点可疑的气息，我也不会遗漏的！”
“好好好，你最厉害了。”榊原哲也像哄孩子一样夸了夸，然后带着更加得意的椎名弥佑朝咒术总监部准备的会场走去。
咒术总监部虽然不安好心，但表面功夫还是做到位了的，不过这也正常，那帮上了年纪的老头，最好面子，做什么事情都要给自己披一层虚伪的皮，异能特务科的人检查了一遍会场，五条悟也用六眼看过，除了整体布置充满了咒术总监部陈旧腐朽上了年代的味道，让人看着就觉得好像穿越到千年前，忍不住发出一句这还是现代社会吗的疑问以外，没有其他问题。
榊原哲也和椎名弥佑两人也认真检查了一遍，会场内部和附近范围都没有晦的气息。
“看来那家伙很警惕。”椎名弥佑瘫坐在台阶上，“现在还没有开始行动。”
榊原哲也没有说话，他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在空中画来画去。
“怎么了？”椎名弥佑凑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榊原哲也停下动作，“你还记得咒术总监部给我们的地图吗，上面只有会场和居住区的平面地图，但这两个区域不是挨着的，中间部分的地图却没有画出来，只画了一条路，我刚刚计算了一下，这段被省略的地方，比会场和居住区加起来还大。”
“我记得好像咒术总监部的居所在那片范围里，他们禁止我们和异能力者进入，没办法进行检查，晦该不会藏在了他们的地盘上吧？”椎名弥佑皱眉，“但我们没办法过去确认啊。”
“不，他应该不会藏在那边，五条悟他们在，有什么异动很容易被发现，而且出入的人员身上也会粘上晦的气息，我们不可能发现不了。”榊原哲也摇了摇头，“但咒术总监部肯定藏了些用来对付异能力者的东西，这个让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自己解决就行，我是在想，怎么避开咒术总监部的监视，去往常暗岛深处。”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只是常暗岛的边缘，根据咒术总监部的说法，越往里走，越容易碰到正在诞生的咒灵，他们用结界术将常暗岛内部笼罩，是为了防止咒灵诞生后逃出常暗岛，但是真是假，我们可不清楚，神教那么多年用于研究的咒灵无数，虽然咒灵到处都是，但常暗岛这个能够稳定产生特级咒灵的地方，应该是很好的素材库吧。”
“我不觉得，羂索会放过这样一个地方，现在我们都在常暗岛上，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不能离我们太近，容易被发现，也不能太远，不能关注到我们的动向，咒术总监部的结界内，想必是最合适的地方了。”
“确实，咒术总监部和异能力者关系不合，肯定不会让我们靠近结界，这样就能避免被发现了。”椎名弥佑点点头，“现在就是想办法怎么去结界里看看对吧，我有办法…”
“不急，”榊原哲也打断他，“先回去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就我们两个人，搜不完那么大的结界。”
【作者有话要说】
病魔，一定要战胜iivv啊！
第105章 进入结界
“藏在结界里吗, 确实很有可能。”国木田独步回想上岛前看到的地形和咒术总监部给的地图，虽然他看不到咒力构成的结界，却也能注意到地图上被刻意规避了的地方。
咒术总监部安排的会场和住宿区都是呈弧形散布在常暗岛外圈的, 显然是为了避让结界的边缘。
常暗岛结界的掌控权在咒术总监部手中，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以羂索千年来四处布局, 什么都要插一手的习惯, 他必然也不会错过常暗岛。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在不在了。”五条悟漫不经心道, 对于咒术总监部, 他完全不在意对方的面子，“那帮烂橘子怎么想，完全不用管。”
就算现在在常暗岛上, 他与总监部同属一方势力, 他和总监部的观点也是完全不同的，他虽然并不觉得百年协定能一直这么延续下去，却也知道在咒术界腐朽的现状下，百年协定能保证两个势力表面上的和平, 稳定一段时间的局势。
百年协定的本质是井水不犯河水，将异能力者和咒术师划分为两个群体, 各自独立, 互不干涉, 但同时也为两者的关系树立起了一座高墙, 造就了双方的隔阂。
在一开始两者关系水深火热的时候, 百年协定确实维持了双方的和平, 然而在两百年后的如今, 异能力者和咒术师之间不再适用于这种一刀切的方式, 内务省也不希望两者一直这般独立在政权之外, 异能力者已经逐步融入现有的政府组织中，只有咒术界还自持身份，对内务省不屑一顾。
内务省一直在寻找打压咒术界的机会，而咒术界也完全不让他们失望，不仅被渗透的像个筛子，还只知道吃老本不思进取，出身家族的咒术师们对平民咒术师打压颇多，而内务省一直在拉拢这些平民咒术师，此消彼长，总有一天，咒术总监部会失去他们的地位。
而五条悟培养学生的目的也在于此，咒术总监部的人把持着咒术界的话语权，他可以杀了那些人，但他一个人不可能肩负起整个咒术界的运转，培养学生成长为合适的人才，为咒术界注入新生血液，这才是长久之计。
但在烂橘子们还没全入土前，他们的小动作肯定少不了，所以现在还不能让咒术界与异能力者起争斗，至少在老橘子们还代表着咒术界的情况下不能，私人的偏见敌意不能变成整个群体的错误。
“百年协定的签订？那帮烂橘子完全没这个打算，所以肯定会搞事情，”五条悟十分自然的伸手将椎名弥佑面前的喜久福端走，“那个躲在暗处连面都不敢露的家伙也不会放过搞事的好时机，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既然他们都暗地里准备搞事情给我们找麻烦，那我们还管那么多规矩干什么，应该先发制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才是。”
“不就是个总监部管辖的结界吗，我好歹也是五条家的家主，还是这次百年协定续签的负责人之一，有什么我不能进的。只是进去看看而已，又不是要拆了他的结界，有什么问题让他们回头上五条家来找我，我跟他们好好讲讲‘道理’。”
椎名弥佑眼皮一跳，‘你这么一说，我总觉得这结界很有可能会保不住啊…’
·
总之，经过大部分人的意见表决，最后选择了进入结界。
五条悟自不用说，肯定是要跟去的，他原话说是不想跟咒术总监部的人呆在一块，实际上可能还有些想去凑热闹的想法在。
异能特务科的人都留在了外面，作为官方组织，他们既代表了异能力者，也代表了官方，不能做太出格的事情，而且他们还需要和咒术总监部的人周旋，虽然百年协定八成是续签不了了，但面子功夫还要做，他们会继续检查会场和做安保安排，武装侦探社的大部分人也在此列，只有太宰治和中岛敦跟着椎名弥佑他们离开。
港口Mafia派来了中原中也，结界内是什么情况所有人都不知道，多一个人便是一份助力，而且港口Mafia是三刻构想之一，也需要表达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中原中也是少见的双能力者，他具有咒力和咒术，实力也达到了特级，对付特级咒灵没问题，至于羂索手中可能有的和枯萎症类似的病毒，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解决不了羂索，整个小世界都会崩溃，大家一起玩儿完，感不感染病毒也无所谓了，若是成功解决羂索，小世界拯救成功，椎名弥佑还能喊时空管理局的成员来救治这些被病毒感染的人。
津岛修治和【与谢野晶子】他们自然也来了，对于帮助拯救这个世界，津岛修治和【与谢野晶子】表现得非常积极，他们两个都是亲身经历过晦异变的怪物入侵世界，并与之正面对抗过的人。
虽然他们的记忆不完整，不记得自己的世界最后还是被毁灭了，但他们对晦的憎恨依然深藏在心，并且他们也不是见死不救的性格，就像他们曾经试图拯救自己的世界一样，他们如今也想要对这个世界伸出援手。
踏入常暗岛的结界内部，立刻便能感受到咒力浓度的提升，本来日本就因为天元的结界，咒力浓度比其他国家高出数倍，而这结界内的咒力浓度比天元结界内的咒力浓度还要高，在能够看见咒力的人眼中已经凝聚成一层灰色的浓雾。
椎名弥佑抚上心口，胸腔里的心跳变得有些急促，这种感觉令他有些毛骨悚然，“按理来说，我应该看不到咒力的，但是现在，我却很清晰的看到了这些咒力…”
“普通人除了使用咒具眼镜，就只有濒死的情况下才能看到咒灵，咒力的浓度没有咒灵那么高，一般是看不到的。不过，这里咒力已经浓郁到近乎实质，理论上濒死状态的普通人也是能够看见的。”榊原哲也回过头来，“你能够看见这些咒力，有点不妙啊。这结界内的危险程度，出乎意料的高。”
椎名弥佑耳朵微动，“雾里有声音，有什么东西靠近了！”
“这结界里除了我们，估计也不会有别的人类了，”五条悟抬手朝着咒力雾气就是一发苍，“至少九成概率是咒灵，剩下一成不是烂橘子的人就是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完全可以粗暴一点。”
苍的吸力将周围的咒力雾气清扫一空，也将那靠近的东西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只长了许多人类一样的脚，上半身像蛇一样的咒灵，它的头吐出蛇信，没有眼白的漆黑眸子阴鸷的看着众人。
“刚进来就遇见一只特级咒灵，”太宰治毫无感情地哇哦一声，“这地方还真是‘风水宝地’，难怪咒术总监部要把它握在手里呢，他们真的舍得让人来清理这里的咒灵吗？如果留着放任它们互相厮杀，或许能像养蛊一样培育出更强大的咒灵哦。神教在总监部有卧底，这地方也能像后花园一样随便进出，对神教来说应该是很不错的实验动物培养室吧。”
“这咒灵长得可真丑啊，到底什么样的负面情绪能让它长成这样啊！”椎名弥佑吐槽，“为什么蛇的上半身，下半身却是那么多人腿啊！就算是长成蜈蚣腿，也比现在这样看起来正常。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丑了，而是抽象派！”
“咒灵这种东西，你见多了就知道了，它们长成什么样都有可能，”太宰治和椎名弥佑一起站在人群后，他们两人的能力对上咒灵都不太有效，“可能它们的审美和人类相反吧，对人类来说的丑，对它们来说是好看也说不定。毕竟抽象派画作也是一种艺术，只是很可惜，人类欣赏艺术，但不喜欢长成这种艺术。”
“不要在那里讲笑话了，”有数个特级水平的战力在，咒灵几乎是才露面就被解决了，榊原哲也站在离雾气最近的地方，冲两人喊道，“快点跟上，这雾气聚过来的速度很快，不跟紧点，很容易走散的。”
浓度过高的咒力对两个五条的六眼造成了极大的妨碍，六眼能够将咒力转化为数据输入大脑进行计算，但结界内的咒力太多，遍布各处，雾气又浓，导致他们无时无刻不在被动接受大量数据，即使是高精度的计算机也不能无休止的持续计算，更何况是人脑，能撑着不被大量数据冲击过载烧坏脑子，都得多亏了反转术式的不停修复，否则还不等他们找到羂索，两个五条就得先一步倒下了。
如果在这浓雾中失散，就算有两个六眼在，也八成没办法在这雾中找到人。
“知道了，”椎名弥佑小跑几步跟上，“奇怪，我总觉得我好像有什么话忘说了，算了，先不想了，等什么时候想起来再说吧。”
榊原哲也看着追上来的椎名弥佑，眸光微闪，片刻后，他将目光转回雾气中，“雾气越来越重了，越往结界的中心点走，咒力的浓度就越高，这雾气最浓的地方，肯定有不得了的家伙。”
“咒力是负面情绪构成，我们在这么高浓度的咒力里行走，很容易被影响，一定要多注意。”
虽然咒术师就是通过凝聚咒力进行修炼战斗，对咒力有一定的抗性，但是这种浓度的咒力，就算有抗性也抵挡不住。而且有羂索在这里，很难说他会不会对雾气做什么手脚，多些小心总是好的。
第106章 失散
椎名弥佑跟在众人身后, 看着被祓除的咒灵化为咒力融入雾气，心头的危机感越发浓重，他按下这份不适, 半开玩笑的开口，“说实在的，总监部真的有清理过这里的咒灵吗, 完全没觉得啊, 这一路上的咒灵多得跟蝗虫一样啊！”
“这个岛, 我只来过一次, ”五条悟随手祓除一只咒灵，“那时候我还在京都，虽然有着一出生就打破咒术界平衡这样的传言在身上, 但我还并未被评为特级, 而当时的咒术界只有九十九由基一位特级，她向来不听咒术界的指派，总监部没有办法，便找上五条家, 希望我能来处理。”
“岛上的结界存在时间已经不短了，由于咒力无法向外逸散, 诞生的咒灵大部分都很强, 当然, 再强也肯定不会是我的对手啦~”说着他回头朝椎名弥佑娇俏的比了个耶, “当时结界内的情况比现在还是好很多的, 咒力也没有浓郁到这种程度, 咒灵也没这么多, 我清理完以后也没管太多, 直接就回去了。”
“我可以肯定, 那时候结界内的咒灵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常，六眼的解析里，它们都很‘正常’，但自那以后的十多年里，总监部再也没有找过我，也不曾找过杰或是忧太，他们对外的说法是有自己培养的咒术师处理，现在看来是根本没处理过。”
“也就是说，这十多年里，他们已经和羂索合作了，”榊原哲也啧了一声，“十多年啊，以羂索千年研究的技术，谁知道这个岛上的咒灵被他改造成了什么鬼东西。这些浓的看不清路的咒力，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问题。”
“都已经进来了，有问题也没办法了嘛，”椎名弥佑拍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说，先往前走吧，现在走一步算一步了，总要和那家伙对上的，早晚的事，我们也没有退路，毕竟我们没什么时间了。”
“这倒也是。”榊原哲也垂下眼眸，“我们可没有重来的机会啊，这仅有的一次机会抓不住，大家就得一起完蛋了。”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椎名弥佑在他肩上用力一锤，“对咱们有点信心啊，我们这边综合实力还是很强的嘛。不过这雾气越来越重了，之前还能隐约看到一点前面的路，现在连这么近都看不太清其他人的身影了，要是有人走丢了，都不能立刻发现……”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等等，好像少了人！”
榊原哲也左右看了看，他们进来的时候人不少，在这么重的雾气里根本没办法确认具体人数，“诸位，麻烦确认一下身边的同伴，看有没有人走丢。”
五条悟的声音在最前方响起，“我们这边人没少，武装侦探社的人也在这边。”
等了半晌，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榊原哲也回头看向后方，“中原中也呢？他和【与谢野晶子】走在后面的吧？”
椎名弥佑望向身后黑沉的迷雾，结界内咒力太过浓郁，凝聚的雾气即便用咒术也无法吹散，“以中原中也和【与谢野晶子】的实力，不可能会悄无声息就消失，如果他们是走散了，也肯定会立刻制造动静来寻找我们，不会这么安静才是。”
完全不知道那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小弥佑，”榊原哲也表情严肃起来，“你有注意到吗，五条悟他们也没有声音了。”
椎名弥佑抓着榊原哲也的手腕跑向之前五条悟应答的方向，空无一人，就在刚刚那短暂的时间里，他们在两人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居然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椎名弥佑皱眉，他的种族观察力警觉性都极高，竟然连他们什么时候消失的都没有觉察。
他猛地看向榊原哲也，攥紧了对方的手腕，“我们不能把距离拉的太远，必须保证对方时刻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这绝不是走散，一定是某种术式造成的效果。”
“空间移动类型的能力？或者某种能将人瞬间隔绝到另一个空间的能力？”榊原哲也脑中过了一遍自己所知的咒术师和异能力者，“东堂和果戈里有空间移动类型的能力，但是距离有限，无法做到让人无声无息的消失，蒙哥马利的异能房间倒是可以办到，但她没可能上常暗岛，有这样类似能力的人，大多都有归属势力，不太可能来常暗岛，如果是羂索做的，大概率是以前被他使用了身份的咒术师的术式。”
“嗯？为什么不可能是他手上咒物的受肉？”
“你忘了吗，为了死灭回游，他将咒物全都封存到了普通人身上，那些人到现在还没从医院苏醒，”榊原哲也说道，“虽然那些咒物被晦感染后，不可能再夺取宿主的身体，但也会让宿主异化成和晦相似的怪物，所以我们不能耽搁时间，先继续前进吧。”
椎名弥佑感觉到一丝怪异，他下意识放开了榊原哲也的手腕，“不管他们了吗？”
“不是不管，是我们没法管，你知道怎么找到他们吗？”榊原哲也说道，“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做无用功，不如早点找到羂索，解决掉他，就能阻止世界继续走向崩毁，也能让他们脱离危险。”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椎名弥佑的直觉发出警告，但他又实在没发现什么问题，所以面上带了些犹豫之色。
榊原哲也看到他的犹豫，“还是想先找到其他人？确实，就我们两个人去找羂索也很难，而且不知道他有什么后手，我们两个可能会翻车。”
“你刚不是说先去找羂索？”椎名弥佑有些讶异，他没想到榊原哲也会这么轻易的改变想法，甚至他都还没有开口说什么。
“我只是综合考虑，不管是找羂索还是找其他人，都不容易，结界内的雾气太重了，连路都看不清，之前一直是来过一次且有六眼的五条悟在带路，我们别说找人了，能不迷路把自己弄丢了就不错了。”榊原哲也叹了口气，“这么一说，感觉很不妙啊，就算等他们来找我们，也需要时间，而且未必能找回来。”
“我们时间可是很有限的啊，”他环视一圈，“现在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要是让总监部的人反应过来，说不定还得再出事端。早做决定吧，是先找羂索还是先找其他人？或者分头行动？”
选择权交到了椎名弥佑手上，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迄今为止他的行动都是随性而为，想到什么就怎么做，要不然就顺着别人的想法走，做决定通常都是别人来，没有人引导，他就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现在榊原哲也忽然询问他如何抉择，他脑中各种念头飞速运转，却也不知道到底怎么选才是对的。
但这么犹豫不决也不行，他们确实没有时间耽搁。
“不能分开行动，本来我们在这雾气中就难以辨认方向，其他人的失踪也是毫无征兆的，也许我们一分开，就会像他们一样失踪。而且我们对上结界内数量众多的特级咒灵，完全没有优势，再分开的话，很容易被逐个击破。”椎名弥佑仔细思考，希望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为什么要思考那么多呢？现在的情况是越早做决定越好吧，总想着正确和最优解，只会陷入无止境的迷茫，”榊原哲也看着他，“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现在做的决定，未来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是错误的，但不做出决定，就不能向前，错误可以纠正，但止步不前，只会错过更多。正确、最优解，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你为什么老是想着‘正确’呢，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就宁愿不做出选择，等着别人来推着你向前，没有人能一直推着你向前走，你的未来终究要自己选择。”
“还是说你只是在单纯的逃避？做不出所谓‘正确的决定’，就等待着别人来替你选择，这样未来后悔的时候，你便能心安理得的将责任推卸到替你做出决定的人身上，‘如果不是他要这么选，现在一定不会是这样的’，你是想这样说吗？”
“我没有！”椎名弥佑反驳，他虽然总想着让别人来替自己做决定，但从来不是为了推卸责任，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总想着能不能做到最好，如果做不到最好，他该如何面对他人的目光，因为恐惧着他人失望的目光，他便踟蹰在每一道选择前，不敢迈出一步。
只有当别人推着他前行的时候，他才能摆脱这种恐惧，‘这不是我做出的选择，所以就算不够正确，也不会对我失望的吧？’
怀抱着这样的念头，他放任自己停驻，跟随他人的决定，放弃自己去思考，这样的确更轻松，他也确实逃避了自己的恐惧。
可就像榊原哲也说的，没有人会一直推着他向前走，就像现在，榊原哲也不愿推着他，他就只能自己去做选择，将那份恐惧重拾。
【作者有话要说】
我被加班打败了，连着一个多月没放假，辞职的念头没断过，一看钱包余额，只能忍了。
第107章 依附的小世界
时间紧迫, 容不得椎名弥佑过多地纠结和犹豫，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我们还是先去找羂索吧。”
这个决定并非随意做出, 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目前的情况确实十分紧急，羂索和晦的存在威胁着整个世界的安全。尽管椎名弥佑对自己能否应对羂索的陷阱并无十足把握，但他仍有最后的手段。
每个时空管理局的员工身上都携带有特殊的护身符, 其中储存着能够在小世界内使用的最大限度的能量。这是为了保障员工在面对小世界内无法匹敌的敌人时, 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然而, 由于世界意识的排他性, 所能携带的能量受到限制，无法超过小世界自身的能量层级。晦虽然可以增强感染者的能力，但并不能使其超越世界的层次。因此, 这份能量虽然不足以破开世界壁垒让椎名弥佑逃离, 但用来对抗小世界内的土著却是绰绰有余。
只是，如果在这里使用掉的话，就意味着他会失去最后的自保手段。
但……
‘就算留存下来也没什么用处了，不把羂索和晦解决, 小世界可是会毁灭的，到时候我还是会死, 这份能量可不足以抵抗世界崩溃的力量, 还不如现在赌一把, 拿去对付羂索和晦。’
一旦下定了决心, 椎名弥佑的执行力还是很高的, 虽然因为咒力浓度太高, 不能分辨路线, 但大致方向他还是能够判断的, 只是之前有更清楚路线的五条悟在, 所以用不着他。
既然是要去找羂索，那自然是要往更深处走的。
越往里走，咒力的浓度还在加重，到最后即使近在咫尺，他和榊原哲也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这么浓的咒力，羂索他自己能看得清吗，他是咒术师，视力只会比我们更受限吧。”椎名弥佑一边拽了拽手腕上妖力化成的绳索，确认榊原哲也还在，一边吐槽道，“这咒力只能增强咒灵，对他自己又没有作用，他现在又没有弄到夏油杰的身体，没有咒灵操术，那些咒灵也不会把他当做自己人，这么看来，我们双方都不占据优势，也算是对等了。”
榊原哲也停住了脚步，“到了。”
椎名弥佑没有嗅到和羂索有关的气息，心脏又开始急促跳动，让他连呼吸都感到不适，有种莫名的警告涌上大脑，让他逐一回想起这一路上的不对劲。
悄无声息失散的其他人，言行奇怪的榊原哲也，从决定寻找羂索后，一路上变少的咒灵，明明咒力浓度这么高，咒灵应该更多更强才是，而现实却是他们靠近这边之后，咒灵便没有再出现了，除了他和榊原哲也发出的声音，周围一片死寂。
这桩桩件件都透露着异常。
椎名弥佑退后一步，直觉疯狂提醒着他应该离开这里。
但是来不及了，他刚转身，脚下便像是触动了什么，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将他吞了下去。
等到再醒来时，他正站在一片荒芜残垣之中，地上的一切都在缓慢的被吸上天空，空气里的咒力也十分稀薄，而头顶的天空上，巨大的空洞像一只黑漆漆的眼睛，给人带来精神上的恐惧和震慑。
俨然是一幅末世之景。
“这是什么地方？”椎名弥佑震惊不已，他手腕上的绳索已经断了，榊原哲也不知去向，如今这方空间，只看得到他一个活物。
他沿着道路往前，两旁所见的残垣断壁，仍能辨认出是颇具现代风的建筑，它们都以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碎，再被吸入天上的空洞中，这里有很多晦的气息，但都只是残余，并没有晦活动的痕迹。
咔嚓，脚下踩碎了一块早已朽化的铁片，一张泛黄的纸片飘了起来，他伸手抓住，翻过来发现是一张照片。
照片似乎是从报纸上裁下来的，所以并不清晰，但仍能看出，是一个人站在东京塔顶端，红月笼罩着他的身体。
看到这张照片，椎名弥佑感觉脑袋像被砸了一下，嗡嗡作响，伴着令人呕吐的眩晕和疼痛。
“好熟悉，好像在哪看到过。”这种异样的熟悉感给他带来了更多的不安和心悸，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从他脑海中苏醒。
“我得赶紧离开，想办法离开这里！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还要去找羂索，找其他人……”
“都到了这里了，还想着逃避？”身后响起的声音分外熟悉，那是他曾经听过很多次的声音，温和的，慈爱的，严厉的，愤怒的，是他绝不会听错的声音，是一瞬间就让他想起许多回忆的声音。
他缓缓转身，映入眼帘的是记忆里一般无二的身影，“师父……”
师父，既是师，也是父，在过往的两百多年里，一直是暮钟在教导他，培养他，对于他来说，暮钟扮演了如同父亲一般的角色，所以他不愿意怀疑他。
在最开始意识到自己进入小世界的过程有异时，他怀疑了很多人，却下意识的略过了暮钟，在知道自己记忆被动手脚时，他怀疑了月城师姐，也没有怀疑他。
不是没察觉到暮钟最可疑，是他不愿意相信。直到在神教的据点，他身临其境观看了世界毁灭的景象，在幻象中见到师父，他才不得不正视，这一切都是出自师父手笔这件事。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仍希冀对方给出否定的答案，即便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
“是我。”暮钟回答的很快，毫不迟疑。
“为什么要隐瞒我，你要做什么，直说就是，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把我耍的团团转的方法？”椎名弥佑并不怨暮钟将自己困在这个即将崩溃的小世界，他唯一不解，也难以接受的，是对方用欺骗和篡改记忆的方式来设计这一切。
“这句话，你已经问了我……”暮钟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嗯，这是第四次了。差不多每两百多年一次吧，之前我都没有回答你，不过看在没有下次机会的份上，这次我也该回答了。”
“因为有记忆，我所准备的计划，就不能顺利进行，所以必须这样。只有知道的够少，你才能按部就班的走在每一个合适的位置上。”他露出个有些头疼的表情，“哲也不是说过了吗，你总是想着正确和最优解，你总是会犹豫迟疑，总是会思考会不会有更好的办法，如果早就告知给你最后的结果，你就会为了那个结果生出多余的忧虑。”
“第一次的时候，就已经因为这导致最终结果一塌糊涂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后面每一次都封印了你的记忆重来，”他向前走了几步，“虽然刚刚的选择也带了点被推着走的感觉，但这也勉强算是你自己做出的抉择吧，感觉如何？”
暮钟的语气让椎名弥佑仿佛又回到了被考校课业的时候，不由得情绪放松了些，“很奇怪，做出选择后，有种其实也没有那么困难的感觉，觉得好像松了一口气，没那么紧张了。”
“之后这样的机会还多着呢。”暮钟意有所指，“还有什么想问的？成功也好，失败也好，都没有重来一回的机会了，有什么想问的就趁现在问吧，要是咱们能成功，能活着离开还好说，万一失败了，那可就只能带着疑惑和这个小世界一起玩完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椎名弥佑也平静了下来，两百多年的相处不是作假，他是犬妖，他人的真心假意，轻易便能嗅出，这两百多年，暮钟对他的关切和帮助都是真心实意的，所以他愿意相信，暮钟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有理由的。
暮钟看着他笑了笑，“你应该已经有所猜测了。”
“是为了阻止这个世界崩溃。”他蹙眉，“但你明明有更多的办法，比如从一开始就让维护部的成员来处理晦，时空管理局里多的是能在事态变严重前就解决隐患的人，也有能够在事态严重后力挽狂澜的大佬，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我？我有什么特殊的？”
“让其他人来可不行，”暮钟摇了摇头，“非你不可。你已经看过这周围了吧，猜到这是哪里了吗？”
“这是哪……”椎名弥佑疑惑地环顾一周，建筑都已经破碎的差不多了，就剩那么一点废墟，哪里还能看得出是什么地方，“根本看不…等等，”他看向自己手里抓着的那张照片，笼罩着不知何人身影的那轮红月，让他想起在神教据点时陷入的幻象，“红月？猩红之夜？这难道是那个猩红之夜降临过后的世界吗？这怎么可能？”
这个结论实在太过荒谬，猩红之夜降临后的世界应该会彻底毁灭，变为一片粉碎的残尘，可现在，它竟然还维持着世界的‘形状’，虽然只是这么一片废墟的景象，也仍然意味着，它还没有完全‘死去’。
“难道是因为它依附在了这个小世界上吗？”濒临毁灭的世界确实可以在机缘巧合下与其他世界合并而得以存续，但这个世界已经被猩红之夜摧残成这般模样，是完全不可能合并的，只能像寄生一样凭依在小世界外部，汲取些许的能量减缓自己崩溃的速度，可它终究还是会毁灭，彻底消失。
“它没有多久时间了，”暮钟抬起头，看向天空上那个巨大的空洞，“很快那个空洞就会彻底吞没整个小世界，从此以后，它将不复存在。”
第108章 常暗岛的地下
“但是这个世界只是寄生在另一个小世界之上, 终究还是会消失，它如今都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世界了，我不明白, 这和你想让我拯救的小世界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会让你不选择更稳妥的方式来拯救世界。”椎名弥佑想起曾经看到的画面, 那时候暮钟和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在东京塔下对话, 难道是因为那个人吗？那个故意毁灭世界的人, 因为他才不能选择更稳妥的方式。
“看来那段记忆没白看, ”暮钟和椎名弥佑相处的时间太长，哪怕只是一个表情，他也能看懂椎名弥佑在想什么,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你在数据部学习的时间也不短了，一些基础的知识应该记得吧，我们所在的这个具有三个不同集群世界元素的综漫集群世界是如何形成的，还记得吗？”
“因为主集群世界距离较近, 导致分支世界发生交汇，几个小世界互相被其引力捕获, 最终挤压融合成为新的综漫世界, 这个过程中能成功融合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七点六, 大部分都会因为承受不住碰撞的力量而湮灭。”这是他到数据部第一天学习的东西, 他印象很深。
“挤压碰撞确实是综漫世界形成的过程, 但分支世界发生交汇碰撞的原因却不止主集群世界距离过近, ”暮钟垂眸, 眼中有着悲悯, “数据部中更为隐秘的档案里才会记载这部分数据, 当小世界濒临毁灭时，它会先向内坍塌，引力增大至原本的数十倍，然后再向外膨胀直至崩解，在这个过程中，它会因为引力改变而脱轨。脱离运行轨道的小世界在宇宙中无规律行进，这会带来怎样的灾难，不用我多说吧。”
“无规律行进的小世界，数十倍的引力……一旦行进路线上出现其他小世界，就都会被它的引力捕获，与其发生碰撞，数据部的前辈曾说濒临毁灭的小世界可以在机缘巧合下与其他世界合并得以存续，我以为是它被其他世界的引力捕获，没想到是反过来的，”椎名弥佑眉头皱起，“但是这样的话，就会造成被捕获的正常小世界脱轨，如果两个世界引力相差无几，还能够互相抵消，但要是快毁灭的小世界引力更大，它只会再捕获更多的小世界，数个小世界脱轨碰撞……”
他都不敢继续想下去，这样一个混乱体能在宇宙中造成多少小世界毁灭，碰撞的小世界越多，越难以融合成功，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个快毁灭的世界，最终的结果，大概率是所有被捕获的小世界和这个世界一起崩溃。
“想要达成依附正常小世界存续的结果，除非它被引力比自己大的世界捕获，和对方一起稳定在轨道上前行，一旦脱轨，成功存续的概率便无限接近于零。”暮钟看向天空中的空洞，“而这个世界正是被这个已经毁灭的世界捕获脱轨后形成的，既幸运又不幸，脱轨后在几个小世界的碰撞下还能成功融合成一个小世界并回到轨道上的概率可以说是千万分之一，可若是真的幸运，一开始就不会被捕获到。”
椎名弥佑忽的想到什么，“等等，如果这个世界是以这样的方式融合，那我们之前修补的裂隙，难道是融合不完全造成的？”
暮钟点了点头，“这个世界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融合，它只是因为碰撞挤压而生硬的拼凑在了一起，所以有些地方并没有严丝合缝，这才成了让晦偷渡的通道。如果不促进它继续融合，这些缝隙就会扩大，最终分崩离析，到时候就彻底回天乏术了。”
“事实上，这个世界最大的危机并不是晦，而是不断扩大的裂隙，裂隙不愈合，晦就不可能除尽，你们之前所修补的，只是最大的几条裂隙，还有更多隐不可见的裂隙存在，现在尚未扩大到能让晦通过的程度，但也是迟早的事，小世界自我封闭不仅仅是在净化世界内的污染，更是为了缩小世界的外壳，让裂隙扩大的速度变慢。”
“但是这些都只是治标不治本，想要拯救这个世界，只能让它完成融合，并净化世界内部的污染。”
“所以这才是你故意让津岛他们进入这个小世界的原因，通过其他世界的同位体来促进世界融合。”椎名弥佑恍然大悟。
平行时空同位体之间是具有特殊联系的，当两个不同世界的同位体出现在一个世界，就会引发特殊磁场反应，打个比方，就像有着相同异能力的异能力者之间出现特异点一样，这个特殊磁场会增强对方在小世界的锚点能力，通过多个锚点交互，可以增强不同小世界主角或配角之间的联系，将不同小世界的锚点相连，就能促进世界融合。
几个不同小团体想要合并在一起还关系紧密，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其他团体中获得新的朋友。
“既然这样，”他摸了摸鼻子，“师父你肯定也准备了净化世界核心污染的手段吧。可是我有个小小的问题，为什么选择我来？你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我在计划中起到的作用，随便换一个人也没问题，甚至他们还能比我做的更好，可师父你偏偏选我，你之前也说了，这是第四次，都已经失败三次了，为什么还是一定要选我来做这个中间人？”
“这个问题嘛，”暮钟视线从他脸上扫过，“等你想起来进入时空管理局之前的记忆，自然就会知道了。”
“看来你也不打算告诉我，为什么我只有近两百年间的记忆，又为什么不记得自己出身的小世界相关的记忆。”椎名弥佑有些烦躁，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老是遇到谜语人，有话不直说，非得绕弯子，让人自己去猜，有什么好猜的，直说是会掉块肉吗。
“你在心里嘀咕我吧，”暮钟一眼看穿，“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但是我说了，你肯定不信，第一次来到这个小世界的时候就试过了，那时候还是平安时代，在京都，我话刚说完你就跑了，一边跑一边喊‘我不信，你在骗我’，跟演偶像剧似的，早说了让你少跟着你三师姐混，现在好了，一个两个都跟戏精一样。”
“有、有吗？”椎名弥佑努力回想自己和三师姐平日里的画风，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抽象而已吧，可是他应该不至于在那么严肃的氛围里还搞抽象吧？还是在师父面前，天啊，还好没有记忆，不然他现在就该考虑转到常年外勤的部门去，从此和师父天各一方永不相见算了。
暮钟唇角微勾，他太了解椎名弥佑了，思维跳跃，难以专注，只要抛出引导他注意力的话题，就能让他把之前的话题瞬间抛在脑后，那些掩埋在记忆里的东西，仅凭口述，是不可能让他理解认可的，所以现在还不是坦白的好时机。
或许是因为始终只有两百年的记忆被保留下来，所以椎名弥佑的心智极其不成熟，很多时候还会过分迟钝和幼稚，这第四次，似乎比之前还要严重。
‘或许是封印记忆的次数太多了，接连几次将他的心智退回幼年期，导致他现在成长变得缓慢了。’暮钟眸光闪烁，‘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还是不能成功……’
“那现在我要做什么？”椎名弥佑总算是想起了自己进入这里之前的事情，“我还得去找羂索解决他呢，还有【五条悟】他们这些源数据同位体都在雾气里失散了。”
“【五条悟】他们都去到自己该去的位置了，羂索那边也不用担心，哲也好歹是在管理局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江湖，又在这个世界呆了一千多年，还不至于败在一个被晦寄生影响思维的脑花手里，晦对于这个世界的本土居民来说是不可触碰的剧毒，但是对于被能源结晶淬炼过的管理局成员来说，只是一个有些许攻击能力的泥团罢了，和史莱姆差不多，没什么威胁性。”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常暗岛地下的空间，”暮钟看了眼天上的空洞，“现在时间还没到，其他人那边还没有准备好，趁这个时间我先给你说件事，你看过文野系列小世界的相关信息，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曾有不少异能力者死后，异能力仍独立存在的案例。”
“这个我知道，最众所皆知的便是涩泽龙彦的异能力龙彦之间，在涩泽龙彦死后，它将自己当成了涩泽龙彦，并依然如涩泽龙彦生前一般，到处搜集他人的异能力，那些被收集来的异能力，主人也都已经死去，但它能够通过自己的能力让它们继续存在。前不久横滨他被魔人带来搞事情，已经彻底被解决了，那些被搜集来的异能力也就此消失。”
“目前异能力被普遍认为它们是异能力者在某种情况下被激发出来的潜能，和咒术师的术式类似，天生便存在，后天得到觉醒，是属于异能力者的‘生得术式’，但在我看来，这种认知是错误的，”暮钟顿了一下，“也不能说完全错，其他文野系列的小世界或许是他们这种主流认知，但这个世界不是，常暗岛和标准岛的存在，让我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与其说异能力是异能力者觉醒的潜能，倒不如说，异能力是寄生于异能力者身上的智能低下的生命体。”
【作者有话要说】
我老实了，以后再也不搞未完结作品的同人了，搞未完结作品除非你写的快，不然一边写一边被背刺，改设定都改不过来，最后只会变得乱七八糟。
第109章 融合世界基石
“这个世界的异能力并非不能脱离异能力者存在, ”暮钟说道，“只是想要达成条件太难，在异能力者活着时分离异能力和异能力者死后异能力独立存在, 前者的难度反而更高，在异能力者死亡前，它会本能的紧紧依附在异能力者的灵魂之上,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早就被晦的力量所影响, 异能力在诞生之初便和其他文野系列的世界不同, 它们与异能力者共生, 又在悄然汲取着异能力者的一切，记忆、性格，当异能力者死去, 它们甚至能毫无痕迹的取代宿主, 完美接手宿主的生活。”
椎名弥佑一怔，然后猛地想起那些得了枯萎症的异能力者，他们如树叶般枯萎凋零，又从白骨上长出血肉新生, 他和横滨众人观察过后认定复生的并非本人，但他们只以为是当时被认成了污染源的晦占据了死者的身躯, 然而现在看来, 占据身躯的那些东西应当是原主的异能力才对, 它们并非由枯萎症带来的病毒, 而是从一开始就寄生于异能力者的身体, 枯萎症只是让它们得以占据身躯的契机罢了。
晦是因为知道这点才制造枯萎症的病毒吗？那有关咒术师的研究又是什么？生得术式和异能力可不同, 异能力受影响发生了变异, 但咒术是在晦侵入世界之前就存在的。
“关于生得术式和枯萎症的事情, 你就不要再纠结了, 已经发生的事，多想无用，”暮钟顿了一下，“你们登上的那座常暗岛，是这个世界第一个脱离异能力者独立存在的异能力，它的诞生是偶然，也是必然，因为常暗岛注定存在，所以它注定会出现在世上，但它能诞生，又是因为它的主人死亡时，正好处在了这个破碎的世界边缘，世界崩毁的力量逸散而出，与异能力巧之又巧的产生了特异点，这股力量将它从异能力者身上剥离，让它从此独立存在。”
“世界即使只剩一片残垣，所拥有的力量也是巨大的，因此它也被束缚在了这个小世界残片的上方，这实在是一件非常巧合又幸运的事，”他喟叹一声，“世界在不断运动，这个小世界残片也会不断变换位置，但是常暗岛的存在，让我们可以时刻掌握残片的位置，确保它不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
“时间差不多了，”他手腕上的镯子发出金色的光芒，“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你的身上，有早就准备好的能源结晶，只要与三个小世界的世界基石融合，重塑世界基石，就可以以新世界基石的力量，改写世界本源，将晦驱逐，但代价也是有的，新的世界基石，意味着世界的规则和低层逻辑会被改变，大概率，异能力和咒术会消失。”
“师父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让我来做这件事吧？”椎名弥佑瞪大了眼，“但是我不会啊，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啊，而且羂索那边怎么办？不担心他和晦一起来捣乱吗？”
“不管是羂索还是晦，都影响不到你，我和哲也会去解决的，”暮钟眸中划过一抹暗色，“它们都只是小角色，从一开始，我们所面对的阻碍，都只是小世界的世界意识，放任它们在小世界里乱来，就是为了牵制世界意识，让它没时间针对我们这些外来者。”
“世界濒临崩溃，世界意识会进入自我防御状态，这种状态下，尽管它不是有意针对，也会将所有外来者一视同仁地排斥出去，晦和羂索给世界意识造成的麻烦太多，让它没法分辨和驱逐外来者，你们才能顺利进入这个小世界中，通过和小世界中原住民的往来协作，你们会逐渐沾染上小世界的气息，逐渐融入，现在就算是没有羂索他们牵制世界意识，它也已经无法轻易将你们驱逐出去了，所以现在才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如果不是因为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了，为了求稳，让同位体们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变得更深一些，早在枯萎症刚爆发的时候，他就会动手解决羂索和晦了，但那时候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世界意识在空出手来后没有能力将同位体们驱逐出去，一旦同位体们被驱逐，那拯救世界的计划就彻底失败了。
“你不用担心不知道怎么做，”他看向椎名弥佑，眼中是十足的信任，“我等下会将你送到世界核心中，你相信自己的感觉去做就行了。”
“不是，相信感觉是什么鬼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给我搞唯心这套？！”椎名弥佑大惊失色，但他话音未落，眼前就亮起刺目的白光，逼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这也太亮了，我眼睛都要瞎了！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说啊，我现在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要赶鸭子上架啊！太猝不及防了吧，一点铺垫都不给啊！”
没有半点回应。
好不容易感觉眼皮上那刺瞎眼的光消失了，他缓缓睁开眼，自己已经漂浮在一片白茫茫，看不到边际的地方了。
“师父？”他有些绝望，“真的什么提示都没有吗？我面前啥都没有啊，你让我怎么搞啊！我真的不懂啊！你给我这么仓促的塞一脑子爆炸信息，又着急忙慌地给我丢到这里，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真的完全没搞懂怎么做的可能性啊？”
还是没有回应。
“看来真的只能靠自己了，凭感觉？到底怎么凭感觉啊？”他尝试着左右飘了飘，“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就算只是有一点点的可能性？这是我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世界，我爱的人，爱我的人生活过的世界，是我的同伴们为之奋战过的世界啊！让我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它毁灭呢！”】
【“原来这就是终点啊，谁都没有赢，但也谁都没有输。”】
【“我已经坚持到最后了，虽然依然不能改变这个结果，但我不后悔，只是有些遗憾。”】
“什么声音？”椎名弥佑耳朵动了动，“好像是从前面穿过来的？既然师父说让我跟着自己的感觉行动，那我就先过去看看吧。”
他往前飘了一段，十二个浅白色的，几乎和周围背景融为一体的光团出现在眼前，那些声音便是从光团中传出来的。
他靠的近了，声音却逐渐消失了，与此同时，他胸口也发出和光团一样的浅白色光芒，他能够感受到他胸口和光团上都有能源结晶的力量，但还有另一种强大又陌生的力量存在。
一个光团从他胸口飘出来，和前方的十二个光团聚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圈，圈中凭空出现了三个更小的金色光团，和浅白色光团有着同样强大又陌生的力量。
直觉告诉他，他应该将这些光团融合在一起，暮钟所说的融合重铸世界基石，就是那三个金色的小光团。
没有人告诉过他世界基石是什么样，但他本能觉得就是那三个金色光团。
‘师父大概没有骗我，我真的不止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他脑中倏忽闪过这个念头。
他没有多犹豫，既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师父又已经说过凭感觉，那他现在的感觉就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他伸出手，那些光团像是实体一样被他握在了手心，又被像橡皮泥一样捏在了一起。
光团融合在一起后，他脑中忽然浮现出很多碎片化的记忆，有些是他自己的，有些是源数据同位体们的，让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谁。
融合的光团变大了好几倍，几乎将他整个笼罩进去。
【“你想要弥补？”】
是暮钟的声音。
【“是的，我想要弥补，我的世界已经无可挽救，但我不希望它们也像我的世界一样毁灭，这本就是无妄之灾。”】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脑海里有久远的，被隐藏的记忆突破封印，翻涌而出，那是有关他的过去的记忆。
【“这本不是你的错，犯下这一切恶行的，并不是你，你不过是个被恶物占据身躯的受害者罢了，这份责任和错误，你可以不用承担的。”暮钟声音里带着怜悯，也隐藏着几分期待。
“但我想要去承担，虽然一切不是我做的，却也是那恶物占据了我的身体去做的，如果没有我，它就犯不了这滔天罪业。”椎名弥佑语气坚定，“是我心性不坚，被恶物趁虚而入，才导致了这一切，所以我理应承担这份责任，无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不会后悔。”
暮钟满意的笑了，“你很好，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我也确实有办法，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在研究拯救濒临崩溃的小世界的方法，像这样因为碰撞造成毁灭危机的小世界，我手上有个已经完善的方案。”
“但是这方法我还没有实践过，我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如果失败，你会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我需要怎么做。”椎名弥佑声音里没有半点动摇，“请您直接告诉我吧，我不会退缩的。”
“世界与世界碰撞挤压却不能融合，是因为世界基石太过稳定而无法融合，但如果把其他世界的核心碎片给世界基石吞噬，世界基石就会因为无法立刻将核心碎片消化而变得不稳定，这样就能够将它们进行融合了，但其他世界核心的碎片会被小世界排斥，你需要用自身作为碎片的容器，将其偷渡进去。”】
第110章 终点
被封印的记忆骤然解开, 如潮水般的过往涌出，令椎名弥佑头痛不已。
但比头更痛的是心。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暮钟要选中他来这个小世界做拯救世界这种一看就不是他玩得转的事情, 因为不管他会不会，能不能，他都必须做。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 他的世界不会毁灭, 这几个小世界也不会碰撞到一起, 如今世界崩毁的危机也不会出现。
他才是最早被晦侵蚀控制的那个, 在晦的控制下，他将世界化为炼狱，灾祸于大地兴起, 红月吞噬夜晚, 人们在恐慌中步入死亡。
在很多年前，他还是只幼崽的时候，遇到了从世界裂隙渗透进来的晦，那时候他年纪尚小, 又刚在战争中失去了父母，心中充满了负面情绪, 因此吸引了晦的寄生,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晦的危险性, 只将那股莫名的力量视作奇遇, 在晦的侵染下, 他获得了更为强大的力量, 也逐渐被晦掌控, 直到最后意识沉入深处, 彻底成为晦的傀儡。
晦在夺取他的身躯后, 才展露出真实面目，它挑动纷争，令战火四起，妖界混乱不堪，身为世界支柱的“主角”身受重伤，不得不逃入人类世界，也让晦的势力得以趁机渗透到人类之中。
他出身的那个世界，人类世界与妖界是镜外与镜中倒影般的关系，两界被镜面相隔，虽然千万年来有过那么屈指可数的无意间误入另外一界的事情发生，但正常情况下两界是并不互通的。妖界的生活更接近古代，而人类社会已经发展到科技繁荣的时代，两边的习惯是不同的，妖也很难融入人类，很快便起了冲突。
进入人类社会的妖并不都是友善的，身体孱弱的人类比妖界的兽类更容易狩猎，而妖怪们在常年的厮杀中早就拥有了许多隐匿自身的手段，死亡在每个夜晚上演，恐慌也如瘟疫般扩散开来。
晦通过多年来逐渐积蓄的力量，引导了猩红之夜的降临，污秽的力量在世界之上编织出一层虚幻的梦境，而恐惧便是它的养料，越是恐惧，越能壮大它的力量。
人们害怕黑夜里出没的怪物，将它们想象成各种可怕的模样，塑造出无数灾厄。
恐惧令猩红之夜取代了现实，也毁掉了世界，世界在作为支柱的主角死亡后脱离了轨道，本就逐渐崩毁的世界与其他世界碰撞在了一起，造成了更为严重的后果。
暮钟说世界的毁灭和其他几个世界的遭遇并不是他的错，因为他也是被晦夺取了身体才会去做那些摧毁世界的恶行，他原本只是一个想要获得力量为父母复仇的孩子罢了。
但椎名弥佑从来不认为自己没有责任，是他愚蠢盲目，轻信了这来历不明的力量，以为天上真的会掉馅饼，不知道这世上的东西想要获得就要支付代价。
后来暮钟提出了挽救的可能性，即使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也依然决定去做，也必须去做，这不是赎罪，而是他的责任，是他应当承担的责任。
用其他世界的核心碎片给世界基石吞噬才促成世界融合的方法，难度不低，首先是需要足够多的核心碎片。这些核心碎片来自崩毁的世界残渣，在那些世界彻底崩溃前，从废墟中取出，这个过程非常危险，一个不慎就会被世界崩塌时释放的能量碾碎，暮钟在收容组工作的时间那么长，也只不过弄到六个核心碎片。
其中一个就是椎名弥佑的世界，因为碰撞，小世界没有立刻崩毁，所以才来得及取走核心碎片。
后来椎名弥佑和暮钟一起去往那些崩毁的小世界，一次次以命相博，才凑到了足够的核心碎片。
在这个过程中，他看到了很多因为晦毁灭的世界，对于单个世界集群都要以兆亿为数量单位的众多小世界来说，这些被晦毁灭的世界如沙漠中的沙砾一般毫不起眼，每分每秒都有无尽世界诞生，又有无尽世界死去，晦所掀起的只是浩瀚海面的些许波澜，却能令无数生灵化为虚无。
他清楚地认识到生命的脆弱和渺小，他们所做的一切对于整个宇宙来说，只是无意义的事情，可无论是他还是暮钟，都没有打算放弃。
他是为了责任，而暮钟是为了什么，他不清楚，他从来没有看懂过那个人。
那个人眼中看不到慈悲，也看不出大爱，他愿意为了挽救世界的消亡而奔走，愿意为了寻找拯救世界的方法不顾安危，呕心沥血，却也能够站在遍地尸骸上面不改色，谈笑风生。
他们曾一起进入一个被晦侵占的世界，整个世界只剩下几百个活人，在世界崩解的过程中，那几百个活人瞬间被扭曲碾碎，暮钟望着那片扭曲的虚空，毫不犹豫地取走了世界的核心碎片。
那个世界唯一幸存的人类，身着刺目的白金祭礼服跪坐在小世界仅剩的废墟中，痛苦到昏厥，就连手握斗尖枪浑身散发着污浊力量的魔物，在看向那片虚空时都有所动容。
椎名弥佑不知道暮钟是真的毫不在意，还是隐藏情绪的本事过于高超，但他确实有在认真实施拯救世界的方案，所以也没有什么细究的必要。
关于这个方案的另一个难点，就是将核心碎片顺利带入小世界，与小世界的基石融合。
世界是会自动排斥异物的，越是能量强大的异物，排斥的力度越强，这也是基石无法融合的原因，即使现在是三个小世界碰撞在一起，力量互相干扰，也没办法把世界核心碎片这种世界层级的东西轻易带入小世界中去。
暮钟提供的方案是偷渡，给核心碎片寻找契合的载体，再由载体跨越世界屏障进入小世界，而且由于核心碎片所蕴含的力量太强，单个载体无法承担一个以上的核心碎片，必须使用多个载体。
但在实验后发现，这种方法行不通，尽管载体隔离了一部分力量，却还是有很强的排斥力。
后来在时空管理局翻阅了大量资料，他们才明白，由于小世界处于三个世界强行融合的不稳定状态，世界意识已经陷入混沌，现在所运行的是小世界自动开启的防火墙，所以在跨越世界壁障的瞬间，小世界会链接到载体的记忆，如果载体的记忆中有触及世界意识设定的危险物，就会立刻被小世界拒之门外。
核心碎片是，晦也是，暮钟只能将他们有关这两样物品的记忆封印起来，这才成功通过了世界屏障。
但紧接着，第二个问题又来了，他们进入小世界后，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来自小世界的排斥，严重到他们无法靠近世界基石，一旦有稍微过度的行动，世界就会立刻将他们排斥出去。
经过好几次实验，他们才找到原因——他们无法融入小世界，小世界将他们视为外来者，时刻防备着，根本不被允许靠近世界基石。
暮钟想了很久，把其他载体的记忆又封印了一部分，并将他们送入数据部沉睡，而椎名弥佑则是封印掉大部分的记忆，送去数据部实习。
在椎名弥佑彻底将自己当成一个普通实习生后，暮钟开启了新的实验，这次只将椎名弥佑一个载体送入小世界，经过一段时间，他成功得到了世界的认可靠近了基石，得到成功数据后，他开启了正式的拯救小世界计划。
中间因为各种偏差失败了几次，直到现在的最后一次，也是目前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失去部分记忆的同位体们顺利融入了小世界，他们身上所承载的核心碎片被顺利运送到世界基石附近，椎名弥佑也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按照暮钟的计划一步步走到了世界基石面前，并将核心碎片和基石融合在了一起。
这个拯救世界的计划，跨越千年之久，到如今，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已经走到了最后的终点。
椎名弥佑已经将自己能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就看世界基石能不能成功融合了，到这一步，他也好，暮钟和榊原也好，都已经做不了什么。
融合成功，小世界获得新生，他、暮钟和榊原，以及那些当了回载体的同位体源数据们，都能够回到时空管理局去。
融合失败，小世界里的所有人都会一起被爆炸的世界级力量碾碎，化为虚无，连残渣都不剩。
椎名弥佑放任自己被过往的记忆淹没，他此刻是离世界基石最近的人，如果融合失败，他会是最先死的那个。
而在常暗岛之下，世界的残垣空间中，暮钟也在等待着，这里距离世界核心最近，能最快最直观的看到结果，上方的常暗岛及附近海域，所有的同位体都在，另外还有这个世界大部分的支柱角色。
暮钟在兜里掏了掏一会儿，掏出一包未拆封的烟，“啊，是榊原的，我的忘拿了，算了，回头赔他一包。”
他拆开抽出一支，点燃放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口。
吐出的烟圈模糊了他的面容，好半晌，他笑着道，“等会儿要是没成功，世界基石直接炸开，常暗岛这一片地方连个蚊子都活不下来，这小世界的支柱角色可就几乎一网打尽了。”
“哈，直面世界基石的爆炸，就算是收容部的同事来，也捡不回一块灵魂残片吧，还好提前给徒弟们交代了后事，能给我们几个立个衣冠冢。就是这个小世界，恐怕是没有谁的数据能被带回时空管理局了。”
“所以啊，这一堆的世界宠儿，怎么着也贡献点气运加成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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