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幸
【乙骨忧太】向外走的步伐一停, 回过头来，颇有些不耐烦的开口，“我没有接到杀你们的任务, 别找事儿行吗？我很讨厌自找麻烦的行为。”
‘哥们你态度好嚣张啊，’椎名弥佑瞠目结舌，‘你这么说, 这帮老爷子会更气的, 他们会认为是挑衅的。’
不过椎名弥佑看到这帮老爷子气的喘不上气的模样, 他还挺开心的。
“嚣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屏风后的咒术总监部高层一边撤离一边放狠话, “别以为你是特级术师就能在这里放肆了！”
“老爷子，你们一边逃跑，一边放狠话的样子, 真的很狼狈, ”椎名弥佑将两只手拢在嘴边作喇叭状，“还是快别说了，至少闭上嘴离开的话，会显得从容一点, 没那么丢脸！”
“你、你！”
“走的时候注意点脚下哦，小心别摔了, 一大把年纪了, 摔一跤可不好, 万一摔个半身不遂, 那可就难受了。”
和咒术总监部的护卫打起来的【乙骨忧太】朝椎名弥佑看了一眼, 他皱起眉头, 有种看到了熟悉的令人讨厌的家伙的感觉。
“喂, 你是五条悟的学生吗？”【乙骨忧太】随手挡下一个术师的攻击, 妖魄刀上的火焰顺着敌人的咒力燃烧过去, 变成扑灭不了的大火。
“我不是他的学生。”椎名弥佑因为和【乙骨忧太】走在一起，以及之前的死刑判决，被认为要和【乙骨忧太】一起就地处决，所以现在也需要面对咒术总监部守卫的攻击，“只是认识罢了。”
“啧。”一个字里包含了【乙骨忧太】全部的嫌弃，“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跟好我，我们马上出去。”
他背后凭空浮现出黑色的暗影，一双巨大的、可怖的黑色爪子从里面伸出来，然后是头颅和身躯。
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完全显现。
庞大的咒力如同实质一般铺陈开来，将房屋和走廊都破坏得彻底，妖魄刀的魂火沿着【祈本里香】释放的咒力将周围的一切点燃。
目之所及之处，全都跃动着黑红的火焰。
“这可真是大闹了一番啊。”椎名弥佑跟着【乙骨忧太】大摇大摆的往外走，任何靠近的敌人，都被【祈本里香】轻而易举地掀翻。
“这个世界的【乙骨忧太】还做不到这种程度吧，”他看着前面明明使用着火焰，却比极寒之冰还冷的少年，神情复杂，“如果我没记错，他们年纪是一样的。”
在同样的年纪，实力却有着明显的差距，不仅仅是【乙骨忧太】手里那把刀的缘故，【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本身的实力也很强，他们的强大来自于过往的痛苦和艰难。
椎名弥佑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乙骨忧太，但从东京高专二年级的口中，能够看出他一些性格，那个人没有眼前的【乙骨忧太】冷酷和阴沉，就像一个站在阳光下，一个停在暗夜里。
系统上只提供了短短几行资料信息，但他能从中看出，【乙骨忧太】的人生并不阳光，他至死都没有踏入过阳光里，从开始到最后，都背着诅咒师的名号。
“喂，别用那种眼神一直看着我。”【乙骨忧太】忽然转过身，颇为嫌恶地说道，“我的任务只到将你从咒术总监部带出来，现在你已经出来了，别再跟着我了。”
“啊好……等等，”椎名弥佑叫住他，“我想问一下，是谁雇佣你来救我的？”
“不知道，”【乙骨忧太】头也不回，“任务是中介人孔时雨介绍给我的，有问题你去找他。”
椎名弥佑看了眼身后被【乙骨忧太】收回火焰后的废墟，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不可能从对方那里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而且接下来咒术总监部的人肯定会对自己和【乙骨忧太】发起追杀，还是得赶快溜。
于是他选择回横滨，那地方不是咒术界的地盘，比待在东京安全得多。
‘所以那帮老爷子放的狠话还是没什么用，反而脸都被打肿了，地盘都让人掀完了，唉，我早说了，他们闭着嘴离开能多留下点面子的，可惜他们不听。’
椎名弥佑一边往车站走，一边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准备从暗网上联系一下孔时雨，问问对方雇佣【乙骨忧太】来救人的人是谁，‘幸好这些老爷子不太看得起现代科技，没有把我手机收走。这手机还是武装侦探社帮我买的，里面存了异能特务科和咒术师协会的号码来着，被咒术总监部收去了可就麻烦了。’
他刚将手机打开，一通电话便打了进来，是武装侦探社那位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小姐，这时候打电话来，是枯萎症那边有什么进展了吗？”
“不，还没有，只是乱步先生他们要去异能特务科，乱步先生说要你也过去，他们好像是要去找津岛先生和家入小姐，”电话那头道，“乱步先生说我们要转变对策，拿到主动权，我想应该和你们这些来自其他世界的客人有关系。”
“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就来。”
·
踏上寻找幼驯染之路的【诸伏景光】循着直觉踏入了米花町，然后精准无误地撞见了一起正在实施的凶杀案。
他三下五除二制服了行凶者，将倒在地上的伤者扶起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受害者’看见【诸伏景光】准备报警的动作，赶紧将他阻止，“不能报警，别管他了，我们离开就好了，没必要报警。”
“可是他要杀你，如果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就已经死了，”【诸伏景光】不解，“放任这种有杀人意图的人，只会造成更多的犯罪。”
“他也只是个被蒙蔽的可怜人罢了，”男人脸上露出对加害者的怜悯，“大家都被毫无根据的流言所欺骗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只是被人操控的刀，我不想为难这些人。”
“倒是你，不怕吗？”男人拉着【诸伏景光】离开，一边走一边问道，“居然敢救我，你难道不怕感染？还是说，你是信奉这病毒只感染异能力者的派系？”
“什么感染？”
“你不知道？”男人恍然大悟，他赶紧和【诸伏景光】拉开了一点距离，解释道，“我感染了枯萎症，是一种暂时只感染异能力者的传染性疾病，如果你是异能力者的话，最好离我远点，不要被感染了。”
【诸伏景光】一直待在东京，这里异能力者并不多，再加上他出门少，所以并不清楚枯萎症的事情，“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现了这种传染病？”
男人是从横滨跑出来的异能力者，见【诸伏景光】一无所知的样子，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了对方。
“我本以为东京不是异能力者聚集之处，米花町这边更是少有咒术师和异能力者出现，应该没什么人知道枯萎症的存在，想在这里藏身一段时间，看什么时候有枯萎症的解决方法出现，或者安安静静的度过最后一段时日。”
他苦笑一声，“没想到我一来就碰上了一个认为感染了枯萎症就必须杀死，以免病毒变异传染给普通人和咒术师的激进派，还真得多谢你救我了，虽然你救了我，我可能也活不了太久了。”
他将衣领拉开，露出枯死的斑驳血肉，“每次看到这些枯萎的地方，我就会感到恐惧，不光是对死亡的恐惧，更多的是对自己要忍受着时时刻刻的疼痛，看着自己的身体像秋天的枯树一样分崩离析，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的那种痛苦。”
他大概是忍耐的太久了，所以在遇到【诸伏景光】这个不会用异样眼光看到他，不会恐惧地逃离他的人，才会如此放任自己宣泄情绪。
“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为什么偏偏是我？”在他涕泗横流的时候，一块枯萎的血肉从他衣袖中掉了出来，“我们难道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我们的存在难道是一种错误吗？为什么遭受痛苦的只有我们，如果一开始就觉得异能力者不该存在，又为什么要赋予我们异能力？”
“我不明白，他们也不明白，那些恐惧、厌恶、嫌弃我们的普通人和咒术师，他们也不会明白！”
“但我们还是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会为我们这些生命注定走向尽头的异能力者付出善意的人太少太少了。”
【诸伏景光】看着发泄完情绪的男人，仿佛透过他看到了许许多多同样境遇的人，然后在那之中，他看到了他原来的世界，看到了他自己和【降谷零】。
“我明白的，”他声音轻的几不可闻，“你们什么也没有做错，只是在这个世界里，恰好成为了那不幸的一份子罢了。”
“我知道的，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
在曾经那支离破碎的世界里，这样的不幸随时会降临，不管你地位高低，是富裕还是贫穷，当不幸降临的时候，谁都一样。
年龄、美貌、权利、财富、能力，都毫无用处。
【诸伏景光】对眼前痛苦的男人感同身受，他无比理解这个人，因为他们都是恰好被选中遭遇不幸的一份子。
只不过，眼前的男人，会因为这份不幸走向死亡，而他和【降谷零】因为这份不幸永远活在地狱。
说不清到底谁更不幸一些。
是带着痛苦活着的人？还是在恐惧中死亡的人呢？
第72章 异常世界
世界原本只是平凡普通的一个世界。
但它并没有一直平凡普通下去。
在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一天, 灾难突然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只是一瞬间，平凡的日子便分崩离析。
再也不会出现白昼的天空，同时也失去了夜晚, 赤红的色彩铺陈在天上，像层叠的鲜血。
【诸伏景光】就是在那天，遇到了此生难忘的梦魇。
·
“zero, 你先到了啊, 那你进去占好位置吧, 我马上也到了。”【诸伏景光】挂断电话, 走出车站。
下车的人很多，大家挤在一起，摩肩接踵。
就在【诸伏景光】跟着人群往外走的时候, 天色陡然变暗了一瞬, 然后接着就是红艳如血的天空。
“怎么了这是？”人们开始议论起来，“是什么天文景观吗？最近没看到气象台说啊，也没有新闻报道说会出现特殊天象啊……”
【诸伏景光】心里涌起古怪的感觉，这感觉促使着他加快了脚步, 想要尽快离开站台。
但是来不及了。
前面的人像被收割的稻谷一样伏倒下去，身体断成两节, 鲜血飞溅到还没往前走的人们头上和身上, 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
一滴殷红的血溅入了【诸伏景光】的眼睛里, 将面前的世界蒙上一层红。
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 但他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也听不到, 只能注视着眼前堆积的残尸。
想要逃跑的和企图退回车站里的人都凭空断成了两节, 就像有一把无形地刀, 从他们腰间斩过。
慢慢的, 人群安静了下来，现在这里只剩下十几个人。
他们身上都是死去的人喷溅出的鲜血，每个人脸上都混杂着恐惧和死里逃生的庆幸。
【诸伏景光】目光扫过他们，想说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
‘我会死在这里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起刚刚最后的通话，掏出手机，却看到手机上方显示出无信号的图案，‘zero他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希望他能够平安。’
他展现出了惊人的平静和镇定，但他的手却是冰冷的。
‘我会死在这里吗？真糟糕，还没来得及和哥哥、zero告别呢。’
【请幸存玩家听好游戏规则，接下来将开始正式游戏，玩家们，请努力在游戏中存活吧，只有通关了游戏，你们才能离开游戏区域。】
诡异语调的机械音像是在大脑中响起，让人晕眩恶心。
但众人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开始听从游戏规则求生。
【诸伏景光】对那场游戏的具体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他只记得在即将通关的时候，有一个小女孩差点就要被异常吞噬，他拉开了对方，然而下一刻，他自己却被异常的爪子穿透了肩膀。
他撑着伤通关了游戏。
在离开了游戏区后，被异常穿透的肩膀伤口立刻便愈合了，快得就像从来没受过伤一样，但受伤的痕迹没有消失，从受伤的位置生长出了黑红色的纹路，就像是荆棘的枝条一样。
脱离游戏后不久，手机恢复了信号，他赶紧给兄长打去电话，想要问问兄长的情况，但那头接起电话的人却并不是兄长。
拿着手机的人平淡地开口，“这个手机的主人因为救人死掉了，但是他救下的那个孩子，也没能从游戏中活下来。”
两人有着相似的遭遇，却是不同结局。
【诸伏景光】怔然地挂掉了电话，在失去父母的多年后，他又失去了自己的最后一个血脉至亲。
他茫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去向何方。
直到——
“hiro？你没事吧？”【降谷零】跨过站台前的尸体和蔓延的鲜血，站在了【诸伏景光】面前，“你身上都是血，有受伤吗？”
【诸伏景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避开【降谷零】伸来的手。
“我没事，这些不是我的血，”他垂下头，刘海遮住眉眼，“我们回去吧。”
【降谷零】很幸运，在骤然降临的噩梦游戏里，他没有被卷入，也没有遇到那些异常的攻击，只是在看到那些突如其来的死亡后，想到了在路上的幼驯染。
于是他找来了这里。
一路上，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和鲜血，从一开始的难以接受，不断呕吐，到此刻在【诸伏景光】面前的面不改色。
两个都没有发现对方的不对劲。
他们不约而同地撒了谎，装出平静的模样，一起回了家里。
然而，从第二天开始，所有被异常袭击后受过伤的人，都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他们能感觉到，自己在逐渐向非人类的方向发生变化，不仅是身体，还有灵魂。
人类将这些游戏和被异常袭击后活下来发生异变的人，统称为异常，并对其划分了种类，用于登记管理，必要时进行铲除。
这些发生异变的感染者，即使他们没有伤害普通人的想法，他们身上的异常，也会对普通人带去危害，因此需要隔离。
但是许多普通人对异常者产生了畏惧和憎恨，一方面憎恨他们活了下来，自己的亲人却死掉了，另一方面恐惧他们力量，于是他们开始大肆捕杀异常者。
异常者们自然不甘心被人们这样对待，他们也开始了反击。
再加上异常者开始异变后，大多都会逐渐失去理智和人性，他们强大的力量变成了人类的威胁。
世界彻底失去了秩序。
游戏却仍在不断降临，制造出更多的异常者。
【诸伏景光】被异常感染的事情也被【降谷零】知道了，这瞒不住，他也没打算瞒住，只是希望【降谷零】能够远离自己，以免陷入危险。
他变得越来越冷漠，有时候会对人类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他不想伤害幼驯染，但开始异常化的身躯不能如他所愿。
【降谷零】不得不将他锁在屋里，以避免【诸伏景光】失去理智后攻击其他人。
后来有一天，【降谷零】从外面回来时，看到房门被破开了一个大洞，【诸伏景光】从房间里消失无踪。
他赶紧跑出去寻找，几经波折，最后在公园里找到了已经几乎变成怪物的【诸伏景光】。
他不再记得自己的名字，只有本能的狩猎欲。
身为人类的【诸伏景光】正在死去。
当他彻底失去人类特征的时候，就是真正死亡的时候。
【诸伏景光】身上的异常是少见的病毒类，具有传染的特性，普通人与他接触过多就会被感染，变成异常，然后将病毒异常扩散出去。
【降谷零】这段时间都是隔着门和【诸伏景光】接触，大概他确实足够幸运，所以一直没有被【诸伏景光】感染。
但是如今，面对异变的幼驯染，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主动找到了一个降临后一直没消失的游戏区，那是经过测试的魔法类异常，相对于其他异常，属于比较可控的非主动攻击型异常。
他通过了这个游戏，并在游戏里与魔法类异常签订了共生契约，利用这份力量，他唤醒了【诸伏景光】的自我意识，让其恢复了人类的外表。
但【诸伏景光】到底是异常化过的，他不再是人类，而是彻彻底底的异常，他的理智由【降谷零】所牵系，一旦【降谷零】死去，他就会重新变回异常化的怪物。
而为了救幼驯染主动让异常寄生的【降谷零】，也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他们无法再回归人类群体，但又不愿与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异常混为一谈。
因为担心【诸伏景光】身上的异常感染他人，两个人不得不经常搬家，后来在看到异常袭击人类时，他们出手帮助人类解决了异常，从消除异常这件事中找到了支撑自己继续存在的意义，于是开始利用这份来自异常的力量去清除异常。
他们开始在这个糟糕的世界四处旅行，一边走一边消灭异常，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岁月。
他们最后来到了现在的世界。
【诸伏景光】坐在窗台边，望着星空，这里是那个枯萎症感染者的家，对方为了感谢他，非要他在这里留一晚作为招待。
两个人身上都有着要命的病毒，倒是谁也不嫌弃谁。
【诸伏景光】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他还会想起以前的事情，他曾希望过这些记忆能永远消失，但现在想起来，他却没有当初那么痛苦了。
就像他对枯萎症感染者说他们只是恰好在这个世界里成为了那不幸的一份子一样，他早已接受了自己的不幸。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所有的痛苦，最后要么消失，要么麻木。
他理解这些感染了枯萎症的异能力者，就像理解他自己和那些被异常寄生的普通人一样，他们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不幸。
只是现在回想起那些记忆后，他格外想念自己的幼驯染。
在那噩梦般的一天后，他与幼驯染再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有种格外空落落的感觉。
他看着夜空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什么重物掉到地上的声音，他转过头，看见那个枯萎症感染者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没事吧？”他上前探了探鼻息，已经没有气息了，“怎么会，明明刚刚还……”
躺在地上的尸体依然在枯萎，血肉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凋落，从毫无声息的尸体身上，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气息。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熟悉，又让他极度的憎恨。
“为什么会出现和异常相似的气息？”
第73章 同源的气息
这不是椎名弥佑第一次来异能特务科, 上一次他还是和福泽社长、种田山头火同行，不过自枯萎症爆发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异能特务科的高等级保密区域。
津岛修治和家入硝子现在就在这个区域研究枯萎症的治疗方法。
而在这个区域的隔壁, 就是枯萎症患者的隔离区。
“到了。”异能特务科的非异能力者成员带着椎名弥佑踏入了会议室，这是为了枯萎症研究专门设置的，平日里只有津岛修治、家入硝子和异能特务科的几个人使用, 今天会议室里难得聚集了十几个人。
除了种田山头火和坂口安吾等官方人员以外, 就是枯萎症治疗方案研究的成员, 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
外加椎名弥佑。
“首先关于枯萎症的治疗方案研究进度, 我们这边要做一个汇报，”家入硝子站在会议室的投影屏幕前，将他们最近的研究报告数据投影上去, “简单来说, 没有什么进展，枯萎症的病毒数据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没有匹配到任何相似数据，而病人从感染到发病、死亡之间的时间会根据个体不同出现差异, 但出现差异的影响因素，我们尚不知晓。”
“我们目前仍未找到治愈它的方法, ”在座位上众人各异的表情中, 她继续说道, “不过托津岛先生和另一位与谢野小姐的福, 我们暂时有了延长感染者生命的手段, 但这过程对感染者来说, 很痛苦, 并且不能保证他们一定能活下去, 所以在目前体验过的几位志愿者中, 愿意用这种方法延长生命的人只有一位。”
“接下来的部分由津岛先生进行讲述，关于这种延长生命的手段的发现和实施条件。”
津岛修治站起身，接替家入硝子的位置，他将目光落到椎名弥佑和江户川乱步他们身上，“关于这件事，我要先对枯萎症的症状再进行说明。”
“我们都知道，枯萎症感染者的身体血肉都在枯萎，但这种枯萎的症状，不会随着宿主的死亡而消失，”他将几具枯萎症患者的尸体画面投影在屏幕上，“这是在隔离过程中病情加重后去世的几个感染者。”
“在准备处理尸体的时候，我们发现了尸体的变化，因此将尸体留下来进行观察，我们发现，在感染者死亡后，血肉枯萎的速度不仅没有停止，还变快了，目前我们观察的五具尸体，最早的一具已经快接近白骨状态。”
“在这个过程中，我感受到了从尸体上散发出的一种常人无法察觉的力量气息，”津岛修治看向椎名弥佑，“这种气息，恐怕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无法明确的感受到，我之所以会注意到这股气息，是因为我曾经在其他地方感受过极为相似的气息。”
“就在我原来的世界里，从那些入侵世界的魔物身上，这两种气息，相似度极高。”
“就像他们来自同一个本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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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和异常一样的气息？”【诸伏景光】跪在尸体旁边，将尸体的手拿了起来，他手腕上的黑红色纹路像是感受到了同类一样，如活物般在他手腕上游动，“这股气息虽然有微小的差别，但我可以肯定，它和异常的气息出自同源。”
“我绝不会认错！”
“可是为什么？明明这个世界和我的世界并不一样，为什么会出现有着同样气息的存在，这种感染传播的方式，就像我身上的病毒类异常一样，但这个世界除了这突然发生的枯萎症以外，没有出现其他异常，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不同？”
“该死，”他皱起眉头，“我竟从来没考虑过，异常到底是什么！它们难道在不同的世界是以不同的方式出现吗？”
“这个世界出现和异常同源的存在，到底是巧合，还是……不行，得赶快找到zero，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那我和zero来到这个世界恐怕也是有人有意为之。”
他将自己在屋内的痕迹消除，又帮这位命不太好的异能力者报了警，然后离开了屋子。
‘得想办法把这一切都弄清楚。’
‘我们的世界，还有现在的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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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切！”在众人看过来的目光里，椎名弥佑打了一个喷嚏，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抱歉。”
“我记得椎名说过，我们都是他不小心弄到这个世界来的，”津岛修治说道，“但因为一些原因，暂时没办法把我们带回去了。”
“是这样。”椎名弥佑回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事情，虽然只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但现在想来却像是过了很久，久到他现在能清楚地看出当初太宰治和其他人的一唱一和，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他倒是不想计较当时太宰治他们对自己的忽悠了。
“你真的确定当时是不小心吗？”津岛修治严肃地问道。
“诶？”
“津岛世界的魔物和我们世界的枯萎症感染者，有着相似的气息，”江户川乱步眼镜后的双眸睁开，“两者出自同源，在不同的世界，却巧合地联系在了一起。”
“不止两个世界，”津岛修治打断道，“还有那位女巫【与谢野晶子】小姐，我们接她来确认过，她的世界遭遇了诡异的入侵，尸体上的气息，和那些诡异身上的气息，也高度吻合。我有理由怀疑，在其他人遭遇非自然存在的世界里，那些东西，也有着同样的气息。”
椎名弥佑愣住，“等等，你的意思是，他们的世界，都有和这枯萎症一样源头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不像是巧合。
他赶紧打开系统界面，将所有源数据卡牌的信息调出来，挨个查看，除了一部分源世界信息没有明确说明世界崩溃原因的卡牌外，有近一半的源数据卡牌，都确实是因为忽然出现的外来侵入才导致世界崩溃。
“真的是这样，可是，我确实不是故意的啊，怎么会这么巧？”他自己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可以肯定，他绝不是故意让这些源数据卡牌落到这个世界来的。
江户川乱步按了下帽子，“或许，你可以重新回忆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我也认为不是你做的。”
一旁太宰治的神情却是有些晦暗，他出乎意料地直接反驳了江户川乱步的话，“虽然乱步先生这么说，但也不一定哦，如果他连自己都骗过去了的话，谁也没办法拆穿他的谎言不是么？毕竟这里，可没有时空管理局的人啊。”
“嘛，太宰，”江户川乱步偏过头，语调依然和之前一样轻松，“我觉得，一只金毛犬，是不会有那么好的演技啦。”
碧绿和鸢色的两双眼睛对视着，片刻后，鸢色的那双先移开了视线，“好吧，乱步先生说得也有道理。”
椎名弥佑迟钝地意识到，刚刚两人因为自己产生了不同的意见。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扯了个理由，“那我先想想，回忆一下，等我回忆完再说吧。”
“等等，”种田山头火突然开口，“我们异能特务科有可以提取记忆的异能力者，不如让她来试试，也好证明椎名先生没有说谎，不是么？”
椎名弥佑心知种田山头火并不是想要为他证明清白，而是为了杜绝他隐瞒，毕竟谁也没有办法保证他说的和他记忆是一样的。
但椎名弥佑也没有拒绝，他需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同时他也想搞清楚，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巧合。
异能特务科那个提取记忆的异能力者很快就到了，她握住椎名弥佑的手，“你只需要回忆当时的记忆就行，我的异能力会将那段记忆转移出来，我的异能力可以辨认记忆的真假，如果你伪造了记忆，我是能察觉到的哦，所以请务必不要有所隐瞒。”
“好的。”椎名弥佑对自己很自信，他不觉得那段记忆有什么好隐瞒的，虽然工作失误很丢脸，但在这里的又不是时空管理局的员工，不会丢脸到时空管理局去的。
他闭上眼，开始回想自己弄丢源数据那天的事情。
「“弥佑，你今天转正哦，”数据部的部长和蔼地拍了拍椎名弥佑的头，“欢迎加入数据部，加油吧，我们数据部可是非常重要的，工作要细致认真，出了错或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试着去求助前辈们。”
“我明白了，我会仔细的！”椎名弥佑大声道。
“实习生转正后前几天的工作都是数据库整理，一来数据库的数据非常多且杂，二来在整理数据的过程中，会学到很多东西。”部长忽然笑了一下，“说起来，你老师暮钟当初也在数据部待过一段时间，现在数据库有一部分数据就是他做的，你可以在数据库里找找看，看看能不能认出来你老师的手笔。”
椎名弥佑对此升起了好奇，他用数据部员工ID刷开数据库权限后，没有急着去整理数据，而是在整个数据库里翻找暮钟的痕迹。
“老师居然还会做这种文绉绉的工作，我还以为他是纯武力派呢，不过倒也是，如果老师只靠武力的话，就不会成为收容组最优秀的员工了。”
他翻过一组组数据，“不知道哪些是老师做的，对了，老师主要的工作是在收容组，他做的数据会不会和收容组的有关系？”
“我看看啊，收容组的数据在……在这里，找到了！”」
第74章 疑窦丛生
异能特务科成员的异能力, 让椎名弥佑回忆当时的记忆变得更清晰了一些。
‘原来我当时还寻找过老师做过的数据啊，后面因为整理数据库和弄丢源数据的事情，我都搞忘了有这回事了, 当时我找到的数据是什么来着？’
他心神一动，注意力专注到当时的屏幕画面上。
「“收容组数据档案，负责人编号A0192, ”椎名弥佑挑了挑眉, 颇有些得意道, “还好我知道老师在收容组时的员工编号, 不然还真不好找。”
“咦，数据显示的时间，是老师从收容组退休的时候？那这就是老师在收容组最后的数据档案了吧。”
“让我看看……”
一串蓝色数据流跳动后, 被加密的档案显示在光屏上。
【收容组数据档案：
负责人编号：A0192
档案编号：A0192-8647
档案源世界所属：
文野集群世界分支X1031西幻世界总数据3份, 1份活体数据。
……
数据调用申请：已通过。】
“这份档案里的数据有人申请调用，日期是今天？”椎名弥佑有些疑惑，他下意识点击调用申请记录，但发现自己没有足够的权限。
虽然很想知道是谁调用了这份档案里的数据, 不过想也知道，能一次性调用这么多数据, 肯定是个大佬。
“听说马甲组那边经常调用复制数据马甲, 不知道和源数据之间有什么区别？”椎名弥佑嘀咕道。
“你很好奇吗？”一道有些失真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异能力者停止了继续提取记忆, 她松开抓住椎名弥佑的手, “没办法再往下提取记忆了, 他再往后回忆的时候, 全部都是虚假的记忆。”
“啊？可是我根本没有想要隐瞒什么的想法啊？”椎名弥佑十分委屈, “我明明记得我后来就是整理完数据后被前辈叫去帮忙, 结果走的时候不小心把源数据库打开了, 等我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掉到这个世界来了，为了把他们找回去，我才偷偷跑到小世界来的。”
“为什么要把他们称作源数据？”家入硝子疑惑道。
“啊，是这样的，源数据代表的是，他们是源头，最初始的那一个，我们会记录他们的档案和数据，一方面是入库整理，另一方面，我们会在征得同意的情况下，复制他们的数据制作成身份卡，用在一些不能用时空管理局员工本体进入的小世界上，而这些被复制的数据，被称为副本数据。”
“而源数据库和数据库有一些不同，那里是将一些主动或因为什么原因陷入沉眠的源数据进行数据化封存的地方。”
椎名弥佑心虚地躲开津岛修治的视线，“一般来说，那个地方应该绝大部分都是进入永眠状态的源数据……”
“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原本应该是再也不会醒来的，”津岛修治并没有指责椎名弥佑的意思，“现在能够感受到世界，与人交流，都是托椎名先生的福，这也不是件糟糕的事，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还是先把话题转回来吧，”种田山头火拍了拍手，“虽然我相信椎名先生没有说谎，他没有想要隐瞒记忆的想法，但事实就是，后面呈现出来的记忆并不真实。这样可没办法说服大家啊。”
“我也不知道啊，”椎名弥佑真的很迷茫，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会成为虚假的，“我明明……不应该啊，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也许是别人这样做的，不一定是你自己更改了记忆，”江户川乱步道，“我认为你自己蒙骗自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别人更改你记忆的可能性非常大。”
‘感觉被微妙地鄙视了一下智商。’
椎名弥佑叹了口气，“所以，我是被人利用了吗？为了让津岛大人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但是为什么啊？因为那些他们世界曾出现过的相似的某种存在？而且是谁做了这种事情啊，又为什么选中我？”
“搞不明白，我只觉得自己好倒霉，而且脑细胞有点不够用了。”
“对方选中你，说不准正是因为你不会发现不对劲，脑细胞不够用呢。”江户川乱步开了个玩笑，“不过为了什么，其实我想我们应该都清楚，椎名弥佑那里，不是已经有好几份样本了吗。”
“你是说……”津岛修治微微蹙眉，“那些污染源吗？但是我之前也接触过污染源，它和我原来世界的魔物气息有很大差别。”
“说实话，污染源相关的一切，我们都是通过椎名弥佑知道的，而椎名弥佑也是询问的时空管理局，那有没有可能，告诉他污染源情报的人，撒了谎，或者有所隐瞒呢？”江户川乱步偏了偏头，“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在最开始我们获得第一个污染源样本的时候，津岛和椎名都说过，对污染源感到熟悉这样的话。”
“你们能够肯定，我们手里的污染源样本，在寄生到别的生物身上或是发生其他什么变化之后，不会和那些魔物什么的气息相同呢？”
“不可能的，师姐为什么要骗我啊？”椎名弥佑不愿意相信，尽心尽力帮助自己的月城璃音，在给予自己的情报上撒了谎。
“但你没有别的更合理的推测。”太宰治也忽然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也许你应该去向她再重新确认一次，她真的没有说谎吗？”
椎名弥佑完全混乱了，他想要反驳，却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连记忆都不值得相信，他又如何能肯定地相信自己记忆里的人呢。
“种田长官，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江户川乱步道，“我们需要重新整理情报，而且接下来还需要和咒术高专那边进行……”
“种田长官！”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来人脸上露出恐惧又怪异的表情，“家入小姐，津岛先生，我们确认过死亡的那几具尸体中，有一具尸体复活了！”
“什么？”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和家入硝子他们一起研究枯萎症治疗方案的研究人员不可置信道，“这不可能，那几具尸体都已经快变成骷髅了，可以说内脏器官都已经枯死，不管怎么看都可以肯定地说，他们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复活？”
“这是我们亲眼看到的，当时在场的几个研究员，全都看到了，”他眼里忽然爆发出异常的光彩，连恐惧都被压了下去，“就像是枯树重生新芽一样，我们看着骷髅上重新长出血肉，仅仅不到一个小时，就恢复到了感染枯萎症之前的状态！然后他恢复了呼吸！这简直就是神迹！”
“那复活的人呢？”种田山头火问道。
“我们将他隔离在了一件单独的无菌室里，并且将剩下几具骷髅也安置到了无菌室进行观察，暂时还没有进行接触，不确定对方身上是否仍带有枯萎症感染源，我们通过广播和对方进行了交谈，他意识清醒，记忆清晰，未表现出明显异常，因此来请示种田长官进行接下来的处理安排。”
“先带我们过去看看吧，”种田山头火略微思索道，“我们还需要看过之后再讨论。”
“是，种田长官，请跟我来。”
现在的事情发展，已经完全超出椎名弥佑的思考能力了，他跟在众人身后，一起朝这位死而复活的枯萎症感染者的隔离室走去，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今天所遭受到的冲击，真是比我前面那么多年加起来还多，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我好像陷入了什么阴谋里面。这也太复杂了，话说回来，师姐到底有没有骗我，我又为什么记忆出了问题？’
‘突然好想老师啊，老师那么聪明，肯定能够想明白的吧，他肯定不会像我一样，被耍的团团转，还搞不清楚是谁干的。’
虽然椎名弥佑害怕暮钟，但也很信任暮钟，从他被暮钟收养回来开始，他就没见过有暮钟解决不了的事情。
‘唉，话说师父到底去哪了？师姐说过她在寻找师父的踪迹来着，找到了会让师父来帮我，但是……’想到刚刚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的猜测，他也忍不住怀疑起来，‘会不会师姐根本没去联系师父啊，她有没有可能，真的说了谎？’
月城璃音和椎名弥佑是暮钟的弟子中，关系最为亲近的，但现在回想起来，椎名弥佑却想不起，他到底是怎么和月城璃音熟悉起来的。
‘到底是怎样啊！难道真的是师姐吗？’
在椎名弥佑纠结的时候，走在后面的太宰治，时不时会看他一眼，虽然椎名弥佑的表现，确实像是一无所知的人，但他却没有完全相信。
他的目光越过椎名弥佑，落在种田山头火的身上，指尖忍不住动了动，仿佛又感受到了当初触碰到书页时的刺痛。
他当初触碰到的，并不是完整的书，甚至不是一整张书页，顶多算是一张残页，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书页和人间失格产生特异点后，他所看到的画面并不多，也不连贯。
在看到那些画面后的六年里，他都没有碰到过和画面有关联的人或场景，所以他一直不明白那些画面是什么意思。
直到六年后，一个多月前见到椎名弥佑的那天。
他终于遇到了，在那些画面中出现过的人。
所以从一开始，太宰治他就没有完全信任过椎名弥佑，直至现在，他仍旧对椎名弥佑抱着莫大的怀疑，并且随着如今事态的变化，越来越深。
第75章 六年前
六年前, 港口Mafia审讯室。
“真是多亏太宰君了，”尾崎红叶对太宰治道，“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硬骨头, 还要劳烦太宰君来帮忙拷问。”
“只是一点小问题罢了，正好我也闲得无聊，算不上是劳烦,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红叶大姐, 我去找小矮子寻点乐子，最新一期的《本周不服输的中也》杂志还没有凑够素材呢。”
尾崎红叶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太宰治两只手搁在脑后, 慢悠悠地离开了审讯室。
尾崎红叶回过头, 看着桌上太宰治留下的审讯情报，内心又多了几分忌惮。
拷问这种事情，她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但仍然有一些人, 无论什么酷刑都死活不开口，然而到了太宰治的手里, 再怎样闭口不言的人, 都会乖乖把情报吐出来。
太宰治实在是个很可怕的人。
她从来没看透过他, 即便她在里世界见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 但依然看不透他。
另一边说着去找中原中也的太宰治, 走到一半, 转头去了港口Mafia的港口入水。
从水底仰望天空的时候, 太宰治会难得地感受到平静。
水里非常安静, 所有声音都隔着一层, 连阳光都会被水变得模糊闪烁，水波荡起的光斑，比起在陆地上直接接触的阳光，少了些热度，但反而让太宰治觉得舒适。
随着水漂流，一点点感受肺部氧气的消耗，太宰治闭上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过了不知多久，他被水冲到了一处岸边浅水区，上半身露出水面，午后稍显猛烈的阳光照在脸上，刺得他睁开了眼。
西装外套上沾满了岸边的泥沙，他毫不在意地拍了拍，站起身来，“真是讨厌啊，明明差一点就能睡着了，也许这次就能获得永眠呢，真是不懂风情的水啊。”
他慢慢走上岸，这周围有些荒凉，野草长得比小腿还高，几乎没什么人的痕迹。
“好像离港口Mafia有些远啊，”他啧了一声，掏出衣兜里被水浸透的手机，随手丢在了地上，“该不会只能自己走回去了吧，这也太麻烦了，我可不想累死。”
但他也不想待在这个荒草丛生的地方，待在这里，天知道那些不动脑子的下属什么时候能找过来。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而且荒凉又寂静，但太宰治的心情反而变好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安静吧，没有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可以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思考。
沿着荒草里隐藏的小路，他弯弯绕绕地走上了山坡，几颗矮小的树长在这里，稀稀拉拉，连树林也称不上，但却能提供一个遮蔽阳光的地方。
就在这片树荫下，一具已经风化的白骨，倚靠在树下。
这具白骨在这里的时间应该已经很久了，树根从破败的布料和白骨间穿过，像是共生在一起一般。
太宰治对一具白骨并不感兴趣，在横滨，曾经因为各种原因曝尸荒野的人并不少，他没有那样的好奇心。
但就在他跨过白骨的时候，他看到了白骨手中的一张残缺纸页，那张纸页散发着微微的荧光，即使和这具白骨一起在荒野风吹日晒多年，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整洁，不管从哪一点，都彰显着它的不平凡。
不过因为是残页，上面的字并不连贯，又被白骨的手压住，他只能看到横滨和异能力者几个字。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好奇心，他顺从想法，蹲下身去捡那张残页。
就在指尖触碰到纸页的瞬间，一股刺痛感传来，人间失格与纸页的力量撞在一起，耀眼的白光从他和纸页接触的位置爆发，将他整个人笼罩了进去。
这是特异点，他认了出来。
周围全是晃眼的白，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里，但很快，前方出现了画面。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自然卷长发的男人，对方穿着狩衣，长发束起，露出稍显稚气的眉眼，但那双赤红的眸子冷如寒冰，他看着面前倒在地上的尸体，没有分毫怜悯，只嫌弃地说了一句，“肮脏的血差点溅到我身上了，还不快点把这里处理干净，刚刚帮他说话的那几个人，也赶紧拉到院外去杀了，别脏了我的院子。”
只是一个很简短的画面，但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这个男人的残忍和冷漠。
那双眼里，看不到一丝一毫人类的情感，即使他说着嫌弃的话，眼中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敷衍又不走心的模仿。
过了一会儿，画面又发生了变化，男人换了身装束，头发也剪短了，白村衫牛仔裤，配上那张娃娃脸，整个人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站在东京塔下，望着天空中猩红的圆月，对画面之外的某个人说道，“你怎么确定，这是真实，或是虚假呢？也许这只是一场梦，醒来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也可能，你再次睁开眼，看到的还是如此残酷的世界。你敢赌这二分之一的概率吗？”
紧接着是被硬塞进太宰治大脑里的不连贯记忆，那是来自于另一个成为了港口Mafia首领的自己的记忆，从对方视角得知织田作之助在无数个世界的死亡，横滨永远少不了的危机，以及许多世界里选择成为武装侦探社成员的自己。
之后，特异点消失了，太宰治又回到了刚才的树下，白骨手中的残页化成了星星点点的光芒，平地升起一股风，将这些光点也彻底吹散。
刚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或者幻觉。
太宰治对于刚才看到的画面和记忆也有些犹疑，现在的他还并不知道书的存在，他无法确定那个特异点让他看到的是虚假还是真实，但他还是暗自将其记了下来。
两年后，他叛逃出港口Mafia，在异能特务科的安排下洗白，也通过异能特务科的渠道，知道了书的存在，他对于当时触碰到的残页有了猜测。
如果那张残页确实是书的一部分，那么他当时连通的另一个自己，应该是拿到了完整的书，所以能看到那么多平行世界的记忆，而他只看到了对方的一小部分记忆。
他没有从对方的记忆里得到织田作之助死亡的前因后果，但所幸，他还是救下了织田作之助，他没有和那个同位体一样选择成为首领，而是进入了这个在绝大部分世界里最优选择的武装侦探社。
在那之后，他对在特异点里看到的画面也上了几分心，那两个场景和他接收到的记忆不同，并不像是同位体的视角，而像是从第三视角看到的画面。
他不确定是因为残页出现的变化，还是那具白骨的影响。
就在距离那件事六年过去后，也就是一个多月前，他见到了出现在当时画面里的人。
说实话，初见的时候，椎名弥佑和当时两副画面里的人的气质都不像，不管是前者的冷漠还是后者的漫不经心，除了那张脸外，他实在是没多少相似之处，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纯粹易懂。
再加上短发和造型的不同，他一开始以为当时他看到的，是椎名弥佑同位体的画面，在知道对方来自世界之外，是时空管理局的员工后，他又以为那是未来会出现的画面。
但他后来在‘污染源’的讨论时，感受到了和当时在特异点里看到的第二个画面相似的漫不经心，那一瞬间，他认为自己想错了。
谁说那一定是未来发生的场景，难道就不能是来自于过去吗？
他们无法和时空管理局交谈，没有办法证实椎名弥佑的话是真实还是谎言，也不能肯定对方表现出来的样子就不是演出来的假面。
所以他没有办法完全信任椎名弥佑，即使他后来多次表现出了值得信任的一面，表现出了他的单纯和赤诚，他还是做不到全然的信任。
太宰治一直都知道，自己骨子里就充斥着对他人、对人性的怀疑，在被教导过自己，堪比老师的森鸥外算计过之后，这种怀疑便深深扎根在他心里。
他信任武装侦探社的人，因为他们在乎武装侦探社，绝不会做出损害武装侦探社的行为，他信任坂口安吾，因为在织田作之助的事情上，坂口安吾心有亏欠，他也可以信任异能特务科和港口Mafia，因为在守护横滨这件事上，他们不会弄虚作假。
所有的信任，都基于他知道他们的弱点和软肋。
但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自称时空管理局成员的椎名弥佑，他无法付出全然的信任，他看不到对方的软肋与弱点，对方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他没有归属感，太宰治验证不了对方的话是否是谎言。
所以即便江户川乱步认为椎名弥佑可以信任，认为他没有说谎，太宰治依然无法放下怀疑。
经过这次的记忆探查，太宰治依然没有找到能够让自己完全相信对方的理由。
他一直在找理由让自己相信椎名弥佑，但椎名弥佑身上的疑点太多，他实在找不到那个能付出信任的理由。
反而随着越来越多的迷雾，让他压不住心底增生的疑虑。
其实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的多疑非常莫名其妙，但他就是没办法控制住自己怀疑的心。
他曾认为森鸥外是极度多疑的人，现在想来，他又和森鸥外有什么差别。
太宰治看着前方的椎名弥佑，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津岛修治和家入硝子走在最末尾，两人在讨论枯萎症感染者死而复生的事情，忽然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了看前面的人，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了？”家入硝子发现他停步，问道。
津岛修治迟疑了一下，“不，没什么，只是错觉罢了。”
第76章 鸠占鹊巢
众人跟着研究员走到了隔离室外, 隔离室里死而复生的异能力者正坐在床边看书。
“我们已经检查过，他身上的枯萎症的症状已经完全消失了，”研究员说道, “交流无障碍，记忆清晰，精神状态稳定, 无明显异常, 接下来打算抽血检测。”
从另一边实验室里出来的研究员递上了一份报告, “种田长官, 这是这个人的检测报告，除了异能力数值上升了百分之十以外，没有其他的异常。”
“这个异能力者是最早被送过来的那批人里的, 因为对方一直很配合, 我们除了不允许他离开隔离区外，并没有限制过他的行为，”研究员说道，“他死而复生之后, 也很配合我们的检查，除了要了几本书以外, 没有其他特殊行为。”
津岛修治和家入硝子隔着隔离室的单向玻璃观察里面死而复生的异能力者。
“有发现什么异常吗？”家入硝子双手插在衣兜里, “我感受不出你们能察觉到的那种气息, 从我的角度看, 他身上没有任何异常。”
“他身上那股和魔物相似的气息没有消失, 反而加重了, ”津岛修治脸色有些难看, 他看向家入硝子, “就像在我的世界里, 那些被转化成魔物的人一样。他或许已经不是人类了。”
椎名弥佑原本在思考自己记忆的事情，听到这话，他猛地转过头来，“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大，一下子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见众人都看了过来，津岛修治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继续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我们是不同的世界，而且在我的世界里，那些被转化后的魔物，对于过去的记忆是模糊的，性格也会产生极大的变化，所以我也不能肯定的说，他确实被转化成了某种非人的存在。”
“但要是你的猜测是对的，”太宰治看着那面单向玻璃墙，“那这些感染了枯萎症的异能力者，就等于是在由人类向非人类转变的孵化期，而我们无法中止这个过程，即使感染者死亡，转变也依然在继续。”
椎名弥佑有些呆愣地看着隔离室里看书的异能力者，他和津岛修治、【与谢野晶子】他们不同，他没见过魔物，没见过诡异，无法辨认对方身上的气息与魔物和诡异是否相似，但他确实从这个异能力者身上，感受到了有着些许熟悉的阴暗气息。
就在这时，隔离室里的异能力者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扭头看向玻璃墙，微笑着用拿着书的右手晃了晃，就像是在和谁打招呼一样。
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面单向玻璃墙，里面的人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外面的。
椎名弥佑脊背发凉，他此刻有种诡异的直觉，里面那个‘人’，是在冲自己打招呼。
“暂时将这些感染者隔离收容，”种田山头火冲研究员们吩咐道，“不要和他们单独接触，除了隔离区，不允许他们去往其他区域，研究依然继续，但每次接触检测和采样时，必须有武装人员陪同，如果有异常或攻击行为，直接击杀。”
“我个人不太喜欢鸠占鹊巢的家伙，”他笑道，眼神里却满是冷意，“尤其是这种不请自来的。”
“椎名先生，碍于您现在身上也有着一些不太好的怀疑，我们无法放心您一个人单独行动，”他说着商量的话，语气不是商量的语气，“所以在解除这些怀疑之前，请您尽量和武装侦探社或异能特务科的成员同行。”
说是同行，实际上就是监视，不过椎名弥佑能理解，他自己现在都怀疑自己，而且他还担心如果他真的是被人算计了，那算计他的人或许还会有其他动作，如果异能特务科或武装侦探社的人和他待在一起的话，也许能够抓到那人的蛛丝马迹。
能把自己骗这么久，他实在是不太相信自己的智商，他很担心自己还会继续被骗，所以还是找点人和自己一起吧。
“我没意见。”椎名弥佑举起手，弱弱道，“万一我要是又被那个纂改我记忆的人算计了，就得麻烦你们把事情搞清楚了。”
江户川乱步笑了笑，抱着手臂开口，“放心吧，有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在，一定会帮你找回真正的记忆，抓到那个背后搞事的家伙的。”
椎名弥佑露出狗狗眼，“真是太感谢了！乱步先生！你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好的名侦探！”
家入硝子下意识想从兜里掏烟，但摸了个空，这才想起了这里禁烟，她啧了一声，“这家伙这么傻，难怪幕后的人会选他，要不是有江户川乱步他们在，只怕到了最后，这小子都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吧。”
“单纯也挺好的，至少在很多事情上，他不会细想，”津岛修治忽然道，“如果没有人把真相摊开放在他面前，他永远也不会看出来，那样，也就不会因为真相而痛苦了。”
“你……”家入硝子因为这番话有些愕然，津岛修治这样说，就像是知道了些什么一样。
“等我确认过后再说吧。”津岛修治对家入硝子歉意地笑了笑，“麻烦家入医生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在隔离区转过一圈之后，江户川乱步他们提出了离开，他们要处理枯萎症相关的事宜，虽然椎名弥佑身上的事情也很重要，但应对想要破坏接下来的百年协定续签会的神教才是当务之急。
没有人会相信神教不知道感染枯萎症的异能力者能‘死而复生’这件事，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在已经有感染者‘死而复生’的现在，他们也肯定已经知道了。
众人无法确定这些‘死而复生’后的异能力者会做出些什么，又会不会成为神教破坏百年协定续签会的一样工具。
相较于尚且一无所知的，算计了椎名弥佑，将源数据卡牌投放到这个世界的幕后之人，神教这边更为紧急，也更有头绪。
椎名弥佑现在不能够独自行动，于是干脆跟着武装侦探社调查神教。
涉及到百年协定续签，森鸥外也主动提出了帮忙，派了一个人来协助。
“我叫蛇喰元纪，是一名咒术师，”栗色短发的青年自我介绍道，“擅长查探情报和格斗，首领让我来辅助你们。”
蛇喰元纪的右耳上带着一条银色的蛇形耳坠，栩栩如生，红色的宝石像是真的蛇眼一般，在阳光下泛着活物一般的光彩。
“在加入港口Mafia之前，我是在东京和京都活动的诅咒师，关于你们要调查的这个神教，我有一些线索。”
椎名弥佑没太注意对方在说什么，他看着蛇喰元纪的耳坠，越看越觉得眼熟。
“怎么了？”蛇喰元纪被椎名弥佑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耳坠，“是有什么不对吗？”
“啊不是，我就是觉得，你的耳坠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椎名弥佑说着又看了几眼，然后灵光一闪，想起了为什么会觉得眼熟，“我想起来了，我们确实见过，我之前做去东京的电车的时候，你从电车上下来，把我撞了一下！我当时没看清你的脸，但是看到了你的耳坠！”
蛇喰元纪尴尬的笑了笑，“抱歉，你说的大概是我来横滨加入港口Mafia的那天，因为赶时间所以有些着急，撞到了你却没时间道歉。”
“小事，其实我一点都不在意的，”椎名弥佑摆摆手，“我只是当时因为你是咒术师所以记住了而已，我还好奇为什么会有咒术师跑到横滨来，原来你是来加入港口Mafia的。不过还真是少见诶，居然有外来的咒术师加入横滨的组织，横滨各大组织供养的咒术师要么是出身于横滨，要么是有亲人朋友在横滨，你身上只有咒力，没有异能力的力量，肯定不是出身横滨，那就是有亲人朋友在这边喽？”
“都不是，”蛇喰元纪摇了摇头，“我是个孤儿，没有亲人，而且我是诅咒师，朋友这么奢侈的东西，我自然也是没有的，最近诅咒师的日子不太好过，像我这种能力一般，又单打独斗的诅咒师，更是混不出什么名堂，不如加入港口Mafia来得稳定。反正诅咒师也干得是刀尖舔血的活，和在港口Mafia差别也不大。”
“那倒也是，如果自己单干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话，那还不如去找个工资高的地方打工，至少不会饿死。”椎名弥佑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他自己就是因为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所以才决定加入时空管理局打工的，“港口Mafia待遇怎么样？”
“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蛇喰元纪笑道，“对我来说，港口Mafia的工资水平还是挺不错的。”
“我懂，”椎名弥佑露出一个我明白你的表情，“不能明说是吧，这些公司大多都有规定，不能泄露工资待遇，搞得好像什么机密一样。但我听出你的潜台词了，你也不容易啊。”
说完他拍了拍蛇喰元纪的肩膀，然后朝国木田独步他们那边走去。
蛇喰元纪在后面露出迷茫的表情，“啊？你明白什么了啊？”
‘啧啧啧，看来森鸥外还是挺抠的。’椎名弥佑在心里感叹道，同时对站在国木田独步身旁的前港口Mafia干部太宰治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太宰治挑眉，看了眼椎名弥佑，又看了眼蛇喰元纪，为森鸥外被害的风评露出一个不厚道的笑容。
第77章 再相逢
蛇喰元纪是出身于京都的咒术师, 在成为诅咒师之后，一直活跃在京都和东京，据他自己所说, 他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术师，在里世界几乎没什么名气。
不过他在情报上很有一手，也是因为这方面, 被港口Mafia看中, 招揽进了情报部门。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做情报贩子呢？”椎名弥佑疑惑。
“因为没有背景, 也没有实力, ”蛇喰元纪摊手，“售卖情报可是很容易得罪人的，要么自己靠山硬, 要么本事硬, 不然不知道哪天就横死街头了。”
“唔，果然不管到哪里，都是实力和背景最重要啊。”椎名弥佑点了点头。
“到了，那里就是我说过的, 神教在京都的据点，”蛇喰元纪指向前方的神社, “当然, 这种据点对于神教来说并不怎么重要, 大家都清楚, 这只是摆到明面上的靶子, 除了给那些什么也不知道的底层人员联络以外, 另一个作用就是用来做钓鱼的饵。”
“为了让这个饵有些诱惑力, 这个据点的负责人在神教内属于第二阶级的成员, 虽然算不上高层成员, 但神教在外活跃的成员里，已经算是比较有地位的了。”
“哦对了，还有一点，这个据点虽然只有联络作用，但掌握了大部分在京都的底层成员的详细信息，背后的负责人名叫相泽琢真，出身京都一个有点小名气的咒术师家族，据我猜测，这个相泽家族，应该跟神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神教真正重要的据点，根本没人知道在哪里，东京区的神庭会馆，也只是给外围成员和其他组织做交易的场所，连据点都算不上。”
“所以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咬神教摆出来的饵，”国木田独步道，“以此来获得更多关于神教的情报。”
“这样不是完全跟着对方的节奏了吗？”椎名弥佑丧气道，“明知道是陷阱也只能跳。”
“没办法，谁让我们对神教一无所知呢，”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乱步先生和太宰分析过，以神教掌握的势力和行事作风来看，至少已经建立了数百年，不论是这么多年来的布局还是财富累积，都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想要对付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可不轻松。”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椎名弥佑问道，“是等到晚上没有防备的时候，还是……”
“不着急，”江户川乱步从中岛敦手里接过刚买来的波子汽水，“再稍等一会儿。”
“是要等什么人吗？”中岛敦疑惑。
“bingo！猜对了！敦加一分！”江户川乱步竖起大拇指。
“是要等谁啊？”椎名弥佑的话音刚落，太宰治便看着不远处开口了。
“等的人来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从副驾驶上下来一个穿西装戴墨镜的男人，他下车后径直来到后座，打开车门，做出请的手势。
一条穿着黑色直筒裤的腿伸出来，然后是有些眼熟的灰色兔毛大衣。
“哈喽，”【江户川乱步】朝众人挥了挥手，“好些天不见了。”
江户川乱步撇撇嘴，“哼，上次你也溜得太快了，是不想掺和进横滨的麻烦里，还是不想待在侦探社？”
【江户川乱步】嘴角挂着礼貌又疏远的笑，“只是受到邀请，去帮认识的人处理一些事情而已，乱步君你想太多了。”
“切。”江户川乱步脸上明晃晃的不信，但他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椎名弥佑眨了眨眼，这才想起来，上次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出现在横滨之后，【江户川乱步】说着有委托，然后就一去不回了。
最近事情太多了，再加上【江户川乱步】属于脑力派，他在寻找源数据卡牌们帮忙的时候，自动就把他给略过了，所以一直没注意到，对方没在横滨。
“武装侦探社的诸位，初次见面，”从另一边下车的榊原和彦朝江户川乱步他们行了一礼，“在下是榊原和彦。”
“您是榊原家族的继承人榊原和彦？”国木田独步有些惊讶，“久仰。”
“不用对我太在意，我是陪先生来的，”榊原和彦站在【江户川乱步】身后一步的位置，“先生要和你们商讨神教的事情，我们榊原家与神教有打过几次交道，对他们的事情也算是有些了解，可以为你们提供些帮助。”
“竟然是榊原家的人。”蛇喰元纪自言自语道。
“榊原家的人怎么了吗？”站在他旁边的中岛敦好奇道，椎名弥佑也竖着耳朵凑了过来。
“榊原可是一个很有名的姓氏，”蛇喰元纪笑着说道，“这个姓氏之所以有名，就是因为这个榊原家，他们是有着千年历史的老牌家族，而且和其他历史悠久的大家族不同，榊原家从来没有衰败过，每一代都会出现惊才绝艳的人物，即便是天皇，也对榊原家的人十分礼遇。”
“据说榊原家拥有的财富，比国库还要丰厚，”他看向和江户川乱步他们交谈的榊原和彦，“甚至有人传言，说榊原家的资产，可以买下整个日本，虽然这只是传言，但也说明了榊原家的底蕴和财力。”
“榊原家自数百年前，就开始向海外发展，可以说在世界各地都有他们的企业，他们本家在东京，也算是革新派，主张咒术师和异能力者和平共处，在海外，尤其是异能力者势力盘踞的欧洲，有着很高的风评。”
“好厉害啊！”从小待在孤儿院，才加入武装侦探社没几个月，对外界知之甚少的中岛敦惊叹道。
“有千年历史，那他们家岂不是从平安时期就存在了吗？”椎名弥佑瞪大了眼，“那难怪他们会了解神教，估计神教的存在时间，都没有榊原家存在的时间久吧，那时候还是咒术全盛的时期，连异能力者都还没出现。”
“啊，说到这个，”蛇喰元纪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榊原家一开始也是咒术师家族，他们家每代都涌现出了不少优秀的咒术师，在异能力者出现之后，他们也是最快接受的，在咒术师和异能力者的百年协定上，他们也出了一份力。咒术师这边，因为那些老派咒术师对异能力者的偏见，所以隶属于咒术总监部的咒术师和一部分出身世家的咒术师对榊原家很有意见，但在异能力者中，榊原家的声望很高。”
“是的，很多异能力者都会愿意加入榊原家的企业工作，”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而且，敦，告诉你一个秘密，榊原家曾经招揽过国木田哦，不过那时候国木田已经答应加入侦探社了，所以没有答应。啊，幸好没有答应，不然我就失去一个玩弄的对象了。”
“太宰先生，你这么说，让人很难不会想歪。”椎名弥佑嘴角抽搐。
“咦~”太宰治抱住自己，用一种嫌弃的目光看向椎名弥佑，“是你自己思想太肮脏，不关我的事，而且我才不会喜欢男人呢，我的理想型可是能够和我一起殉情的美丽女士啊！”
“只可惜，我到现在，也没有找到愿意和我殉情的女性呢，”他扶着额头，“真是叫人遗憾啊。”
“太宰你这家伙！”国木田独步拿着手帐狠狠敲在太宰治的头上，“不要在这里对后辈说你那些糟糕的言论，别教坏了他们！你们两个，太宰治那些乱七八糟的，千万别跟着学，学了只会变成人渣！”
椎名弥佑比出OK的手势。
“好了，别玩了，”【江户川乱步】走过来，用手杖在地上敲了敲，声音不大，但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跟我们走吧，我们直接去京都的神教分部，那里可比这个所谓的‘据点’有用多了。”
“晚了的话，他们就要断尾逃生了。”他镜片微微反光，让人产生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或者说，他们要被清算了。”
“贪婪的狐狸太过得寸进尺，本来就只是施舍它的老虎，自然没办法继续容忍，狐狸仰仗的只是老虎的威风，自己没什么真本事，却一天天迷失了自我，把老虎的威慑当成自己的力量了，真是可悲得很啊。”
中岛敦咽了口口水，缩到了椎名弥佑身边，“怎么感觉，江户川先生，和乱步先生差别有点大啊，而且，总觉得，江户川先生有些难以接近，比起在侦探社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大概是不适应吧，毕竟这里不是他自己的世界，不是熟悉的人，所以亲近不起来吧。”椎名弥佑扯出一个借口，所幸中岛敦并没有看出来。
【江户川乱步】和江户川乱步差别大是正常的，他们不仅是世界的不同，人生经历也不相同，【江户川乱步】没有那么幸运，父母离世以后，他一个人流浪，见惯了人情冷暖，冷漠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即使加入了人类军，为了人类存亡而奋斗，他也依然与别人亲近不起来。
在流浪的日子里，他学会了如何使用自己的头脑，用这份智慧去获取需要的东西，解决自己的敌人。
【江户川乱步】是杀过人的，即使是利用他人的手间接杀人，那也是杀人。
和江户川乱步不同，他不是将头脑用于正义的侦探，而是用来牟取利益的自私主义者。
所以他待在武装侦探社的每一天，都会感受到来自灵魂的抗拒，他与那里格格不入，是并不该出现在侦探社里的一抹污垢。
【江户川乱步】回过头，看了椎名弥佑一眼，那一眼中蕴含着某种旁人无法知晓的深意，和中岛敦聊天的椎名弥佑没有看到，但一直关注着他的江户川乱步却注意到了。
第78章 回归
“嘛, 总算是从北海道离开了，”五条悟从机场走出来，一手插兜, 一手给学弟兼辅助监督的伊地知洁高打电话，“待在阿依努咒术连感觉跟与世隔绝没什么两样，那么大的本部居然禁止电子产品, 没了信号不能用手机就算了, 连游戏机都没有, 他们也太古板无趣了。”
“喂, 伊地知，限你十分钟内来机场接我回高专，迟到我就扇你巴掌哦。”
接了电话的伊地知洁高苦着一张脸, 马不停蹄地开车到了机场, 因为高专距离机场有一定的距离，所以理所当然的迟到了。
不过五条悟也没有真的扇伊地知洁高的巴掌，他通常只是在开玩笑。
坐上车后，伊地知洁高一边往高专开, 一边将最近高专发生的事情讲给五条悟听，顺便也转告了家入硝子去异能特务科时给五条悟留的话。
“最近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嘛, ”通过咒术师协会和五条家发来的信息, 五条悟把最近闹得风风雨雨的枯萎症一事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咒术总监部肯定乐见其成, 毕竟他们对异能力者可是相当厌恶啊。”
高专里, 得知五条悟回来的家主悟已经提前等着了, 他摩挲着手里的六棱净瓶若有所思, 里面虽然装了污染源, 但从半透明的瓶身往里看去, 却仿佛里面什么也没有。
从五条家族地回来之后，他曾对家入硝子说要去横滨找椎名弥佑，然而他到横滨之后，却得知对方已经离开了横滨，去了东京，两人刚好错过。
索性他回到高专之后，便暂时不离开了，只要椎名弥佑还需要找源数据卡牌帮忙，就迟早会再回到高专。
另外关于五条家族地里出现污染源的事情，他也需要告诉五条悟一声，毕竟五条悟才是这个世界的五条家家主。
五条悟进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桌上的六棱净瓶，他露出了然的神色，拿出自己那个六棱净瓶放在了桌上，“看来，我们有相似的经历。”
“你在北海道遇到了污染源？”家主悟蹙眉，“我这个是在五条家的族地里收集到的，如果你遇到污染源时的情况和我一样，那你应该也注意到了，那些污染源是从空间裂隙从渗透进来的，它们从世界之外而来。”
“是，我也看到了，”五条悟坐下来，“我去的地方是阿依努咒术连的本部，也是北海道灵场的核心，这鬼东西就是出现在了灵场核心之中，整个北海道的灵场，都受到了它的影响，发生了变化。”
他稍微描述了一下灵场核心当时的异变，然后继续道，“那些空间裂隙，是‘世界’的裂缝吧，它们从裂缝里挤进来，如果往糟糕的方向想，整个世界的外面，说不定都被这鬼玩意给包围了呢。”
“要真是这样，情况严峻程度，可不是我们能处理的，”家主悟脸色凝重，“这东西能污染所有生物，对于咒术师和异能力者的污染速度更是远超普通人，我尝试过来，不管是普通的常规武器，还是咒具，都无法将其毁灭，并且它会吞噬咒力和异能力，这意味着，我们的攻击是全然无效的，但它们却可以持续污染这个世界。”
“我也思考过了，这种情况发生的话，我们能怎么办，”五条悟单手撑着下巴，“但怎么想，都似乎只有求助那个所谓的时空管理局这一个办法。但是我有个疑惑，如果真像椎名弥佑说的，这个污染源只有时空管理局能处理的话，我们怎么就能够确定，他们一定会帮我们呢？”
“从椎名弥佑说误入这个世界，到后面因为污染源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透露着一种诡异的巧合感，”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从六眼来看，他确实没说谎，但我也不认为，他和你们来到这个世界是什么巧合，虽然不是那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家伙干的，但促使这一切的人，应该是以他为核心策划了这些事情。”
“目的是什么不太清楚，但和这个世界现在的情况，绝对脱不了干系。”
家主悟看着六棱净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或许确实有人在幕后算计些什么，但是弥佑那个孩子，应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个好孩子，虽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看法，不过我还是觉得，他是值得信任的，我们可以和他合作。”
五条悟指尖在桌子上缓慢地敲了两下，“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哦，以我这个咒术高专最受欢迎最优秀的教师眼光来看，他虽说不太聪明，可确实是个好孩子。”
‘倒也不必把不太聪明这件事强调两次。’家主悟在心里吐槽道，他这个同位体，不管什么样的情况，都能够表现得这么脱线，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待。
“所以，还是要尽快找他把情况搞清楚才行，”家主悟叹了口气，“现在这种情况，可不能继续一无所知下去了，而且他自己恐怕也一直被蒙在鼓里。”
其实家主悟心里隐约是有些猜测的，椎名弥佑平日里确实一幅很好骗的样子，但他并不是没有戒心，能够让他被蒙骗这么久，还一直没产生过怀疑，只可能是他亲近信任的人干的。
椎名弥佑是时空管理局的员工，这个算计了他的人，肯定也是时空管理局的人物，所以他们恐怕需要做好时空管理局无法成为助力的准备，最糟糕的情况是他们可能会成为敌人。
“对了，硝子去异能特务科帮忙研究枯萎症的解决方法了，不过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家主悟忽然想起来，“最近咒术界因为枯萎症的事情人心浮躁，尤其是以咒术总监部为首的咒术师和一些敌视异能力者的诅咒师，他们在猎杀异能力者，导致咒术师和异能力者的矛盾越发严重，异能力者也开始进行反击了。”
“等等，”五条悟皱起眉头，“百年协定的期限还未过，按照协定内容的附加束缚，异能力者和咒术师之间是不能够毫无理由地互相攻击的，异能力者的反击符合束缚内容，可以对咒术师下手是没问题，但是咒术师这边是怎么主动发起对异能力者的猎杀的？这可是违反了束缚内容的，即便是异能力者之间传染的枯萎症，也只是异能力者内部的事情，是不能作为正当理由的。”
“这就和枯萎症有关系了，最开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传言，说咒术师可以杀死感染了枯萎症的异能力者，不会违反百年协定的束缚，这个传言最开始在暗网上流传，有人尝试过后，发现是真的，于是便大肆传播开来。硝子在得知这个传言之后，也找人调查过，没有找到传出流言的源头。”
家主悟说到这里，神色变得凌厉，“在证实这则传言为真后，许多咒术总监部的咒术师和敌视异能力者的诅咒师，便打着担心感染枯萎症的异能力者身上病毒可能变异感染普通人和咒术师的旗号，对感染者进行抓捕和猎杀，他们的目标不仅是被感染的异能力者，连那些没感染的异能力者也不放过，他们无法对正常的异能力者进行伤害，便同普通人合作，以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的理由，怂恿普通人对异能力者下手。”
“这其中不乏一些浑水摸鱼的人，我和咒术师协会、五条家的人在调查的时候发现，有许多被杀死的异能力者的尸体，没有被火化处理，而是凭空消失了，有一部分被活捉的异能力者，也消失无踪。”
“我们和异能特务科对这件事分析过，最终一致认为，这些尸体和异能力者，都是被神教那边带走了。”
“日本因为天元结界的原因，咒术师相较其他国家要多上许多，”五条悟道，“普通人遍地都是，不需要特意寻找，神教在咒术师和普通人身上做实验，想要获得实验体并不难，尤其是咒术师的存在已超过千年，有那么些咒术师悄无声息的消失，也不会有人多在意。”
“唯有两百多年前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异能力者，日本境内异能力者的数量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经过了异能特务科的登记管理，即便有异能力者没在登记名单中，被神教的人抓走，也绝对只是少数，这次的事件引发的骚动，完全是给神教创造了一个能顺利获得大量异能力者实验体的机会。”
“说不准，这个什么枯萎症，也是神教弄出来的，一方面为了阻止百年协定续签，一方面为了获取大量实验体。”
“这一点，武装侦探社那边也是同样的想法，”家主悟道，“所以他们希望和高专进行合作，一同对付神教。内务省那边已经对咒术总监部失去信任了，前几天我从五条家回高专的时候，因为真希姐妹俩被禅院家扣下，前去讨人，意外发现了禅院扇和神教关系密切。我将这件事汇报给了内务省，内务省那边对咒术总监部和禅院家相当不满。”
“异能特务科那边也提供了一些咒术总监部的不利情报，目前内务省已经对咒术总监部进行秘密调查了，并且将他们和禅院家、加茂家都排除在了讨伐神教的人员名单之外。”
“内务省已经无法容忍咒术总监部了，目前还没动手，只是不确定神教和咒术总监部的关系到底如何，也不清楚神教的实力，不敢妄动，但迟早，内务省是要清算他们的。”
身为革新派的五条悟派系的人，也被放进了内务省提携的名单之中，如果咒术总监部被彻底清算，那为了维持日本咒术界在世界的地位，内务省必定会推选五条悟上位。
这是件好事，至少在家主悟看来是好事。
第79章 相泽辰巳
“又是一起虐杀案件, ”安室透蹲在尸体旁，表情凝重，“这一系列的连环杀人案, 受害者的头颅都被带走了，是有收集头颅癖好的变态杀人狂吗？”
江户川柯南在外围转了一圈，然后趁着没人, 凑到了安室透的身边, “安室先生, 你觉不觉得, 这起案件和之前的一起案件有些相似？”
他看着案发现场忙碌的警察们，若有所思。
“你指的是之前出现咒灵的那起儿童虐杀案吧，确实, 这两起案件有一定的相似度, ”安室透拿出手机，将根据最近几起虐杀案所做的侧写调出来给江户川柯南看，“通过侧写，确认了凶手和上次儿童虐杀案的凶手杀人手法高度相似, 就算不是同一个人，他们也必然有着什么联系。”
“其实, 我在想上次的儿童虐杀案, ”江户川柯南闭上眼, 回想起当时在那间废弃板房里看到的一切, “虽然当时我们获得了凶手遗留的定制纽扣, 但却没有查到相关的定制信息, 这说明凶手有可能有自己专门的设计师进行私人订制, 或者那枚纽扣是他自己制作。”
“但不管是哪种, 这个人在生活质量上都是有着一定追求的, 他在杀害那些孩子们的时候，依然穿着定制的昂贵衣物，这表明他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非常注重仪式感，他是有目的性地在做虐杀的行径。”
“后来我反复的思考，他为什么要把那些孩子都集中在废弃板房里，按照他在杀人时也要着正装的仪式感来看，当时死在废弃板房里的孩子们身上却看不到半点‘仪式感’，只有单纯的虐杀。”
“这点确实很奇怪，”安室透道，“那次案件的侧写，出现了前后矛盾的特征，从各种极尽所能的虐杀手法来看，凶手应该是一个享受虐杀过程的人才对，但对整体侧写后，却又得出凶手完全没有享受这个过程，他更像是在表演，将自己的残忍表演给孩童们看。”
“但他确实是在有目的地杀人，”江户川柯南看向前方地上的血迹，“包括这次的凶手，也是以同样的目的在杀人，我们上次在废弃板房遇到咒灵袭击之后，我向我父亲询问了有关咒灵的事情。”
工藤优作年轻时参与过的案件不少，其中也有牵扯到咒术师和异能力者的案子，而且他交友广泛，朋友中不乏咒术师和异能力者，所以对咒术界和异能力者圈子都有些许了解，他还曾写过和异能力者、咒术师相关的小说。
“父亲告诉我，咒灵诞生自人类逸散的咒力，而咒力源自人类的负面情绪，恐惧、憎恨、悲伤、绝望，这些都是人类的负面情绪，也是人类身上最容易获取的负面情绪，如果我们将当时案发现场诞生的咒灵，也算到案件中去，就可以得出一个结果，虐杀那些孩子只是一道准备工序，所以他并不享受这个过程，但他需要不断地刺激孩子们的负面情绪，以此让咒灵诞生。”
“那个凶手，目的是创造咒灵，”江户川柯南攥紧拳头，“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非术师与术师之间有着天堑般的差别，看不到咒灵的非术师有很多被局限的地方，但这个可能性是最高的。”
“这次的案件也是一样，高度相似的手法，丢失的头颅，和上次将小孩尸体堆放在一起不同，这次只取走了头颅，是因为这么多尸体不好运输吧，而且上次被那位诸伏先生祓除了诅咒，凶手应该是担心再遇上能祓除诅咒的术师，这次只将‘无用’的尸体部分抛弃在大众面前。”
安室透皱起眉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仅凭我们是没办法看出什么线索的，咒术师的术式是相当超规格的能力，咒力的痕迹非术师完全看不到，想要查案就会变得难上加难，我们需要找一个咒术师来看看，如果有咒力残秽留下，应该能够作为寻找凶手的线索。”
“不过若是牵扯上咒术师，那就不是普通警察能处理的案件了。”
虽然安室透总觉得风见裕也缺点脑筋，但他的行动力确实不错，在通过电话亭联系过后，风见裕也很快便带着咒术师过来了。
这是公安体系里的咒术师，军人世家出身，虽然术式不是战斗方面的，但也在公安的行动中提供了很多帮助。
“现场留有咒力残秽，”咒术师在看过现场后说道，“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凶手应该是一名诅咒师，咒术师是不允许对普通人出手的，但他这么毫无顾忌，留下残秽也不在意，很明显是诅咒师的习惯。”
咒术总监部其实并不会特意去通缉和针对诅咒师，他们通缉的大多都是从咒术师阵营叛逃到诅咒师那边的术师，甚至有时候，咒术总监部也会在暗网上给诅咒师下单，去做一些他们不便去做的事情。
“既然和诅咒师有关，那这个案件，就由我们公安接手了。”风见裕也冲目暮警官他们说道，“本案相关事宜，请所有参与人员，签署保密协议。等下我会派人送过来的。”
案件虽然转交给公安了，但想要解决却还是需要些时间的。
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都是非术师，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两人都不便于参与后续的调查。
不能继续参与案件推理，对于江户川柯南来说有些难受，但他也明白，非术师对上术师，他只会成为众人的拖累，所以即使心里不太高兴，却也还是接受了。
不过就在他忍痛放弃参与调查后没多久，案件却主动撞到了他面前。
“柯南，”吉田步美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你是不舒服吗，还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今天一天都无精打采的，连踢足球的时候也是。”
“没什么，只是没睡好。”江户川柯南叹了口气，“算了，你们玩吧，我先回去了。”
“好哦，柯南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江户川柯南摆了摆手，自己背着书包往毛利侦探事务所走，有灰原哀和吉田步美他们一起，他可以放心地先走。
从公园回毛利侦探事务所，要过一道桥，他走到桥中央的时候，从对面走过来了一个穿西装戴礼帽的男人。
扫过男人的第一眼，他便下意识进行了推理，‘西装的布料十分高档，是手工缝制的高定，衣扣和袖扣都是镶嵌宝石的黄金，价值不菲。’
‘衣扣的样式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瞳孔骤然一缩，想起了那衣扣的样式为何熟悉，‘是孩童虐杀案的凶手！’
“真是不错啊，”男人停在了他面前，目光灼热，让他毛骨悚然，“没想到会碰见这么好的材料，看来今天运气很好呢。”
江户川柯南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恐惧，眼前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看一件死物，毫无感情。
他在认出对方是孩童虐杀案的凶手之后，便想要逃跑，但他的身体却完全僵住了，一步也不能动，他不确定这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对方的术式。
之前知道咒术师的事情后，他对于咒术师和非术师之间的差距没太多实感，现在切身体会到了，他完全无法从这个人面前逃走，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身上阿笠博士准备的防身物品，全都没有使用的机会。
对于这个人来说，自己只是待宰的羔羊。
‘糟糕了。’江户川柯南大脑快速运转，希望找到一线生机，‘他刚刚说材料，看来我已经成为他的狩猎目标了，不过幸好，他并不会立刻在这里杀死我。’
‘对方是个具有仪式感的人，而且为了大幅度压榨咒力，他会选择极度残忍的方式虐杀，在这之前，我还有逃跑的机会。’
男人右手放在胸前，做了一个西式的行礼姿势，“作为我重要的宝贝的养分材料，容我向你介绍一下自己，我叫相泽辰巳，这位可爱的孩子，请跟我走吧，用你的生命，为我成就一个完美的作品。”
相泽辰巳话音刚落，江户川柯南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而他连对方怎么发动的攻击都没看清。
“仔细看看，原来我见过你啊，”相泽辰巳走近倒在地上的江户川柯南，恍然大悟道，“我上一个作品诞生的地方，你也在，和那个毁掉了我完美作品的家伙一起！”
“这可真是缘分。”他一抬手，一只咒灵从影子里钻了出来，将江户川柯南吞进肚子里，然后跟在了他身后。
普通人看不到咒灵，被吞进肚子里的普通人也会因此从众人眼中消失，这就是他能悄无声息抓走那么多人的原因，即便是咒术师看见了他身后的咒灵，也不会注意到咒灵体内的人类。
相泽辰巳是式神使，和咒灵操术不同，式神使所能操控的咒灵是有上限的，不过他有相泽家的资源，手里的每个咒灵都是特级，其中一部分更是他亲自“培育”。
“这么好的材料，可不能随便使用，”他面上带笑，“一定要好好地使用，发挥出全部的价值，唔，干脆带上其他材料一起，回实验室去吧。”
“正好实验室那边最近拿到了本部送来的‘茧’，把它们和‘茧’一起送到巢去，一定能孵化出比我手上这些更优秀的咒灵。”
在相泽辰巳决定回相泽家实验室的时候，公安那边的调查却进入了误区。
咒术师指着东京地图上的一处，“将所有受害者发现的地点连接起来，这个位置就是中心点，我确认过了，这地方周围有不少咒力的残秽，极有可能是凶手所在的地方。”
“那就出发吧，”风见裕也道，“尽早抓住凶手。”
第80章 同位体相见
“哇哦, 还真是……”【降谷零】一脚踹开面前的实验体，“炼狱一般的景象啊。”
这个实验室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人调查了好久才找到的，是之前诸伏景光被琴酒发现的那个实验室转移后的新地址。
说起来还多亏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当时被那个实验体打伤，血液里混入了实验体的毒素，在【与谢野晶子】那里治疗的时候, 【降谷零】将一部分带毒的血留了下来, 用毒血里和实验体关联的毒素作为追踪媒介, 在排除了琴酒带实验体去过的安全屋和任务地点后, 他们找到了这个地方。
【降谷零】带着诸伏景光潜入了实验室，一路上意外地没有碰上实验人员，直到进入地下六层, 也就是最重要的实验区域, 他们才看到“人”影。
整个地下六层到处都是断臂残肢，鲜血像水一样在地上流淌，被踩得到处都是。
除了各种勉强能看出人形的实验体外，地下六层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诸伏景光将一具只剩下上半身的尸体反过来, 尸体的身上穿着白大褂，胸口的铭牌写着职位和名字, 他脸上凝固着最后的表情, 是一个混合了惊恐和喜悦的扭曲表情。
他皱起眉头, “零, 我们先去档案室拿到实验室的数据档案, 然后去下面一层看看, 下面一层应该是收容实验体的地方。”
“OK, ”【降谷零】一个高抬腿把实验体的头踩进地上的尸体里, 只到大腿处的蕾丝花边短裙飞扬起来, “这边马上解决。”
诸伏景光回头看到这一幕，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zero，我已经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你了……’
“你那个裙子不能长一点吗？”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扭曲，“或者换成裤子也行。”
“这个我也没办法，每次变身的服装都是随机的，”【降谷零】一边暴揍实验体，一边回答道，“而且短裙算是比较方便的了，要是长裙或者鱼尾裙，那跟绑着腿一样，根本施展不开。”
‘zero，希望我以后还会记得不要把同位体的行为和你混为一谈。’他移开目光，朝靠近的其他实验体开枪，这些实验体不怕痛也不怕死，只知道发疯一样的攻击人，中枪也不会倒下，还有着极快的自愈能力，他手里的枪只能用来打碎关节暂时拖延时间。
两人击退实验体来到档案室前，诸伏景光进入档案室拷贝数据资料，【降谷零】在门口护卫，以免被实验体堵在档案室里。
“拿到了，我们去下面一层，”诸伏景光将U盘塞进贴身口袋，“我刚刚通过资料档案看了一下，这个实验室研究的都是人与咒灵的融合试验，因为不是像以往的实验一样将人和咒灵的器官拼接起来，所以不会出现有部分肢体普通人不可见的状况。”
他加快步伐朝通道跑去，声音里带着不可抑制的愤怒，“和咒术界常见的咒物受肉不同，他们是直接让咒灵融入人类的身体里，然后想办法让人类的意识占据主导地位，一开始是为了研究让人类也能获得咒灵那样几乎不死不灭的身躯，但在经历了几百次实验依旧不能让实验体保持完整的自我意识之后，他们便放弃了这个方向的研究，而是改成制造活体兵器。”
【降谷零】脸上带了几分嫌恶，“还真是恶心，试图染指人类不该触碰的领域，如今被反噬，也是罪有应得，只是可怜了这些成为实验体的人，不得安宁，连死也是奢望。”
两人进入地下第七层，实验体收容区，这里的实验体反而没有第六层多，大概是大部分都上去袭击人类了。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在收容区转了一圈，确认了收容区关实验体的密码门都没有外部破坏的痕迹，很显然是通过实验室授权开放的。
“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诸伏景光紧皱眉头。
两人又去了总控室和负责人办公室，总控室里一片狼藉，所有人都是被活生生掐死的，他们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开启，而负责人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割掉了头颅。
整个实验室的人，全都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地下，没有一个人逃出去。
他们通过监控看到了事情发生时的画面，从头到脚裹在袍子里的人先杀了负责人，然后去了总控室。
奇怪的是，闯入总控室的男人手一抬，所有人都像是被什么掐住脖子一样悬空起来，接着一个个活生生窒息而死。
最后男人在总控室打开了地下第七层的所有实验体的门，紧接着在监控画面里消失了，他凭空从总控室里消失了。
在男人消失之后，整个实验室里所有的人，都带着喜悦的表情进入了地下六层，然后被实验体们杀死。
整个监控画面诡异得让人背后发寒。
诸伏景光额上冒出冷汗，他将监控画面拷贝下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些实验体一时半会儿解决不完，但很可能要不了多久组织的人就会来，所以我们不能久留，先把实验室地下六层和七层都锁起来，剩下的就交给组织头疼吧。”
“等等，景光，有人来了。”【降谷零】忽然开口，他看向升降梯，那上面正显示着下行的标志。
诸伏景光拿起枪，站到升降梯的视线死角，【降谷零】单膝跪地，藏在一颗灌木盆栽后面，两人将这片区域的实验体清扫过一遍，所以暂时不会有实验体过来，他们只需要警惕升降梯下来的人是敌是友。
升降梯停在了这一楼，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音，门缓缓向两边打开，但在开出一条缝的时候，几颗闪光弹被丢了出来。
两人迅速闭上眼，握着武器的手肌肉紧绷，随时攻击。
“降谷先生，没有人，”风见裕也对着耳机另一头的安室透说道，“里面似乎经历过一场厮杀，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其中有一部分尸体是我们之前接触过的融合实验同类型的实验体尸体。”
在来到实验室外后发现是组织的产业而暂时留在外面的安室透眉头一拧，“不要大意，小心行事，搜查整个实验室，不要有遗漏，如果有幸存者直接抓捕，不要放松警惕。”
“明白。”风见裕也打了个手势，升降梯里的人一涌而出，迅速且敏捷地分成几队，从不同方向进行搜查。
在看到这些人的动作和装束，就已经知道了他们公安身份的诸伏景光朝【降谷零】使了个眼色，决定和这些人避开，找机会溜出去。
但就在他们避开这些人，来到实验室唯二的另一部升降梯前时，发现这部升降梯从地下第七层上升，并停在了这层。
“从第七层上来的？”诸伏景光表情微变，“我们已经仔仔细细地搜寻过，第七层已经没有幸存者了，那么用这部电梯上来的是……”
“是实验体，”【降谷零】拉着诸伏景光后退几步，“我本以为他们只能通过紧急通道的步行梯上来，所以只锁上了紧急通道的门，没有将收容区的大门锁上，该死，本来是为了避免发出太大动静才这样做的，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够使用升降梯！而且看起来，他们打算到这一层来，那些警察们也还在这一层，要是让他们上来了，恐怕要死不少人。”
“升降梯只能通过员工卡或者侵入数据系统才能使用，他们能够用升降梯上来，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他们并不是只知道杀戮的无脑工具，至少其中有一个，是有着正常的思维能力的。”诸伏景光抬起枪口对准升降梯即将打开的门，“第七层死了不少实验员，用他们的员工卡就可以上来。”
【降谷零】也握紧了自己的法杖，现在顾不得会不会被那些警察发现了，风见裕也他们守住了一部升降梯，面前这部被实验体占用了，而第六层到第五层的紧急通道，之前也被担心实验体跑出去危害普通人的【降谷零】给锁上了，他们现在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升降梯门打开了，几十个实验体像丧尸片里追着人的丧尸一样扑了出来。
诸伏景光朝实验体的关节开枪，【降谷零】因为自身的魔法来源于异常，担心会对诸伏景光产生不好的影响，他只能放弃魔法，将法杖当物理武器使用。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风见裕也他们，风见裕也举着枪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在实验体堆里裙袂飞扬的“少女”，“少女”还长着一张和自己上司一模一样的的脸，“降谷先生？”
安室透是娃娃脸，显年轻，看不出年龄，因此和十七岁的时候长相差别不大，只多了几许成熟，也因此，风见裕也乍一看还以为是自己上司穿了女装。
那瞬间他先是感叹了一下自己长官的好颜值，然后惊恐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担忧自己未来会不会被长官找各种理由穿小鞋。
直到耳机里传来长官的声音，“风见，怎么了？”
“额，”风见裕也迅速回神，一边让下属一起加入清扫实验体，一边回答安室透，“降谷先生，我们在地下第六层遇到了两个幸存者，其中一个少女长得和您一模一样，但对方看起来并不像是这所实验室的实验体。”
在意识到对方不是自己长官之后，风见裕也下意识先将对方当做了组织的实验体，之前他们曾捣毁的一个实验室里，就有组织成员的克隆实验体，两人样貌如此相似，实在是容易让人联想到这方面。
不过对方的服装并不是实验体的服装，从外表上也看不出实验痕迹，而且克隆体只会是同性别，所以他暂时排除了这个猜测。
“确认实验室里只有这两个幸存者吗？”安室透问道。
“我们只检查完了地下六层，除了这两个幸存者就只剩下实验体，”风见裕也开枪击退面前的实验体，“第七层我们还没有下去，下面的实验体乘坐升降梯上来了，这两个幸存者说他们去过第七层，下面全是实验体，没有幸存者了。”
“虽然我们没有亲眼确认，但通过这里满地被实验体袭击杀死的实验员尸体来看，即使第七层还有幸存者，也应该没有多少，可以尝试相信。”
安室透看着实验室地上的写字楼伪装，拿出手机朝一个号码发去了信息，然后下车进入了写字楼，“我去总控室，你们拷贝实验室的数据就带着那两个幸存者上来，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收到。”
安室透将口罩往上拉了拉，从紧急通道进入了地下实验室。
上层的紧急通道是开着的，一直到第五层，紧急通道才无法继续通行，总控室就在第五层，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将第五层全都搜查了一遍，发现到处都是匆匆离开的痕迹，只有总控室里有尸体。
他将实验室的监控调出来，快速看了一遍，然后将其拷贝，接着打开了第六层和第七层的监控。
第七层除了实验体确实看不到其他人影，第七层也只有二号升降梯附近有人，在一众和实验体搏斗的人里，他找到了风见裕也说的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
“少女”长发扎成四股辫，穿着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粉色蕾丝花边短裙，不像是出现在实验室的装扮，更适合出现在游乐园。
对方应对实验体的动作干脆利落，击杀实验体也毫不手软，浑身透露着一种和外表不符的身经百战的诡异气质。
而且安室透还注意到一点，对方许多动作习惯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安室透不觉得对方是自己的克隆体，也不认为只是单纯的巧合。
他皱了皱眉，在人群里寻找风见裕也所说的另一个幸存者。
“hiro？”他瞳孔巨震，即使因为和实验体战斗而没有被监控拍到全脸，但他也绝不会认错，这不是和【诸伏景光】一样的同位体，而是真真正正，属于这个世界的诸伏景光。
“hiro怎么会在这里？”上次分开之后，他们一直不便再联系，因此安室透也不知道诸伏景光在做什么，他将目光转到【降谷零】身上，“看起来hiro是和她一起来的，那么她会是和【诸伏景光】一样，来自其他世界的我的同位体吗？”
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同位体是女性，但仔细想想，也没有谁说过同位体就一定是同样的性别。
“不过这里既然是组织的实验室，为什么这个人会闯入制造杀戮？”他将监控调回黑袍人的画面，“这个人目的很明确，而且他有看不见的手段杀死总控室的人，还能悄无声息地消失，应该是咒术师，只是不知道和最近虐杀案的凶手有没有关联。”
看着监控里的诸伏景光他们离开地下六层，安室透也离开了总控室，朝他们的方向行进。
“不知道hiro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线索，趁着这个机会和hiro见一面，交换一下情报。”
安室透来到升降梯前。
门打开，【降谷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安室透，“咦，你是这个世界的我吧，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降谷零】热情地挥了挥手，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石化的风见裕也他们。
降谷零&风见裕也等下属们：男、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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