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鄞鼻腔嗤了声，表情明晃晃在说“我就知道”。
他煞有介事地抬起腕表看一眼：“今天几号？”
“27号。”
“年底，公司总结复盘，很忙。”
“那过完元旦可以吗？”
“元旦之后筹备年会，也忙。”
郁知漾眉头轻蹙：“再忙也不差这半个小时，哦不，快的话十几分钟。”
大概锦城的冬天太冷，秦鄞眼里的温度被风吹走，只余一片冰凉。
“急什么，这么迫切想甩了我，找到下家了？”
“你知道我不会找下家。”
“那你有什么好急的。”秦鄞散漫道，“留个老公在手里，想玩的时候叫出来玩一玩，不想玩就让他滚，多有意思。”
他那语气不像说人，像说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郁知漾：“那样对你不公平。”
“我都没意见你有什么意见。”他说，“我乐意，用不着替我着想。”
郁知漾感觉心脏被人猛地拽了下，酸酸的疼源源不断往外冒。
那些卑微挽留披着无所谓的外衣，说一句她就难受一下。
他不该这样。
他骄傲，矜贵，高高在上。
是她害他变成这样。
郁知漾快速垂眼，盯着脚尖那块地面：“那就过完元旦后，我联系你去民政局。”
说完拉开车门上车，没再看他一眼。
冷冽寒风刮过，疏疏枝桠发出轻响。
秦鄞望着消失在视野里的车尾灯，眼尾被风吹红了。
-
暖气环绕的奢豪包厢，跟外面寒冬仿佛两个世界。
陆郗昊倒了一杯酒，主动碰秦鄞的杯子。
“大过节的，冷着张脸干什么，别人还以为我们这开冷气呢。”
秦鄞幽冷扫他：“你心情很好？”
“元旦嘛，新的一年当然心情好。”
“我看不止吧。”
“你想多了。”
“想笑就笑。”
陆郗昊举起酒杯挡住嘴角弧度，可笑就是个口子，一旦打开就收不住，嘴角越咧越开，后来索性不装了，高高兴兴喝酒。
“哎呀，天下何处无芳草。别难过，你还年轻，后面二婚三婚四婚精彩的很。”还假惺惺安慰。
秦鄞慢慢坐直，随意捞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在手里掂了掂：“是啊，我可真精彩。”
陆郗昊立马坐出去五米远：“诶，好兄弟一场，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杀人灭口吧。”
“小事？”秦鄞阴森的像地狱阎王，“觊觎我老婆，就等着我离婚接手，没把你碎尸万段算我心善。”
陆郗昊感觉脖子凉飕飕的：“……你放心，我有原则，在你们正式尘埃落定前我不会有所行动。”
秦鄞把烟灰缸扔回桌上，玻璃撞击大理石发出“砰”一声巨响，吓得那边打麻将的人麻将没拿稳，哐当一声掉桌上。
“想等那一天？”秦鄞冷笑，“你还不如吃点巧克力，早点享福去吧。”
陆郗昊没听懂，问旁边人：“他是不是在骂我。”
旁边是养狗人士：“他说你是狗。”
妈的，陆郗昊不服气：“你装什么装。等到那天我就办庆祝会，庆祝你被老婆甩。”
“没那一天。”秦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把酒杯放回去，“这婚，离不了。”
-
元旦放假三天，郁知漾在家里躺尸。
才躺半天，祝蓁蓁的电话打过来：“嫂子嫂子，见面会来不来？”
郁知漾既然决定离婚，就不想跟秦家有关系的人走太近：“不去。”
祝蓁蓁：“诺哥见面会！只有今天！”
话又说回来……
祝蓁蓁还加码：“前排座位！”
原则如奶油般化开。
郁知漾：“时间，地点。”
“我发给你，记得准时到哦！”
郁知漾很准时，这种前排见面的机会怎么会错过。
祝蓁蓁跟她会合，拉着她进场找到前排座位。
两人聊着天，主持人在做热场介绍，旁边突然落下一道身影，郁知漾本来没在意，忽又觉得不对，转头看过去。
惊讶又好像没那么惊讶：“你怎么在这？”
秦鄞演技拙劣一号：“路过，这么巧？”
祝蓁蓁演技拙劣二号：“表哥，你也来看诺哥啊？”
郁知漾：“……”
好像又被做局了。
她在远离准前夫和留下来看偶像中纠结片刻，最终决定选前者，屁股刚抬，旁边幽幽道：“为了躲我连偶像都不看了，原来我这么重要啊。”
郁知漾屁股坐回去，心想就是，凭什么走。
走了他还真以为自己多重要，偶像没看着以后还会被他嘲。
“坐的不舒服，换下姿势不行吗。”
秦鄞眼尾一抹别有意味笑意掠过去：“难怪屁股那么翘，原来是注意坐姿。”
“……”
郁知漾放在腿上的手倏地攥紧。
祝蓁蓁天真加好奇地问：“屁股还能坐翘吗？嫂子，你告诉我怎么坐。”
郁知漾手动把她的头转过去：“诺哥要出来了，别说话。”
主持人热完场，随着节奏音乐响起，见面会的主角登场，全场粉丝激动鼓掌。
秦鄞看着郁知漾侧面鼓起的苹果肌，突然道：“郁知漾，手机掉了。”
郁知漾收回热烈视线，往座椅下面看，没有，再一摸口袋，手机在兜里。
“哦，是我手机掉了。”秦鄞假模假样转下手机，“刚捡回来了。”
郁知漾皱眉，想着见面会难得，没跟他计较。
又过一会儿。
“郁知漾，那只口红是不是你的？”
郁知漾顺着他抬下巴的方向看，地上还真有支口红，但离她太远了，隔几个座位，怎么会是她的。
郁知漾让祝蓁蓁提醒那边的人口红掉了，转头对秦鄞说：“从现在开始，地上掉什么都不关我的事。”
后面五个字说的格外坚决。
秦鄞不置可否，有点充耳不闻的意思。
台上进行到游戏互动环节，现场欢笑声不断，秦鄞这次语气没有之前的不正经，叫她的名字格外严肃认真。
“郁知漾。”
郁知漾心思好像被打散了，注意力没有在台上，回的很快：“干什么？”
“这次掉的东西真得捡了。”
“什么？”
秦鄞：“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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