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咖啡店。
池家恩气得不停喘粗气，喋喋不休朝云川倒苦水。
“我今天跟欧阳尚敬谈了。
这都什么奇葩啊？
妈的，气死我了，今天差点打人。”
云川闻言，放下了手里的柚香茉莉。
“怎么，你跟欧阳尚敬谈崩了？”
“那人简直有病！”
“什么情况？”
“昨天你不是让我查查他嘛。
我查了他那公司，今天约他见面。
聊没两句，他就说跟你打过招呼，要买电池。”
“对，然后呢？”
说到这池家恩就来气，白眼快翻到天花板上。
“我都准备给他方便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孙贼竟然不给钱！
一开始说要5000万的货，预付20%。
我当时就觉着不对劲。
咱们钧能电霸的电池如今畅销全球。
多少人求着买咱们的电池。
付全款我都不一定卖，他竟然只付20%。
行，就这，冲你的面子，我都打算再跟他聊聊，想争取一下，结果那小子蹬鼻子上脸。
我一提钱，他就提你。
让我找你谈，这叫怎么个事？
我看他压根没想给钱。
分明打着你的旗号白吃白拿。”
云川皱起眉头，把玩着瓷杯若有所思。
情况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这事儿看来没那么简单。
欧阳尚敬竟然不想给钱。
敢这么做，肯定是院长授意！
或者说这件事压根就是院长的计划。
价值5000万的电池。
钧能电霸的电池不愁卖，甚至可以卖更高价。
随便一转手5000万进兜，干干净净。
事后要是败露，还可以推给欧阳尚敬和那个微电网公司。
这他妈不就是变相的贪污索贿吗？
什么欧阳尚敬，什么微电网，扯淡！
全都是幌子！
分明要钱！
你是真敢要啊，5000万！
云川怒了。
他本来就反感郝院长。
这下直接上升到厌恶的地步。
恶心，真他妈恶心！
寒碜，真他妈寒碜！
要知道他去一院是帮忙救火去的。
你不感激就算了，还见他家大业大动起了歪脑筋。
想捞钱！
难怪昨天又是优青，又是长江学者，感情是场交易。
想到这，云川更恼火了。
那原本就是他该得的。
如今却被人拿来当筹码，要好处，你死不死啊？
搁古代这叫卖官鬻爵，公器私用！
这种人的存在玷污了科研的纯洁性。
难怪那么多人才出走国外。
看来也不都是国外的月亮圆。
云川心里对郝院长最后那点尊敬，随着杯中的冰块一起融化。
瞬间祛魅了。
正直的领导见多了，冷不丁接触颗老鼠屎，真膈应人。
妈的，撂挑子不干了！
可是一想到朱文星院长和温主任对自己的期许，以及算法组组员们为天工火箭付出的心血，云川犹豫了，接连几个深呼吸克制情绪。
不不不，现在还不能走。
天工火箭是国家项目。
现在走了，项目肯定进行不下去。
丢的是国家的脸。
到时候天工火箭相关的所有人都会受影响。
暂时隐忍，把项目做完。
等天工火箭成功发射，再把这件事反映上去。
那个时候他在航天系统内的话语权也更重。
不能让这种害群之马逍遥法外，继续祸害其他人！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痴心妄想！”
池家恩附和道：“就是，那逼崽子到底找的啥人啊，让你那么重视。”
“一个厅级干部。”
“难怪，那现在怎么办？”
云川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柚香茉莉，重重把杯子拍桌上。
砰！
“哼，还想我咽下委屈，吐出格局吗？
让欧阳尚敬滚蛋！”
“就等你这句话，我早瞧那孙子不顺眼了，可是领导那边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管。
出来混谁还没点背景？”
云川昂首轻狂一笑，丝毫不带虚的。
是，这么做的确会得罪郝院长。
但他不怕。
绝不向歪风邪气妥协！
了不起碰一下，谁怕谁啊？
你泼给我的冷水，我一定烧开泼还给你。
按照云川的吩咐，池家恩回去强势拒绝了欧阳尚敬，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很解气，但恶果也来得很快。
三天后，11月29号。
一院主楼大会议室。
月底天工火箭项目工作报告会。
天工火箭所有成员，院领导、型号两总、各分系统负责人，加上各专业组成员，把会议室塞得满满当当。
云川作为算法顾问，和算法组的同事们被安排在后排。
报告会按流程走，先是总体组和结构组汇报。
紧接着轮到控制、推进、电气等分系统。
最后是算法组。
云川正准备站起来发言。
郝院长发话了，点名邹俊。
“邹组长，你来汇报一下算法组工作进度。”
此话一出，参会众人愣了一下。
按理来说，算法组应该云川来做这个汇报才对，院长怎么点名邹俊？
温主任诧异回头，不解地看向云川。
云川耸耸肩，不以为意笑了笑。
他知道，郝院长的报复到了。
瞧瞧，给他穿小鞋。
邹俊汇报了十几分分钟。
讲完，郝院长站起来做会议总结。
先是对今天各组的汇报大体上表示肯定，说了一些慰问的场面话，紧接着风向大变，言辞变得犀利起来。
“…但是我也要指出问题。
我们有些同志，工作态度散漫，作风奢靡，态度敷衍，不听指挥，自己任性妄为，还影响其他同事。
在这里，我要着重批评。
我要提醒个别同志。
不要仗着做出了一点成绩就得意洋洋，自命不凡，心高气傲走不远。”
虽然郝院长没点名道姓，但批评的时候时不时看云川所在的方向。
再结合‘做出了点成绩’，散漫、奢靡的作风。
说谁不言而喻。
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院长在敲打云川。
这段时间也只有云川带领的算法组进展迅速。
而云川又上班时间特殊。
刚好吻合散漫作风。
云川真正好奇的点是说他奢靡，这点从何而来？
他奢靡的时候，院长可没看见。
难不成就因为他开宾利？
笑死，没要到5000万气急败坏。
嘴脸有够丑陋。
云川纯当郝院长在放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会议结束，当着在场所有人面，他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以强硬姿态回应郝院长，表明立场。
众人面面相觑。
傻子都能看出来云川和院长杠上了。
这又是闹哪出？
作为拉云川进组的推荐人，温主任急了，一路小跑追过来，把云川拉到空闲的茶水间，关心问道：“小川，你是不是跟院长闹别扭？”
这时候把事情捅给温主任，怕是会在一院引起一场地震。
不仅天工项目会受影响，其它项目也不能幸免。
关键这时候能不能扳倒郝院长还不一定。
再等等，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没有啊，我的表现您看在眼里，我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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