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全国大赛的赛程终于开始了。
清晨。
报名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穿着各校队服的学生。
背包上挂着球拍袋的少年们三三两两聚在门口, 签到、确认赛程、互相打招呼。
场地四周的看台上，观众陆续落座。
有人举着横幅，有人举着手机拍照, 当然还有立海大的拉拉队们举着“常胜立海大”的横幅，老远就能听到口号声。
嘈杂的人声和场地间偶尔响起的哨声交织在一起, 热闹非凡。
立海大众人提前四十分钟抵达比赛场地。
非常万幸中的万幸，两个路痴这次全程没有迷路。
众人不仅准时早起，还在约定时间的前一分钟赶到大巴车, 顺利上车集合。
成功达成了全员没有迟到的成就。
大巴车稳稳停稳后, 切原赤也第一个跳下车。
他双脚落地都还没站稳，就在原地蹦跶了两下。
他快速环顾一圈四周涌动的人潮与各色旗帜, 发出一声短促的感叹：“人好多！”
“全国大赛人当然多。”丸井文太紧随在他身后下车, 嘴里已经吹起了饱满的泡泡糖，“你去年也是这个反应。”
“去年我根本没仔细看观众席嘛！”
“那你今年多看几眼, 下次打全国大赛估计就不紧张了。”
“我才没有紧张！”
“你刚才下车的时候，差点绊到车门——”
“那是被阳光晃了一下眼睛！”
“今天明明是多云天气。”
“别打岔！”
真田弦一郎从队伍后方缓步走上前来, 低沉冷静的嗓音, 直接截断了两人无意义的拌嘴：“别在入口耽误时间。
先去报到，之后再统一热身。”
切原赤也立刻闭上嘴巴, 乖乖收住话头，跟着全队众人, 一同跟随真田弦一郎走向报到点。
七海枫遥走在队伍中段，肩上背着网球袋。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的对阵表显示屏。
立海大的校名旁，清晰标注着对战学校：名士刈中学。
本场比赛被安排在主球场的第二场。
名士刈中学。
他此前翻阅赛事资料时，特意了解过这所学校。
这是关东地区的传统网球学校之一。
学校选手以扎实极致的体能训练著称, 整体赛场打法稳健保守。
队内没有天赋碾压的天才型选手，但每一位队员的基本功都打磨得无可挑剔。
属于那种很难在短时间内被拉开比分的难缠对手。
柳莲二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侧, 手中依旧捧着从不离身的笔记本。
他语气平稳，轻声开口科普：“名士刈的选手整体打法偏保守稳定，赛场失误率极低。
他们的教练是前职业选手退役任职，训练体系十分系统化。
队内所有队员的跑位、击球动作，都有统一的规范标准。”
“也就是说，他们不会打出出人意料的非常规打法。”
“可以这么理解。
但恰恰是这种极致稳健的队伍，最难对付。
他们的赛场节奏稳定，很难被对手的变速打乱阵脚。”
“嗯。”
“不过——”柳莲二轻轻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目光笃定，“立海大的整体硬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只要全员正常发挥，第一轮晋级没有任何问题。”
七海枫遥微微点头，脚步轻抬，加快速度跟上了前方队伍的节奏。
今日的赛前热身时间，比平日训练稍短。
考虑到赛场场地和日常训练场的环境、地面差异，众人先花了二十分钟适应场地弹跳与摩擦手感。
随后所有人按照各自的出场顺序，针对性开展挥拍、步伐专项练习。
切原赤也站在底线后方，反复完成多组发球试练，仔细确认赛场网球的弹跳高度变化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七海枫遥身处另一侧半场，持续做着正手、反手固定落点的基础练习，手感平稳，没有出现丝毫异常波动。
比赛正式开始前十分钟，赛场四周的观众席已经坐满大半观众。
七海枫遥余光瞥见看台前排，一团熟悉的白色脑袋正轻轻晃动。
五条悟随意坐在观众席居中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奶茶，遥遥朝他举杯，算是打过招呼。
他身侧的座位空空荡荡，显然是特意预留的位置，本该属于七海建人。
只是七海建人今日有工作任务，无法到场观赛，这一点五条悟早前就替他转告过。
切原赤也顺着七海枫遥的目光望过去，一眼认出了五条悟。
他压低声音小声问道：“你哥哥的朋友今天过来了？”
“嗯。”
“他看着也太轻松了吧，完全不像来看比赛，倒像是来看电影的——”
“他平日里大部分时候，都是这个状态。”
“好吧。”
清脆的比赛哨声准时响起。
首场双打对局开启，立海大丸井文太、胡狼桑原组合，迎战名士刈中学的双打搭档。
经历过关东大赛的磨合历练，两人数周来持续打磨配合默契度，今日的搭档衔接比以往更加流畅丝滑。
名士刈的双打组合跑位扎实稳妥，底线防守覆盖面极广，几乎没有防守漏洞，难以被轻易突破。
但在关键分的把控能力上，明显逊色于立海大二人。
丸井文太的网前截击依旧灵巧精准。
数次局点关键时刻，他打出角度刁钻的放短球，精准打乱对手的防守站位节奏。
胡狼桑原则稳稳守住底线，持续稳定输出，逼得名士刈两名选手全程疲于奔命、被动防守。
第一盘比分定格6-3，立海大顺利拿下本场首分。
场边，切原赤也鼓掌拍得最响亮热烈。
直到对上真田弦一郎沉静的目光，他才稍稍收敛动静，高高扬起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场单打对局，由柳莲二对阵名士刈中学的网球部部长。
柳莲二向来以数据分析、节奏把控为核心打法。
比赛开局，他便专注观察对手的击球习惯、跑位偏好，指尖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关键赛事数据。
名士刈部长体能极其出色，半场跑动覆盖范围极大。
可柳莲二的每一次落点选择，都精准落在对手跑动覆盖范围的边缘地带。
一次次逼迫对手长距离冲刺，不断消耗对方体力。
比赛进行到第四局时，柳莲二合上笔记本，随手放置在场边。
他的回球节奏愈发沉稳稳定，掌控力十足。
名士刈部长在持续的高强度冲刺拉扯中，后半段明显出现体力分配失衡的问题。
跑动速度逐渐放缓，回球质量也持续下滑、漏洞频出。
最终本局比分6-2，柳莲二姿态从容、轻松拿下第二场单打胜利。
赛场总比分来到2-0，立海大稳稳领先。
第三场单打对局开启，七海枫遥登场，对阵名士刈的副将。
对方是一名身形修长、神色沉稳的三年级生。
根据赛前资料显示，他是队内仅次于部长、技术最全面的选手。
七海枫遥缓步走到发球线后站定的瞬间，喧闹的赛场观众席骤然安静了一瞬。
对面的名士刈副将已然做好备战姿态。
站姿标准挺拔，目光紧紧锁定七海枫遥的一举一动，神情肃穆，无半分多余情绪。
开局第一球，七海枫遥选择一记常规平击发球试探对手。
球速适中，落点精准落在对手反手位。
名士刈副将反应极快，跨步到位，稳稳回击出一记扎实斜线球。
球的角度并不刁钻。
但是落点还是比较深的，直接迫使七海枫遥后退至底线后方接球。
接下来数拍，两人迅速进入激烈的底线对拉状态。
名士刈副将的球风和资料描述完全一致，极致稳健。
每一拍回球落点精准、力道均匀，没有明显短板，也无亮眼杀招。
这种毫无破绽的均衡打法，让七海枫遥开局不得不耗费更多精力，耐心寻找突破缺口。
他迅速调整对战策略，摒弃长时间的底线拉锯，主动在对拉中叠加角度变化与旋转变化。
一记强力侧旋深落点球，精准逼迫对手向后退守。
紧接着，他骤然变节奏，打出一记角度极致刁钻的网前短球。
名士刈副将冲刺上网的反应极快，勉强触碰到网球。
但网球落点太过贴近边线，仓促回击的球质量极差。
七海枫遥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一记利落正手直线，成功拿下开局首分。
场边瞬间响起阵阵掌声。
长椅上的切原赤也用力拍了两下手，攥紧拳头低声赞叹：“好球！”
就差急得团团转，自己上场的海带一枚。
观众席上的五条悟咬着奶茶吸管，眉眼弯弯，看着赛场的模样满是兴致。
接下来的几局对局里，七海枫遥逐渐摸清对手的节奏缝隙。
名士刈副将的稳定性无可挑剔，但打法过于单一，节奏变化极少。
一旦被对手抢占赛场主动权，调整适配的速度十分缓慢。
七海枫遥的恶役指南自然运转，持续精准分析对手的站位习惯、动作破绽，为对战提供助力。
但名士刈副将的临场调整能力，比七海枫遥预估的还要出色。
丢掉第二局后，他立刻调整站位，小幅收窄防守覆盖范围，同时主动增加进攻尝试，扭转被动局势。
后续两局的对局难度大幅提升，七海枫遥打得格外吃力。
其中一球，他甚至全力追出场外，依靠球拍边缘擦到球面，才惊险将球救回场内。
场边，丸井文太压低声音轻声感慨：“名士刈的副将果然很难对付。”
“七海肯定能稳住局势。”切原赤也难得语气笃定，充满信心。
第四局、第五局比分交替攀升，双方你来我往，始终没能拉开分差。
第五局后半段，七海枫遥连续逼出两个破发点。
第一个破发点，被名士刈副将以一记精准直线球惊险化解。
第二个破发点，七海枫遥抓住机会，网前利落截击，成功得分破发。
比分更新为3-2，七海枫遥暂时领先。
第六局，轮到七海枫遥的发球局。
他站定在发球线后，缓缓调整呼吸，指尖轻握网球，抬眼看向对面的对手。
名士刈副将神色依旧沉稳冷静，只是肩膀微微下沉。
连续多拍的高强度拉锯，已然对他的体能造成了不小的消耗。
七海枫遥抛球、起跳，手腕在触球的瞬间，做出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偏转。
网球以适中的速度越过球网，轨迹平平无奇。
可落地的刹那，网球骤然向外侧偏移了将近一臂的距离。
名士刈副将按照常规预判移动站位，最终扑了个空。
场边响起一阵细碎的惊呼声。
观众席上的五条悟放下手中的奶茶杯，抬手轻轻拍了两下手。
七海枫遥没有丝毫停顿，紧接着打出一记回旋曲变式发球。
这一球旋转方向反向，落点更深、更具压迫性。
名士刈副将这次勉强触球回击，可回球质量堪忧。
七海枫遥抓住破绽，一记反手直线杀球，精准压在边线得分。
第六局结束，本场对局的胜负已然尘埃落定。
七海枫遥以6-2的比分赢下第三场单打，助力立海大锁定3-0的总比分，完美拿下首轮胜利。
切原赤也直接站起身，朝着赛场中央用力挥手，声音清亮：“最后那个发球太帅了！
落地还能偏移那么远，我下次一定要试试！”
“你暂时试不了。
这个发球需要精准的手腕角度控制。”
“那你有空教教我嘛！”
“有空的话，可以试试。”
丸井文太在一旁笑着打趣：“你俩这是直接约好课后特训了。”
他递过一瓶饮用水递给七海枫遥，随即看向观众席的方向：“你那位朋友看起来也特别开心。”
七海枫遥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
五条悟静静坐在观众席上，手中的奶茶已经喝完，正朝着他高高竖起大拇指。
他收回视线，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清水，没有多余言语。
众人收拾好装备、离场离开赛场时，切原赤也一路跟在七海枫遥身侧，依旧情绪高涨。
他絮絮叨叨地复盘着方才对局里的每一个关键球。
七海枫遥边走边轻声应和，偶尔补充几句对对手手感、赛场节奏的细节观察。
走到场馆出口时，他一眼看见五条悟正倚靠在门口的立柱旁等候。
“打完了？”五条悟语气慵懒随意。
“嗯。”
“赢了就好。
你哥刚结束工作任务，说晚上就回来。”
“好。”
五条悟没有多做停留，朝他挥了挥手，打完招呼后就转身离开。
在人流中过高的个子让他显得格外突出，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就连切原赤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沉思片刻后好奇开口：“你这位朋友是经常在神奈川这边活动吗？
感觉总能碰到他。”
“他住在东京，只是偶尔来这边处理事情。”
“这样啊——那也太巧了。”
“……”
第42章
全国大赛第一轮结束之后, 立海大迎来了将近一周的休整期。
说是休整，其实训练量并没有减少太多。
毕竟真田弦一郎在赛后的第一次训练中就明确说了“赢了第一轮不代表什么，后面的对手只会更强”。
直接打消了切原赤也的电动狂游夜の梦, 直接一盆冷水泼在了切原赤也头上。
他本来还沉浸在3-0横扫名士刈的喜悦里，被真田一句话拽回了现实, 当场垮下脸来，但训练的时候还是老老实实地跑完了全部体能项目。
七海枫遥的状态保持得比较稳定。
他的“回旋曲”在经过实战检验之后变得更加可控了，训练中的失误率比之前低了一些。
这段时间柳莲二有在训练日志中记录了他的发球成功率变化。
说出来很难让人相信, 七海枫遥居然在一个星期内提升了大约七个百分点。
这个数据被标注了星号——
在柳莲二的标注体系里, 星号意味着“值得继续追踪”。
进步速度依旧快的令人咋舌。
这天下午的训练结束后，七海枫遥刚放下球拍, 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系鞋带, 切原赤也从更衣室方向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 屏幕直接对着他的脸：“快看！第二轮的对阵表出来了！”
七海枫遥“哦”了一声，从切原赤也手里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立海大的第二轮对手是来自关西的四天宝寺中学。
一所近几年才崛起的新锐学校, 去年全国大赛打入了前几名, 今年也毫不例外的在地区预选赛中全胜晋级，四强。
不过在此之前, 非常靠谱的柳前辈已经提前把对方的主力选手资料整理好了！
七海枫遥甚至在训练日志中看到过相关条目。
“四天宝寺……”切原赤也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他们的单打一号叫白石藏之介，据说打法非常干净，被称为‘圣书’。你看过他的比赛录像吗？”
“看过一场。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实，几乎不会主动失误。”
“那岂不是很难打？”
“看谁打。如果是你这种急性子去打他, 可能会被他拖死，感觉是和冰帝的迹部有些相似的选手。”
切原赤也的表情僵了一瞬。“你这是在说我打不过他？”
“我只是说你需要注意节奏。和他打的时候不能着急。”
“那你来打？”
“如果教练安排的话。”
切原赤也撇了撇嘴, 但没有继续追问。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拿起球拍走向场边继续加练发球，动作比平时多了一点闷劲。
七海枫遥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也站起来去做自己的训练了。
等到要比赛的前一天的时候，幸村精市才在训练结束之后宣布了第二轮的出场顺序。
——单打一号毫无疑问是幸村精市本人（毕竟是部长大人啦！），第二单打是真田弦一郎，第三单打是七海枫遥。
双打则由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分别出战。
切原赤也看到名单之后愣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幸村精市：“部长，我没有上场吗？”
“这一轮轮休。”幸村精市的语气温和但确定，“对手的风格和你不太匹配，让更适合的队友上场更稳妥。下一轮如果碰到合适的对手，我会安排你上场。”
切原赤也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球拍，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好好给队友加油。”
七海枫遥站在旁边，注意到切原赤也的手指在球拍握柄上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训练陪我练一组接发球。你的发球对我适应白石那种打法有帮助。”
切原赤也偏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松动了一点：“你的意思是让我当你的陪练？”
“互练。你陪我练接发球，我陪你练网前截击。你的截击在快速对打中的稳定性还需要加强。”
“行吧。”切原赤也的语气听起来不情不愿，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比刚才松了。
之后的针对性训练中，七海枫遥和切原赤也打了两组模拟赛。
切原赤也的发球速度也有了很大的进步，速度很快，落点也一如既往……比较刁钻，正好可以帮助七海枫遥适应高速发球的接发节奏。
两个人打完之后坐在场边喝水，切原赤也喘着气说：“你最近的接发球站位好像比以前更靠前了一点。”
“嗯。四天宝寺的打法偏稳健，如果我站位太靠后会被他压着打。提前站位可以缩短反应时间，但需要更精准的预判。”
虽然比较流传广泛的说法是四天宝寺很爱……耍宝。
但传言不可轻信啊！万一这是对手故意传来的错误信息呢。
“你预判能力本来就强，提前站位应该没问题。”
“你第一次夸我的预判。”
“我那是陈述事实！”切原赤也拧上水瓶盖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明天比赛的时候我会在看台上给你加油的。你好好打。”
比赛当天的上午，立海大众人抵达了比赛场地。
这是一座室内网球馆，场地地面是标准的硬地，顶部的照明系统明亮均匀，观众席沿着场地两侧呈阶梯状排开。
四天宝寺中学的队员已经在另一侧做热身了，穿着黄绿色的队服，动作“整齐划一”。
实则各玩各的。
七海枫遥的目光落在了对面那个被称为“圣书”的白石藏之介身上。
对方正在底线附近做拉伸，银白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身姿修长，动作不急不缓，整个人的气质和他的外号一样。
干净、端正、一丝不苟。
而且还有引人注意的是他胳膊上缠绕的绷带。
考虑到四天宝寺应该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让病号来打，所以往秘密武器上猜测。
而这点猜测在听到周围人说的什么圣手之后，达到了顶峰。
值得注意！
第一场双打是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对阵四天宝寺中学的组合。
比赛打得比预想中更加胶着，四天宝寺的双打组合配合时间长，默契度很高。
而且！
最最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四天宝寺居然真的是耍宝啊啊啊啊啊！
谁能看到不笑……
还有你们是真的来打网球的吗？！
不要撒一些奇奇怪怪的狗粮既视感啊喂！
丸井文太的网前技巧和胡狼桑原的底线稳定性在对抗中逐渐占据了上风，但四天宝寺的选手防守覆盖面积很大，多次化解了立海大的进攻。
好在，最终立海大组合以7-5的比分险胜第一盘。
第二场双打是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对阵四天宝寺的另一组双打。
仁王的变装和柳生的精准配合在比赛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两人以6-3的比分拿下第二分，总比分来到了2-0。
第三场单打是七海枫遥对阵白石藏之介。
七海枫遥站到发球线后的时候，白石藏之介已经在对面半场站定了位置。
他的站姿非常标准，膝盖微曲，重心平稳，球拍握在身前，整个人像是一座精心校准过的天平。
“立海大，七海枫遥。”白石藏之介开口了，声音清朗而平稳，“我看过你上一轮比赛的录像。你的落地回旋球很有意思。”
“谢谢。”七海枫遥把球抛起来试了一下手感，然后握住球准备发球。
“不过那种球的旋转方向是可以预判的。”白石藏之介继续说，语气依然平稳，“只要盯住你触球时的手腕角度变化，就有时间调整站位。”
七海枫遥没有回应这句话，但他在心里记下了。
白石藏之介应该在赛前做了充分的功课，而且他的观察力确实很强。
比赛开始。
七海枫遥第一球没有用“回旋曲”，而是打了一记常规的平击发球，落点选在白石的反手位深处。
白石藏之介的移动非常干净，脚步没有多余的调整，拍面稳稳地对准了来球，回了一记标准的斜线球，落点精准地压在七海枫遥的反手边线附近。
完全不愧对于他“圣经网球”的称号，明明全是基础网球，但是将它打到了极致，几乎毫无破绽。
七海枫遥追到球后回了一个直线球。
两人在接下来的几拍中展开了多回合的对拉，每一球的落点都相当精确，比分也咬的很紧，都没有出现明显的失误。
七海枫遥尝试在前几拍中增加旋转和角度的变化，但白石藏之介的应对始终保持着极高的稳定性，像是提前预判到了每一个球的轨迹。
真的不是开挂吗……
第一局打了将近六分钟，七海枫遥在第三个局点才艰难拿下。
他走回场边擦汗的时候，切原赤也在看台上喊了一句“稳住了”，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场馆里格外清晰。
七海枫遥侧过身看过去，正好看到切原赤也站在不远处张牙舞爪的说着什么，看口型估计是在谴责他。
七海枫遥回了个微笑加点头，随后重新平复好心情，重新站回位置。
第二局是白石藏之介的发球局。
他的发球动作同样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摆动，球速中等但落点极其精准，几乎每一个发球都压在了发球区的边线附近。
七海枫遥的接发球需要更多的跑动，虽然勉强保住了大部分回球的成功率，但在这一局中没能逼出破发点。
白石藏之介以40-30拿下发球局，比分1-1平。
第三局和第四局两人各保发球局，比分交替上升。
七海枫遥逐渐适应了白石藏之介的击球节奏，开始尝试用“回旋曲”的变体来打破对方的稳定。
第一次使用“回旋曲”的时候，白石藏之介确实被球的落地回旋带偏了半步，但他在第二球时就调整了站位，在球落地回旋之前就提前移动到了修正后的落点附近，勉强把球回了过来。
“我说过，旋转方向可以预判。”白石藏之介在换场的时候说了一句。
七海枫遥没有接话，但他在心里重新评估了对手的观察力。
白石藏之介对细节的捕捉能力确实很强，他能通过触球瞬间的手腕角度来判断旋转方向，这种能力需要极敏锐的视觉和大量的经验积累。
第五局是七海枫遥的发球局。他在这一局中打出了整场比赛中最有威胁的一记发球。
速度和旋转兼备，落点压在了发球区的内角。
白石藏之介的接发球质量不高，给了七海枫遥上网截击的机会。
七海枫遥抓住机会一记反手截击将球送向对方半场的空档位置，白石藏之介追到球后回了一个高吊球，七海枫遥后退到位，跳起来一记高压扣杀，球重重地砸在底线上弹出了场外。
“yes！好球！”切原赤也在看台上跳了起来，被旁边的真田弦一郎按回了座位上，顺便赏了个暴栗。
七海枫遥保住了这一局，比分3-2领先。
第六局白石藏之介的发球局中，七海枫遥连续逼出了两个破发点，第一个被白石的稳定发球化解，第二个则在一轮长达二十多拍的对拉之后由白石藏之介的正手直线球挽救。
两人在这一局中消耗了大量的体力，白石藏之介在局点之后微微喘了口气。
毫不意外的进入了抢七局，在抢七局中，七海枫遥的体能也出现了一些波动。
他在这一局中出现了两次非受迫性失误，被白石藏之介抓住机会破发成功，比分回到了3-3平。
接下来的几局中，两人的体力都在下降，但比赛的强度并没有降低。
白石藏之介的失误依然控制在极低的水平，而七海枫遥的“恶役指南”在这段时间里持续运转，为他提供了对手站位偏移和重心变化的实时数据。
他在第八局和第九局中连续保发，以5-4的比分再次领先。
七海枫遥在这一局中逼出了一个赛点。
白石藏之介站在发球线后，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发出了他这一场比赛中最快的一记发球。
七海枫遥的判断没有出错，但他回球的角度太正，被白石藏之介抓住机会上网截击得分。赛点被挽救。
两人又经历了两次平分之后，白石藏之介凭借一记精准的底线压线球保住了这一局，比分5-5平。
在后面，七海枫遥的发球局。他在这一局中调整了策略，减少了“回旋曲”的使用频率。
转而增加了正手位的角度变化和网前小球的组合。
白石藏之介的跑动覆盖范围很大，但七海枫遥的落点选择有意将球拉到场地的两个极端角落，迫使对手在底线和网前之间来回跑动。
非常“阴险”的消耗一波对手体力
这一局七海枫遥拿下，比分6-5。
白石藏之介的发球依然精准，但七海枫遥的接发球回了一个速度极快的直线球，白石藏之介勉强够到但回球质量不高。
七海枫遥跟进网前，一记正手截击将球打向对方半场的空档。
球落地，弹了两下。
比赛结束。七海枫遥以7-5拿下。
他走下场的时候，白石藏之介主动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少年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目光里多了一丝认可：“你的变化比我预想中更多。下次如果再碰到，我会准备得更充分。”
“期待下次，另外其实……，”七海枫遥欲言又止，但是视线丝毫不离对方缠着绷带的手“你那里真的是毒手吗……”
白石藏之介：？？？到底谁在造我的谣？！
“嗯……”就在七海枫遥真的信以为真，以为真的是像漫画里那种毒手一样时。
“不是——”
嘎巴一下碎了。
“那是什么？”七海枫遥不死心的问。
“是秘密——”
呵呵，他讨厌谜语人。
七海枫遥走回场边的时候，切原赤也已经从看台上跑下来了，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条毛巾。
“最后那几局你打得太稳了！白石那种选手都能被你拖到抢七局，你那个小球和底线角落的结合真的——”他语速快得几乎把句子都黏在了一起。
“你的助威声太大了。我在场上都听到了。”
“那是给你加油嘛！而且你不觉得在室内场馆里喊出来特别有气势吗？”
七海枫遥接过水瓶喝了两口，没有否认，好吧，他确实有在暗爽！
但他不会承认的！
他坐在长椅上休息的时候，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也陆续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幸村精市站在不远处和教练说着什么，目光偶尔扫过来一下，带着温和的肯定。
零下这一局后，下一局的比赛也如火如荼的展开。
但毫不意外的是，依旧是立海大的胜利。
收拾好东西离开场馆的时候，七海枫遥在场馆出口处看到五条悟正站在外面。
他今天没有拿奶茶，手里只捏着一副墨镜，白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显眼。
“打完了？赢了？”
“嗯。”
“我看到最后一局了，那个赛点的截击很果断。”
五条悟把墨镜随手架在鼻梁上，墨镜下那双湛蓝如宝石般璀璨的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七海枫遥，语气微顿道：“你哥让我跟你说一声，他今天任务还没结束，晚上才能回。”
“好。”
呵呵，他讨厌爱耍帅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已圆润的滚回来更新"鸽子"，假条是需要作者自己销的，昨天销完假条发现没赶完字数，销早了……"心碎""心碎""心碎"，之后基本上就是正常更新啦！隔日或者日更！有急事的话会挂假条，一般是假条结束当日更！没赶够的话就会第二天更新！
第43章
又是久违的休息日到来。
幸村精市在周六训练结束时宣布周日全体休息一天。
切原赤也当场发出了一声响亮得像是准备把更衣室的顶棚掀翻的欢呼。
“好耶——”耶——
刚喊出一半, 就感受到了不远处的“血脉压制”，被真田弦一郎看了一眼之后，认怂的咳了一声接着迅速收敛成了小声的“太好了”。
周日早上, 七海枫遥按照平时的生物钟醒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确认今天确实没有训练之后又躺了回去。
他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又躺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真正起床。
客厅里静悄悄的，七海建人已经出门了——餐桌上留了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临时任务, 晚上回来”，旁边放着一份用保鲜膜包好的早餐。
他吃完早餐之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刷了一遍手机上的消息。
网球部的群聊里, 切原赤也发了一张自己在家打游戏的截图，丸井文太回了一条“你作业写完了吗”。
切原赤也回了一个省略号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毫无疑问, 用手指头都能猜到切原赤也绝对没有写完作业，如果写完的话, 七海枫遥会忍不住当场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仁王雅治发了一张猫的照片, 配文“楼下碰到的”，引起了刷屏, 各种可爱表情包刷了满屏。
七海枫遥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来, 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天气。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洒下来，把街对面的楼房照得明晃晃的。
他站了几秒，决定出门走走。
他换了衣服出门，沿着街道慢慢走了一段路, 经过便利店的时候买了一杯热咖啡。
他本来不太喝咖啡，但今天想试试。
第一口下去的时候皱了皱眉, 觉得味道比预想中苦了一些，但喝第二口的时候感觉适应了一些，但喝了几口后，七海枫遥还是拒绝食用这种东西。
边喝边忍不住想他哥未免不要太辛苦了，天天喝这苦玩意加班。
还好他不用喝。
而远方被“挂念”的某人：阿嚏！
七海枫遥端着纸杯继续往前走，没有特别的目的地，百无聊赖的乱转。
走到公园附近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虎杖悠仁发来的消息：“七海同学的弟弟！我们今天来神奈川做任务，刚好路过你学校附近，你哥说你在家。要出来碰个面吗？”
七海枫遥打字回复：“在哪？”
“你之前和你哥来过的那家烤肉店附近，有一个小公园，我们在这边歇脚。”
“十分钟到。”
他转身朝公园的方向走去。
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虎杖悠仁那颗标志性的粉色脑袋，正蹲在公园长椅旁边逗一只野猫。
旁边站着伏黑惠，靠着长椅的扶手在看手机。
钉崎野蔷薇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罐饮料，正在朝虎杖喊“你别再摸了它要挠你了”。
一年级组全在欸。
“七海同学的弟弟——这边这边！”虎杖悠仁抬头看到他，立刻站起来挥手，那只野猫趁机跑了。
七海枫遥走过去，朝三个人点了点头：“你们好。”
“你哥说你今天休息？”钉崎野蔷薇拍了拍长椅旁边空着的位置，“坐吧。我们今天任务结束得早，刚好下午没事。”
“什么任务？”
“清理一个废弃仓库里的咒灵。”伏黑惠说，语气平淡，“等级不高，花了半小时就解决了。”
“所以你哥就让我们在这边等你。”虎杖悠仁补充道，“他说你最近比赛很辛苦，让我们陪你聊聊天。”
七海枫遥在长椅上坐下来，把手里还剩一半的咖啡放在旁边。钉崎野蔷薇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挑了挑眉：“你喝咖啡？我记得你哥不喝这个。”
“今天想试试。”
“味道怎么样？”
“……”能说吗简直是灾难。
虎杖悠仁也坐了下来，把刚才被猫挠红的手背在裤子上蹭了蹭，语气自然地换了话题：“你最近的比赛怎么样？我看你哥发的消息说你们下次就是决赛了吧？”
“嗯。前几轮赢了。”
“对手强吗？”
“还可以。上一轮有一个叫白石藏之介的选手，基本功非常扎实。”
“白石的‘圣书’打法我听说过。”伏黑惠忽然开口，“他的比赛录像在咒术高专的体育课上也放过一次。老师说他那种打法对身体的负荷很小，可以保持长时间高水平的稳定发挥。”
“你连网球比赛录像都看？”
“体育课要求的。要分析运动员的身体协调性和耐力分配。”
七海枫遥看了他一眼，觉得伏黑惠这个人不管什么话题都能聊得很有条理。
四个人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洒下来，在地面上晃动着细碎的光斑。
虎杖悠仁又跑去买了几瓶饮料分给大家，钉崎野蔷薇拆了一包薯片，四个人围坐在长椅周围吃着零食聊着天。
大约二十分钟后，七海枫遥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居然是五条悟的消息：“你在哪？我刚到神奈川，你哥说你出门了。”
完全还不意外，一年级三小只全在这里，那身为他们的老师的某无良老师大概率也会在附近随机刷新。
七海枫遥打字回复：“公园。和虎杖他们在一起。”
“哪个公园？”
七海枫遥发了定位过去。不到五分钟，他就看到五条悟从公园入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白色头发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有些晃眼，黑色眼罩遮住了半张脸，但嘴角的弧度很明显。
“哟——你们都在啊。”五条悟走近之后朝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挥了挥手，又朝伏黑惠点了点头，“伏黑，你今天的任务报告写完了吗？”
“写了。出发前就写好了。”伏黑惠的眉毛紧皱，强忍着没把五条悟搭在肩膀上的手打下去。
“真乖。”五条悟的语气随意，然后转向七海枫遥。
他低头看了看长椅旁边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拿起来闻了一下，“你喝这个？”
“第一次试。”
“太苦了。你适合喝甜的。”五条悟把那杯咖啡放在一边，然后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递过来，
“路过甜品店的时候买的。奶茶和布丁。奶茶是给你的，布丁也是给你的。”
虎杖悠仁在旁边发出一声感叹：“五条先生好大方——我们怎么没有？”
“你们刚才不是吃了薯片吗？”五条悟非常自然地回了一句，然后坐到了七海枫遥旁边的位置上。
七海枫遥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杯温热的奶茶和一盒草莓布丁。
他拿出奶茶喝了一口——甜度正好，确实比刚才那杯苦咖啡舒服多了。
五条悟坐在他旁边，靠长椅靠背的姿势很放松，但七海枫遥注意到他今天没有像平时那样东张西望或者主动找话说，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看看公园里跑过的小孩和飞过的鸽子。
阳光照在他白色的头发上，把边缘的几根碎发映得近乎透明。
钉崎野蔷薇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七海枫遥，然后非常识趣地站了起来：“虎杖，伏黑，我们再去买点吃的吧。我有点饿了。”
虎杖悠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坐在长椅上的两个人，似乎没反应过来：“我们不是刚吃了薯片吗？”
“薯片是零食，零食和正餐不一样。”钉崎野蔷薇拽着他的袖子把人拉起来，“走吧走吧。”
伏黑惠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地站起来跟上了。三个人朝公园外面的便利店方向走去，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钉崎野蔷薇才松开虎杖悠仁的袖子，低声说了一句：“你真的是完全看不懂氛围。”
“什么氛围？”
伏黑惠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别问了。走了。”
长椅这边只剩下七海枫遥和五条悟两个人。
公园里依然有小孩在跑来跑去，远处的鸽子从草坪上飞起来又落下去，甚至连翅膀拍动的声音在午后的安静中格外清晰。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平时稍微低了一度：“你最近训练强度大吗？”
“还好。全国大赛的节奏，不算特别累。”
“你哥说你最近瘦了一点。”
“他说的？”
“嗯。上次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句，说他注意到你最近饭量比之前小了。”
七海枫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
他确实没注意到自己的饭量有什么变化，但七海建人每天和他一起吃饭，可能观察得比他本人更仔细。
“比赛期间可能会有一点波动。结束了就恢复了。”
“那就好。”五条悟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罩遮住了大半表情，但嘴角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你打比赛的时候我看了几场录像。你那个落地回旋球在关键分的时候使用频率会明显增加——你自己知道这个规律吗？”
“知道。关键分的时候需要更稳的得分手段。”
“但对手如果研究过你的录像，也会知道这个规律。”五条悟的语气带着一点认真，“下一次碰到擅长做功课的对手，你可能会被针对。”
“嗯。所以我最近在训练里也在练其他的得分手段。”
“那就好。”五条悟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重新靠回长椅上，目光落在前方草坪上追逐的小孩身上。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七海枫遥把奶茶喝了大半杯，布丁还放在纸袋里没动。
他偏头看了一眼五条悟的侧脸——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眼罩边缘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下颌线条也比他刚认识的时候看起来更熟悉了。
他说不上来这种熟悉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从这个人频繁出现在他的训练场边、宿舍楼下、公园长椅旁开始的。
“你最近的任务多吗？”七海枫遥问。
“还行。最近在带一年级的新生，比之前忙一些。”
“虎杖他们？”
“嗯。伏黑和钉崎基础都不错，虎杖……身体素质很好但控制力还需要练。”
五条悟的语气带着一点不自觉的认真，“教人打球和教人打咒灵本质上差不多。都要先看懂对方的能力和短板在哪里，然后对症下药。”
“你教过我。”
“教过你什么？”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从进门就注意到我身上的咒力了。”
五条悟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那不算教。那只是观察。你后来的咒力控制进步，主要还是靠你自己练出来的。”
“但你说的话有影响。”
“哪句？”
七海枫遥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杯，然后把杯子放在旁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薯片碎屑。
五条悟也跟着站了起来，站直之后比他高出一个头还多，低头看着他。
“你哥让我带你回去。”五条悟说。
“我认得路。”
“他让我带你回去。”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点笑意。
七海枫遥看了他两秒，然后说：“那就走。”
两人沿着公园的小径往外走，五条悟的步伐放得比平时慢一些，和他并肩。七海枫遥的步幅本来就比他小，但五条悟没有刻意缩短太多距离，只是保持着一种自然的、一步等于他一步半的节奏。他们走过草坪边缘的时候，刚才那只被虎杖悠仁逗过的野猫又出现了，蹲在树下舔爪子。五条悟看了一眼，没有停下来。
走出公园大门之后，七海枫遥的手机响了一声。是虎杖悠仁发来的消息：“钉崎说我们先回去了！今天很高兴见到你！下次再来找你玩！”
七海枫遥打字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他偏头看了一眼五条悟，对方正目视前方走着，步伐不急不缓。
“五条先生。”
“嗯？”
“谢谢你买的奶茶和布丁。”
“不客气。”
“还有——”七海枫遥停了一下。
五条悟偏头看过来：“还有什么？”
七海枫遥没有立刻说出口。他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然后才用一种比平时稍微轻了一些的语气说：“你经常过来这边。”
“嗯。因为任务多。”
“你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神奈川做任务吗？”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平时那种张扬的、带点欠揍意味的笑不太一样，更浅也更自然，像是被什么问题问住之后不得不承认一些原本没打算说的事情。“你哥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东京的任务比较多。”五条悟顿了顿，“不过神奈川的任务我也接了不少。顺路方便。”
七海枫遥没有继续追问。他们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经过那家便利店的时候五条悟停下来买了瓶水，七海枫遥站在门口等他。午后的阳光照在路面上，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站在树荫边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嗯……虎口处的茧痕要比几个月前更深了一些，指尖有一些细微的摩擦痕迹。
五条悟从便利店走出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然后把瓶盖拧回去拿在手里。
两人继续走了一段路，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七海枫遥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你下次来的时候不用每次都买东西。”
五条悟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偏头看过来，七海枫遥没有回看他，只是继续往前走，步伐和刚才一模一样。
“你哥说的？”五条悟问。
“我自己说的。”
五条悟没有再接话，但七海枫遥注意到他的步伐在接下来的几步中稍微快了一点，然后恢复了正常。
两人并肩走过最后一段街道，七海枫遥的公寓楼已经在前面不远处的路口出现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七海枫遥停住脚步转身：“我到了。”
“嗯。”
“你今天住东京还是神奈川？”
“神奈川。明天早上有个任务在这边。”
“那你路上小心。”
“好。”五条悟抬起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这次力道比之前轻了很多，带着一点确认意味的触碰。
他的手掌在七海枫遥的头发上停了一瞬就收回去了，然后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七海枫遥站在原地看了两秒——五条悟的背影在午后的街道上被阳光拉得很长，白发在行人和车辆的背景中格外显眼。
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上了楼。
进公寓的时候，客厅里没有人。
七海建人大概还在回来的路上。
他把纸袋里的布丁放进冰箱，然后洗了手坐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翻到五条悟的消息记录。
最后一条还是今天中午发的定位。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到了吗？”
对面回复得很快：“刚到。你哥回来了吗？”
“还没。”
“那你一个人在家？”
“嗯。”
“冰箱里有吃的吗？”
“有。”
“那就好。别饿着。”
七海枫遥看着那四个字，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进沙发靠背里，看着窗外的天色从午后明亮的金色慢慢向傍晚的暖橘色过渡。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运转的低微嗡鸣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拿起手机又打了一行字：“你明天任务几点结束？”
“下午三点左右。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
第44章
全国大赛决赛当天, 主场馆几乎座无虚席。
观众席上挤满了来自各地的观众和参赛学校的应援团。
主球场的中央网柱旁边架设了多台摄像机，赛事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在场地边缘来回走动确认最后的准备工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而兴奋的气氛，连空气似乎都比平时沉了几分。
立海大众人抵达场馆的时候, 青学的人已经在另一侧热身了。
两队在球员通道入口处碰了个正着，幸村精市和手冢国光互相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但那种属于强者的沉默对峙让走在后面的切原赤也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切原赤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感觉还是不要过去比较好。
七海枫遥背着网球袋走在队伍中段, 目光扫过青学的队伍。越前龙马站在队伍最末端, 帽檐压得很低，手里转着球拍, 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二周助站在他旁边, 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温和的、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乾贞治手里捏着笔记本，正在翻看什么数据。
菊丸英二在和大石秀一郎说着话, 声音轻快，动作灵活得像一只随时准备起跳的猫。
“今天不上场, 但要做记录。”柳莲二走到他旁边, 递给他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你在场边看比赛的角度比较客观, 帮我记录一下关键分的数据。”
七海枫遥接过笔记本和笔，翻开一看, 里面已经印好了格式化的表格。
每一局比分的记录栏、关键分的击球类型统计、对手的失误模式分析。柳莲二的数据网球分析习惯已经渗透到了团队的各个角落。
“好。”他把笔记本放进外套口袋里。
幸村精市在集合之后做了最后一次赛前确认。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每一句话都很清晰：
“出场顺序和之前确定的一样。双打二号先上，然后是单打三号和双打一号，接着是单打二号, 最后是单打一号。每一场都按自己的节奏打，不用看比分。”
切原赤也站在队伍里, 今天他排在双打一号的位置，和仁王雅治搭档。他看起来比平时安静一些，大概是赛前紧张和兴奋混在了一起，反而说不出来太多话。仁王雅治倒是一如既往的懒散样子，把玩着自己的银色小辫子，嘴角挂着一丝看不透的弧度。
七海枫遥作为今天不上场的替补队员，坐在了场边候补席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视野很好，能够同时看到双方半场的选手动向和整个场地的空间分布。
他坐下来之后翻开柳莲二给他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了日期和比赛名称，然后抬头看向球场。
双打二号先开始。
立海大派出的是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的组合，青学则是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二——他们的黄金搭档。
比赛一开始就进入了高速对攻的节奏。
菊丸英二的网前截击依然灵动如兔，他的步伐轻快而精准，在小范围内快速移动时几乎看不到多余的调整。
大石秀一郎在底线的稳定性也为菊丸创造了大量上网机会。
立海大的组合在默契度上并不逊色，文太的精准和胡狼的力量形成了互补。
但在应对菊丸那种“像在跳舞一样”的网前节奏时，他们需要更多的跑动和更快的判断。
第一盘以6-4结束，青学拿下了双打二号的比赛。
场边的青学应援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切原赤也在候补席上用力捏了一下球拍握柄，嘴唇抿成一条线。七海枫遥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侧头低声说了一句：“看下一场。”
切原赤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单打三号是柳莲二对阵乾贞治。
两人之间的对决在赛前就被不少人讨论 。
一个是立海大三巨头之一以数据分析为核心的“军师”，一个是青学以数据收集为基础的“博士”，这场比赛在某种意义上成了数据网球的对决。
比赛的过程比预想中更加漫长。
第一盘两人就打得极其胶着，每一局都要经历多次平分和多次局点争夺。
柳莲二在场上持续收集对手的击球偏好和跑位习惯，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乾贞治也同样在做着他的功课，两人在数据层面互不相让，比分交替上升，第一盘打到了抢七局。
抢七局中柳莲二在4-5落后的情况下连拿三分，以7-5拿下抢七，艰难赢下第一盘。
第二盘的节奏稍微被柳莲二掌控了一些，他的落点选择更加针对乾贞治的移动弱点，逐渐拉开了比分差距。
乾贞治在第二盘后半段进行了调整，追回了两个局点，但柳莲二最终以6-4拿下了第二盘。
总比分1-1平。
立海大扳回一城。
柳莲二走下球场的时候面色平静，但额角的汗水比平时多了一些。
他回到候补席之后从包里拿出水瓶喝了两口，然后对七海枫遥说了一句：“他的数据收集速度比我预想的快。第三盘如果打的话可能会更吃力。”
“但你赢了。”
“嗯。”
接下来的双打一号是切原赤也和仁王雅治对阵青学的桃城武和海堂薰。
切原赤也在上场前深吸了一口气，和仁王雅治碰了一下拳头，然后走向了球场。
第一盘的开局对立海大组合来说并不顺利。
桃城武的爆发力和海堂薰的耐力形成了互补，两人在防守端的覆盖范围极大。
切原赤也的急性子在比赛初期给他带来了一些失误，好几次激进的进攻险些就给他打出界外球。
仁王雅治在旁边一直保持着冷静的节奏，用他的经验和变化球稳定了局面。
第一盘中段，切原赤也的“红眼”状态在连续对拉中被激发了出来 。
他的击球力度和速度瞬间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几次突破桃城的防守拿到了制胜分。
但海堂薰的耐力优势在长回合中逐渐显现，立海大组合以5-7丢掉了第一盘。
第二盘开始前，切原赤也站在场边用毛巾擦汗，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很清醒。
七海枫遥在候补席上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控制回合数。不要和他拼长跑。”
切原赤也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他在第二盘中明显调整了策略，减少了长距离拉锯，增加了更果断的网前截击和短球组合。
这个变化打乱了青学组合的防守节奏，立海大在第二盘以6-3扳回一城。
第三盘决胜盘，四名选手的体力都消耗了不少。
切原赤也的跑动速度依然很快，但动作比前两盘多了一些谨慎。
仁王雅治在关键时刻的两次发球直接得分帮助立海大稳住了局势。
最终在第十一局，切原赤也一记反手直线穿越球打穿了桃城武的防守，拿到了赛点。
随后的赛点上，仁王雅治用一个假动作骗过了海堂薰的重心，轻松放了一记小球。
球落地。立海大拿下了双打一号的胜利，总比分2-1领先。
切原赤也下场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但他脸上的表情是满足的，嘴角咧得很大，朝七海枫遥的方向比了一个大拇指，耍个帅。
七海枫遥甚至觉得有点没眼看，但还是朝他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了这场比赛的几个关键数据。
单打二号是真田弦一郎对阵不二周助。
这场比赛在赛前被很多人视为势均力敌的对决。
真田的“风林火山”以节奏控制和力量压制著称，不二的“三重反击”则以变化和技巧见长。
第一盘两人打得非常激烈。真田的“风”和“林”在前半盘占据了主动，他的移动速度快，进攻节奏紧凑，不二在开局阶段被压制得比较明显。
但进入中段之后，不二周助开始他逐渐适应了真田的节奏变化，用“飞燕归巢”和“棕熊落网”化解了真田的多次进攻，甚至通过精准的角度变化逐渐扭转了局面。
第一局不二暂时领先。场边的青学应援团再次热闹起来。
真田弦一郎走回场边换场的时候，帽檐下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凝重。
幸村精市在候补席上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七海枫遥看着真田的背影，注意到他的步伐依然沉稳，没有因为丢掉一盘而出现慌乱。
之后开始后，真田明显调整了战术。
他增加了“火”的使用频率，那种带着极致力量和速度的击球在不二的防守端制造了更大的压力。
不二试图用“三重反击”来化解，但真田的击球质量在这一盘中始终处于高位，不二的失误开始增多。
比赛最后以6-3结束，真田扳回一盘。
总比分3-1，立海大领先。
真田走下场的时候，切原赤也第一个冲了过去，被真田一个眼神拦在了安全距离之外。
但真田走到候补席旁边的时候，朝七海枫遥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幸村精市站在旁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辛苦了。”
最后一场单打是幸村精市对阵越前龙马。
这场比赛无论结果如何，立海大都已经提前锁定了冠军，总比分3-1的领先优势已经无法被逆转。
但这场比赛的观众热情丝毫没有减退，反而因为“神之子”和越前龙马的对决而更加高涨。
幸村精市走上球场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
越前龙马站在对面半场，帽檐下的目光专注而平静。两人在底线附近互相对视了几秒，幸村精市微微弯起嘴角，越前龙马抬了一下帽檐。
比赛开始。
“灭五感”在第一局中就展现出了压迫性的效果。
越前龙马在第二局出现了明显的反应延迟，他的击球判断出现了几次偏差，幸村精市以6-3拿下了第一盘。
但第二盘中，越前龙马展现出了他超强的适应能力。
他在失去部分感官的同时，依靠本能和身体记忆重新构建了击球节奏。
他的跑动变得更加纯粹，动作也更加简洁，没有多余的调整。
第二盘打得极其胶着，两人一直打到抢七局。
节奏比之前更快，两人的体能都已经接近极限，但击球质量依然保持在高水平。
幸村精市的“灭五感”在决胜盘中持续施压，越前龙马的适应速度也在同步提升，两人在场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比分交替上升到了5-4，幸村精市领先。
第十局是越前龙马的发球局，幸村在这一局中逼出了一个赛点。
越前龙马发出一记角度刁钻的球，幸村精市回了一个深落点底线球，越前龙马追到球后打出了一记极具穿透力的正手直线球。
幸村精市提前移动到了位置，他的拍面稳稳地对准了来球，回了一记精准的斜线穿越球。
越前龙马追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半步，球落在了他身后的场地上。
比赛结束。
幸村精市以6-4拿下了决胜盘，为立海大拿下了最后一场比赛的胜利。
总比分4-1。
立海大获胜。
立海大拉拉队的欢呼掌声顿时响彻云霄。
“王者立海大！王者立海大！”
幸村精市站在球场中央，微微喘着气，然后转身朝队友的方向走去。
越前龙马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球拍，然后抬起头来，帽檐下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立海大的队员们在场地中央聚拢。切原赤也第一个喊出了声音，丸井文太吹了一个巨大的泡泡糖，仁王雅治双手插在口袋里笑得毫不掩饰，柳生比吕士推了一下眼镜，胡狼桑原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虽然可能看不到（bus）。
真田弦一郎站在队伍外围，双臂环抱，帽檐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嘴角的弧度极其微小但确实存在。
柳莲二收起了笔记本，朝七海枫遥的方向伸出手：“记录好了？”
七海枫遥把笔记本递给他，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场比赛的数据记录。“都记好了。”
“回去之后整理成报告。”
“好。”
幸村精市站在队伍中央，双手轻轻拍了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全国大赛结束了。立海大是冠军。”
切原赤也的欢呼声响彻整个球场。
七海枫遥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看着队友们的笑脸和击掌，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慢慢铺展开来。
颁奖仪式在场地中央举行。立海大的队员们站成一排，从赛事组委会手中接过了冠军奖杯和奖状。
幸村精市作为部长站在最前面，双手接过奖杯的时候微微弯了弯嘴角，然后把奖杯举了起来。
金色的奖杯在午后的阳光中闪闪发亮。
七海枫遥站在队伍的末端，本来在发呆，突然感觉被戳了一下。
扭过头一看，一张脸突然伸过来，是切原赤也。
“发什么呆呢？！快看镜头！”
在扭头一看，发现立海大其他人也都看着他，少年们发丝在风中飞扬，脸上的笑明媚恣意，他们都在等七海枫遥。
莫名的，七海枫遥觉得一阵温暖，他不再看向空处，将视线移向摄像机那里，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茄子——”
“茄子——”
颁奖仪式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球场。
切原赤也走在七海枫遥旁边，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复盘着双打一号的每一个回合，时不时问一句“你觉得我那几球打得怎么样”。
七海枫遥耐心地回应着，偶尔补充一两句关于对手跑位习惯的观察。
走出场馆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云层缝隙间洒下来，整个场地就是亮堂堂的。
七海枫遥眯了眯眼睛，看到台阶下面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七海建人穿着风衣站在那里，旁边是五条悟，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七海建人看到他们出来之后朝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立海大队伍中那张金色的奖杯，然后落在七海枫遥脸上。
而后朝他点了点头
五条悟在旁边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声音隔着人群传过来：“冠军！今晚想吃什么都可以点！”
七海枫遥“切”了一声
全国大赛结束后的第三天，立海大网球部恢复了正常训练。
七海枫遥的生活也回到了之前的节奏——早上起床、上课、下午训练、傍晚回家。
第二天的早晨，七海枫遥醒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窗外的阳光已经明亮地铺满了地板，他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眼，正准备翻身起来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道久违的电子音。
“宿主，早上好。”
七海枫遥瞬间冷着脸坐起身来，靠着床头，在心里回应：“你终于又出现了。”
“是的宿主。系统检测到任务目标已达成——立海大附属中学达成全国赛事三连冠。经验值已满，任务进度已完成。”
“所以呢？”
“基于任务完成状态，根据您的意愿，系统将启动解绑程序。在解绑之前，有一项确认事项需要告知宿主。”
七海枫遥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解绑后，宿主将恢复绑定系统时的原始身体状态，减龄效果将正式解除。您的身体将回到您被系统绑定时的实际年龄体型。”
七海枫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属于国中生的手，比几个月前在U17时的版本小了一圈。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所以我会变回去？”
“是的宿主。您将恢复到十六岁的身体状态。这是永久的，不会再变化。”
“之前U17那次的临时长大呢？”
“那是临时性奖励加成，在离开U17后已经失效了。解绑后将恢复您的真实年龄体型，这一点不会再反复。”
七海枫遥又沉默了一会儿。他靠在床头，盯着窗外那片明亮的秋日阳光，忽然问了一个不太像他会问的问题：“解绑之后，你还会在吗？”
系统明显愣了一下，电子音的节奏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卡顿。“呃……解绑意味着系统将从宿主的精神层面剥离，后续不再提供经验值统计、任务更新或任何形式的交互。宿主将不再听到系统的声音。”
“哦。”
这个“哦”很短，短到听不出什么情绪。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语气忽然变得比平时活泼了一点，像是在努力制造某种轻松的氛围：“不过宿主放心，您通过系统获得的网球技术和身体能力提升会完整保留，不会因为解绑而消失。
另外——您在U17和立海大期间积累的运动经验也已经固化在身体记忆中，这些都是属于您自己的东西了。”
“嗯。”
“那……宿主，解绑程序将在明天正式启动。
启动后您会经历一次短暂的身体恢复过程，大约持续几分钟，和之前在U17那次类似。恢复完成后，系统将正式脱离。”
七海枫遥点了点头，像是对方能看到他的动作一样。
“宿主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想了想，认真地问了一句：“你以后会去哪？”
系统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电子音顿了一下才回答：“系统是程序，没有去处。解绑之后，我将回归初始状态，等待下一位宿主绑定。”
“下一位宿主？”
“是的。系统会持续寻找合适的宿主和合适的任务。不过——”系统顿了顿，“每一个宿主的经历都会被记录在系统的日志中。
您在网球场上打出的那些球，您的‘回旋曲’，您在U17和全国大赛上的每一场比赛——这些都会被保存下来。”
七海枫遥没有接话。他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被秋风吹动的行道树。叶子正在缓慢地变黄，阳光照在上面有种温和的明亮感。
“宿主，”系统最后说了一句，“谢谢您这段时间的合作。虽然您经常骂我狗屎系统，但您确实完成了任务，而且完成得很好。”
七海枫遥嘴角动了一下，声音很轻：“……你也不全是狗屎。”
系统没有回应这句话。蓝色光点在空气中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七海枫遥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洗漱，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七海建人正在做早餐，看到他出来之后抬头看了一眼。
“今天起得挺晚。”
“嗯。多躺了一会儿。”
“早餐马上好。”
七海枫遥在餐桌前坐下来，看着七海建人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煎蛋的香气从灶台方向飘过来。
他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哥，明天我可能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七海建人翻蛋的动作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系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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