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把备注存好，关掉验证窗口。
“队长，去前台取东西。人不拦，别让他进来。”
林放指着那条提示。
“不问问？”
“他挑这时候来，不会只送顿饭。先看看他要卖什么。”
周成没认那条死亡备注。
认了，已经接收的遗产就得重查；不认，送餐的人又牵着十二个人的位置。幽灵把两件事放在一起，等他选。
那就先不选。
毒蛇队长到了前台，外卖员已经放下箱子。
“签收单呢？”
“箱子里面。”
“你不拿回执？”
“有人替我收。”
外卖员拉好衣领，走过电梯旁的通道。队长看了眼监控位置，没有追。
老板说不留人，自有安排。他若追出去，箱子出了事，谁来解释。
内线传来雷蒙的汇报。
“人进了监控盲区，其他出口还在调。”
“留时间点。先查箱子。”
箱子经过检查才送进会议室。
队长掀开盖子，里面没有汤盅。一台旧服务器嵌在支架上，旁边接着独立电源。
林放把纸杯放回去。
“送餐的箱子，装这个？”
“保温省电。”周成说。
小屏幕亮起，幽灵的数字头像占了半边。
“周成，别急着收账，先看看你自己的应付账款。”
录音停了。
许承安放下文件袋，往前挪了一步。
周成看见了，没问。他先看后台：服务器正沿访客端口提交接入请求，附有一份旧授权。
白手套烧掉的扣件走的也是这里。
不过这次，授权签发人是幽灵。
周成让雷蒙切进隔离环境，只放行文档展示。请求通过后，会议室屏幕自行换页。
【第三意识唤醒成本及风险对冲协议。】
【出资方：幽灵。】
【受益人：周成。】
周成没有往下翻，先打开签署记录。
只有出资方签名。
受益人一栏预填了他的名字，接受方式却写着：首次行使清算权限，即视为接受。
“饭没吃，先让我认账。”
秦晚截取这一页。
“单方预设接受条件，不能替代你的意思表示。”
许承安却在看附件。
第三意识享有项目清算权，但清算的终审及归属，由指定锚点行使。
他的手停在袋口。
幽灵让他看管原件，却没给他这份协议。周成若接下去，自己交接给谁，还得听那个送餐的。
他今天拿来谈条件的东西，对方早留了另一套手续。
林放读完，伸手把周成面前的箱盖推远。
“死了还给你加个老板？”
“他怕我不照他的规矩结账。”
“那现在呢？”
“查他的规矩算什么资产。”
周成进入幽灵的个人账户。
他不想花时间证明自己不是自己，也不打算替一份没签过的协议补手续。
这份文件要管住清算，先得在系统里有权限来源。
查来源，比跟录音讲道理快。
账户已经封存，资产列表仍能展开。
授权凭证、项目收益、附条件债权，后面还有刚展示的协议。
登记时间，二十七年前。
最近修改时间，昨天。
周成点开修改详情。
【预设条件触发，自动补录受益人别名。】
他把日志发给秦晚。
“名字还是现填的。替我答应的时候，连我叫什么都没定。”
秦晚没有笑。
她删掉草稿里“双方约定”四个字，改成“单方制作文件”。
许承安盯着周成的操作。
他原本等着周成调取契约密钥。那套程序有三次验证，缺一次，都得找锚点。
可周成根本没进验证页。
列表全部选中。
【标识：待清算坏账。】
【范围：账户资产、附属权限、争议契约权益。】
许承安伸手按住桌边。
“你把自己的唤醒协议也列进去？”
“他主张有债，我查债。哪里不对？”
“里面有你的权限来源。”
周成展开当前管理员凭证。
“这份来自已核验的收购交接。那份是他昨天给我补的。你别替他合并。”
林放看了一遍两个编号，坐回椅子。
他刚才差点又去挡键盘。周成已经查过，那就不添手了。
确认键按下。
屏幕弹出提示。
【坏账清算可申请强制执行。】
【正式核销及处分，须坏账主体或其指定继承人确认。】
秦晚抬头。
“先标争议，别实际处分。系统流程不能替代现实里的权利审查。”
“没卖，挂着。”
周成取消自动分配，只保留账户争议标识。
幽灵头像旁的权限栏随即变灰。
锚点终审请求未能提交。
许承安看了两遍原因。
契约权益被列入争议，在权属核清前，不得以该契约新增审批层级。
周成没毁文件，却让送餐的人暂且做不成终审。
许承安把手收回膝上。他还在等幽灵留下的程序拦人，周成已经拿那份程序查幽灵了。
“确认吧。”
周成朝小屏幕开口。
“不确认，遗产继续封存。维护费也别想从争议账户里随便划。”
头像跳了一下，没有回答。
林放弯腰看了看。
“是不是没装麦克风？”
“装了也未必肯听。”
雷蒙检查完返回结果。
“循环录音，没有实时通信。头像只是播放界面。”
周成关掉音量。
“那省点电。”
秦晚把封存说明补齐。
“数字遗产怎么继承，国内现有规则还不能一概处理。但这不妨碍审查具体合同。”
她将签署页单独列出。
“幽灵的销户材料也要核验。自然人死亡，民事权利能力终止，不等于债务和财产权利全都消失。反过来，一条旧备注也证明不了他还活着。”
许承安没接话。
“至于这份协议，没有周成接受的证据，更不能只凭平台预设，就在现实中给他指定管理人。”
周成把文件移进争议目录。
“听见了？想给我安排工作，至少先问工资。”
林放拿起箱里的配送单。
背面果真印着签收栏，下面小字写明，签收即确认锚点完成交付。
他将单子递给秦晚，没拿笔。
“汤没有，字倒不少。”
周成拨通内线。
“雷蒙，把送餐的人找出来。查公开路线，不碰别人的私库。”
“找到后呢？”
“请回来说明交付内容。费用能报，前提是有票。”
他停了一下。
“人要活的。录音我这儿已经有了。”
门在这时开了。
白手套抱着电脑进来，后面跟着赵启明。
两小时还没到，他本想把表填全再来。可再往下查，需要的授权已经不是这四个人能给的。
“海外资产有问题。”
周成给他让出接口。
“少了？”
“多了几层。代持公司上面还有离岸家族信托。他们申报的是受益份额，不是账户里的全部财产。”
赵启明赶紧补了一句。
“我们只能领分配，不能动本金。”
白手套打开授权记录。
“你上个月刚申请用本金作担保。”
赵启明把话收了回去。
他本想少担一点责任，没想到交出去的对账单里，连申请编号都留着。
周成没急着问数额。
能领钱却不能查账，真追到境外，四份资产申报未必够用。先找到经办链，才有往下核验的入口。
“管理人是谁？”
白手套投出封面。
右上方有枚徽记，一条蛇衔着自己的尾巴。
许承安起身时，椅子碰到了文件袋。
“你们动了衔尾蛇的账？”
秦晚取出那份物理资产契约，翻到末页。
右下角，同一枚印章。
林放伸手压住纸角，没有说话。
周成将两份文件并排，先保存，再看许承安。
“你今天来收人，他们这些年往外转钱，用的是同一家？”
老人伸手去拿原件。
秦晚将证据袋封上。
周成打开交接清单，在看管人姓名后添了一项待说明关系。
“正好，不用分两趟查。”
白手套还没拔掉接口，电脑上又多出一份回函。
【受益人资料查询已受理。】
【请原始委托人林放本人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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