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站在门口，夜风吹散了鼻腔里最后一点甜腻的味道，他感觉舒服多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老王面馆的楼顶。
刚才那股风是从自己修理铺的烟囱里吹出去的，正对着那个方向。他心里琢 F磨，这味道这么冲，别把老王给熏着了。
正想着，他听见自家屋顶上传来“扑通”一声，像是有个什么重物倒了下来。
小偷？
霍克皱了皱眉，转身从墙角抄起一根撬棍，顺着修理铺外侧的铁梯爬上了屋顶。
屋顶上，一个人趴在烟囱口，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口吐白沫，身体还在轻微抽搐。
旁边散落着一个望远镜，还有一个空了的战术背包。
霍克走过去，用撬棍捅了捅那人。
没反应。
他蹲下身，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就是很微弱。
看这打扮，八成是来偷东西的，结果被自己那劣质油漆的废气给熏晕了。
霍克心里有了判断。
这贼的身体素质也太差了。
他拎着黑衣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感觉这人身上装备还不少。他顺手摸了摸，从对方的腰间、腿上、后背，摸出了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
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几把造型奇怪的匕首，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金属小玩意儿。
“装备还挺齐全。”霍克嘀咕了一句。
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进那个战术背包里，然后像拖一条麻袋一样，把黑衣人从梯子上拖了下去。
拖到修理铺门口，霍克犯了难。
这人怎么处理？送警察局？太麻烦，还得做笔录。
他想了想，从铺子里找来几根电工用的扎带，把黑衣人的手脚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然后从柜台上撕了张硬纸板，用记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
“废品，五十块。”
他把纸板贴在黑衣人胸口，然后就把人扔在了修理铺门口的路边，挨着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转身回了铺子。
那辆二手摩托车的油箱还没弄好，他得换一种稀释剂再试试。
……
十几分钟后。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无声地驶入北街，在街口停下。
车门打开，林岚带着几个龙盾局的队员，迅速下车。他们个个神情严肃，穿着便衣，但腰间都鼓鼓囊囊。
“目标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就在这条街上。”一个代号“小李”的年轻队员看着手里的终端，压低声音说，“‘暗影’是国际顶级的杀手，危险程度S级，大家小心。”
林岚点了点头，打了个手势。
小队立刻呈战斗队形，贴着墙根，警惕地向北街深处摸去。
整条街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老旧招牌发出的轻微声响。
林岚的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户，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她心里很清楚，“暗影”这种级别的人物潜入江城，目标只有一个。
霍克。
一想到那个总能把天捅出个窟窿再若无其事补上的男人，她就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地跳。
“队长，你看那是什么？”小李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家修理铺门口的地上。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路灯下，垃圾桶旁边，躺着一个被扎带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人。
那人胸口上，还贴着一块纸板。
林岚皱眉，慢慢靠近。
当她看清那人的脸，又看清纸板上的字时，饶是她见惯了大场面，也愣在了原地。
“废品，五十块。”
小李也凑了过来，他瞪大了眼睛，拿出终端对着那人的脸进行扫描。
“滴——”
终端屏幕上，跳出了一个鲜红色的通缉令档案。
代号：暗影。
国籍：不明。
悬赏金：五百万……美金。
“是……是他……”小李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国际通缉榜排名第七的‘暗影’……就这么被扔在路边了？”
他看着那张“废品五十块”的纸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价值五百万美金的S级通缉犯，在这里，只值五十块人民币，而且还是废品价。
林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已经不用猜了。
整个江城，不，整个世界，能用这种方式处理“暗影”的，除了那个正在修理铺里可能还在嫌油漆味大的家伙，不会有第二个人。
“把他带走。”林岚揉了揉眉心，下达了命令。
“队长，那这悬赏金……”小李一边给“暗影”戴上特制头套，一边小声问。
“按流程，谁抓到的归谁。”林岚的语气很平静，“把钱打到霍克的账户里。就说是……上次修车的尾款。”
她觉得，也只有这个理由，霍克才能接受得心安理得。
“明白。”
……
修理铺里，霍克终于调好了油漆的配比。
“嗡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
他放下喷枪，掏出手机。是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
他擦掉屏幕上的油污，点开短信。
【XX银行】尊敬的客户，您的尾号XXXX账户于X月X日23:15收到一笔转账汇款，金额：5,00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5,001,234.56元。
霍克看着那一长串的零，愣住了。
五百万？
他仔细数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哪来这么多钱？
他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什么。
龙盾局。
上次帮他们开了那个“潘多拉”密码箱，后来又帮他们处理了一些后续的麻烦。当时林岚说会有一笔劳务费，但一直没动静。
原来是在这等着。
“这帮人，还挺大方。”霍克心里嘀咕。
出手就是五百万，看来是个大客户。以后他们的车要是坏了，可以给打个九八折。
他心里盘算着，顺手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拿起喷枪干活。
对他来说，这笔钱只是让他的账户余额看起来顺眼了一些，远不如给摩托车喷上一层完美的“骚包红”来得有成就感。
第二天。
老王面馆的老板老王，愁眉苦脸地拿着一个不锈钢漏勺走进了修理铺。
“霍克啊，帮我看看，这漏勺又漏了。”
霍克接过漏勺，看了看底部那几个被磕出来的细小裂缝。
“小问题。”
他转身从工作台下面，拿出了昨天那个小偷留下的一堆“废品”。他拿起那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掂了掂。
然后，他走到砂轮机旁，三下五除二就把手枪给拆解了。
他拿起那根黑洞洞的枪管，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嗯，这钢口不错。”
霍克很满意。
他拿起焊枪，对着漏勺底部的裂缝，几下操作，就把一小截枪管完美地焊接了上去，正好堵住了漏点。
“拿去吧，王叔。”他把改造过的漏勺递给老王，“这次保证你用到面馆拆迁都不会再漏。”
“哎哟，这感情好。”老王看着焊在漏勺上那段奇怪的黑色金属管，虽然觉得有点别扭，但还是高兴地收下了。
霍克看着老王离去的背影，心里想。
昨天那个小偷，虽然业务不精，但送来的材料是真不错。
这种送货上门的服务，要是能多来几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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