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签完名字，雪白的纸面上多了两个黑字。
霍云天盯着那份生死签，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他本想赢裴烈一个亿，可没打算拿人命去填。
他一把按住合同，手指都在发紧。
“林哥，这玩意不能签，输了真会死。”
霍云天额头冒汗。
铁狼也顾不上手里的剩菜了。
他把袋子扔到脚边，鲍鱼汤溅了一地，上来便要抢林辰手里的笔。
林辰抬起手，没让他碰到。
铁狼急得脖子发红。
“你有家人，还有那么多人跟着你。”
铁狼咽了口唾沫，“我光棍一条，真要送死也该我去。”
林辰看了他一眼。
平时这家伙满脑子都是吃，遇到危险跑得也快。
现在真签了生死状，他却先担心别人。
这一点，倒让林辰高看了几分。
“签都签了，必须打。”
林辰把笔扔回桌上，眼神压向裴烈，“他敢拿我的命开盘，我就拿他手下的命还。”
林辰受够了被人踩。
袁狂害死苏雅，叶孤鸿又四处追杀他。
现在连裴烈也想用一张生死签压住他。
他不想再退。
铁狼听得后背发紧。
他打过架，也杀过人，可地下拳场的生死斗完全不同。
上了擂台，除非一方认输，否则打死都没人管。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是怕，等会儿直接认输。”
林辰神色平静，“三局两胜，剩下两场我来处理。”
铁狼的脸顿时涨红。
这句话扎中了他的自尊。
他可以怕死，却不能当着霍云天和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没种。
“谁怕了？”
铁狼拍响胸口，“我吃霍家的，住霍家的，今天也替霍家拼一次！”
霍云天被两人弄得心口发热。
他平时只会花钱惹事，从没见过谁愿意替他上生死擂台。
他咬紧牙，把合同拉到面前，也按下了手印。
“你们要是死在台上，我也不活了。”
霍云天眼圈发红，“黄泉路上，咱们三个一起走。”
铁狼听完愣了两秒，心里那点感动很快变成了小算盘。
他凑到霍云天身边，抬手搭住对方肩膀。
“主人，赢了你能分三千万。”
铁狼满脸期待，“看在我替你卖命的份上，给我一千万成不成？”
霍云天刚才还红着的眼睛，立刻瞪圆了。
他推开铁狼，顺手护住自己的手机。
“你死了我陪你，分钱没门。”
霍云天咬着后槽牙，“一千万，你怎么不把我卖了？”
铁狼肩膀垮了下去。
他就知道，这个主人谈感情可以，谈钱准翻脸。
裴烈在旁边等得不耐烦，抬脚踢开地上的打包袋。
“哭完没有？”
裴烈按住发疼的胸口，“拳场不是你们拜把子的地方，赶紧派人。”
霍云天脸色发沉，刚想顶回去，林辰已经看向铁狼。
裴烈把比赛临时提前，肯定做了准备。
第一场派出来的，多半不是最强底牌。
铁狼有土系灵力护体，肉身也硬。
让他先上最合适。
“第一场你打。”
林辰替他理正铁项圈，“记住，输赢不重要，活着下来。”
铁狼腿肚子发紧。
他很想让林辰先打，可四周上千双眼睛都看着，退一步就会被笑一辈子。
铁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擂台。
裴烈忽然挡在他面前，目光落在那只铁项圈上。
“霍云天给你多少，我给双倍。”
裴烈笑了笑，“跟我混，钱和药肉都不会少。”
铁狼脚步停住了。
双倍待遇确实让他心动。
他每个月修炼需要大量药肉，霍云天还经常克扣他的工资。
可他很快回头看了一眼霍云天。
几年前，霍云天把满身是血的他从路边捡回去。
那时他只剩半口气，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是霍家给他治伤，给他饭吃，还给了他铁狼这个名字。
霍云天抠门、好色、爱惹事，却没有把他当成随时能丢掉的奴才。
铁狼转回头，攥紧双拳。
“我主人再抠，也是我的主人。”
铁狼脸上肉疼，“想拿钱收买我，你找错狗了。”
霍云天听得鼻子发酸，下一刻又黑了脸。
这混蛋表忠心还不忘骂他抠门。
裴烈脸上的笑散了。
他没再废话，转身走向后台。
后台铁门没有关严。
林辰站在候场区，借着过人的耳力，把里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裴烈先踹翻一张椅子，接着警告三名拳手。
今晚谁输，谁就别想活着离开。
谁能赢，奖金翻三倍。
几名拳手没有出声。
片刻后，玻璃瓶碰撞的轻响传来。
林辰顺着门缝看去，只见拳手们各自拿到一个小药瓶，塞进了拳套夹层。
他的眼神沉了下去。
裴烈果然没打算公平比赛。
很快，第一名拳手走出后台。
那人皮肤黝黑，手肘和膝盖全是厚茧。
每走一步，肩背的肌肉都跟着绷紧。
看台上的老赌客认出了他，叫喊声顿时高了几倍。
巴颂，泰拳高手。
死在他手里的拳手已经超过十个。
他不爱把人直接打倒，最喜欢一点点砸断对手的骨头。
巴颂翻进擂台，扭了扭脖子，目光落在铁狼的项圈上。
“霍家养的狗，也配跟我打？”
巴颂抬起拳套，“我今晚送你去做死狗。”
铁狼本来只想保命。
听见这句话，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手背上的筋一根根鼓起。
别人说他怂，说他贪吃，他都能忍。
可铁项圈是霍家救他后留下的东西，轮不到外人拿来羞辱。
铁狼翻身跃上擂台，落地时震得木板发响。
“嘴这么臭，等会儿把你的牙全打下来。”
铁狼盯住巴颂，眼里冒火。
铃声响起。
巴颂刚抬起双臂，铁狼已经冲到他面前。
一拳。
巴颂抬肘格挡，身体却被砸得横移两米。
铁狼没有停，第二拳直奔下巴，第三拳压向胸口。
土性灵气灌进拳锋，每一下都重得吓人。
巴颂连续闪避，还是被擦中肩膀。
他踉跄后退，半边手臂都麻了。
看台上的叫喊声变了。
刚才还在押巴颂的人纷纷起身，盯着铁狼不停喊价。
霍云天也跳到护栏边，憋了多年的气总算吐了出来。
“裴烈，把一个亿准备好！”
霍云天拍响护栏，“敢少一分，我让我爸拆了你的拳场！”
裴烈站在场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花重金养巴颂，是为了杀人立威。
可在铁狼面前，巴颂连还手的机会都找不到。
眼看巴颂又挨了一拳，裴烈再也忍不住。
“别给老子拖时间！”
裴烈用力拍桌，“把药吃了，弄死他！”
那瓶药能在短时间内催出全部潜力，代价也大。
运气不好，打完这场他就会经脉尽断。
巴颂犹豫了一秒后，咬掉瓶塞，把里面的药全部倒进了嘴里。
药液入腹，他脖子上的血管迅速鼓起，发红的双眼再次盯住铁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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