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墓园细雨不断。
林辰双手托着苏雅的骨灰盒，站在灵堂前，右手指节一寸寸收紧。
袁震山那句“武道司的人，也敢来她灵前”，还在台阶间回荡。
沈冰侧过身，挡住两人的视线，硬着头皮介绍：“林辰，他是袁震山，武道司江南分部执法长老，也是袁狂的亲叔父。”
袁震山背着手走来，先看了看林辰，又扫过骨灰盒，脸上没有半点歉意。
“袁狂失手打死一个普通女人，我已经听说了。”
他语气平淡，“你之前护送秦泰有点功劳，武道司可以给你正式编制。你也可以去武库挑一本玄级高阶功法。”
他停了停，指尖敲了敲手背。
“人命官司，就到此为止。”
墓园里只剩雨水落在伞面的声音。
林辰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笑意很短，随后便沉了下去。
“拿一本功法，换苏雅的命？”
袁震山皱眉：“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武道司愿意补偿你，已经给足了面子。”
“去你妈的面子！”
林辰抬手指着他的鼻子，声音直接炸开：“苏雅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武库里的破书！袁狂杀了她，就得拿命来还！”
林小雨握伞的手发抖，柳霜也停下了脚步。
林辰胸口起伏着，指甲已经掐进掌心。
“我把话放在这里。袁狂不死，这事就没完。谁敢护他，我就杀谁。武道司要是拦我，我连武道司一起算账！”
袁震山脸色彻底沉了。
他身为大宗师初期的执法长老，平日走到哪里都有人低头。
今天却在死者灵前，被一个年轻人当面骂娘。
罡气从他脚下散开，泥水被震得向两边飞溅。
袁震山抬起手掌，五指缓缓收拢。
沈冰早有防备，立刻横跨一步挡到林辰面前，手掌按住枪套。
“袁长老，今天是苏雅下葬的日子。”
她盯着袁震山，“你敢在灵前动手，我马上接京城专线，让我父亲沈沧海亲自问你规矩。”
袁震山的手停在半空。
沈沧海三个字，让他眼皮跳了一下。
沈冰的父亲出了名的护短。
真把事情捅到京城，袁狂不一定保得住，连他这个执法长老也要被查。
片刻后，袁震山收回手掌，转身盯住林辰。
“沈冰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辈子。”
林辰抬眼看他：“少废话。”
袁震山脸色发黑：“你再给脸不要脸，武道司有的是办法让你在省城消失。”
说完，他带着人下山。
沈冰望着车队远去，掌心已经全是汗。
她转头想劝林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辰把骨灰盒交给柳霜，独自走到墓穴旁。
殡仪馆的工人刚拿起铁锹，他便伸手拦住了。
“你们走。”
“林先生，下面都是碎石，还是用工具吧。”
林辰没回应，抬脚跳进泥坑。
他弯下腰，用双手刨开湿泥。
泥水很快灌进袖口，碎石割破指腹，血混进雨里，顺着手腕往下流。
柳霜往前走了一步：“林辰，别用手。”
林辰摇头，继续挖。
他不想让别人碰苏雅的墓。
十根手指很快磨得发白，掌心裂开后露出血肉。
林小雨撑着伞蹲在坑边，哭得肩膀直抖。
“哥，你让我来吧。”
林辰仍旧没有停。
墓穴挖好后，他亲自将石棺放平，又把骨灰盒稳稳放进去。
泥水落在盒盖上，他抬手擦了一遍，才让工人封棺立碑。
墓碑上的照片已经被雨打湿。
苏雅穿着酒红色礼服，眉眼仍旧漂亮，嘴角带着她惯有的骄傲。
林辰跪进泥水里，手指抚过照片边缘。
“苏雅，睡吧。”
他的声音沙哑，掌心的血沾在碑面上。
“最多三天，我把袁狂的人头带来给你。”
林小雨撑不住了，扑过去拉他的胳膊：“哥，你哭出来吧，别这样憋着。”
林辰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和血，低声说：“我没事。”
这句话说完，他的手却在发抖。
沈冰站在几步外，盯着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喉咙发紧。
若不是她请林辰护送秦泰，林辰不会和袁狂结怨。
若不是昨晚那场冲突，苏雅也不会替林辰挡下那一拳。
她走到墓前，朝林辰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沈冰抬起头，“就算我脱下这身衣服，也会在武道司内部给你讨个公道。”
林辰没有看她，只盯着墓碑。
柳霜走到沈冰身边，轻声说：“先回去吧，他现在听不进去。”
沈冰咬了咬牙，最终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叶孤鸿的私人庄园里，灯光刚刚亮起。
顾夜岚披着黑色外套，靠在叶孤鸿怀里。
她脸上的指印还没消，影魅的尸体也还留在酒店。
她伸手抚过叶孤鸿的胸口，声音压得很低：“影魅死了，顾清雅一定会趁机清算我。你先杀了冷千凝，断掉她身边最硬的那把刀。”
叶孤鸿捏住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脸上：“杀人可以。你准备拿什么换？”
顾夜岚指尖蜷了一下。
“顾家的钱，情报，还有我。”
叶孤鸿笑了：“回来之后，穿女仆装跪三天。”
顾夜岚眼里的恨意一闪，手指攥紧了外套边缘。
可她没有拒绝，只低声应下：“好。”
叶孤鸿松开手，拿起桌上的酒杯。
“等我消息。”
西山墓园外，林辰最后看了一眼苏雅的墓，抱起沾满泥水的双手，跟着众人下山。
另一处安全屋里，袁震山刚推门进去，袁狂便从里面冲了出来。
“叔，林辰收下功法了吗？他是不是答应不追究了？”
袁震山停下脚步。
下一秒，一记耳光抽在袁狂脸上。
袁狂整个人摔到墙边，半边脸迅速肿起。
他捂着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袁震山指着他骂：“为了口闲气，你在酒店当众打死人，还让沈沧海的女儿看见了。你是不是蠢到没救了？”
袁狂嘴唇发白：“叔，林辰要是把事情捅到总部，我会被废掉修为，还会被枪决。”
“现在知道怕了？”
袁震山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食指不断敲着掌心。
袁狂爬到他脚边：“叔，你得救我。”
袁震山低头看着这个满脸惊慌的侄子，眼神逐渐沉下去。
“死人不会告状。”
袁狂愣住。
袁震山停在窗边，压低声音：“既然林辰不肯拿功法闭嘴，那就在沈冰上报之前，先把他处理掉。”
“可他身边有沈冰，还有冷千凝。”
袁狂声音发抖。
“总能找到机会。”
袁震山转过身，脸上只剩狠意。
“只要林辰也死了，苏雅的案子就成了无头账。到时候，谁还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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