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哥哥。”
“我想和你玩个游戏，可以吗？”
他盯着眼前那张白皙绝美的小脸，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开口问道。
“许许，大半夜的……你想玩什么游戏啊？”
裴知许弯着眼睛，软软的指腹在他脖子上轻轻划过，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就是很普通的游戏呀。”
“真心话，大冒险。”
江寻心里咯噔一下。
“许许，明天我还要早起上学……我们改天再玩行不行？”
“......我可以不玩吗？”
“不行哦。”
裴知许柔软的掌心贴在他领口边上，笑吟吟地摇头。
“今晚，江寻哥哥必须陪许许玩。”
“这不是强买强卖嘛！”
江寻仰着脖子望天花板，生无可恋。
“逼人玩游戏就算了，还不准拒绝，这根本就是霸王条款嘛！”
这丫头平时柔柔弱弱的，怎么真要较起劲来，比她姐姐还要霸道许多。
裴知许抿着唇角，下巴轻轻搁到他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耳朵边。
“许许以前在旧书摊看过一本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对付心软又爱装糊涂的男孩子，就得用不讲道理的办法。”
江寻：……
这都什么书啊？！谁写的？！
反正不是我。
……应该不是我吧？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
江寻彻底没了脾气。
“说吧，怎么玩？”
裴知许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花花绿绿的塑料纸裹着，草莓味的。
她把糖轻轻放在江寻胸口。
“规则很简单呀，等会儿回答问题的时候，绝对不可以说谎。”
“谁要是敢编瞎话骗人，就要把这根棒棒糖吃掉，算作惩罚。”
江寻听得一头雾水，目光落在那个圆滚滚的粉色糖球上，没忍不住吐槽道。
“许许，吃棒棒糖也算惩罚？”
裴知许直勾勾地盯着他，美眸闪过一丝狡黠。
“对许许来说可能不算。”
“但是对江寻哥哥来说……那就不一定了呢。”
江寻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撒谎？万一我随口编一句，你又看不出来。”
裴知许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微凉的掌心贴着他发烫的皮肤。
她一点点俯下来，鼻尖几乎抵上他的鼻尖。
“江寻哥哥，你只要敢撒谎，许许看着你的眼睛，马上就能知道的。”
她顿了顿，声音软得发甜。
“而且说谎的，是不乖的坏孩子哦，得惩罚才行。”
江寻后背泛起一阵细密的凉意。
他赶紧把视线挪开，小声抗议。
“那这一点都不公平，要是我问你的时候你骗我，我又看不出来。”
裴知许凑得更近了些，清亮的瞳孔里倒映着他慌乱的脸。
“江寻哥哥放心好啦。”
“许许不会骗你的。”
“……”
江寻莫名感受到一种重力感。
他脸上烧得厉害，干咳了一声。
“那……那好吧，那我们怎么决定谁先问问题？”
裴知许收回手，摊开白嫩小巧的掌心，掌心朝上平放在两人中间。
裴知许
“江寻哥哥有没有玩过拍手心的游戏呀？就是两只手叠在一起，下面的人去拍上面的手背。”
江寻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玉手，连忙摆手。
“要不还是换一个吧？我手上没轻没重的，万一反手拍重了，把你手背拍红拍疼了怎么办？”
裴知许看着他满脸担忧自己的神色，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心口化开一片甜意。
江寻哥哥就是这样呢。
不管什么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自己和姐姐的感受。
她把手指往回收了收，故意拖长了调子逗他。
“不会疼的哦，江寻哥哥动作那么慢，肯定拍不到许许的。”
“说不定今天晚上，一个问题都轮不到你问呢～”
江寻：？
瞧不起谁呢！
右手是吊着，左手可没废！
江寻骨子里的胜负欲被勾了起来。
连个小姑娘的手都拍不着，传出去他还要不要混了？
“许许，这可是你说的。”
江寻撸起左手袖子。
“待会儿输了，可别找你姐告状说我欺负你。”
“才不会呢~江寻哥哥尽管来试试好啦。”
“那你总得先让我起来吧？躺着怎么拍？”
裴知许歪头想了想，按在他身上的手终于松开了。
“好吧。”
江寻一骨碌坐起来，揉了揉脖子，长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活过来了。
两人面对面，裴知许把左手轻轻覆在他掌心上方。
两只手挨得极近，若有若无地贴着，江寻感觉到一股微凉滑腻的触感。
他屏住呼吸，手腕一翻。
啪的一声脆响。
拍在了他自己的大腿上。
裴知许的手指轻巧地缩了回去，半点都没被碰到。
江寻盯着空荡荡的掌心，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吧？你反应这么快？！”
“江寻哥哥输了哦~”
裴知许歪着脑袋，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全是得逞的小雀跃。
“愿赌服输，那许许要问第一个问题啦。”
江寻往沙发背上一靠，耸耸肩。
“问吧问吧。”
裴知许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她两只手缩进膝头的毛毯底下，攥住了那截毫无知觉的腿。
客厅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隐约的风声。
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轻声问出了第一句话。
“如果……许许的腿一辈子都好不了，只能永远坐在轮椅上……”
“江寻哥哥，还会像现在这样管我吗？”
她的美眸死死的盯着他。
江寻原本轻松的神色收了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伸出左手，认真地握住她冰凉柔嫩的指尖。
“许许，你看着我。”
“岁教授是全国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过两天她回国，一定会治好你的，别胡思乱想。”
裴知许神色一动，旋即摇摇头，固执地追问。
“江寻哥哥，我问的是，如果好不了呢？”
“如果……真的好不了呢？”
江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神没有一点躲闪，声音沉稳有力。
“好不了，你也是裴知许。”
“是我和裴老师的妹妹。”
裴知许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只是……妹妹吗……”
声音太轻，江寻没听清，他继续认真地往下说道。
“我既然把你们从那个又冷又潮的筒子楼接出来了，就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们过上好的生活。”
“以后如果你想吃烤肉，我就推你去。想喝奶茶，我就带你去买。”
“你要是想出门了，随时和我说一声，哪怕我在忙，我也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
他屈起手指，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听懂没，小笨蛋？”
裴知许怔怔地看着他。
眼眶里蒙上一层湿润的水雾，指甲掐进掌心。
犯规。
这个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这种话说出口。
关键是她也清楚地知道，江寻是真的会做到他说过的事情。
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尖，声音带了点哭腔。
“江寻哥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真的很犯规啊。”
“啊？我就实话实说嘛。”
江寻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岔开话题。
“来来来，第二轮，这回我肯定拍得到！”
……
与此同时，对门102。
吹风机嗡嗡作响。
裴知意对着镜子，一缕一缕地吹着半干的长发。
另一只手已经把两套数学卷子抽出来，压在了红笔底下。
镜子里那张脸，红扑扑的。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碰了碰自己娇嫩的脸颊。
奶茶店门口那一下软软的触感，好像还在。
他真的亲我了.......
“姐姐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恋爱中的笨蛋小女友哦。”
许许的话又冒了出来。
裴知意手一抖，吹风机差点怼到自己脸上。
“……才不是。”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子练习。
“江寻，手伸出来，我帮你包。”
……不对，这样是不是太温柔了？
那家伙会得意的吧！
她板起脸，压低声音。
“江寻，把手伸出来！”
.......好像也不行，他会不会不喜欢自己凶凶的样子啊.....
她拍了拍滚烫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
嘴角一点一点翘了起来。
以后，随时都能进去找他了呢~
诶不对，许许呢？？！
……
101的客厅里。
啪！
江寻的手掌又一次扑了个空。
这回连裴知许的袖口边都没擦着。
江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整个人都纳闷了。
“真是奇了怪了！你怎么次次都预判得这么准？！”
裴知许两手托着腮，笑得像只偷吃成功的小狐狸。
“因为江寻哥哥动手之前，肩膀都会先动一下呀，许许看得清清楚楚呢。”
江寻：……
这还带读前摇的？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道，你这反应，不去玩fpS真是可惜了。
江寻无话可说，认命地摆摆手。
“行，你厉害。第二个问题，问吧。”
裴知许脸上的笑意，又一次淡了下去。
她看着他的眼睛，瞳孔深处划过一抹说不清的暗色。
“第二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许许对你做了很过分、很过分的事情。”
“江寻哥哥，会恨我吗？”
江寻听到这个问题，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裴知许就那么定定地望着他，两只手捏紧了睡裙边角，
过了片刻，江寻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
“不会。”
裴知许肩膀轻微颤动了一下。
她抬眼望进他眼底。
干干净净的，没有闪躲，没有犹豫，没有半点撒谎的痕迹。
他是真的……不会恨她。
裴知许心口瞬间抽紧。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江倒海。
有兴奋，有愧疚，还有更多疯狂滋长的执念。
江寻哥哥怎么能这么好，好得让她想彻底占为己有。
……这样的江寻哥哥，会让人更不想放手了，不是吗？
裴知许垂下眼睫，把眼底翻涌的东西一点点压回去。
再抬头时，又是那副乖乖软软的样子。
“第三局，江寻哥哥来吧。”
这回，江寻学乖了。
他没急着动，先虚晃一下，然后左手瞬间往上一翻。
啪。
掌心轻轻地拍上一片温软细腻的手背。
拍到了！
“哈！抓到了吧！！”
江寻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终于轮到我问了！”
裴知许看着他乐得跟个孩子似的，悄悄把那只“慢了半拍”的手，收回了毛毯底下。
江寻美滋滋地靠回沙发上，手指头在膝盖上敲来敲去。
机会难得，问点什么好呢？
问她刚才那个“很过分的事”到底指什么？
……不敢。
万一问出个地下室来，今晚就可以直接搬过去了。
憋了半天，江寻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了起来，轻声开口。
“许许……你和你姐姐，现在生活会开心点吗？”
裴知许愣住了。
好不容易赢来的问题，他就问这个？
她眼底的温柔化开，声音软得不像话。
“姐姐很开心，许许也很开心。”
“因为我们遇到了江寻哥哥呀。”
江寻耳根唰地红透，不自在地偏过头，揉了揉鼻子。
“噢……这样啊，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裴知许看着他手足无措、笨笨的样子，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她清了清嗓子，脆生生地开口。
“那轮到许许问第四个问题啦~”
“喂喂喂！”
江寻立马瞪大眼睛反驳。
“刚才那局是我赢的！按规矩得重新拍一次决定谁问！”
裴知许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好嘛，那再来一次。”
第四局。
江寻打起十二分精神，手腕翻得快出残影。
啪！又空了。
江寻眯起眼盯着她。
“许许，你老实交代。”
“刚才第三局，你是不是放水了？”
裴知许偏着头，笑而不语。
下一秒，她身子往前一倾，两条白皙的胳膊搭在轮椅扶手上，笑眯眯地开了口。
“第四个问题。”
“刚才在烤肉店，江寻哥哥和姐姐去洗手台那边……到底干嘛了呀？”
“为什么去了那么久呢？”
江寻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放回放。
走廊转角，裴知意踮起脚尖，两人差点亲在一起的画面。
完了完了完了。
这题超纲了！
江寻额头冒出一层冷汗，眼神不由自主往天花板角落飘。
“没……没干嘛啊。”
“就是裴老师看我一只手不方便，帮我挤了点洗手液，冲了个水……就、就这。”
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没底气。
……
裴知许歪着脑袋看他。
粉润的唇角，慢慢勾了起来。
“江寻哥哥。”
“你不乖哦，说谎了呢。”
“我没有！真的就洗了个手，我……”
“还嘴硬呢？”
嘶啦一声。
裴知许利落地撕开了棒棒糖的包装纸。
江寻看着那颗粉红色的糖球，认命地叹了口气，伸出手。
“行行行，我认罚，给我吧，我吃。”
裴知许却没有递过来。
而是在江寻错愕的目光里，当着他的面，把那颗草莓糖含进了自己嘴里。
江寻：“？？？”
“诶不是，说好了是我吃……”
裴知许乖巧地冲他眨了眨眼，腮帮子鼓起一小块，舌尖在糖球上慢条斯理地裹了一圈。
糖水在唇齿间翻滚，发出轻微的水声，格外清晰。
过了好几秒，她才拿了出来，红润的唇瓣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把那颗棒棒糖径直递到了江寻的唇边。
“江寻哥哥，这是说谎的惩罚哦。”
“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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