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选在世界夹缝。
那是十三界壁垒之间一片不属于任何世界的虚空，灰雾翻涌，没有上下，没有日月。
轮回锁链从十三个方向贯穿这片夹缝，所有傀儡军团，都要从这里被"投递"进各个世界。
苏晨的判断很简单。
与其在十三个世界里各自挨打，不如把口袋扎在这里。
"传令。"
万界花园指挥中枢，苏晨站在星图中央，统帅之剑指向夹缝。
"万界联军，夹缝集结！"
"这一战——不打防御，打拦截。把傀儡的投递通道，给它堵死！"
十三道光门同时在夹缝中张开。
万界联军，倾巢而出。
葫芦七色巨人扛着宝葫芦当盾，一步跨出，震得夹缝灰雾都往两边退。
三台果宝机甲和三十台星际机甲列成钢铁锋线，主炮充能的光在灰雾里连成一条银河。徐欣的旗舰压在阵后，一道道调度指令从她冷静的声音里发出。
鸣人带着木叶忍者落在左翼，九尾查克拉的金光把他裹成一颗小太阳。张灵玉的龙虎山道阵铺在右翼，雷法的电光在道袍间游走。
涂山狐妖的红线织成一张覆盖全场的感知网，梅花十三的刺客小队隐进灰雾。夏铃站在阵中央，许褚的守护灵在她身后顶天立地，战斧往虚空一杵，亡灵军团的战旗哗啦展开。
小蓝的魔仙团悬浮在锋线上空，彩色的魔法光和金白的炁搅在一起。蛇精蝎子精守着七色巨人的脚踝，铁心的神兵光芒钉住阵眼。镜心十二脉门全开，为全军校准脉频。火灵儿浑身荒古之火，站在苏晨身侧当总预备队。
冯宝宝扛着玄铁棍，被苏晨强行安排在中军。
"我不切菜了？"她问。
"这仗打完，萝卜管够。"苏晨说，"现在，你是我身边最后一道闸。"
冯宝宝想了想，点头。"行。那你别死。"
她往中军一站，旁边的九尾鸣人好奇地凑过来。
"这位姐姐，你用的是什么遁术？棍术？"
"做菜的。"冯宝宝面无表情。
"做菜……也能打仗？"
"刀快。"冯宝宝想了想，补了一句，"切萝卜和切傀儡，一个道理。看准，下手，别犹豫。"
鸣人肃然起敬，当场掏出小本本记下：【战斗和做菜一个道理：看准，下手，别犹豫。——冯宝宝大师】
不远处，伍六七本来没在出征名单里——小鸡岛要守。
但他还是溜了过来，叼着牛杂，塞给梅花十三一把东西。
十三摊开手心，是十几把磨得雪亮的备用剪刀。
"傀儡的金线，剪刀剪不断。"伍六七嘿嘿一笑，"但剪它们的落脚平衡，够用了。我小鸡岛出品，童叟无欺。"
梅花十三把剪刀收进刀鞘，没说话，只是递给他半块干粮。
伍六七愣了半天，揣着干粮，乐颠颠地回了传送门。
灰原哀的指挥频道里，徐欣的声音冷静地铺开。
"各单位注意，夹缝没有坐标，所有人保持红线链接，掉队就是永远迷路。机甲部队听我调度，炮击间隔零点八秒一轮，给步兵让出三条穿插通道——"
"狐妖侦查网报告："涂山苏苏脆生生的声音，"前面……前面好多好多傀儡，数不过来，比魔仙堡的星星还多！"
"星星有多少？"有人问。
"苏苏没数过！"
"……"
灰原哀推了推眼镜，把苏苏那条"数不过来"的情报标注成了【敌军数量：极大】。
灰雾的尽头，金白色的光，亮了。
先是一点。
然后是一线。
然后是漫无边际的金白色，傀儡军团从投递通道里涌出来，像一片倒灌的海洋。
万千空白的脸，同时"看"向联军。
"奉·天·道·令。"
叠在一起的声音震得夹缝发抖。
"清洗。"
苏晨举起统帅之剑。
"万界联军——"
"战！"
剑落。
炮火先响。
三十台星际机甲的主炮齐射，三十道能量光束犁开灰雾；三台果宝机甲紧跟着补上水果能量弹，橙黄的果汁混着炮火，在傀儡阵前排炸出一连串光团。
"中了中了！"梨花诗在机甲里欢呼。
光团散开，傀儡群被轰出一片空白。
空白只用了三息就填上了。
碎掉的傀儡被身上金线拖回、熔合、重塑，重新迈步。
"打不死？！"上官子怡的声音发紧。
"打不死就打退！"苏晨的万界之眼扫视全场，指令一条接一条，"它们靠金线回血——狐妖红线，锁金线！刺客小队，切线！"
涂山苏苏举着红线天书，无数红线从她袖中飞出，不缠人，专缠傀儡心口那根金线。红线绕上金线的瞬间，金线的回流速明显一滞。
梅花十三的刺客小队从灰雾里杀出，刀光精准地斩在被红线锁住的金线上。
"一根线，换它一次复活。"梅花十三的声音冷得像冰，"数着来。"
左翼，鸣人看着没完没了的傀儡海，搓了搓手。
"大哥们，借点力气！"
他冲七色巨人和许褚喊。
七色巨人把宝葫芦往地上一蹲，许褚会意，巨斧和葫芦同时迸光。鸣人冲过去，一手按在葫芦上，一手按在巨斧上——九尾查克拉、葫芦神力、守护灵战意，三股力量拧进他掌心。
一颗比以往大三倍的螺旋丸，成型了。
丸子表面金、红、黑三色纹路旋转。
"超大号·万界螺旋丸——！"
丸子砸进傀儡阵，三色冲击波横扫出去，被正面扫中的傀儡，连金线一起碎成了金白色的光点。
"有用！"鸣人狂喜，"彻底打碎金线就不能复活！"
"都听见了！"苏晨大喝，"集火金线！"
右翼的张灵玉踏罡步斗，阳五雷在掌心成形。他没有劈傀儡，而是把雷法甩向了小蓝的魔仙团。
"魔仙道友，借雷！"
小蓝眼睛一亮，魔法棒接住雷光，几百根魔法棒同时把雷法裹进魔法里，化作一片彩色的雷网，从天而降压向傀儡群。
魔法控场，雷法杀伤，异人走炁稳住雷网不散——三种力量合流，雷网过处，金线寸断。
那个兔耳朵刺客顶着耳朵在雷网下穿梭，专补漏网的傀儡，嘴里还喊："别盯我耳朵！盯敌人！"
中军处，夏铃的守护灵军团打出了本场最离谱的一次配合。
许褚一斧子劈翻一片傀儡，反手把斧子往虚空里一杵。
"小主公！老办法！"
"来啦！"夏铃双手结印——结的不是镇魂街的印，是她跟美琪学的魔法起手式。
守护灵的战意当炮膛，魔法星光当弹药，许褚巨斧当炮管。
一炮轰出去，金白的斧光裹着粉色的星星，把一整片傀儡轰成了筛子。
夏铃自己都看愣了。
"许、许褚，这招咱们练过吗？"
"没练过！"许褚哈哈大笑，"但爷们觉得，能响就是好炮！"
不远处，蛇精看得眼热，玉如意一卷，把蝎子精的刀光也卷进了自己的妖气里。
"老蝎，你也来——咱们当年打葫芦娃都没用过合体技，今天开开眼！"
"夫人你说了算！"
一刀一鞭一妖力，扫出一条扇形的真空地带。蛇精收招时还不忘回头冲苏晨喊："小子，看见没！你蛇姨当年要是有这配置，七个葫芦娃一起上都不够打！"
七色巨人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蛇姨，这话我们七个可记着了。"
镜心的声音贯穿全军通讯。
"脉频校准——第三波炮火，以火灵儿的荒古火频率为准，全线齐射！"
火灵儿站在阵前，双手一合，荒古之火凝成一头火凤。三十台机甲的主炮、果宝机甲的能量弹、道阵的雷、魔仙的光，全部压到火凤的频率上。
六色火力叠成一道，火凤振翅，拖着整条火力长河撞进傀儡海洋的最深处。
夹缝被照得一片雪亮。
那一波齐射，把傀儡海硬生生撕开了一个深达万丈的口子。
联军士气暴涨，喊杀声震碎了灰雾。
苏晨却没有放松。
他的万界之眼，死死盯着投递通道的深处。
傀儡在减少吗？
不。
通道里，金白色的光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像一口永远抽不干的井。联军打碎多少，后面就补上多少。这是一场消耗战——而消耗战，天道耗得起，十三个世界耗不起。
"灰原，数据。"
通讯器里，灰原哀的声音很稳，稳得让人心里发沉。
"歼灭速率与补充速率比值——一比二点三。"
"我们的火力，追不上它们的补充。"
苏晨的牙关咬紧。
通讯频道里，张灵玉的雷法已经劈到了第七轮，道袍下的炁见了底，声音却还稳："苏晨，贫道这雷，还能再放三轮。三轮之后，贫道就只能上去用剑砍了。"
"剑砍也算输出。"苏晨回他。
"那是自然。"张灵玉顿了顿，"贫道龙虎山的剑，砍人一样好使。"
七色巨人那边，七娃抱着裂了纹的宝葫芦喊："苏晨哥！葫芦满了！装不下了——倒出来的又站起来了！"
"别倒！"苏晨喊，"让蛇精用毒封住葫芦口，装一个少一个！"
"老身早封了！"蛇精的声音，"这葫芦现在跟个密封罐头似的，就是有点沉——七娃你抱稳了，别砸老蝎头上！"
"俺扛得住！"蝎子精的大嗓门。
乱是乱，但阵型没散。
可苏晨心里清楚，这种靠一口气撑着的阵型，撑不了太久。
就在这时，投递通道的最深处，灰雾忽然安静了。
不是平息。
是所有傀儡，在同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漫无边际的金白色海洋，齐刷刷向两侧分开，像潮水给什么东西让路。
通道深处，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那道身影比普通傀儡高大，穿着一具完整的、暗金色的铠甲。铠甲上没有十三个世界的任何一种样式纹路，只有一种——锁链。
通体缠绕着锁链纹路。
它每走一步，经过的傀儡就单膝跪地，低下空白的脸。
那是将领对君主的礼节。
系统的警报声，在苏晨脑海里炸开。
【警告。】
【检测到超规格天道单位。】
【层级——使徒。】
【编号——第五。】
第五使徒没有脸。
铠甲的面甲是一块光滑的暗金，但苏晨分明感觉到，面甲之后，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万千魂魄的叠响。
只有一个人。
一个低沉的、平静的、听不出情绪的人声。
"苏晨。"
"你的军队，打得不错。"
"可以到此为止了。"
它抬起手。
身后的灰雾里，第二批傀儡军团涌出——数量，是第一批的五倍。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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