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眼睛在天空睁开的第三秒，苏晨就知道，这一仗和以前所有的仗都不一样。
万界花园，指挥中枢。
十三面光幕环绕成一圈，每一面，都连着一个世界。
以前他也多线作战。一边打异人一边破案，一边教魔法一边搓丸子，忙是忙，但心里有底。
现在他没底。
因为十三面光幕上，没有一面是好消息。
"系统，汇总。"
【叮。】
【十三世界天罚灾变同步率——百分之百。】
【灾变形式：各不相同。】
【灾变目标：高度一致。】
苏晨站在星图前，金色的眼睛里映出十三片正在燃烧的天空。
第一面光幕，火影世界。
月亮，碎了。
不是形容词。是那颗挂在忍界上空无数年的月亮，从天顶正中央裂成了三瓣。
银色的月骸拖着长焰砸进大海，蒸汽柱冲起上万丈。
木叶的警报响成一片，忍者们腾空迎敌，却发现体内的查克拉全乱了。
鸣人双手一合，螺旋丸搓到一半，丸子"噗"地灭了。
"诶？！我的丸子呢？！"
井野的心转身之术刚发动，眼前一黑，差点从树上栽下去。
卡卡西的写轮眼里，映出了让他后背发凉的东西——
月亮的断口处，垂着一截金色的锁链。
锁链穿透云层，一头扎进大地深处，正"咕咚、咕咚"地往外抽着什么。
像一根吸管，插在了忍界的胸口。
第二面光幕，魔仙堡。
魔仙堡的星光，灭了。
这座浮在彩云之上的魔法城堡，三万年没暗过的彩虹穹顶，此刻像被人一把拔了电源。
彩色的光河凝固在半空，小魔仙们骑着的魔法扫帚噼里啪啦往下掉。
"巴啦啦能量——"
美琪举着魔法棒喊出咒语。
没有光。
魔法棒顶端的星星，黯淡得像颗没电的五号电池。
"美雪！我的魔法没反应了！"
"我、我的也是……"美雪悬在半空，身体直往下坠，"姐姐我飞不起来了——"
一道粉色影子冲过去，把姐妹俩一起接住。
是小蓝。
她的魔力也只剩薄薄一层，接两个人接得脸色发白。
"都别慌！"小蓝咬着牙，"是魔法源出事了，所有人往城堡中央撤！"
第三面光幕，葫芦山。
七色葫芦藤，在枯萎。
那根孕育了七兄弟的神藤，叶片肉眼可见地黄、卷，山心深处的七色泉眼，一道接一道熄灭。
整座山从天灵盖往下，裂开了一道金色纹路。
纹路深处，同样垂着锁链的影子。
第四面，异人界。
龙虎山天师府，符箓无火自燃。
天地间的炁像一锅烧干的水，到处是倒灌的乱流。道士们运功，炁走岔路，东倒西歪。
张灵玉一剑劈出阳五雷，雷光在半空拐了个弯，把身后的香炉劈成了两半。
第五面，涂山。
苦情巨树，落叶了。
那棵见证过无数转世续缘的古树，红线一根接一根崩断，像下了一场红色的雪。
涂山雅雅伸手接住一片枯叶，指尖万古不化的寒气，第一次出现了颤音。
"姐姐……"涂山苏苏抱着红线天书，声音发抖，"红线……全都感应不到缘了……"
第六面，小鸡岛。
伍六七刚抄起剪刀冲出门，就僵在了原地。
不是他不想动。
是他的影子，不动了。
岛上所有人的影子都被钉在了地上，像一块块拍平的黑布。天罚之下，暗影之力被整个冻结。
伍六七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嘴里还叼着半串牛杂。
"……不是吧，打架还封技能的？"
第七面，完美世界。
天穹在往下压。
荒古凶兽集体暴走，对着压顶的天空发出恐惧的嘶吼。荒古战士们血脉里的火，被无形的大手压得只剩豆大一点。
第八面，镇魂街。
亡灵在燃烧。
镇魂街与灵域之间的边界，像被高温烤化的蜡，正在流淌。守护灵的魂体被天罚之光灼出白烟，许褚的战斧上，火光一阵明灭。
第九面，魁拔世界。
涡流海倒灌上天。
十二脉门的脉频全部错乱，脉术师们打出的脉术在半空互相打架，炸成漫天烟花——还是走火的那种。
第十面，吞噬星空。
徐欣的宇宙舰队，撞进了空间乱流。
前方的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像有人在宇宙这块黑板上，挨个擦除灯泡。跃迁航道整个扭曲，三十台星际机甲的能量核心同时红灯狂闪。
第十一面，水果世界。
果汁河，干了。
果宝机甲的能量水果核心集体失灵，三台果宝机甲冒着黑烟从半空迫降，在果冻地面砸出三个大坑。
第十二面，神兵界。
所有神兵兽同时发出哀鸣，兵器上的灵光一寸寸暗淡。
第十三面光幕——
名侦探柯南的世界。
苏晨看到这面光幕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世界没有查克拉，没有魔法，没有炁。
天罚在这里，呈现出一种非常"科学"的面貌。
全日本，同时停电。
新干线停在半路，东京塔的灯全灭，所有人的手机在同一秒钟黑屏。
三秒后，所有手机又同时亮起。
每一部手机上，都躺着同一条短信。
发件人：无。
内容只有两个字——
【天罚】
删不掉。
关不了机。
有人把手机扔进东京湾，捞上来一看，屏幕上还亮着那两个字。
毛利兰攥着手机，空手道的起手式都摆好了，对着空气一脸警惕。
"新一……这到底是什么？"
柯南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
"超越物理法则的现象……不，是超越这个世界常识的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而且我有种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很高很高的地方，盯着我们。"
被盯着的，当然不止他一个。
十三面光幕，十三种灾变。
苏晨闭了闭眼。
他看懂了。
天罚根本不是乱砸的。
月亮、魔法源、葫芦藤、炁、苦情树、影子、天穹、魂域、脉频、星辰、果汁河、神兵、电力——
砸的全是每个世界的"根"。
"它在抽世界的本源。"苏晨睁开眼，声音发冷，"十三界，同时抽。"
【叮。】系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
【检测到天罚能量沿统一通道流动，源头位于世界壁垒之外。】
【万界本源流失速率持续加快。】
【按当前速率推算：九日后，十三世界本源枯竭，世界规则崩溃。】
九日。
中枢里，已经赶回的女主们脸色齐变。
冯宝宝凑到星图前，盯着那些金白色的锁链看了半天，特别认真地问：
"这个能拔吗？"
"像拔萝卜那样？"
满中枢的人都愣了一下。
"理论上……"灰原哀居然真接了这个比喻，"它确实是插在世界本源里的。但这根''''萝卜''''的硬度，是规则级的。"
"那就是没找对拔的姿势。"冯宝宝点点头，得出了结论。
苏晨本来心情沉重，被她一句"拔萝卜"弄得哭笑不得。
"宝宝，你这个思路，回头说不定真有用。"
"嗯。"冯宝宝很可靠地点头，"我去磨刀。"
火灵儿一步跨到星图前，火焰"腾"地从她肩头窜起来。
"还等什么？我回完美世界，谁敢抽我家的天，我烧了它的手！"
"都冷静。"灰原哀盯着数据，语速极快，"十三个世界同时受灾，我们的人摊开来就是十三张薄饼。乱冲只会各个击破。"
"灰原说得对。"徐欣的军装影像从吞噬星空方向接入，背景是警报大作的舰桥，"舰队被空间乱流缠住了，我最多能抽出三分之一的机动兵力。"
"那也比干看着强！"火灵儿握拳。
苏晨抬起手。
中枢安静下来。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十三光点之间划过，一个一个点过去。
"传令。"
"传送门网络，全开。"
"雅雅回涂山守苦情树，夏铃回镇魂街稳边界，小蓝带美琪美雪回魔仙堡护魔法源，蛇精蝎子精回葫芦山，铁心回神兵界——所有女主，各回本界，守住本源节点。"
"张灵玉镇龙虎山，伍六七守小鸡岛，徐欣舰队脱离乱流后游击支援，灰原坐镇中枢算数据。"
"万界联军，取消休整，按演武编制立刻分兵！"
命令一条一条砸下去，光幕上十三路兵马同时开动。
火灵儿却没动。
"那你呢？"她盯着苏晨，"你一个人在中枢，当十三个世界的救火队长？"
苏晨咧了咧嘴。
"我是万界之主。"
"救火，专业对口。"
火灵儿还想再说什么，梅花十三的手按上了剑柄，冷冷开口："让他去。他的命是万界的命，也是——"
她顿了一下，耳根微红，后半句压成了气音。
"……也是我们的命。他不敢死。"
苏晨心里一热，刚要说话。
十三面光幕上，同时出现了新的变化。
各个世界裂开的天空中，那些金色的裂缝里，开始有东西往外走。
先是一只手。
金白色的、人形的手，扒住裂缝边缘。
然后是一个、十个、一百个、一万个……
密密麻麻的身影从每一道裂缝里涌出，踏着虚空，落向十三个世界。
它们有人的轮廓，穿着残破的战甲。
那些战甲的样式，苏晨全都认得。
有忍者的护额，有道士的法袍，有魔仙的星裙，有荒古战士的骨甲，有机甲的合金残片，有守护灵的铁盔，有狐妖的红纹，有刺客的面罩……
十三个世界的样式，它们身上都有。
每一张脸都是空白的。
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金白。
火影世界的光幕上，一个这样的东西落在木叶村口。
它缓缓抬起手。
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成千上万个嗓子叠在一起，从所有傀儡口中同时发出，响彻十三个世界——
"奉·天·道·令。"
"清洗。"
苏晨盯着光幕上那漫山遍野的金白色身影，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系统的提示音发着颤响起。
【警告。】
【天罚军团能量构成解析完成——】
【主体为：过往轮回中陨落的各界战士残魂，被天道之力重铸。】
【它们不是怪物。】
【它们曾经，也是各世界的守护者。】
中枢里一片死寂。
火灵儿肩上的火焰，都晃了一下。
用死去的守护者，来杀活着的守护者。
这就是天道的打法。
苏晨的拳头，一点点攥紧，攥到指节发白。
"系统。"
"在。"
"它们，叫什么？"
系统沉默了半秒。
【天道，称其为——】
【"傀儡"。】
光幕上，万万千千张空白的脸同时转向天空，像在等待下一道命令。
而裂缝深处，那只金色的眼睛，正静静地、饶有兴致地，俯视着它布下的第一场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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