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口在震动。
上百只虚无之眼同时睁开，黑色的光束从岩壁上扫射下来，把整个擂台切成了一张光网。
普通刺客们哭爹喊娘地往场外逃。
千手跑得最快，七十二把飞刀都不要了。
苏晨站在裁判台上没动。
他在等。
等第三使徒先出手。
"怎么，万界之主客气？"第三使徒歪着头看他，"那我先来。"
他抬手，黑雾在掌心凝成一把长刀，一刀劈下。
苏晨暗影步闪开，反手一记雷遁拍向他后心。
雷兽张牙舞爪地咬中了——
然后消失了。
不是被挡下，是被"吃"掉了。
第三使徒的后背上裂开一张黑色的嘴，雷兽刚碰到他，就像面条一样被吸了进去。
"嗯，味道不错。"第三使徒咂了咂嘴，"仙术混忍术，头一回尝。"
苏晨的瞳孔一缩。
吞噬。
"系统，他这是什么能力？"
"叮！分析中……第三使徒核心能力：【噬界】。"
"可吞噬一切能量型攻击，吞噬后短暂复制该能力。"
"注意：物理攻击有效，但对方身法不弱。"
苏晨二话不说，欺身近战。
万界之力灌注双拳，他放弃了所有花里胡哨的技能，纯粹用葫芦娃神力+荒古体质硬砸。
这是他压箱底的笨功夫。
没有技巧，没有能量外放，就是把十三个世界练出来的筋骨，凝成一拳。
社畜打架，主打一个朴实。
一拳轰在第三使徒脸上。
这一拳实打实打中了，第三使徒的脑袋整个歪了过去。
"好拳！"
第三使徒把脖子掰回来，脸上毫发无伤。
他的腹部又裂开一张嘴，打了个饱嗝。
"纯物理的力量我吞不了，可惜——"
黑雾在他体表凝成一层甲壳，"吞不了的，我可以学着扛。"
接下来的十分钟，苏晨打得无比憋屈。
放技能，被吃。
近身砸，人家甲壳越来越厚。
他用魔法，第三使徒反手甩了他一个魔法护盾碎片。
他用忍术，第三使徒张嘴吐出一颗风遁弹。
苏晨越打，第三使徒会的越多。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蓝条是给对手准备的"。
"系统，这玩意儿就没有冷却吗？他吃了十几招了，不会撑？"
"叮！【噬界】无冷却，但存在''''消化负荷''''。"
"吞噬的能力越多、越杂，负荷越大。"
"建议：用属性冲突剧烈的能力连续投喂，制造消化不良。"
苏晨眼睛一亮。
属性冲突？
这他熟啊。
他左手火遁，右手水遁，中间还夹了一发小魔仙的彩虹魔法，三合一糊了过去。
第三使徒张嘴照单全收。
三息之后，他脸色一青。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水火在他肚子里打架，彩虹魔法在旁边拉偏架，三种属性在他体内炸开了锅。
他一张嘴，冒了个彩色的烟圈。
苏晨："……彩虹味的，不好意思啊。"
"你是不是觉得特别不公平？"第三使徒恼羞成怒，一刀逼退苏晨，笑得满脸是嘴，"你们穿越者最宝贝的就是这些五花八门的本事。"
"可在我这儿，你的本事，就是我的口粮。"
苏晨喘着气，后背上已经挂了彩。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
不能被吞。
能量攻击不能碰他。
可纯物理又破不了防——
等等。
有一样东西，他吞不了。
苏晨的目光扫过裁判台下方。
梅花十三和伍六七早就冲了上来，却被虚无之眼的光网拦在外围。
梅花十三的剑已经劈出了上百道，剑剑斩在光网上，火星四溅。
"十三！"苏晨大吼，"别劈网了！听我说！"
"你说！"
"他的能力是吞能量！越打越强！所以——"
苏晨抹了把嘴角的血。
"所以我要用一个他吞不掉的东西砸他。"
梅花十三瞬间懂了。
她收剑，后退半步，把家传长剑横在身前。
"伍六七！剪刀借我！"
"啊？哦哦！"伍六七两把剪刀甩手飞出。
梅花十三左手接剑，右手抄剪，整个人的气息陡然变了。
她的脚下，影子和苏晨的影子连在了一起。
暗影步——双人同调。
这是羁绊技【梅影十三】的起手式。
"苏晨！"她冷喝，"我开路，你砸人！"
"来！"
梅花十三动了。
她的身影在光网中拉出十三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同时出手。
这一招叫梅影十三。
是她二十年来练过一万遍的剑法。
以前她一个人练，十三道残影里，只有一道是真的。
今天不一样。
她的影子和苏晨连在一起，暗影步把两个人的速度叠成了一个。
十三道残影里，剑是她的剑，步点是苏晨的步点。
剑斩左眼，剪碎右眼，十三道剑光把拦路的虚无之眼一只接一只钉灭。
没有能量波动。
纯粹的、快到极致的物理斩击。
虚无之眼的光网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就是现在！"
苏晨踩着梅花十三破开的缺口冲了进去。
第三使徒冷笑，全身的嘴同时张开。
"来吧，让我尝尝你还有什么新——"
他没说完。
因为苏晨这一拳，没有裹任何能量。
没有仙术，没有忍术，没有魔法，没有妖力。
只有一样东西。
苏晨的拳锋上，缠着十三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光丝。
羁绊之线。
上一任万界之主残魂教他的东西，他只用过一次，还没熟练。
但此刻，十三根线在他拳锋上绷得笔直。
线的另一头，是冯宝宝切萝卜的手，是雏田掌心的查克拉，是苏苏举着的糖葫芦，是雅雅杯中的冰，是梅花十三斩出的剑光……
这不是能量攻击。
这是——心意。
"你吞得了技能。"苏晨一拳砸在第三使徒的胸口，"你吞得了人心吗？"
这一拳他没有留手。
十三根线在拳锋上绷到了极致，冯宝宝的钝、雏田的韧、火灵儿的烈、雅雅的冷、梅花十三的快——十三种性子，拧成了同一句话。
不让。
第三使徒身上所有的嘴，同时闭上了。
不是不想吞。
是吞不进去。
那股力量没有属性，没有能量波动，像是十三个人一起站在了他面前。
他的黑雾甲壳，寸寸碎裂。
"不可能……"第三使徒低头看着胸口的裂痕，"这是什么……"
"你不懂。"苏晨收回拳头，"因为你从来没有为任何人挥过拳。"
第三使徒单膝跪地。
他身上的黑雾开始溃散，吞噬来的技能一个接一个地失控、外泄，把他自己炸得千疮百孔。
梅花十三和伍六七落在苏晨身侧，三人呈三角站位，把使徒围在中间。
"结束了。"梅花十三剑尖低垂。
第三使徒跪在地上，忽然笑了。
他笑得浑身发抖，那张惨白的脸上，裂开的不是嘴，是绝望。
"结束？"
"苏晨，你以为首领派我来，是为了赢你？"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
"我从接令的那天起，就是个死人。"第三使徒缓缓抬起手，扯开了自己的衣襟。
他的胸口，嵌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珠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虚空裂纹。
"这东西叫虚空炸弹。"
"引爆之后，方圆百里的空间会被抹成虚无。"
第三使徒的目光越过苏晨，望向火山口外的海面。
海面上，小鸡岛的轮廓隐约可见。
"百里……正好够到那个卖牛杂的破岛。"
苏晨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第三使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打不过你，可我能让你尝尝——"
"看着自己在乎的地方，在眼前消失的滋味。"
他顿了顿，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
"你知道首领为什么派我来当这个第三使徒吗？"
"因为我曾经，也是个穿越者。"
苏晨浑身一震。
"和你一样，绑定系统，穿越万界。"第三使徒的声音飘忽起来，"只是我的那个系统，半路被首领吞了。"
"他给了我一个选择——死，或者替他做事。"
"我选了做事。做着做着，就成了今天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苏晨，你比我幸运。你的十三根线没断。"
"可线没断的人，才最怕断线——首领比我懂这个。"
"他说了，这是给你上的第一课。"
他双手合十，按在了黑色珠子上。
"虚无·归寂——"
"爆！"
黑色的光，从他胸口炸开。
不是爆炸的火光。
是"消失"的黑光。
黑光所过之处，岩石无声无息地没了，空气没了，连光线都没了。
一个直径百丈的黑色球体，在火山口上急速扩张，朝着小鸡岛的方向压去。
苏晨想都没想，追着黑光冲了出去。
"苏晨！"梅花十三的尖叫在身后响起。
黑色球体推进得极快。
苏晨拼尽了全部速度，万界之力在脚下燃成金色的光轨。
风在耳边撕裂，火山口的焦土在脚下飞速倒退。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那座岛上没有人会武功。
卖牛杂的老王不会，追公鸡的小孩不会，理发店里那只炸毛的猫也不会。
他们甚至不知道有个叫虚无的东西，正要来抹掉他们的明天。
所以他必须到。
他抢在黑球之前，落在了小鸡岛的海岸线上。
海岛的居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卖牛杂的老王在收摊，追公鸡的小孩在笑，理发店里的灯箱还在转。
苏晨转过身，面对着那片吞过来的黑。
他张开双臂。
"系统！有没有什么能挡住这个！"
"叮！虚空炸弹的抹消判定优先级极高，常规防御全部无效。"
"唯一方案：以万界之力锚定空间，强行维持''''存在''''。"
"需要海量能量支撑。宿主当前存量——不足一成。"
不足一成。
苏晨看着越来越近的黑球，反而笑了。
"不足一成就对了。"
"我一个人，本来就不够。"
他闭上眼，想起了冰壁里那位前辈最后的话。
以情为引，以心为钥。
十三根羁绊之线，同时点亮。
说起来容易。
真到去"点"的时候，苏晨才发现，这些线根本不用他点。
他刚生出"要守护"这个念头，十三根线自己就亮了。
像是等了很久。
像是线头那端的人，一直攥着，就等他这边轻轻拽一下。
苏晨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所谓的求助，从来不是低头。
是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大家一直都在。
他的声音，顺着十三根线，传向了十三个世界。
"各位——"
"借我点力。"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回头请吃饭。十三顿，顿顿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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