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八个“罗天成”。
同时笑了。
耳机里瞬间炸开一片喊声。
“东侧通道再次偏移！”
“担架过不去了！”
“二楼还有四十多人！”
林晚晴的声音非常急。
陈不凡看了一眼罗天成。
“把路稳住。”
“老子知道！”
罗天成咬着牙，一掌拍在盘面。
三枚定气钱同时亮起。
“回来！”
嗡——！
地气刚要归位。
镜中八个自己。
同时抬头。
手指一拨。
咔。
罗盘上的三处亮点。
同时灭了。
此时，头顶传来金属撞击。
铛！
像是一块铁皮掉在地上。
紧接着。
右侧墙体里响起一连串轻微的：
啪。
啪。
啪。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根根断开。
王川抬头看向第五面镜子。
镜中的自己正蹲在地下设备间。
面前是整排老式控制阀。
它抬手。
拧开了其中一个红色阀门。
现实里。
王川面前的终端立刻跳出警告。
【地下消防系统异常启动】
【B3气体灭火程序进入预释放】
王川脸色惨白，飞快进入工程控制页。
【申请关闭】
【需最高权限确认】
“王总！”
王天豪再一次刷卡。
滴。
【最高权限确认】
【关闭程序——】
字还没跳完。
另一面镜子里。
“王天豪”也抬起卡。
滴。
屏幕猛地一闪。
【检测到合法主体重新授权】
【气体灭火程序继续执行】
王天豪差点把卡掰了。
“我授权的是关闭！”
王川根本没空回他。
“再来！”
王天豪重新刷。
【停止】
【继续】
【停止】
【继续】
两条命令疯狂刷新。
最后。
整个界面一卡。
弹出一行极其礼貌的提示。
【当前存在权限争议】
【本系统将优先执行既定安全程序】
下一秒。
头顶广播响了。
温柔，标准。
还带着那种商场里惯有的礼貌女声。
【气体灭火系统即将启动。】
【请现场人员立即撤离。】
【倒计时三十秒。】
倒计时启动。
【三十。】
【二十九。】
周恒终于崩了，他还跪在法人命印中央。
脚下的红线越来越粗。
周围火光已经映红了周恒的脸。
“白先生！”
没人回应。
周恒猛地抬头。
刚才还站在法人命印尽头的白衣男人不见了，神代绫子也不见了。
连八重影众剩下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黑镜之后。
偌大的负三层。
像只剩下他们这些等死的人。
周恒脸色一下白了。
“白先生？”
“神代小姐？！”
还是没人回答。
他们走了，把他留下了。
原来自己已经成了弃子。
周恒开始拼命挣扎。
“放开我！”
“我还在这里！”
脚下红线猛地收紧。
砰！
他整个人重重摔回法人命印中央。
这一下，周恒慌了。
“救我！”
“陈不凡！”
“陈大师！”
他猛地看向陈不凡，声音都变了。
“我说！”
“我什么都说！”
“恒泰的事，旧街的事，他们让我做的事——”
“我都告诉你！”
陈不凡抬眼。
周恒像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还有东西！”
“还有一份真的——”
嗖！
黑暗里。
一道红绳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啪！
直接勒住周恒脖子。
“呃——！”
周恒双眼骤然瞪大。
两只手疯狂去抓脖颈上的红绳。
越抓。
勒得越紧。
脸迅速涨红。
舌头都开始往外顶。
“救……”
声音已经挤不出来。
几秒后。
他的眼珠开始往上翻。
只剩大片眼白。
双腿还在地上疯狂乱蹬。
可那根红绳。
依旧一点点收紧。
陈不凡猛地抬手。
三张黄符脱手而出。
嗖！
可符刚飞到一半。
镜中的“陈不凡”。
也抬起了手。
一样的三张符。
一样的动作。
它没有把符扔出来。
只是在镜中轻轻一甩。
现实里。
陈不凡那三张符前方。
凭空出现三个黑色符印。
砰！
两两相溶，符上朱砂自行逆流。
从最后一笔。
一路退回第一笔。
整张符变成空白。
又一张黄符滑入指间。
掏出朱砂笔。
镜中的自己。
也落笔。
陈不凡写“破”。
镜中写“封”。
两笔同时完成。
轰！
符纸在陈不凡手里直接炸开。
火光擦过手背。
陈不凡五指一震。
镜中的自己隔着黑镜看他。
连神情都一样平静。
这东西根本不是在学。
它就是在等。
等他先动。
然后用他的身份把这一招抵消掉。
【十七。】
【十六。】
一股焦味忽然钻进鼻腔。
不远处一道暗红铜线正在迅速发亮。
下一秒。
轰！
电缆沟里突然窜起火焰！
火舌顺着老旧绝缘层一路往前舔。
三处管沟同时着火。
浓烟瞬间升起。
屏幕里。
镜中的自己正把两组原本绝不能接在一起的线路合并。
现实中王川迅速断路。
一条刚断。
镜中人又接另一条。
太快了。
火越烧越大。
天花板上。
一个个圆形喷口缓缓打开。
只有一股白色冷雾先飘了下来。
王川看到那东西，脸色一下白了。
“捂住口鼻！”
“这不是喷淋！”
“是老式气体灭火！”
王天豪抬头。
“能死人吗？”
“会窒息。”
“啊啊啊啊！玩大了！真他妈玩大了！”
王天豪慌了，转身就跑。
左边，黑镜。
右边，还是黑镜。
“门呢？！”
“门呢？！”
他疯了一样拍墙，踹了两脚，又被身后的爆炸声吓得猛地缩头。
火越来越大。
白雾还在往下压。
王天豪又连滚带爬冲回来。
啪！
权限卡重新贴上。
【身份冲突】
【认证中止】
他这才狠狠喘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
头顶又喷下一大片白雾。
王天豪捂住口鼻，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咚。
咚。
咚。
王天豪低头看了眼自己。
手在抖。腿也在抖。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没用。还是抖。
“妈的……”
“老子还没活够呢。”
他声音发颤。
“我还有那么多钱没花。”
“车库里还有两辆新车我都没开过。”
“我爷爷要是知道我死在自己商场地下三层……”
说到这里。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脸上的那点强撑一点点垮掉。
“陈大师。”
王天豪抬起头。
眼睛已经红了。
“你给句准话。”
“还有救没有？”
陈不凡没有看他。
只说了一句。
“刷你的卡。”
王天豪愣了一下。
低头看看权限卡。
又看看四周越来越大的火。
笑的比哭还难看。
“行。”
“刷。”
他把卡死死按在终端上。
手还在抖。
嘴也没停。
“老子今天要真交代在这儿……”
“你们要给我立碑，我是为事业英勇献身......”
罗天成咬着牙压盘。
“闭嘴。”
“还没死呢。”
王天豪吸了吸鼻子。
“我这不是提前交代遗言吗？”
话刚说完。
轰——！
一声巨响。
王天豪整个人一哆嗦。
“啊啊啊！！”
刚才那点悲壮瞬间没了。
他抱着脑袋蹲了一下，又想起自己不能离终端，赶紧重新站起来，脸都快哭皱了。
“陈大师！”
“老子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以前没多做点善事了！”
“出去以后我捐钱！”
“捐学校！捐医院！修桥铺路！”
“实在不行我给道观重修金身！”
陈不凡终于扫了他一眼。
“闭嘴。”
王天豪立刻闭嘴。
过了两秒。
又忍不住小声问：
“……真不能先算算我今天死不死？”
广播仍在继续。
【十三。】
【十二。】
陈不凡眼神一厉。
一步踏出。
《天命录》展开！
“天地有命。”
一张镇命符拍向法人印！
轰！
金光炸开。
地上的巨大红印猛地暗了一块。
周恒喉咙上的红绳瞬间松动。
可只松了不到半秒。
镜中那个陈不凡。
也翻开了书。
镜子里却浮出一页一模一样的纸。
它抬手。
落下一笔。
【无救】
啪！
现实里的镇命符。
从中间裂开。
金光当场熄灭。
重新勒紧！
周恒两眼暴突。
八面镜开始同时变亮。
像八只睁开的眼睛，一起看向众人。
【八。】
【七。】
罗天成突然抬头。
八面镜。
总得有一个是假位。
他低头看向定山盘。
下一秒。
五指猛扣盘沿。
“换宫！”
嗡——！
盘面猛转半寸。
他要做的不是稳地势。
而是强行把八重镜阵的一处真位，挪成空门。
只要撕开一个缺口。
他们就能出去。
果然。
左侧第三面黑镜。
猛地晃了一下。
镜面出现裂纹。
罗天成眼睛一亮。
“找到你了。”
可下一秒。
镜中的八个“罗天成”。
同时低头。
同时转盘。
而且——
比他多转了一格。
咔！
罗天成手里的定山盘骤然卡死。
刚刚出现的裂纹。
瞬间愈合。
不仅如此。
八面黑镜同时向前挪了一寸。
原本十几米的空间硬生生缩小一圈。
罗天成脸色越发得难看。
他立刻换位。
镜中。
八个自己跟着换。
他连换三次。
八面镜就向内逼近三次。
最后一次。
罗天成的手停在盘上。
没敢再动。
【五。】
【四。】
王川终于摸到机械总阀。
“我能关！”
他两手抓住阀门。
猛地一拧。
与此同时。
镜中王川。
也抓住另一个阀。
反方向一扭。
咔！
现实中的阀门突然卡死。
王川手掌被震得发麻。
再用力。
纹丝不动。
头顶白雾已经越来越浓。
人开始喘不上气。
火还在烧。
白雾已经压到胸口。
八面黑镜，同时亮起。
罗天成刚改一宫。
镜中八个自己，已经把路重新封死。
王川刚关一阀。
镜子里的手，立刻打开另外两处。
屏幕上的认证却还在被一点点覆盖。
火还在烧。
白雾已经漫过腰间。
头顶十几个老式气体灭火喷口还在不断往下灌。
死局。
正在收紧。
就在这时。
嗡——
一个极轻的声音。
从黑暗深处传来。
罗天成猛地抬头。
下一秒。
轰——！！！
发动机的咆哮骤然炸响！
不是从通道里传来的。
而是——
八面黑镜！
一束车灯，同时出现在八面镜子的最深处。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八道光。
最后猛地重叠在正前方那一面！
轰！！！
油门到底！
黑暗被车灯一刀劈开。
一道娇小身影伏在车身上。
看不清脸。
只看见狂风向后掀起的头发。
还有她抬起的左手。
五指一松。
寒光骤起！
十二枚封煞钉！
嗖嗖嗖嗖嗖——！！！
摩托还没撞上黑镜。
十二枚钉已经先一步穿过镜面！
铛！
第一枚。
钉进左侧喷口！
铛铛铛——！
十二道寒光在整个负三层同时炸开！
一个喷口。
两个。
五个。
八个。
十二个！
砰砰砰砰——！
封煞钉齐齐入铁！
喷涌而下的白色灭火气体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突然掐断。
嘶——
最后一缕白雾喷出。
停了。
王天豪猛地抬头。
还没反应过来。
轰！！！！
摩托车头已经狠狠干进黑镜中央！
咔！
一道裂纹。
紧接着。
咔咔咔咔咔——！！！
整面镜子瞬间爬满黑色蛛纹！
所有镜中倒影同时转头。
齐齐看向同一个方向。
下一秒。
砰——！！！
黑镜爆碎！
漫天黑色碎片轰然倒卷！
火焰被气浪压得贴地一伏。
车灯刺穿烟尘。
摩托直接从崩塌的镜面里凌空冲出！
人在半空。
那道身影一脚踩着车座。
另一只脚已经向外探出。
身后。
整面黑镜正在坍塌。
头顶。
十二枚封煞钉同时封死气口。
脚下。
是铺满整个负三层的火星。
直到这一刻。
那道声音才响起。
清脆。
嚣张。
熟悉得让人头皮发麻。
“大小姐驾到！”
“统统闪开！”
轰！
后轮落地！
车身猛地横甩！
刺啦——！！！
火星沿着法人命印边缘拉出一道十几米长的弧线！
她单脚点地。
硬生生将摩托刹停。
烟尘从身后滚过去。
头都没回。
只抬起一只手。
指间。
又是六枚封煞钉。
“陈老大——”
“我来救你了！”
负三层。
安静了一瞬。
罗天成死死盯着那道背影。
鸡皮疙瘩一下全起来了。
“卧槽……”
他眼睛瞪大。
“乔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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