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墟上空。
被剥离旧神脏器的月神，连肉身也被打碎，甚至，就连神魂也在人族圣贤的领域法则中崩碎散离。
然而，在一切都烟消云散后，战场上，一团宛若泥沼的黑色物质却是“存活”了下来。
之所以说是存活，是因为，这股黑色物质看上去仿佛有着生命，不断在翻滚蔓延，却又无形无质，看上去，和寻常的生命体完全不一样。
“这什么东西？”
太商后方，太渊上前两步，看着前方那十分诡异的黑色物质，眉头轻皱，问道，“看上去真是令人作呕。”
“有些像规则的聚合体。”
前方，老年圣人回答道，“以前没见过，老朽也是这次才看到。”
“你知道这次的对手是它？”
太渊看了一眼远处的大赤天，询问道，“所以，一直没有着急对大赤天动手？”
“不。”
老年圣人摇头应道，“老朽不知道，刚开始，老朽的目标就是大赤天和黑麟大天尊，不过，来到这南天门世界，尤其是来到这座神墟后，方才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
“后悔死那么早了。”
太渊注视着前方不断翻滚的黑色物质，饶有兴致地说道，“不然，本座就能以全盛状态和这东西比划比划了。”
“你？”
老年圣人听过前者之言，冷笑一声，回应道，“论武，你的确天下无敌，但是，这东西是什么，你不知道，怎么杀它，你还是不知道，倒最后，还不是要老朽来！”
“呃。”
太渊听到身旁老朋友的嘲讽，尴尬一笑，说道，“你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和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打交道，确实不是本座擅长的事情。”
他还是更喜欢直接一点的战斗，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说起来，眼前这种东西，着实不是一般的诡异。
要抹去，可不容易。
这一刻，战局外，李子夜看着上方战场中的黑色物质，目光中闪过几分凝色。
那种东西，以前从未见过，今天，是有太商前辈在，不然，他肯定应付不了这种诡异的存在。
先前，那些黑色物质袭击他和大赤天时，他们也只敢躲避，或者以真元将其击退，根本不敢与之有任何接触。
对待未知的东西，必须慎之又慎。
还有就是，先前，太商前辈的元界净离连月神的肉身和修为都是剥离，却是没能将这些黑色物质抹去，当真匪夷所思。
“小子，你过来吧。”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太商开口，提醒道，“这东西，你以后还会遇到，离近一些，方便观察。”
“好。”
虚空上，李子夜听到太商老头的召唤，凌空一踏，冲向天际的战场。
下方，大赤天看到李家小子离开，抬头望了过去，手中九炼浮舍紧握，神色越发凝重。
战斗，要结束了。
月神战死，就轮到他了。
同一时间，天穹之上，李子夜来到老年圣人身后，目视前方不断蔓延的黑色物质，关心地问道，“前辈，这东西，杀得死吗？”
“可以，就是有点麻烦。”
前方，老年圣人颔首应道，“这东西，不算生命体，所以，要抹去，需要费些力气。”
“不是生命体，它是如何产生意志的？”李子夜有些不解地问道。
“老朽的理解是创造和模仿。”
老年圣人回答道，“天地法则，有创造生命的能力，虽然，天地本身不具备生命，但是，它可以赋予世间万物生命，现在，它正在试图赋予自己生命，然后，便产生了我们眼前这种东西。”
“老友，你确定吗？”一旁，太渊随口问道。
“猜测而已。”
老年圣人不在意地回应道，“如果你有更好的解释，老朽也愿意听一听。”
“没有。”
太渊很是干脆地否认道，“本座可不懂这些事情。”
两位人族圣贤说话间，前方，那剧烈翻腾的黑色物质突然朝着两人身旁的李子夜冲了过来，欲要吞噬这位人族救世主的身躯。
但见李子夜身旁，老年圣人信手挥过，顿时，一股恢宏掌力破空而出，砰然一声，强行将前方冲来的黑色物质击飞出去。
“没有生命，也杀不死啊。”
一旁，太渊观察着前方被太商震飞的黑色物质，说道，“这东西就像一团水，不论将它劈成多少份，它还是水，并不会消失。”
“如果那么容易，就用不到我们两个老家伙了。”
老年圣人冷声道，“太渊，稍后，老朽会将所有力量收回，你我短暂相见的时光，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嗯。”
太渊听过身旁老友之言，轻轻点了点头，微笑道，“千年之后，还能与老友见一面，本座已经非常知足了。”
“老朽也是。”
老年圣人脸上第一次出现黯然之色，说道，“如果不是时间有限，老朽真想和老朋友再叙叙旧，可惜，人间倾危，老朽不能再耽搁了。”
“足够了。”
太渊轻笑道，“我们都是活了一千多年的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说完，太渊看向后方的白发年轻人，提醒道，“小家伙，本座留给你的礼物，就在诛仙剑中，也算是本座用太商的力量借花献佛了。”
“多谢前辈。”李子夜轻声应道。
“好了。”
做完告别后，太渊看向身旁老朋友，平静道，“开始吧。”
话声落，太渊将持剑之手背于身后，左手凝剑指，一身圣威最后一次爆发，无休无止，扩散至整个神墟。
与此同时，战场上，少年圣人和中年身影也消失不见，重回太商体内。
接着，太商同样将持剑之手背于身后，左手抬起，并指凝气，圣威弥漫，迅速弥漫开来，随之，天地间，诵经之声再次响起：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
“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
随着度人经响起，太渊、太商两位人族圣贤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只见，天穹之上，黑与白两种光华垂落，将所有黑色物质笼罩其中。
圣贤领域中，那一团无形无质的黑色物质不断地挣扎，却是始终挣脱不了黑白两色光华的束缚。
“轰隆！”
上天有感，怒雷天降，然而，还未靠近两位人族圣贤，便直接消失不见。
这一场圣人与天地的大战，终究还是人族这边赢了。
到了最后，战场之上，两位人族圣贤的诵经声越来越响亮，压过漫天雷声，犹如洪钟大吕，回荡于南天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诸天气荡荡，吾道日兴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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