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希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透过纸人的眼睛在看她。
她按动喷壶，面前的纸人化成了一滩纸浆。
林音希推着车，把吴鹏也运到树的下面躲雨。
下雨天其实不可以躲树下的，躲在树下容易被雷劈。
但，被雷劈也好过去淋这个奇怪的雨发疯。
吴鹏理智渐渐回神，他四肢瘫软，喘着粗气儿，“林小姐……刚才真是谢谢你了……可是为什么，你没有事儿？”
白禾那边，麻袋底下的脑袋也微微抬起。
对呀，白禾也很奇怪。
为什么林音希和杜归真这两个人都没有事儿。
“哦，可能我一边走路一边打哈欠，眼睛睁得没你们两个那么大，没咋看清天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所以意识保持清醒。”
吴鹏：……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不懂，听自家安全区领导的话，礼遇有加就对了。
白禾：“那杜医生是因为眼镜片挡着了吗？”
杜归真靠着树，看着远处渐渐变小的雨，喉咙里发出低笑，但是没有回应白禾的话。
他们等雨停止，乌云散去之后，再出发。
这个时候，吴鹏肌肉松弛剂的药效也褪去了大部分。
白禾想扶着他走。
吴鹏本来心想的是，让杜归真来，杜归真个头和他差不多高，但白禾主动帮忙，他本来对白禾就有好感，那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他们不知道林音希之前在长寿村干掉了桑夫人这件事情。
看见桑夫人一身黑衣，站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他们也只是觉得奇怪。
白禾问道：“这位桑夫人怎么动作比我们还快呀？她来归山村做什么？”
黑猫叼回来桑夫人的扇子。
死去的人又出现在眼前。
桑夫人迎上来，“几位，前面就是归山村了，我也是来这个村子里面参加归山里的，既然在这里遇见了，那也是缘分，就让我们一起同行吧。”
林音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直接问道：“桑夫人，我参加长寿村的寿宴的时候，怎么没有看见你呀？”
桑夫人步履从容，只不过语气里面隐隐压抑着怒火，她反问：“林小姐，你不知道原因吗？”
看来，桑夫人还有记忆。
林音希垂眸，桑夫人的脚踩过泥地，地上没脚印。
“我这人低精力，容易忘事儿。”林音希迅速转移话题，“对了，这归山村的归山礼，我们这些从村子外面来的人可以参加吗？”
“在此之前，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桑夫人一边带路，一边说着当归山的传说。
“当归山，是一座有仙缘的山。”
“当年，曾有仙人降临此处，挑选有灵根的人，带回仙山修炼。”
“那一日，祥云在当归山升起，铺满整个天空，金色的霞光从云层里面透出来，给整座山披上了一层金衣。”
“山中的百鸟全部都飞了出来，成群的仙鹤盘旋在云端，长鸣之声传遍四野。”
“百花一夜之间盛开，枯死多年的老树重新抽芽，就连山里已经干涸的泉眼，也流淌出甘甜的水……”
杜归真感叹：“这就是仙迹。”
林音希安静地倾听着。
“修仙？这个世界上面真的有仙人吗？”吴鹏半信半疑。
如果在没见过慈光安全区那个大和尚之前，吴鹏是不信这些人那修仙成佛这种东西，但他见过照尘大师真正的法力之后，他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还真存在着这种奇人。
“当时，仙人来临，村民们跪在地上朝着云海磕头。”
“还有人亲眼看见云层里面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前有白玉台阶，一直通往云海深处。”
林音希抬头看向远处的山。
此时乌云已经散开，蒙蒙亮的天空也露了出来。
林音希：“这是多少年之前的事情？”
桑夫人颇有些遗憾地说道：“这是很久之前的传说。”
林音希接着问：“仙人长什么样子？”
“在村民们口口相传的故事中，那位仙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眉眼俊美，手里握着一柄拂尘，脚踏祥云，身后是霞光万丈。”
“后来呢？”白禾也忍不住问。
“后来，仙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桑夫人笑了笑，“不过村子里面每年都会举办归山礼，挑选那些资质好的年轻人，尝试着与天上的仙人沟通，让仙人挑选有资质年轻人带走。”
“村子里的年轻人，在参加过归山礼之后，都会不约而同的说，自己见过仙界，然后离开村子去求仙。”
“村子里的年轻人都离开了，那这个村子岂不是会消亡？”林音希觉得这种做法，不太符合这种山的名字。
“年轻人在归山词上面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写下自己的出生地，无论他们最后走多远，最后都会回到村子里。”
“他们会带回来从外地学习到的本事儿，回来造福村落，你们看，归山村门口的水泥路，就是这些年轻人修的。”
顺着桑夫人手指的方向，林音希看见了归山村的大牌匾。
一路走来，这三个村子一个看着比一个富裕。
归山村里全部都是那种仿古的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挂着牌匾，牌匾上的字一个比一个讲究。
可林音希走了几步，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里的建筑都太新了。
屋檐下的木柱没有被风吹雨打留下的痕迹。
道路两旁种着那种长得很标准的树，该怎么说呢？就是那些树的树干就像尺子画出来的，朝两边生长来的枝丫完全对称。
林音希看见，路边一户人家的门打开。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探出脑袋。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衫，脑袋上还扎着一个小发髻，手里抱着一只木头做的拨浪鼓。
看见他们之后，小男孩没有说话。
他盯着他们，尤其是盯着林音希。
林音希朝他笑了一下。
小男孩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
“咔哒”一声木门关上。
“这里的人好像不太喜欢外人。”白禾小声说道。
“小孩子怕生。”桑夫人解释。
可林音希发现，他们一路走过来，每一户人家都有人在偷偷地用余光看他们。
林音希没再说话，她低头看向不远处的地面。
水泥路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什么东西被拖过去以后，留下的血迹。
红痕一直延伸到前方，最后消失在一座古宅的门口。
而那座古宅门楣上挂着一块黑色牌匾。
【归山祠】
祠堂的大门开启，里面摆满了长明灯。
“那里……是不是死人了？”林音希指着祠堂里面，她看见一具老人的尸体摆在正中间，姿态怪异，四肢反折，内脏被掏空，中间插着人的三只手臂，像是供奉着三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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