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希刷开控制室，里面只有一台巨大的操作终端。
她插入艾德里安的权限卡，屏幕立即亮起。
【最高负责人权限接入。】
【莲花计划将在五分钟后正式启动。】
【是否继续执行全员意识上传？】
下方有两个选项。
【继续执行，执行莲花计划】
【断开连接，启动撤离程序】
第二个选项是灰色的，根本按不了。
林音希这个时候回头想当时无菌室里，顾小雯主任的手势。
她嘴上虽然一直赞颂着第三段实验，但是自己把自己撞碎后，她那个手被林音希压在身下，一直重复着两指并拢，然后再分开的动作。
林音希当时以为她的手在底下比划着写字，其实不是，她是在暗示断开连接！
顾小雯本质上是不认可第三段实验的。
那个按钮暂时点不了。
林音希关闭页面，打开军工厂广播系统，数以万计的意识编号出现在屏幕上。
她按下广播按钮。
“喂喂喂，军工厂里的各位，大家都注意过来。”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战争已经失败啦，你们呢上层已经投降了，他们把你们抛弃在这里，艾德里安试图将你们全部杀死，用你们的意识来完成他的最终实验，给自己脸上贴金，说什么不让你们痛苦，其实都是假的，就是把你们当猴耍。”
“不过你们也不用害怕，这世上还有我这样一个大好人。我将打开撤离的通道，想离开的人，自主沿疏散通道撤离。快跑，快跑！再不跑，你们就都要死翘翘了。”
广播结束。
紧接着，第一个意识编号从屏幕上消失。
【意识节点主动断开：1。】
这个数字开始飞速跳转。
【意识节点主动断开：49。】
【意识节点主动断开：672。】
【意识节点主动断开：3107。】
也有许多人选择继续停留在莲花矩阵当中。
留下也好。
离开也好。
和林音希没关系，林音希为的只是削弱赛博菩萨的污染。
随着大量意识节点断开，操作终端开始发出警报。
【莲花矩阵稳定度持续下降。】
【莲花计划执行失败。】
而下方的【启动撤离程序】按钮也在此时亮了起来。
林音希立刻点下去。
整个军工厂行政楼剧烈震动，林音希头顶的照明灯同时变成绿色。
【全部门禁已经解除。】
【全体人员请立即撤离。】
林音希拔出权限卡。
“现在可以拿文件了。”
档案室，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艾德里安站在走廊尽头。
他身后没有跟着士兵。
黑色电线从他的脊背中延伸出来，钻入墙壁和天花板，仿佛整个行政楼都已经成为了他的身体。
他的银灰色眼睛直直看着林音希。
“你到底是什么人？”
倒计时只剩三分钟。
走廊里的绿色疏散灯开始一盏接着一盏熄灭。
赛博菩萨正在夺回这里的控制权。
“我是你祖宗，穿越时空来拯救你的。”林音希赶紧把《莲花计划》揣进自己怀里。
【遗失文件回收进度：5/6】
进度变成了五。
据谢池渊所说，另外两份文件在他的手里。
还差最后一份，在深井区，他们就能够拿到离开的钥匙。
“把文件放回去。”艾德里安向前迈出一步，他脊背后的黑色线路同时绷紧。
整条走廊随之收缩，墙壁从两侧缓缓合拢。
林音希转身就跑。
“放是不可能放的，你要是实在想要，你自己再默写一份，这一份反正归我了。”
头顶的绿色疏散灯一盏接着一盏熄灭。
前方的防火门开始关闭。
林音希加快速度，但是眼前的通道合拢得非常快，根本来不及。
她拿出手机，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她没来得及看。
倒计时还没有完全结束，应该还有其他的办法再离开。
艾德里安已经来到她身后。
“你不是青禾，她没有能力反抗我。”
“她在我身边十年，我了解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习惯，以及她全部的思想。”
“是吗？”
女人的声音从林音希身后响起。
姜青禾站在熄灭的绿色灯下。
她依旧穿着那身灰色制服，眼下带着熬夜形成的青黑，胸前的行政专员工牌却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白色的圆形徽章。
徽章中央，刻着龟甲。
艾德里安看见徽章，银灰色的瞳孔收缩。
“你就是白甲军一直安插在我们身边的卧底守夜人。”
姜青禾看着他，“你终于认出我了。”
“够耐心，为了这份文件在我身边十年，倒是我小瞧了你。”
姜青禾道：“你毁了我的家园，把我的父母从乌篷村带走，把我幼小的弟弟抓去了军医院。我带着恐惧陪在你身边10年，只是为了亲眼见证你的失败。
你总是说要让所有人摆脱痛苦，其实你就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我每次和你在一起的颤抖，不是动情，而是我害怕你。
艾德里安，你是失败者，你的研究只会创造出怪物，不会创造出神明！”
艾德里安身后的线路缓慢蠕动。
他扭过头，走向姜青禾，“那你就永远活在痛苦中，永远停留在这里。”
谢天谢地，艾德里安注意力被转移。
只不过……守夜人，这个实体的名称好熟悉……
林音希想起来，大群里，她曾经搜索到过这个名字。
原来这个名称，来自姜青禾的卧底代号呀！
姜青禾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伸出双手，抱住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姜青禾突然将手插进他脊背后的线路。
同样身处莲花矩阵，她能够干扰艾德里安。
刺耳的电流声响彻走廊。
艾德里安曾经说过的话，在整栋行政楼中反复播放。
“人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意识出现问题，可以删除错误部分。”
“来不及了，直接启动。”
属于他的声音，反过来扰乱了他的意识数据。
黑色线路贯穿姜青禾的身体，她没有松手。
“走！”她胸前的徽章亮起。
与此同时，原本那些不怎么愿意离开莲花矩阵的意识，在听到艾德里安的真实想法后，断开的意识链接越来越多。
刚才消失的通道再次出现。
距离倒计时消失只剩下两分钟。
林音希抱紧文件，沿着绿色灯光向楼下跑去。
过去那些死亡的姜青禾，重新出现在沿途。
她尝试过的每一条错误道路，最终共同拼出了一条正确的路，为她指路。
与此同时，二十九层的四朵肉莲花已经失去供养。
谢池渊使用禁忌道具，又砍了四个信徒的腿，准备强制用他们献祭给肉莲花，再次打开向上的通道。
结果肉莲花枯萎了。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捡起自己的武器。
30楼下来的通道打开。
“哐叽！”
林音希直接砸他后背上。
“哎呀，疼疼疼，我的腰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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