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有志的手攥紧了刘婶的胳膊，整个人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赵书记，既然你来了，我还有件事要说。”
赵书记点了下头。
“您说。”
杨有志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杨喜庆。
“这些年，我跟着兵子在四九城，看病吃药，花了不少钱，我没什么东西能还他，就这一栋房子。”
他的目光转向杨兵，“兵子，这房子我抵给你，算是还你的医药费。”
杨喜庆的脸色变了，“爸，你不能……”
“我能，这房子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从今天起，你们兄弟俩跟我没关系了。”
杨喜庆的嘴张了一下，最后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赵书记看着杨有志，“杨有志同志，您这个决定，确定吗？”
杨有志点了下头。
“确定。”
赵书记叹了口气，翻开笔记本，在上面记了几笔。
“行，这件事我记下了。回头您去县里办个房产过户手续，就算正式生效了。”
他合上笔记本，看了杨喜庆一眼，“杨喜庆同志，这件事到此为止。您要是还有什么意见，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杨喜庆站在原地，最后转身往院外走。
赵书记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赵书记的车影消失在村口。
杨喜庆站在院门口，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跪了下来。
“爸……”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双膝在地上磕得咚咚响，整个人朝杨有志爬过去。
“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杨有志靠在刘婶怀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眼皮耷拉着，没看他。
杨喜庆爬到杨有志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
“爸，您别不理我啊……我这些年是糊涂，是混账，可我心里一直记着您……”
他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抬起头看着杨有志。
“上次我去四九城找您，是真心想接您回来的，可杨兵那小子拦着我，不让我见您……”
杨国富在旁边冷哼一声。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来四九城，张嘴就要钱，说什么做生意，结果呢？”
杨喜庆的脸僵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
“国富叔，我那是……我那是真缺钱啊……”
他转回头看着杨有志，声音越发凄厉。
“爸，您知道的，我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工地欠薪，生意赔钱，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我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想着跟您开口……”
杨有志的眼皮动了一下。
杨喜庆见状，劲头更足了，抱着杨有志的腿开始磕头。
“爸，我自打上次被杨兵赶回来以后，就一直心绪不宁……我想再去找您，可手里没钱，连路费都凑不出来……”
他抽抽搭搭地哭。
“我天天在家里念叨您，想您过得好不好，吃得饱不饱……可我就是没本事，连见您一面都做不到……”
杨有志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叹息，缓缓睁开眼。
“喜庆……”
杨喜庆抓着杨有志的手，“爸！您还是心疼我的对不对？”
杨有志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你是我最喜欢的儿子……”
他的手抬起来，颤巍巍地摸着杨喜庆的头。
“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东西，我都先给你，你弟喜乐老实，我就想着，你这孩子机灵，将来能有出息……”
杨喜庆的眼泪掉得更凶。
“爸，我知道，我都知道！”
杨有志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
“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能安安稳稳过完……没想到晚年日子过成这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跟着兵子这些年，看病吃药，花了他不少钱……我这条命，是他给的……”
杨喜庆的手顿了一下。
杨有志看着他。
“喜庆，你要是能把这些钱还给兵子，我就把房子留给你。”
杨喜庆的眼泪停住了，脸上的表情僵住。
“爸，您说……还钱？”
杨有志点了下头。
“兵子这些年给我看病，少说也花了两三万……你要是能替我还上，这房子就是你的。”
杨喜庆的脸色变了几变，嘴唇动了两下。
“爸，这……这都是杨兵应该做的啊……”
杨有志的手顿住了。
“什么？”
“我是说……杨兵那小子在四九城混得那么好，给您看病花点钱算什么？凭什么还要让我拿钱？”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再说了，您是他长辈，他孝敬您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这笔账怎么能算在我头上？”
杨有志盯着他，“喜庆……你……”
“爸，您别这么看着我……”
杨喜庆往后退了半步，“我说的是实话啊……杨兵有钱，让他出就行了，干嘛非得拉上我？”
杨有志胸口剧烈起伏，“你就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爸，您把房子给我，我肯定好好孝敬您，以后养老送终都是我的事……但让我拿钱还杨兵，那不可能。”
杨有志闭上眼，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行……我明白了……”
他松开刘婶的手，“刘婶，去把刘村长叫来。”
刘婶愣了一下，点头转身往外走。
杨喜庆的脸色变了。
“爸，您这是要干什么？”
杨有志没理他，转头看向杨兵。
“兵子，麻烦你再去叫几个村里的长辈过来，我要立遗嘱。”
杨喜庆着急了，“爸！您不能这样！”
“我不能？”
杨有志的眼睛睁开，目光落在他脸上，“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惦记着房子？”
“你刚才说得没错，若是一开始的时候，我就偏帮杨兵，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么愧疚。”
他的手指指着院门。
“滚。”
“爸……”
“我让你滚！再让我看见你，我就不客气了！”
杨喜庆站在原地，气的不行，最后一咬牙，转身往外走。
“行！您狠！养了我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胳膊肘往外拐！等您死了，我看杨兵能不能给您收尸，咱们走着瞧！”
话音刚落，杨国富冲上去，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杨喜庆摔在地上，爬起来，捂着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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