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满，你想想，如果你真答应了帮孙野倒腾化肥，这事一旦被查，你是科长，责任全在你身上。孙野呢？他什么都不用担，顶多说是你主动找他合作的。”
杨丰满的喉结滚了一下。
“但如果事情成了，钱都进了孙家的口袋，更关键的是，从那天起，你就被他们拿捏住了。”
“什么意思？”杨丰满的声音发颤。
“你做了违规的事，他们手里就有了你的把柄。”
杨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以后孙家再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敢不帮？你要是不帮，孙野随时可以把你供出去，到时候你不只是丢了工作，还得进去。”
空气凝固了。
杨丰满的后背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
“这……这也太狠了……”
李秀梅的筷子掉在了桌上，手掌捂住嘴。
杨国强的拳头在桌面上砸了一记。
“孙家这是要把丰满当牛马使！”
杨兵没说话，只是看着杨丰满。
杨丰满的身体开始发抖，他的手掌撑在桌面上，他想起了老丈人那天跟他说话时的语气，想起了孙野那副胸有成竹的嘴脸，想起了孙明晚带着孩子离开时头也不回的背影。
一切都对上了。
“我……我真傻，我还以为他们是真的需要帮忙，我还想着过完年去把明晚接回来……”
杨兵的手指在桌沿上转了一圈。
“还有一件事你得想清楚。”
杨丰满抬起头。
“孙明晚，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杨丰满愣住了。
“有三种可能，第一，她被蒙在鼓里，孙野和你岳父没告诉她真实目的，只是让她配合演一出戏，逼你就范。”
杨丰满的嘴唇动了一下。
“第二，她已经察觉了不对劲，但被亲情裹挟，不得不站在娘家那边。”
杨丰满的拳头攥紧了。
“第三，这件事，她从一开始就参与其中。”
杨丰满的脸色彻底白了，“不……不可能……明晚她……”
“可不可能，你得自己去确认，明天别回乡里了，先把这事解决。我陪你去孙家，把话说清楚。”
杨丰满的喉结滚了两圈，点了下头。
第二天一早，杨兵、杨勇和杨丰满开着车到了孙家。
县城东边的一片老式院子，杨丰满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连敲了三次才敲响。
门开了。
江晴站在门口，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藏不住岁月，她看见杨丰满，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
杨丰满的嘴巴张了一下。
“妈，我来找明晚。”
“明晚上班去了。”江晴的手掌搭在门框上，没让开的意思。
“上班？大年三十，哪有单位上班的？”
江晴的眼神闪了一下。
“她去帮朋友忙了，不在家。”
杨丰满往前走了一步。
“妈，我知道明晚在家。您让我进去，我有话跟她说。”
江晴的脸色沉了下来。
“丰满，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连妈的话都不听了？”
杨兵从杨丰满身后走出来。
“亲家，我是杨兵，丰满的叔叔。之前见过面的。”
江晴的目光落在杨兵脸上，表情松动了一些。
她记得这个人，之前来过，是一个有本事，不敢招惹。
“杨……杨老板，您怎么来了？”
“听说丰满家里有点事，我过来看看。”
杨兵的手掌搭在门框上，“亲家，能让我们进去坐坐吗？站在门口说话，不太合适。”
江晴的嘴巴动了两下，最后还是让开了身子。
“进来吧！”
水泥地面，一边堆着煤块和劈柴，另一边晾着衣服，堂屋的门开着，里头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手里端着茶杯，眼神精瘦。
孙大壮。
他看见杨丰满进来,眉头立刻竖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
杨丰满站在院子里，手掌在裤腿上蹭了两把。
“爸，我来找明晚。”
“明晚不在！你回去吧！”
杨兵笑着问了声好。
“亲家。”
孙大壮的目光在杨兵脸上转了一圈。
“你是谁？”
“我姓杨，杨丰满的堂哥。”
杨兵的手掌搭在兜里，语气平稳，“听说两家有点误会,我过来帮丰满说几句话。”
孙大壮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什么误会？我们家不过是让丰满帮个小忙，他连这点小忙都不帮，还好意思当领导？”
杨兵的嘴角动了一下。
“亲家说的这个小忙，是让丰满从化肥厂弄点货出来，拉到外地去卖，对吗？”
孙大壮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亲家应该清楚，这件事合不合规矩。”
孙大壮的后背挺直了。
“什么不合规矩？现在到处都在搞活，倒腾点货算什么？再说了，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用不着外人管！”
杨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亲家之前在农机厂当厂长，干了二十年，手底下的人不少吧？”
孙大壮愣了一下。
“是又怎么样？”
“那为什么不让您手底下的人帮忙？您退休了，人脉还在。孙野自己也在厂里干活，随便找个关系好的帮个忙，不比让丰满冒险强？”
孙大壮的脸色白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亲家心里清楚这事有多大风险，所以不想让自己人沾手，就把丰满推出来当挡箭牌。事情要是成了，钱都是你们的；要是出事了，丰满一个人扛。更狠的是，只要丰满答应了，以后就被你们拿捏住了。”
空气凝固了。
孙大壮的手掌在桌面上撑住了。
“你……你胡说！你这是栽赃！”
杨兵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孙大壮的额头开始冒汗。
杨勇站在杨兵身后，手掌插在兜里，目光在孙大壮脸上转了一圈，这老头儿心虚了。
江晴从厨房出来，手里攥着条围裙。
“你们这是干什么？大过年的，吵什么吵？”
杨丰满深吸了一口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杨兵身边。
“兵哥，让我来说。”
杨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随即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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