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夜站在高台上，一只巨手忽然从天空裂缝中伸出。
剑碎了，人也碎了。
最后的时刻，秦长夜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她身体愈发寒冷，也抖的更厉害了。
她伸出手，想要阻止这一切，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灵魂更是瞬间被排斥出去。
“秀儿，你没事吧？”
眼看秀儿失败后，失魂落魄程度，对比方才李有容，还要更甚数倍，秦长夜面露担忧之色。
“少爷，我没事！”
秀儿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心中却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她不知道那个画面会不会真的发生，但她不会让它发生。
她的命是捡来的，如果没有当初秦长夜递来那个白馒头，她早就死在雪地里了。
她不怕死，她怕秦长夜死。
这一世，就算是豁出去性命，她也绝对不会让悲剧再次发生。
眼看秀儿镇定下来，秦长夜方才上前，祭出一滴血液，滴落在万相问心印上。
接着，秦长夜的灵魂也进入其内部镜厅。
很快，第一面镜子亮起。
镜中出现的是红眉老道的身影。
父亲秦无涯躺在红眉老道面前，浑身插满长钉，那些钉子从他的胸口，腹部，四肢一点点插入，再将他的血肉一点点炼化。
秦无涯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化作一团模糊的血气，被红眉老道收入袖中。
镜子里的秦无涯死的，可比当初铁山岳描述的惨多了。
铁山岳说的只是“几根钉子”，但镜中呈现的是几百根钉子，密密麻麻钉满秦无涯全身。
秦长夜能猜出来，这面镜子在夸张，在放大恐惧，但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还是让他忍不住攥紧拳头。
接着，第二面镜子亮起。
镜中是爷爷秦狂战，他站在末日山脉深处，面前是一头浑身漆黑，长着无数触手的巨兽。
那巨兽的身躯占据整座山谷，触手缠住秦狂战的四肢，将他一点点拽入深渊。
秦狂战挣扎着拔出战刀，砍断几根触手，但更多的触手缠了上来。
他的战刀都砍断了，战甲也被缠碎，就连身上的血肉也被触手一点一点的吞噬。
临死前，他满脸不甘心的说道：“夜儿，爷爷给你找到药了，只可惜没法送到你的手里。”
镜中，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株泛着金光的灵草，连同他的身体一起被吞噬。
第三面镜子亮起。
镜中是赵倾城，她躺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气息异常微弱。
秦长夜抱着她，拼命往她体内输送灵力，但她的身体像是破了洞的袋子，灵力灌进去多少，便漏出来多少。
她的孤凰煞体，更是在禁药反噬下彻底崩溃，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烧。
秦长夜看着镜中的自己，一遍一遍尝试，每一次都失败，一次比一次更加绝望。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倾城的身体化作点点碎屑，从他怀中随风飘荡。
她最后留给他的那句话，在镜厅中久久回荡：“秦长夜，就让我成为你漫长一生中，稍纵即逝的匆匆一瞥吧。”
第四面镜子亮起。
镜中是前世，他的弟子剑无心。
他开天失败后，弟子剑无心一剑斩杀了他，还理直气壮的说：“杀了你，我便是天下第一剑修，我如此追求进步，作为师父的你，一定很欣慰吧？”
第五面镜子亮起。
镜中还是前世，他的红颜白洛璃。
她将一把剑从他背后插入，取出他最重要的永恒之心，脸上表情从温柔变成冰冷：“我曾发誓永远和你在一起，现在取出你的心脏，植入我的体内，我们便真的永远在一起了。”
………
这些镜中的场景，并不能阻止秦长夜前进的步伐。
他一步一步，走到镜厅中心，那最后一面镜子跟前。
镜中映着今生的画面。
他重回巅峰，再度人界无敌，也再度强势开天。
九道天雷尽数挡下，他即将踏上飞升之路。
然而异变突生，有人从背后出手了。
这次背刺他的人，还是他最信任的人。
第一个是任平生。
任平生手中握着丹火凝聚而成的长剑，刺入他的后心。
他理直气壮道：“师父，您的丹道已经到顶了，接下来该换我来当第一了。”
然后是塔爷，从袖中抽出两柄尖刀，刀锋没入他的后心：“主人，对不住，老奴想活得更精彩一些，而您挡了我的路。”
然后是李有容，她的月凝寒掌拍在他的胸口，寒冰之力冻住了他的心脉：“你给我的不够，我想要更多。”
最后是秀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举起大锤，砸向他的天灵盖，声音冰冷：“少爷，你死吧，你死了，我才不用再克死你。”
……
秦长夜看着那面镜子，看着镜中的秀儿，任平生，塔爷和李有容，忽然笑了。
“剑无心背叛我，是真的。
白洛璃背刺我，也是真的。
父亲的死，爷爷的死，赵倾城的危险，或许都是真的。
但是你们”
秦长夜顿了一下，语气异常坚定：“都是假的。”
镜中的秀儿等人歪了歪头，声音依旧冰冷：“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假的？”
“因为你们看我的眼神不对。”秦长夜语气愈发坚定，“你们从来不会这样看我，你们的眼里没有光。”
镜中的秀儿等人，忽然沉默了。
然后，镜面开始出现裂纹。
这些裂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长，如同蜘蛛网般，朝着四面八方迅速扩散。
紧随其后，其他镜子也开始出现破裂。
啪啪啪……
一面面镜子，在破裂之后，又接连开始破碎。
短短数十个呼吸，整个镜厅所有镜子全部破碎，一个不存。
镜子的碎片，开始向着四面八方飞散，露出镜厅之外的无尽虚空。
秦长夜站在虚空中，脚下是无边黑暗，头顶是无数碎裂的镜面碎片在不断旋转。
他忽然感觉手心一热，下意识低头看去，手心不知何时，竟然攥着一尊指甲盖大小的玉印。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