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点头。“知道了，您等着，我去叫人。”
陈卫东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十月底的早上，风有点凉。他把中山装的领子往上提了提。
五分钟后，计算所的门开了。
陈卫东以为会看见两个人。
结果出来了一群。
走在最前面的是卢海，后面跟着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再后面是四五个年轻人，手里都抱着文件夹。
陈卫东把烟掐了。
卢海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卫东，让你久等了。”
“卢所长，您这是……”
“给你带人来了。”卢海指了指身后，“这两位是我们所里的七级工程师，老程和老付。”
两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来。
“陈副处长，我叫程国栋。”
“我叫付
建华。”
陈卫东跟他们握了手。“两位辛苦了。”
卢海又指了指后面那几个年轻人。“这几个是助理工程师，都是今年刚分配过来的。我寻思着你那边人手紧，干脆多派几个过去。”
陈卫东看了一眼那几个年轻人。
五个。
加上两个七级工程师，一共七个人。
他原本只要了两个。
“卢所长，这太多了。”
“不多。”卢海摆手，“五轴联动这个项目，我看过你的图纸了。工作量大，光靠两个工程师干不完。”
陈卫东喉咙动了动。“那计算所这边——”
“我这边没问题。”卢海打断他，“这几个年轻人刚来，还没分配具体工作。跟着你们这个项目走一遍，对他们也是锻炼。”
陈卫东没再推辞。“那就谢谢卢所长了。”
“客气什么。”卢海笑了，“你小子要是把五轴联动做出来了，我们计算所也跟着沾光。”
他转身对那七个人说：“你们跟着陈副处长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七个人齐声应了。
卢海又看了陈卫东一眼。“对了，你那个研究室的保密等级够不够？”
“够。”
“那就行。”卢海顿了顿，“这几个人的人事关系我没动，还挂在计算所。但他们接下来三个月，归你指挥。”
陈卫东点头。“明白。”
卢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就不送了。你们去忙吧。”
陈卫东站在一机部办公楼门口，看着这七个人。
程国栋和付建华站在前面，后面五个年轻人排成一排。每个人都穿着灰色中山装，手里抱着文件夹，表情严肃。
“陈副处长。”程国栋先开口，“听卢所长说，您在晶体管技术和集成电路方面有很深的研究？”
陈卫东点头。“做过一些。”
付建华往前走了一步。“我看过您去年在《机械工程学报》上发表的那篇论文。立体晶体管的设计思路很新，比平面结构省空间，散热也好。”
陈卫东没说话。
程国栋又说：“我们所里前段时间在研究第二代晶体管计算机，遇到了集成度的问题。后来参考了您的设计方案，问题才解决。”
陈卫东摆手。“我是搞机械工程的，电路这块不如你们专业。接下来数控系统和计算校准，还得你们掌舵。”
付建华看了程国栋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个陈副处长，不端架子。
后面五个年轻人听着，眼睛都亮了。
脚步声从办公楼里传出来。
保卫处的干事拿着一沓纸走过来。“陈副处长，出入证办好了。”
陈卫东接过来，翻了翻。
七张出入证，每张上面都印着照片、姓名、单位。右上角有个红色印章，写着“研发”两个字。
他把证件分给程国栋几个人。“这是一机部研发区域的出入证，带着它，整个大楼和车间都能进。”
程国栋拿着出入证，低头看了几秒。
证件做得很正规，塑料封皮，钢印清晰。右上角那个“研发”章，是专门刻的。
他抬头看了陈卫东一眼。
这个出入证，不是随便办的。
一机部能把计算所的人当自己人对待，给这么高的权限，说明这个项目确实重要。
付建华也看出来了。他把出入证装进口袋，冲陈卫东点了点头。“陈副处长，您费心了。”
陈卫东转身往楼里走。“跟我来，先带你们去宿舍。”
七个人跟在他后面，穿过办公楼，往后院走。
后院有栋三层小楼，灰砖砌的，窗户很大。楼下挂着块牌子——“研发人员临时宿舍”。
陈卫东推开楼门，上了二楼。
走廊里很安静，地上的水磨石地面擦得发亮。
他停在205房间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房间不大，十五平左右。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个暖水瓶。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放着块新毛巾。
窗台上摆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插着支牙刷。
程国栋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单间。
他在计算所住的是四人间，这边居然给配了单间。
陈卫东把钥匙递给他。“你住这间。老付住隔壁206，其他几个小伙子住三楼。”
程国栋接过钥匙。“陈副处长，这——”
“有什么问题吗？”陈卫东看着他。
“没有。”程国栋摇头，“就是觉得……太好了。”
陈卫东没接话，转身往隔壁走。
付建华的房间跟程国栋的一样，摆设差不多，被褥也是新的。
五个年轻人被带到三楼，每人一间房。
最年轻的那个小伙子姓马，今年刚从水木大学毕业。他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里面那张床，愣了好几秒。
“陈副处长，我们真的一人住一间？”
陈卫东点头。“有问题？”
“没有没有。”小马连忙摇头，“就是没想到待遇这么好。”
陈卫东看了他一眼。“你们接下来三个月要在这儿住，条件得保证。”
他转身下楼，七个人跟在后面。
出了宿舍楼，陈卫东指了指前面那栋建筑。“那是部委食堂，早中晚三顿都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饭票，分给每个人。
程国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饭票上印着“一机部研发专项”几个字，右下角还有个编号。
这不是普通饭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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