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陈总工在他这儿吃饭，不要钱。
这是面子。
傻柱脑子转得快。
他伸手把那两块钱推回去。
“行行行，钱我收。但是——”
他顿了一下，声音大了点，故意让周围的人听见。
“但是今天这顿不算！今天这顿是我请你的！兄弟俩，我请你吃饭，天经地义！”
陈卫东看着他。
傻柱咧着嘴笑，眼睛里全是期待。
陈卫东沉默了两秒。
“行。”
他把钱收回口袋里。
“那晚上下班了，你来院里，咱俩喝两杯。”
傻柱愣了。
周围的声音也停了。
陈卫东端着饭盒，转身往食堂角落的空桌子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傻柱一眼。
“别忘了。”
傻柱站在窗口里，手还撑在窗台上，整个人呆住了。
两秒钟后，他反应过来。
“哎！哎！我记住了！下班就去！”
声音大得整个食堂都听见了。
后厨的帮厨小刘探出头来，小声问：“何师傅，陈总工刚才说什么？”
傻柱转过身，脸上的笑快压不住了。
“他让我晚上去他家喝酒。”
小刘瞪大眼睛。
旁边打菜的老张也听见了，放下勺子。
“陈总工请你喝酒？”
“那可不！”傻柱拍了拍胸口，“我跟卫东从小一块长大，铁哥们儿。他能不请我吗？”
老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心里琢磨——这何雨柱，平时就爱吹，今天倒是没吹。
陈总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说要请他喝酒。
这面子，给足了。
陈卫东端着饭盒，在角落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饭盒打开，摆在桌上。
红烧肉的油渍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肥瘦相间，入口即化。
傻柱的手艺，确实不差。
旁边桌子上，三个工人端着饭盒，偷偷往这边瞄。
“你看陈总工吃的那个菜……”
“红烧肉啊，还有炸带鱼。”
“咱们食堂什么时候有这个了？”
“人家后灶单独做的呗。陈总工这待遇，应该的。”
三个人小声嘀咕，没敢大声说。
陈卫东吃得不快，一口一口，稳当。
食堂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陈建国。
后面跟着贾东旭、易中海、还有两个锻工车间的工人。
陈建国端着饭盒，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落在角落那张桌子上。
他快走两步，走到陈卫东对面坐下。
“卫东。”
陈卫东抬头。
“爸。”
贾东旭和易中海也坐下了。
陈建国把饭盒打开，看了一眼陈卫东饭盒里的菜，眼睛顿了一下。
红烧肉、炸带鱼。
这是干部灶的待遇。
“你今天怎么来三食堂吃饭了？”陈建国问。
陈卫东夹了一筷子青菜肉丝。
“部里今天事少，中午没在那边吃。”
贾东旭在旁边插了一句：“我听说是何雨柱喊你来的？”
陈卫东看了他一眼。
“谁说的？”
贾东旭端着饭盒，没接话。
易中海慢慢吃着窝窝头，不说话。
陈建国看了看儿子饭盒里的菜，又看了看自己饭盒里的白菜炖粉条。
心里有点复杂。
他当了副主任，在锻工车间也算有头有脸的人了。
可跟儿子比——
没法比。
人家现在吃的是红烧肉，他吃的还是白菜。
这不是钱的问题。
是层次不一样了。
陈卫东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饭盒合上。
陈建国还没吃完。
“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自己回。”陈建国说。
陈卫东站起来，端着饭盒往门口走。
经过打菜窗口的时候，傻柱又探出头来。
“卫东！晚上见啊！”
陈卫东点了下头。
“晚上见。”
他走出食堂。
身后，食堂里的声音又炸开了。
“你们听见没？陈总工晚上要跟何师傅喝酒！”
“真的假的？”
“废话，我亲耳听见的！何师傅刚才在后厨都说了！”
傻柱站在窗口里，两手插兜，昂着头。
“那可不，今天晚上，陈总工请我喝酒。你们谁有这待遇？”
后厨的小刘在旁边笑。
“何师傅，您这面子大了。”
傻柱哼了一声。
“那是。我跟卫东什么关系？打小光屁股一块长大的！”
下午两点。
三食堂门口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窗口一直排到门外，上百号人。
傻柱站在窗口里，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头，愣了。
“这是怎么回事？”
打菜师傅老张在旁边笑。
“还能怎么回事？都是来看你的。”
傻柱转头看他。
“看我干啥？”
“你中午不是请陈总工吃饭了吗？这消息传开了呗。一车间的、二车间的，连四食堂、五食堂的工人都跑过来了。”
傻柱嘴巴张了张。
他往窗口外看。
队伍里确实有不少陌生面孔。
平时根本不在三食堂吃饭的人，今天全来了。
有个年轻工人端着饭盒，排到窗口前，探头往后厨里看。
“何师傅，听说你跟陈总工关系铁？”
傻柱挺了挺胸。
“那当然。”
“晚上真要去陈总工家喝酒？”
“那还有假？”
年轻工人眼睛里全是羡慕。
“何师傅，您这可太有面子了。”
傻柱嘿嘿笑了两声，拿起勺子给他打菜。
队伍后面，又有人在议论。
“何雨柱可以啊，陈总工都请他喝酒。”
“人家从小一个院子长大的，关系能不铁吗？”
“我要是能跟陈总工说上话，做梦都能笑醒。”
傻柱在窗口里，一勺一勺地打菜。
每打一个人的菜，都能听见几句夸他的话。
他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后厨里，帮厨小刘端着菜盆走过来。
“何师傅，今天这人也太多了，菜都快不够了。”
傻柱转头看了一眼菜盆。
白菜炖粉条见了底。
“不够就再炒！”
小刘嘀咕：“再炒也来不及啊，这队伍排到门外去了。”
傻柱把勺子往窗台上一放。
“来不及也得炒！今天三食堂不能砸招牌！”
他转身往灶台走，围裙一扯，抄起锅铲。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今天谁要是让工人们饿着肚子走，我第一个收拾他！”
后厨的几个帮厨赶紧动起来。
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灶台上的火全开了。
傻柱站在大锅前，锅铲在手里翻飞。
一锅白菜下去，油烟蹿起来。
他也不嫌呛，颠着勺，动作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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