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四合院门口。
陈卫东下车，拎着公文包，赵芸灵抱着小瑞雪，小刘从后备箱里拿出几个麻袋。
孙福来正在前院写对联，看见陈卫东，立马站起来。
“卫东，回来了？”
“嗯。”
孙福来走过来，看了一眼小刘手里的麻袋。
“这是……”
“年货。”陈卫东说。
孙福来点了点头，没敢多问。
“行，那你先忙，有事叫我。”
他转身回到自己家门口，继续写对联。
陈卫东往中院走，路过贾家的时候，看见门框上挂着一块腊肉。
不大，但肥瘦均匀，看着不便宜。
他停了一下，没说话。
秦淮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陈卫东，站起来。
“卫东，过年好。”
“过年好。”陈卫东点了点头，没停留。
秦淮茹看着他的背影，蹲下继续洗衣服。
她心里清楚，陈卫东不是能占便宜的人。
这些年，她在院子里打转，谁家有点好处都要凑上去。
但陈卫东家，她从来不敢靠近。
不是不想，是不敢。
陈卫东往后院走，刚进门，就看见老二陈卫民正在扫雪。
“大哥，回来了？”
“嗯。”
陈卫民放下扫帚，跑过来接过小刘手里的麻袋。
“这么多东西？”
“过年用的。”
陈卫东把公文包递给赵芸灵，自己也拎了一袋。
陈建国从屋里出来，看见儿子，脸上带着笑。
“回来了？路上冷不冷？”
“不冷。”
陈建国走过来，接过陈卫东手里的麻袋。
“瑞雪和丰年呢？”
“在车上。”赵芸灵说。
陈建国立马往门口走，看见小瑞雪，伸手要抱。
小瑞雪看见爷爷，奶声奶气地喊：“爷爷！”
陈建国笑得合不拢嘴。
“哎，爷爷的乖孙女。”
他抱着瑞雪往屋里走，嘴里念叨着：“冻着没？手冷不冷？”
陈卫东和陈卫民把东西搬进屋。
屋里生着炉子，很暖和。
陈卫东坐在炕边，看了一眼屋里。
炕上铺着新被子，墙上贴着年画，桌上摆着一盘瓜子。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
陈建国抱着瑞雪坐在炕上，逗她玩。
陈卫民站在门口，看着大哥。
“大哥，你知道吗，老三考上中专了。”
陈卫东点了点头。
“知道。”
陈卫民说，“邻居都说，咱们家风水好。”
陈卫东没接话。
陈卫民继续说：“前两天，前院和中院的人来找爸，说想换房子。”
“换到咱们后院来，说是沾沾咱们家的风水。”
陈卫东抬起头。
“然后呢？”
“然后被聋老太太骂回去了。”
陈卫民笑了一下。
“老太太说，她这辈子住在后院，谁也别想把她赶走。”
“那些人打她房子的主意，被她拿拐杖戳出去了。”
陈卫东喝了一口水。
他心里清楚，老陈家的孩子有出息，不是什么风水。
是因为他这个榜样在。
老二老三看见大哥有出息，自己也跟着往上走。
陈建国不再像原著里那样打骂孩子，是因为他有了孙子孙女，心态变了。
这些事，说不清楚，但陈卫东知道。
年三十。
后院的厨房从下午两点就没停过火。
陈建国亲自下厨，围裙系在腰上，袖子撸到胳膊肘，在灶台前忙活。
红烧肉用的是五花肉，切成麻将块大小，先过油炸到金黄，再加酱油冰糖慢炖。锅里咕嘟咕嘟冒泡，肉香顺着烟囱往外飘。
隔壁中院的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鼻子使劲吸了两下，转头跟秦淮茹说：“后院炖的什么？这味道。”
秦淮茹没接话，端着盆进了屋。
后院这边，陈卫民在院子里杀鱼。一条三斤多的鲤鱼，在盆里还扑腾。他一手按住鱼头，一手拿刀刮鳞片，刮得满地都是。
赵芸灵在屋里哄丰年睡觉，小瑞雪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爷爷炒菜。
“爷爷，我要吃肉肉。”
“等着，马上就好。”陈建国用筷子夹了一小块红烧肉，吹了吹，送到孙女嘴边。
小瑞雪张嘴咬住，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
“好吃。”
陈建国笑了，又给她夹了一块。
陈卫东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挂鞭炮，正在往院墙上挂。
小刘搬了个梯子过来帮忙。
“处长，挂高点，响起来好听。”
“你回去吧，今天过年，回你自己家吃饭去。”
“不用，我一个人也没地方去。”
“那就在这儿吃。”陈卫东把鞭炮系好，下了梯子。
小刘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赵芸灵抱着丰年从屋里出来，“多一双筷子的事。”
小刘站在那儿，脸有点红。
“那，谢谢嫂子。”
天擦黑的时候，菜上齐了。
八仙桌摆在堂屋正中间，上面满满当当十个菜。红烧肉、糖醋鱼、清炖鸡、炒腊肉、白菜炖粉条、花生米拌芹菜、蒜蓉油麦菜、鸡蛋羹，还有一大盆饺子。
陈建国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茅台，放在桌上。
“这酒，平时我可舍不得喝。”他拍了拍酒瓶，“今天过年，破例。”
陈卫东坐在桌边，赵芸灵在旁边，两个孩子一左一右。陈卫民和老三坐对面，小刘缩在桌角，筷子都不敢伸。
陈建国坐在主位上，拿起酒瓶，先给陈卫东倒了一杯。
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杯子，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一桌子的人。
“卫东。”
“嗯。”
陈建国没急着喝，杯子举在胸口的位置。
“今年，不容易。”
陈卫东没说话。
陈建国的声音压得低。
“年初那会儿，厂里断了供应，一天两顿稀粥，工人饿得站不住。我那点工资全换了粮票，还是不够。”
他停了一下。
“你妈要是还在，看见那个光景，得哭。”
桌上安静了。
小瑞雪不懂大人在说什么，拿筷子戳饺子玩。
陈建国吸了一下鼻子。
“后来你托人送回来的粮票、肉票，还有那两袋白面，你二弟拎回来的时候，我在屋里坐了半天没动。”
陈卫民在旁边低下了头。
“我数了数，那些票，够咱们家吃三个月的。”
陈建国端起杯子，手有点抖。
“那三个月，胡同里好几家断了顿，来咱们家借粮的，我都没好意思拒绝。分出去不少，但咱们自己也没饿着。”
“这都是你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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