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庇护城。
城外四公里处，临时野战机场。
轰隆！
灰蒙蒙下着小雨的天空，雨点被剑鱼护航机掀起的气流，不断往外排开。
抬头望向涂装着显眼「幸福巨壁」标志的指挥机已经从天边飞来，站在地面的数十人，眼底尽皆闪过一抹敬畏。
空中力量，绝对是衡量庇护城实力强大与否的金指标之一。
就像加入薪火联盟，必须要在人口数量、武装军团、科研指数、地区影响力、经济生产总值等等指标达到一定标准。
每年来往迁徙的流民也会考量各庇护城的实力，挑挑拣拣，并不是听听广播宣传就会千里迢迢的赶去。
正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
民间有好事者会去整理普通庇护城的资料，并按照纸面数据再综合最近一年的情报排出三六九等，以此售卖给迁徙者、商队等牟利。
甚至乎有些庇护城为了提升自己的排名，也会跑去贿赂这些好事者，以此来吸引更多
高素质的新人加入。
为了在残酷的人口争夺中抢占先机，白石前些年不仅建设了很多明显会血亏的轻工厂，更是修建了这座野战机场。
并斥巨资向幸福城采购了五架黑鹰武装直升机、三架空中巴士、两架剑鱼护航机。
然而时至今日，受限於维护使用费用的高昂，不仅机队出动的次数屈指可数，最初的目标也没能达成。
原因无它。
负责排名的机构，因为石省被商队逐渐放弃，交流暂缓的缘故，竟然直接将整个石省除了幸福城之外的所有庇护城，一股脑全都踢出去了。
白石在榜单上的排名，定格於新纪三十年。
在整个星球大大小小16034座庇护城中，排名1779。
在整个中州4855座庇护城中，排名472，位列前10%。
如果这份排名依旧延续，补上了空中力量和工业生产指标，至少也该前进到三百名左右才对。
可惜，石省整体疲软拉胯，白石又能找谁说理去？
掏空财政、咬牙打造的「指标」，最终全都打了水漂。
当然，外部的环境也并非一成不变。
从新纪30年到新纪35年，全球庇护城总数量已经从16034降低到了15215，有足足819
座庇护城消失在了历史中。
而这还没有计算中间新建的庇护城，要是算上这些，数字定然会更加吓人。
具体到中州，庇护城总数同样从4855座跌到了4570座，消失285座庇护城。
这其中，被感染源摧毁的庇护城约占比总数的15%，达到了122座。
剩余消失的庇护城，要麽是在发展过程中破产倒塌，居民四散离开。
要麽就是被强大的邻居兼并吸纳，占领融合。
此外，当下石省唯一还在排名的幸福城，也能当作参考。
新纪30年时，幸福城位列全球庇护城榜单31位，位列中州庇护城榜单9位。
到今天，也同样跌到了全球63位，中州17位。
在整个中州虽然没有拉胯，但在全球范围内却已经被太多後起之秀赶超。
「都小声点，这麽多人，就你们嘴碎！」
披着军大衣的王棋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身後交头接耳的十多名检查官。
石省内的庇护城大多信息闭塞，白石庇护城更是重量级。
以往情报大多来自幸福城与跃野的公共广播，少部分则靠城防预算自掏腰包采购。
可自打去年矿产交易全面遇冷，白石用於购置情报的预算直接砍掉八成。
再加上跃野倒塌，幸福城又忙活着建设卫星城。
每天打开收音机，清一色都是幸福城内部建设如火如荼，这个好，那个好。
眼见人心浮动，越来越多人动了离开的心思。
为了防止居民大规模二次迁徙，白石城主宋青阳索性一道禁令发下去，切断了全城上下收听广播的权限。
包括他们这些一线检查官在内，平日里同样没有收听广播的资格。
直到刚才，借着发送伤亡溯源信息和幸福城检查站交流了一下，才知道这位程站长的「完整」跟脚。
初代程武站长的孙子，年仅20岁，研究所二期研究员，独自收容过毁级感染源，卫星城的管理者，丁以山钦定、庇护城认可的临时副站长。
幸福城的检查官，本身就带着高人一等的天然滤镜，再加上这些每一项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人咋舌的标签。
哪怕被王棋转头骂了两句，众人也只是停顿了十多秒，又再次压低声音交流起来。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明面上庇护城不允许收听广播，但怎麽可能拦得住平日里在外奔波的检查官。
以前害怕被同僚举报，所以只能自己听、自己琢磨。
现在终於有了合适的机会，一群人凑在一起交流了下，这才发现大家其实对幸福城都好奇的紧。
尤其是广播中提到的纳贤令，包括幸福城检查站在内，也对外招收人员。
虽然没有提及是否招收检查官，但开了这个口子，却是一种莫大的诱惑。
一旦能成为幸福城的检查官，可比待在日暮西山的白石要有前途的多。
不多时。
指挥机终於一点点靠近了地面，掀起的气流，带起呼呼巨响。
轰隆。
机腹下方的升降轮弹出，触及地面，庞大的机身微微一颤，便迅速恢复了平稳。
对比现代的双层大型客机或是那些战略轰炸机，空天指挥体型小了太多，也就和正常的民航客机差不多大。
可落在小地方，依旧是毋庸置疑的巨无霸，充斥着满满的压迫感与威慑力。
嗡。
机腹後部的舱门缓缓展开，摺叠舷梯延伸而出，落向地面。
见舷梯接地，众人忙不迭上前几步，脸上下意识换上了恭敬的神色。
却只见最先走出来的，并不是那位年轻的程站长，而是一道道身着幸福城检查官标准装备的人影。
嗯？
这麽多人？！
溯源感染源并非军团对抗，通常只需要7—14人组成两支小队，便於在突发状况下快速反应。
可眼下舷梯上人影攒动，哗啦啦下来一大群人，总人数都足够编成两个完整的中队了。
更奇怪的是，这些人的体态参差不齐，高矮胖瘦皆有，甚至有老有少。
年龄大的看着都快六十岁，年龄小的却像是二十出头。
难道这是幸福城去年新招募的检查官？
王棋身後的检查官互相对视一眼，尽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兴奋神色。
队伍里的老头看着都要退休了，还能加入幸福城，他们这些当打之年的检查官岂不是更加容易？
足足七十二人走下舷梯，迅速分成两列，立於左右两侧。
无形之中，停机坪的气氛变得庄严肃穆，排场直接拉满。
终於，在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时，舱门处再度出现了一道人影。
但穿着的却不是检查官的制服，而是披挂着一套线条流畅的赤红色战甲。
啪。
合金战靴踩在金属舷梯上，发出清脆嗡鸣。
紧接着，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形拾阶而下，步履沉稳，一步步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战甲的全覆盖式头盔遮挡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内里真实面容。
可气质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
随着外围站定的七十二人侧身，微微垂头，做出迎接姿势。
战甲人影一步踏在地面上，目光环视，最终落在了王棋脸上。
王棋心头一顿，忙不迭的上前，试探着问道：「程站长？」
「王站长？」
程野微微颔首，打开收集器面板，随意的瞄了眼。
小心驶得万年船。
贸然来到陌生的庇护城，哪怕去接触庇护城高层，也要做好防护。
收集器眼下并没有提示风险，代表着周围环境暂且安全。
而一群负责接机的人，配合度也被收集器显化了出来，亮在右上角。
「，这群人配合度怎麽这麽高？」
发觉一群问号後的配合度竟然都超过了20%，更是有十几人直奔50%而去。
程野顿时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这就是幸福城自带的身份buff？
在广省地界不好使，可在石省范围内，尤其是靠近幸福城周边，天然就有基础配合度？
另外，扫过这群人的技能搜索范围。
竟然还有两个Lv5，二十多个拥有Lv4技能，再次验证了先前外勤的发现。
很多强者都是宁做鸡头，不做风尾。
哪怕待在小小的双月湖担任警备队长，也不会来到幸福城当个边角料螺丝钉。
啪。
确认安全，战甲头盔往两旁收缩，露出年轻脸庞。
肉眼可见的，包括王棋在内，所有人眼神均是微微一变，眼底闪过浓浓的诧异。
倒不是这张脸长得太过稚嫩，和他们预想中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存在落差。
而是恰恰相反，单看这张脸，完全没有任何青涩可言。
无论是神情还是气质，更像是正值当打之年、手握实权的三十岁壮年人。
「王站长？」
眼见王棋愣住，程野再次出声喊了句。
後者如梦初醒，忍不住的感慨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没想到程站长如此年轻，让我一时间有些恍惚，不敢相信。」
「呵呵，要验明我的身份吗？」
程野随口开了句玩笑，又正色道，「来的路上我已经看过资料了，咱们长话短说，我已经基本确定感染源的活动范围就在枯松岭聚落周边。」
「枯松岭...」
王棋立刻点头，「我们现在就封锁周边，展开排查？」
「嗯，开始吧，现在是12点40分，最迟两个小时内必须完成封锁。」
程野摸出防务通看了眼，「不要大张旗鼓，也不要让内部的居民恐慌，找个由头让所有人都待在家里，我会优先排查矿洞，确定感染源的活动轨迹。」
「是，明白！」
王棋再次点头，随後麻利的走向一旁，拿起无线电开始安排吩咐。
正事安排下去，白石庇护城的其余高层这才走了上来，客套攀谈。
来人里职级最高的当属白石的副城主，米洛·埃默森。
其余最低也都是署制的二把手。
顶着幸福城检查站站长这层头衔，在尊贵程度这一块，场面上确实挑不出半点毛病。
不过也仅限於面子功夫了。
不像广省的庇护城，哪怕是大樟这种小型庇护城，都有大量的业务可以寻求合作。
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无论是医疗、技术、物资、武器、军备、矿产等等方面，两座庇护城之间的合作已经极其深入。
除非白石彻底推翻重构现有的管理体系，又或者乾脆被幸福城全盘吞并、直接改制。
否则在这铁板一块的格局下，谈不上半分利益可图。
几分钟後，见程野脸上的笑容已经没有最开始那麽热情。
米洛大手一挥，野战机场後方立刻开过来十辆军用越野车、两辆全地形作战车。
「程站长，请放心，溯源过程中产生的任何花销，都由我们白石承担，另外，等到感染源收容完毕後，我们还会按照庇护城守望协议，一次性向幸福城检查站支付二十万幸福币作为协助费用。」
「米洛城主这是什麽话，白石和幸福城同气连枝，我来支援是应该的。」
程野再次客套一句。
在和气的氛围中，白石高层逐一退场，坐车离开。
还留在场中的，除了王棋，应该就是白石庇护城的检查官，共计12人。
让程野略微有些惊讶的是，先前看到的两个Lv5，其中一个就在检查官中。
剩余11人，每个人都拥有Lv4技能。
「程站长，为了协助你的工作，里奥站长特意吩咐我将检查站内的高期检查官全都带过来。」
王棋热情介绍，「这些都是我们白石检查站的五期检查官，我给您介绍一下。」
一个个检查官趁机上前，在被王棋介绍一句後，又会自己说两句好听的。
且不同於白石高层的客套，检查官的交流相对质朴，夸赞的也都是程站长年纪轻轻，就独自收容过毁级，或者检查官还担任研究员，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位是丹尼尔·基尔布莱特，白石身手最好的检查官！」
轮到最後一人，王棋再次引荐。
一名鼻骨高挺、瞳孔泛绿的中年人走上前，年纪约莫四十上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亲切。
「程站长您好，不知道您对我还有没有印象？」
「哦？你是？」程野挑了挑眉。
随着对方报出姓名，面板右上角的配合度随之跳动，显示Lv5技能的目标，正是眼前的丹尼尔检查官。
「我和令尊程龙检查官，十多年前经常一起出任务，那会儿听说您从小喜欢音乐，我便托人在薪火买了一把口琴托他转交，当成您的生日礼物，不知道...」
「哦，你是那个DJ对吧？」
程野顿时恍然。
因为发现了收集器，後来整理亲身遗物的时候，每一件东西他都反覆研究过。
有一个口琴上刻着DJ两个字母，当时还以为是品牌名，想在想来不正好是这位丹尼尔检查官的姓和名第一个字母吗？
「您果然还记着，甚至连您当年在庆典上吹奏的曲子，我都找人翻录收藏了。」
丹尼尔神色欣慰，随即又唏嘘道，「去年初我听闻程龙检查官出了些变故，不知如今？」
「没什麽大事，离开庇护城秘密执行一项长线任务去了。」
程野笑着揭过这个话题，又追问道，「不知道刘毕检查官，你是否熟悉？」
「熟悉，当然熟悉，刘检查官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天才，正是因为有他的加入，在此之前，本来程龙检查官每次找我出任务，都是看重我的身手，後来有刘检查官...我就被挤出队伍了。」
「呃...」
程野顿感意外，没想到老一辈的队伍里还有这麽一出前尘往事。
但下一秒，他又顺水推舟地问道，「那我要是下次出任务，也请丹尼尔检查官来助拳呢？」
丹尼尔的回答斩钉截铁，「没问题，只要您无线电里说一声，我随叫随到。」
这份果断，搭配足足46.7%的配合度...
「程站长有所不知，丹尼尔检查官年轻的时候，可是被老程武站长亲手发掘出来
的。」
见程野略显疑惑，王棋适时站出来，「当时他还是幸福城的普通居民，恰逢庇护城内爆发了一场感染危机，程武站长封锁了一片区域後，在内部招募志愿者协助排查，丹尼尔检查官当时只有14岁，因为表现出色，被你爷爷破格录入成为了幸福城见习检查官之」
话音未落，丹尼尔主动接过了话茬，正色补充道：「准确地说，是老站长救了我们全家人的命。」
「那後来呢？」
既然丹尼尔被程武发掘，是幸福城的检查官，怎麽又会沦落到白石庇护城？
「呃，是我没能通过见习考核...」
丹尼尔尴尬一笑，坦言道出当年的窘境。
被程武挑中的原因是胆大心细，不惧感染，但谁能想成为执勤检查官後，对一系列的规则限制却有些水土不服，屡屡犯规。
当然，所谓的水土不服，其实就是理念不同。
程武那套可以牺牲小家顾全大家的行事准则，并非每个人都能接受。
「後来离开检查站，到了大开拓时期，我们一家人干起了矿产运输的买卖，那会白石还是个聚集地，我在接受检查时，无意协助值班检查官降服了感染体，见我身手不错，白石检查站当场给了份招募令，往後便阴差阳错的就这麽留了下来，谁能想到这一晃眼...
就是整整二十年过去了。」
嘶。
又是一名老资历！
还是和程龙搭档过的老资历。
程野顿时心痒，要不是当着王棋和众人的面，他都想直接开口挖人了。
这可是程武亲自验证，又有Lv5技能的猛人，带回跃野必然是大将一名。
不过...倒也不急於这一时。
「丹尼尔检查官，没有其它任务的话，你不妨来协助我排查？」
「没问题。」
王棋插嘴进来，「程站长，人手你调多少都行，我们白石虽然检查官只有八十人，但个个都是好手，绝对不拖後腿。」
「王站长好意心领了，但不用这麽大张旗鼓，这感染源非常特殊，已经达到了灭级层次，我们要对付的其实是它的融合体...这样，我们路上详谈。」
什麽？
灭级？
只一瞬间，众人心头一凛，脚趾下意识的扣地，身体也跟着绷紧。
本来以为是个毁级，才能让幸福城大张旗鼓的追捕，没想到来了传说中的灭级。
好在只是灭级的融合体，否则真就是白石的灭顶之灾了！
「另外，我此次也带来一批幸福城检查站的精锐骨干前来。」
程野向後招手，左右两侧排头的汤伯和风魔立刻上前。
「他们不是检查官，是站里的精锐战斗人员，也是我本人的近卫队长。」
「两位好，在下王棋，白石副站长，初次见面，以後还请多多指教。」
王棋忙不迭的伸出手。
这...大型庇护城的检查站副站长居然主动握手？
汤伯有些愣神，难免又有种神奇的感觉，像是过去的人生经历被重置了似得。
风魔则大咧咧的握了上去，「王站长，战斗的活你们可不要插手，交给我们来办就行
，这方面我们是专业的。」
「行，行，汪队长你来安排就好，我们这群检查官保证不插手战斗！」
互相介绍认识後，众人开始依次上车。
程野又转身回到机舱内，走过几个隔断，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司辰队长，一切安排妥当，我们这就出发？」
「好！」
过了几秒，房门打开。
和昨晚见到的逐日小队成员类似，七人同样身着黑色无标战甲。
只不过除了领头的司辰还像个活人，其余六人都冷冰冰的，没得感情。
再联系幸福城的收容箱路线，程野若有所思，并没有贸然询问。
七人单独占了一辆军用越野车。
程野则继续往前，坐在了排头车辆的副驾驶上。
丹尼尔负责开车，王棋和白石的五位检查官坐在後方。
车队驶出机场，钻入群山，直奔枯松岭聚落。
两地直线距离相距127公里，走盘山公路赶过去却需要两个半小时。
和人为打造的广石山脉类似，白石山脉也同样不是全天然的山脉。
但前者在建设时，内部特意留出了人类能够通行的道路。
後者却是受到石化诅咒影响，当下的矿脉体积还在逐年增长之中。
想要在这样的地形中，建设一座容纳数十万人口的大型庇护城，单单是开辟山体的费用就是笔天文数字。
因此，聚落的形式反而更利於发展竞争，唯独管理上难度较大，只能采用半避世的策略，尽可能的降低风险。
车子驶上水泥路，开始在盘山公路穿梭，颠的人屁股不时离开座椅。
程野看了看，没有急着介绍无间皮影，而是随意问道：「王站长，我有点好奇，白石庇护城既然坐拥能容纳数十万矿工的铁石矿场，为什麽还要在山里放任这麽多聚落野蛮生长，实行分散采矿？」
先前被行者影响，从铁石矿场赶来的矿工家庭可不少，比如林晓山一家人。
反倒是外围这些散落的聚落，迁徙逃难的人员少之又少。
「哦，您有所不知，最开始的铁石矿场就是五个聚落共同运营，并不是白石聚落单打独斗才撑起今天的场面。」
王棋原本正盯着窗外出神，闻言转过头解释道。
「挖矿本身不难，难的是如何把挖出来的矿产变现，五大聚落起初各自掘矿、各找销路，等这套循环跑通後，自然走上了扩张的路子，开始大规模吸纳外来劳动力，日结工钱，许多走投无路的流民都会跑来干一段时间，攒够前往其他地方的资金後拍屁股走人。
发展最好的那几年，漫山遍野汇聚了五十多万矿工，整个石省足有三分之一的矿石输出全靠白石。」
「可人聚得太多、进出太频繁，难免吸引感染源注意，新纪16年遇到了一次凶猛的感染潮袭击，死亡人数超六位数，转年便有大量矿工选择离开，矿场也将日结工资变成了月结，并设置了最少半年的用工时间限制，到了新纪20年时，矿工大约就只剩十五万人左右了。而最初的五大聚落，感染潮中摧毁了两个，除了白石之外的其它两家也在攒到足够的启动资金後迁徙离开，成立了如今的大兴庇护城、安谷庇护城。」
「至於为什麽时至今日还在沿用分散采矿...」
王棋挠挠头，叹了口气，「归根结底，还是矿工越来越少了，没有人会日复一日的待在矿场卖苦力，更不会甘心庇护城拿走大头收入，一部分老矿工离开矿场後，暂时不知道去哪里，索性也就在山脉的偏僻处，自己建设聚落，自行挖矿，联系买家交易赚钱，哪怕卖不出去，保底也还能通过矿石和白石交换物资换口饭吃。」
「也就是说，为了维持矿石产出，白石才放任分散采矿？」程野试着总结原因。
「对，如果矿工数量足够，那肯定是集中管理采矿最好。」
王棋点头，又疑惑道，「程站长问这个，是想要？」
「大概评估一下白石庇护城周边的感染风险，分散的聚集地，总是更容易遭遇感染源袭击。」
程野言简意赅的回了声，实则却暗暗思忖。
到了大型庇护城这个级别，选址绝对不是拍脑袋决定。
距离幸福城将近两百公里的跃野，能够成为战略防御圈的盾牌。
那麽距离跃野三百公里的白石，有没有可能也是一面盾牌？
往後想要在石省境内，实行类似於广省的信息联通机制，共同抵御感染源袭击。
那就要充分发挥每一个庇护城的区位优势，争取让每个庇护城都是另一个庇护城的盾牌，守望相助，不要同时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
另外，从幸福城直接花钱购置矿石固然省事，不用费劲去开发源头市场。
可未来要是能掌握谭铭的石化诅咒，掌握批量生产矿石的能力呢？
眼下白石既然并不限制聚集地分散采矿，售卖。
那也就是说...完全可以假借大波镇的名义，在白石山脉内扶持聚集地。
能赚到多少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又能出现一大堆岗位，满足民生需求。
唯独需要担心的是，在他人底盘上发展小势力，会不会遭受制裁。
但想来，背靠幸福城，白石应该不敢搞小动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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