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云织也在看手机。
不过她和陈度不同。
陈度几乎没什么心理负担；她则被竹熊的道行本领刺激到了，既想在三珠树下用功修行，又舍不得放下手机。
于是，她索性坐在三珠树下看手机。
她也刷到了山下人发的视频。
云织心里不免有些担忧：仙师会不会责怪自己？
现在回想，那头大熊猫恐怕早料到了这一点——追到山下后，它便找了个回去为仙师护驾的绝好理由，把这件烫手差事甩脱了。
真是狡猾！
她同时又庆幸，自己及时戳穿了它，还把它拉下了水。
不然，岂不是只怪自己一个人？
想了想，云织语音打字——
借云织锦：大家别信，都是高科技！
不知何时，她的头像已换成了一头憨态可掬的大熊猫。
“溪溪，你最近有刷到关于灵气、法术和妖精鬼怪的事情吗？”云织放下手机问道。
江溪倒真在旁边修行。闻言，她睁开眼：
“云织姐是在担心今天的事吗？”
“有点。”
“放心吧，师父不会怪你的，师父最信任你了。”江溪说完，又闭上眼。
“也不全是这个，别处也有怪事发生。”云织说，“比如山下的灵气也在复苏，越来越多人能看见灵气了。”
“嗯？”
江溪再度睁眼，对此很感兴趣——他们香炉聚会前些日子也在讨论这事：
“你怎么知道？”
“我会刷抖音啊！我现在会刷抖音了，还会发评论！刷到有人施法术、变戏法，或者讲玄门法术相关的视频，我就会看；它好像知道我喜欢看似的，越刷越多。”
“这叫大数据。”
“我知道，它里面有个脑子，里面有很多大楼。”云织继续说，“以我的眼光看，那些视频有些一看就是假的，有些人说得却和真的差不多。”
“是吗？”
江溪心里一紧：不会是香炉聚会上的谁爱嘚瑟，把事发到网上炫耀，被云织姐刷到了吧？
细想之下，又觉得可能性不高。
“这年头，抖音上尽是装神弄鬼的人，能分辨出来也不容易。”江溪先铺垫一句，“你看见谁像真的？”
“我也很难分辨。”云织指着手机，“比如这个人。”
江溪凑近一看：私密账号，IP益州，年龄99。
是香炉好友的可能性极低。
北年纪不小，成熟稳重；南谨慎得一比；唯一的愣头青还在六千里外，且刚挨过一顿打，应该长了记性。
“这个人说自己是道士，能看见灵气，还会法术，描述听起来还挺像模像样。”
“可以想办法试探他一下！”江溪说，“试探出来再告诉师父，也有助于师父了解当前山下灵气复苏的进度。”
也有助于自己了解进度。消息要是不重要，还可以同步给香炉好友。
“我试了，但卡在关键一步！”
“哪一步？”
“我说他是假的，还挑衅他，让他有本事就展示出来。他问我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说要施法咒我。”云织说，“可我不敢真报名字，万一他真咒到我了呢？”
“你报个假的不就行了？”
“你不知道。这种咒术有的和鬼神有关，很神奇：只要是你报的，哪怕报假的，最后找不到人，也会落到你身上。”
“这么神奇？”
江溪暗自记下这个知识，有空可以拿到聚会上显摆。
“那找到人不就行了？”江溪想了想，“要是我，我就报师父的名字。师父道行高，他肯定咒不到。”
“不能这样！”
云织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且不说我，就是你，身为仙师的弟子，也不能这样对仙师不敬！”
她顿了顿：
“我曾听说，古时候有个人叫卫灵公，他有个宠臣叫弥子瑕。弥子瑕受宠时，把吃剩的半个桃子给了卫灵公，卫灵公很是感动。后来弥子瑕失宠，这件事却被翻出来，成了弥子瑕的罪状。如果此时仗着仙师的宽容和信任，就做出过度的事，那万一有一天我们失去信任，也会如同弥子瑕一样。这个道理，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江溪闻言，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善！”
她也顿了顿，说道：“竹熊前辈修为似乎也不错。”
“？”
云织表情更严肃了：
“大善！”
随即低头看向手机，语音打字：
“我叫邹莫虞，以前大家都叫我竹熊，和鄱阳湖有关，你有本事就咒我试试吧！”
对方回复很快：
【你别急，也别怕，我只让你今晚做个噩梦，旨在让你知道这世上真的有你想象不到的东西，我才不屑于害你】
云织看向远处竹林，默默等待。
一小时后，对方才又回她：
【咦！法术居然连着失败几次，你是何方神圣？】
“果然……”
山下也有人走上修行了！
云织有些失望，但也松了口气。
因为这也意味着，山下会有很多怪事、很多人，来分散自己今天没追上这匹怪马所引起的关注。
与此同时，她迅速将这人拉黑，关掉了手机。
江溪也在旁边看着，陷入思索。
居然有人不比香炉聚会慢吗？
估计也找到了传承，或者和东一样，本身就有传承。
……
次日清早，昨晚借宿在道观的香客还没起，别的游客也还没上山，道观十分清净。
江溪拄着扫把，云织穿着围裙，猫儿坐在她们脚边。
道观里似乎正开着会。
“最近山上的怪事越来越多，妖怪也越来越多；加上你们都要修行、学习法术，上山的游客虽说少了些，还是远比最开始多，有时就不太方便。”
陈度站在她们面前说道：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道观暂时停止对外借宿。”
两人一猫都没吭声，算是一致拥护观主决定。
“江溪，你在自媒体上发个视频；云织，你去拟个声明贴在道观门口。算了，还是江溪你来拟声明。”
“仙师？”
云织一愣，有些不解。
“是！”江溪答应道，“用什么理由呢？”
“就说道观装修。”
“好！”
陈度本来还想关闭道观。
可目前道观主要且稳定的资金来源仍是游客与香客，加上自己刚拿到当地补贴扶持，不可能长期关闭，最多只能暂时闭观，以减少客流、降低热度。
等仙阶花市走入正轨，倒可能从中获得资金，但那起码也是几个月后的事。
于是陈度折中处理，暂时停止对外借宿服务。
这样至少能保证早上、傍晚和晚上道观没有别人；他们修行、和妖怪对谈，都会方便些。
“这不光是理由。”陈度继续说，“我是真想趁这机会把道观装修、扩建一下。”
“怎么扩建？”
“主要是把道观从两进院改成三进院：在现在外院和内院中间再添一个院子，并把三珠树挪到那里。以后外院还是对香客开放，你们的修行、法术，还有谈论妖怪这种不方便的事，就可以去二院了。”
……
江溪听着不语，但心里有两点疑惑：
一是正常扩建院落，要么加在前面，要么加在后面，要么把之前的前院变成二院，要么把之前的后院变成二院，哪有在中间再修一个院子的？
哪来的地方修呢？把前院和后院先扯开吗？
二是那二十万用得一千二净，道观哪来的钱？
陈度打算把前院和后院先扯开。
扯开之后，再把两边围墙连起来，中间修几间房子，就从两进院变成三进院了。
至于山体空间不够的事，也很简单——请山让一点出来。
石头、木料都管够。
人工也不算很缺。
山野国里就有正宗古典建筑大师，可以提供技术支援；云织和竹熊有用不完的力气，说不定还要比比谁出力大，然后竹熊假装输给她，实则是偷懒。
而且昨天镇厌回去的几只妖怪，陈度也都记下了；今后有用得上它们的地方，可以再挖出来。
“我们晚上动工。”
“好！”
云织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江溪不解，也跟着答应。
猫儿都没听懂，竟也喵了一声。
“对了仙师！”云织又对陈度说，“最近我发现，山下不仅灵气复苏，好像已经有修行者了。”
“哦？”
陈度第一反应，仍是香炉聚会。
“昨晚我和溪溪试了他一下，确实是真的。”
“怎么试的？”
“……我和溪溪，还有竹熊一起试的。”云织含糊说，“因为怕暴露我是妖怪、还有仙师的事，我确定之后，就把他拉黑了，所以别的我也不清楚。”
“好吧。”
陈度想了想，点头说道：“这是好事啊！”
云织这才露出笑意。
……
之后几天，果然如陈度和云织所想：天下太大，各地都有怪事发生，暂时没人上山来找他们。
那几条视频也没翻起多大浪花。
网上大多数人以为是AI，少数人以为视频加速过，还有些人只当是寻常马儿受惊跑了出来，纯属意外；唯有山下镇上少数亲眼目睹的人知道，这确实是真的。
以及极少数有心之人注意到了。
那匹马，确实跑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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