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山野国主率文臣武将将陈度送至门口。陈度出了城门，转眼便到了桃树下。
“仙师。”
云织立刻起身相迎，吱呀一声推开了道观的门。
“夜深了，怎么还在等？”
“这就回去了。”
“好好休息吧。”
陈度踏进道观，只觉这番经历好生奇妙，又好生尽兴。猫儿跟在他身边，小人儿则站在他肩上，问道：
“感觉如何？”
“第一次见识书中书外的世界，果是精彩。”小人儿十分高兴，转身对他行礼，“多谢仙师。”
“不必客气。”
小人儿回了书房，一人一猫便继续往内院走。
猫儿吃得饱饱的，心满意足，迈着小碎步跟在他身旁，好奇的事可不少：“那些蜂子现在是好的了吗？”
“怎么说呢？一直都是好的。”
“之前是坏的！”
“只是先前不和我们一边，如今和我们一边了。”
“一边就是好的！”猫儿说道，“它们煮的饭好吃！”
“和罐罐比呢？”
“罐罐！”
“没品味……”
“它们都变成人！云资也变成人，怎么云资煮饭就不好吃？”
“不知道。”
院中，一人一猫边走边说；猫儿最近说话流畅了许多。
“斜刘海怎么不变成人？”
“那谁知道你……”
“谁知道你！”
“行，你就这样多学人试试。”陈度对它说，“我记得古时候有些动物要变成人，就会学人，还会问人。比如狐狸就会问人，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狐狸，你也试试。”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狐狸？”
“我看你像个笨蛋。”
说着，便走回后院，不知自家徒弟那边怎么样了。
却见今夜星空无比璀璨，更胜腐草为萤那日；天上星点清晰可见，纷纷坠落，落入后院。
陈度这才发现，先前埋下后一直没动静的那颗“叶上天宫”种子，竟在星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其实也不算极快，只是陈度如今眼力非比寻常，刚进来时又正巧见它舒展开一片叶子。多等片刻，便亲眼见它从十厘米左右长到十五厘米，还在继续生长。
“星光……”
陈度查看了一下，今日正是晦日。
此时，它已长到和之前那棵叶上天宫一般大小，只是仅有两片叶子。
陈度见它举起一个花苞，没有像先前那样等上许久，几乎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花苞便绽开了。
花朵和前面那株一模一样；两株相隔不过一米多远。
“又是一株吗？”
陈度蹲下仔细查看，思索片刻，伸手一碰。
无声无息间，道观、房、花圃连同身边的猫儿全都消失不见，只剩四周深邃的黑暗与头顶璀璨的星空。巨大的青绿柱子直穿云海，通往苍穹。
下一瞬间，猫儿又出现在自己身边，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眼中似有疑问。
“上去看看！”
听见这话，猫儿扭头一看，随即像兔子一般蹿了出去。
一人一猫再度沿着叶片似的螺旋阶梯往上，穿过云层，登顶后，一个巨大而空荡的平台出现在面前。
猫儿到了新环境，本能地四处嗅、四处看。
陈度也环顾四周，这里和之前那个平台一模一样。
陈度疑惑道：“又是一个“叶上天宫”吗？”
“就是那个！”
猫儿把鼻子从地上收回来。
“你怎么知道？”
“味道！毛！”
“这样么……”
那很可能就是了，试验也很简单。
“我在这里等你。你下去后应当会自己出去；出去之后，去另一株草那里，用同样的方法再上来，看能不能回到这里。”
陈度说完，便见自家猫儿蹲坐下来，用后脚挠头，面露疑惑地看向他。陈度只好又说：
“正好你的罐罐快吃完了，到时我再给你买十个。”
！
猫儿闻言毫不犹豫，转身便往下跑。
“慢点！别摔着！”
猫儿没有回应。
陈度站在平台边，看它螺旋而下。它身子本就小，越往下越小，又有云雾阻挡，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重新盘坐下来思索。
看来，这些种子长出的植株很可能并非另一株“叶上天宫”，而是为真正的“叶上天宫”开了另一道门，最终多半仍通往这里。
这样想来，倒更合理！
这枚种子本就“自仙人处得来”，被祖师奉若珍宝般收藏，已足够珍贵惊人；若还能结出这么多种子，未免太夸张。
不过这样一来，反倒更有利于陈度展开自己的想法。
正想着，一只长着偏分斜刘海的黑白猫儿从下方云雾中冒出来，沿着旋转阶梯一步步往上跳，来到他面前。
“哈……哈……”
猫儿像小狗似的吐着舌头，气喘吁吁。
“果然……”
这下算是印证了。
“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慢慢来啊。”陈度干脆抱起它，往下面走去。
穿过云雾时，怀中的猫儿竟与他悄然分开；下去之后，往外走出一段，离开叶上天宫的范围，便自动回到内院中。
那株植株还在。随后又是一番摸索。
陈度发现，笼罩在枝干上的云雾似乎是处玄妙所在：无论从叶上天宫本体还是另一株分身上去，前半段路都不一样；可一旦穿过云雾，便走上同一条阶梯，最终沿着同一条路，上到同一个地方，从同一处登上同一片平台。
等到天明，那棵新的叶上天宫便以极快的速度枯萎凋零，直至化作一团星点，消散于夜空之中。
先前那一棵却依然屹立于此。
“只能一夜吗？”
陈度见状，喃喃自语。
回到房中，他又拿出剩下的七枚种子，继续思索。
七个入口，能各管一夜。
这东西只要利用妥当，无疑能把天下各地的人集中起来，借平台建立一个类似江溪香炉聚会的渠道，却能真切交流、交换物品。
交流便互惠互利，自己则掌握先发优势与主动权。
从自己的角度来说——
自己先前本就为瑾瑜忧虑：买到的瑾瑜，各种灵气随机；而在自己这里，蕴含五行灵气的瑾瑜消耗更大，阴阳灵气消耗更小，天地灵气消耗还要更小。如此一来，便可根据个人消耗与他人交换。
况且瑾瑜也不好买。
先前那二十万转眼花完。又因益都的瑾瑜也是随机刷新，普通人无法分辨，自己已让江溪、云织和斜刘海把益都玉石市场上的低价瑾瑜买得差不多了。他们再补货，也不会精准补到瑾瑜；因此想再买到，更是难上加难。
自己可以从这里得到，甚至还能收个门票——就要一块瑾瑜。
反正最便宜的瑾瑜，一千多块甚至几百块就能买到；若去玉石原产地，还会更便宜、更好买。
那岂不等于有源源不断的人替自己购买瑾瑜？
还可以此交换法术，甚至让人帮自己做别的事。好处很多。
而从天下的角度来说——
陈度完全可以像利用香炉聚会接触山下那样，用这个来扶持山下的修行之人。
既可定期散播修行经验与有用信息，也可给他们一个稳定的交换平台，还更容易隐蔽自己。
想着想着，一颗清秀的猫猫脑袋便凑到了他面前。
“罐罐！十个！”
“知道，等江溪回来让她去给你买。”
“多买一点！”
猫儿回身往旁边一蹦，自己打开床头左边的抽屉——这抽屉现在是它的——从中叼出五块钱：
“斜刘海有钱！”
“买那么多做什么？你吃了罐罐后嘴巴嘭腥，还老爱往我鼻子面前凑！”
“不买算了！”
这难不倒斜刘海。
“等江溪回来，让她给我买。”
“你也好意思？”陈度暂停思索，凑近捏它的脸包，“听说你吃人家买的冻干时就跟人家好，一吃完便不理人家了？”
“猫都是这样的！”
渣猫并不在意，振振有词。
……
等“东”从床上苏醒，房中早已没人。
那位香炉好友贴心地给他锁好门，钥匙放在门边；只是房中十分凌乱，窗户破碎，像经历过一场大战。
柜子上的猫罐头不见了，原处放着几十块钱。
……
江溪也已经在等回去的飞机了。
书包里传出一道声音：
“我们就非得这么赶吗？难道不该在当地开个客栈，休息一觉，睡醒再找个地方大吃一顿，甚至去附近的名山胜水转一转再回去吗？”
道观哪有那么多钱？
“我看了，早上七点钟正好有一班回去的飞机，这是缘分。”
江溪说道。
这也恰好是全天最便宜的一班。
“就算这样，现在还没到时间呢，也该找个舒服的地方睡一觉吧？”
“修道之人，不拘小节。”
“还有这飞机非得等它吗？不能让它等我们吗？我当年好歹也是一方妖王，朱元璋亲自封了一块地给我呢。”
……
“那你把你拿的猫罐头给我一个。”
“我买的。”
“丢书包里！”
江溪毫不犹豫，分了它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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