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送仙桥古玩奇石艺术城。
云织又跟着江溪来到此处，这回身边还多了一只猫。
两人一猫蹲在门口，面面相觑，活像一伙正密谋见不得光之事的团伙。
“还是按我和云织姐先前商量的来：先分头挑，你们二位要是挑到合适的，就回来告诉我，我再扮成高中生去砍价！”
江溪说着，特意看向地上的猫儿：
“斜前辈，你能做到吗？”
“嗷！”
“斜前辈说它能。”
“斜前辈注意别碰坏古董。那些古董没坏的时候可能是假的，一旦坏了全是真的，我们可赔不起。”
“喵！”
“斜前辈在骂你。”
“很好！散开！”
两人一猫对视一眼，迅速散开。
“女士！来我这儿看看！”
云织穿着现代裙装，衣裳虽不名贵，看上去却仍像很有钱的样子；一进门，许多商贩便主动跟她打招呼。
“妹儿小心点，轻拿轻放。”
江溪年纪不大，衣服又旧又土，像个乡镇高中生或城里初中生，老板们对她都格外谨慎。
“哪来的猫！吼嘘！”
老板肉眼凡胎，不识泰山，猫儿只好垂着尾巴，迈着滴溜溜的小碎步跑开。
别看它不能随便乱摸，早在云织苏醒前三个月，它就已经能看见灵气了；论天赋，还远超吃过三株果前的云织和江溪。它吃的灵果也最多，根本不必像她们那样拿起玉石细看，凑近一瞄，便知端倪。
逛完一圈，对完消息，江溪又去讲价。
中午蹲在市场门口，一人捧一碗盖饭，猫儿舔着罐罐；吃完，继续开工。
接下来两天，两人一猫的组合陆续出现在送仙桥古玩奇石艺术城、罗马假日古玩奇石市场、中国西部国际珠宝玉石中心等多个玉石市场。依旧分头行动，待遇虽相差极大，效率却极高。
……
趁着她们离去，陈度又下山试了一次。
仍无法出山。
遁地也不行。
还不知要被困多久。
陈度猜想，兴许要等到了元神境才行。
陆地神仙，总不会再被困住吧？
这两天里，云织和江溪都走了，陈度便只能自己接待客人。
说来奇怪，前几年山上也只有他一人，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甚至他当徒弟时，江溪如今做的事，他也做过，本该早就习惯了。可有两个义工也没多长时间，不过两天回到从前，他竟也觉得有些忙碌、有些不适应。
最后，他大概把忙碌归咎于道观里客人变多，把不适应归咎于自家猫儿也出了门，自己成了彻底的孤家寡人。
两天之后，已近深夜，山下才有人回来。
“师父，我们买回来了！”
江溪带着二十块瑾瑜进门，满身疲惫：
“这是剩下的钱，我转给你。”
微信转账：0.82元。
“？”
陈度看着打开抽屉去叼猫条的猫儿、去地圣神像前拿苹果的徒弟，还有端着斜刘海水杯大口喝水的云织，忍不住问：“你们不会上一顿还没吃吧？”
“没吃，刚好把钱花完。”
“这么极限？”
“主要是买到最后一块时，只剩九千多块钱。那个老板无论如何都要七千，说他那块品相好。我讲了很久价也没讲下来，正犹豫买还是不买。”
江溪大口啃着苹果：
“最后我和云织姐、斜前辈商量了一下，比着钱在海鲜市场上淘了一个电池大、喇叭大的二手手机，还有一个不错的二手电话手表，后天就寄到。”
“不是叫你买个好点的吗？”
“电子设备更新换代快，二手性价比最高。我本来想买上一代旗舰机的二手机，可旗舰机都把钱花到摄像头上去了，用处不大；加上剩下的钱不多，云织姐又说以瑾瑜为重，而益都实体店卖得又贵又不好用，还不如在网上淘。”
江溪淡定说道，这是她找到的最优解：
“这个也够用了，比我的还好。”
“那也辛苦你了。”陈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你们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们下碗面。”
“仙师我来！”
“坐着！今天你们是功臣。”
……
云织这才受宠若惊地坐了回去。
如今真有了无边法力的陈度，反倒更随意了。
给她们煮了鸡蛋面，剪了点葱花做点缀，又给自家猫儿开了一个罐罐，他才拿着二十块瑾瑜回到内院。
先前那块瑾瑜一千多，是她们逛了几个市场后找到的最便宜的一块，算捡漏。事实上，一块漂亮稀少的灵玉卖到几百万也有可能。这回不可能全捡漏，均价接近一万。
二十块瑾瑜，八块五行灵气、五块天地灵气、七块阴阳灵气，二十万眨眼就没了。
纵然这二十万来得轻松，纵然知道黄白之物与修行中人本就没多少缘分，陈度仍觉得花钱太快。
一下又回归贫穷。
主要是这么一块瑾瑜也不经用。
江溪有七座精火，一块瑾瑜里的灵气起码够她日夜不停地炼化一个月。云织和斜刘海已有九座，也能炼化大半个月；可在陈度这里，还撑不到一天。
别小看这点时间。
这一天起码抵江溪修行半年以上，炼出的法力还更精纯。
可八块也就八天！
况且这个比例也不好。
陈度运气已算很好，二十块里有八块蕴藏五行灵气，但这八块仍远远不够他用。反倒是十二块阴阳灵气和天地灵气，拿给斜刘海、云织、江溪都能用很久，充沛得都要溢出来了。
云织和斜刘海神力都不错，在三珠树下导引灵气入体的速度与精火燃烧的速度将近平衡。她们有空时可以自己打坐修行，不便修行时再用瑾瑜，这样能利用最大化，使用时长还能再翻倍。
自己却完全不行。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自己不够用，她们用不完。
“要是能换就好了。”
陈度一边想着，一边继续修行。
等到深更半夜，忽有一阵类似蚊香的味道飘来，青烟一卷，便将他卷到一处烟雾弥漫之地。
……
江溪吃了一斗碗面，有些晕碳，睡得很快；可等她借着蚊香进入香炉梦境时，还是晚了一步，别人已经讨论起来。
“最近怪事越来越多了。”
“确实，我们这边最近好像也发生了一件类似妖精鬼怪的事，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
“看来不光我们察觉到并受益于灵气复苏，别的东西也一样。”南开口道，“估计再过些时间，国家也会发现不对。”
“现在还没发现吗？”
“我们效率虽高，但这种事也不至于高到这种地步。我们几个已算相对最早觉醒天赋的了，也才两个多月前能看见灵气；依我推测，现在全国能看见灵气的人应该还很少。”
南顿了下：
“而且还有一个思维惯性：灵气复苏之前，全国各地其实也有各种各样的怪事，只是后来一研究，都各有各的理由。现在这些怪事出来，上面刚开始多半也会认为和以前一样。但据我推测，既然古时候真有神仙和妖精鬼怪，上面可能也知道；到时候真反应过来，动作必然不会慢。”
“慢就落后了啊。这种事别的不说，就是一颗灵丹妙药稍微提高战斗机飞行员一点身体素质，也能给战斗机带来巨大提升。”
“如果上面有所反应，到时我给你们同步。”
“你好像对这个比较了解？”
“西西上来了！”
三个人都注意到了江溪的身影。
“多亏西西的办法，我现在已经四座精台了，感觉垒建五座精台、点燃神火并开始炼气已经不远。”
“我也是。”
“我也一样。”
“看来大家进度差不多。”
南隐隐有主持聚会的意思：
“这样最好，大家抓紧。我现在明显能感觉到灵气复苏的影响越来越大，以后能看见灵气的人说不定会越来越多，甚至可能会有妖精鬼怪出现。我们不能放弃这个先发优势。”
甚至可能会有妖精鬼怪吗？
就像那晚自己去送西瓜的那两位？还有把碗中鸡蛋夹给自己、说吃了长身体的那位？
江溪没有说话。
几人又聊了几句，交流心得和近期信息，问了江溪这个走在最前面的人一些问题，便准备下了。
这时，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东”才举手：
“那个，诸位，我有个问题……”
“问就是了。”
“就是，假如，假如说，你们有个朋友，或者就是你们自己，还没开始炼气，却被一只鬼缠上了，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转头看他。
就连陈度也多看了他几眼。
“你被鬼缠上了？”南直接开口问。
“现在已经有鬼了？你怎么被鬼缠上的？”北也问。
“是我一个朋友。”
“他不是有个御鬼的法术吗？还给我们寄过。我猜是他试着用了这法术，想招鬼来役使，结果反被鬼缠上了。”南直接无视他的辩解，分析起来。
……
东干脆不说话了。
“你点燃精火了？”北关心道。
“没有。”
“那你没有法力，是怎么用五鬼符的？”北继续问。
……
东继续沉默。
“有特殊的办法呗！”南说道，“不过这种办法一般有代价。”
“细说！”
“你们不上网吗？网上不总说嘛：有蓝扣蓝，没蓝扣血。大概就这样。”
有蓝扣蓝，没蓝扣血？
陈度还真听过这个说法。
他细查古代故事，发现这居然很可能是真的——
真有人没有法力，却能使用某些特殊法术。那往往与符箓派有关，是向神灵借力，代价则是寿元或生命。
这种事在故事中屡见不鲜，尤其发生在灵气衰弱的朝代。
五鬼符好像也是符箓派的法术？
可这是神灵该有的做法吗？
陈度不禁思索起来。
“有办法吗？”
“我们都没炼气，也没找到别的走在前面的修行高人，你只能问西西了。”
随即，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江溪。
陈度也跟着看向江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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