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奇幻矿洞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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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两人在“要不要去找那个亲人”这件事达成了共识，但卡拉显然没打算就这样一股脑冲上去。
用西尔瓦娜的话来说，就是她得先多观察观察对方，确认那是个靠谱的人了，然后再挑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在他面前。
听上去像是什么流浪动物碰瓷铲屎官的教学。
不过卡拉虚心受教，开始了早出晚归的生活，学着西尔瓦娜给的方法开始暗地里偷偷观察她那位氪星堂弟。
她每天天不亮就悄无声息地离开农场，直到夜幕低垂，才会带着一身寒意回到农场。
起初，凯拉和多琳对此还忧心忡忡。
这里可是哥谭，一个未成年女孩在没人陪伴的情况下天天在外面跑，不亚于一块金子长出了腿大摇大摆从最混乱的市集经过，不抢不是哥谭人。
于是两个女孩在某天晚上卡拉回来的时候，委婉地向她表达了自己的关心。
卡拉的回应方式也非常简单——金发女孩直接给她们表演了一番什么叫做徒手捏铁粉。
凯拉和多琳目瞪口呆地看着灰黑色的碎屑从卡拉的掌心散落，她们把金发女孩的手拉过来翻来覆去地检查，然而这双刚硬生生把铁棍变成铁粉的手掌心白皙光洁，没有一丝伤痕。
打那以后，两个女孩的担忧对象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如果，”多琳很是严肃地思索着，“我是说如果，卡拉不小心把罪犯打成了……嗯，一滩糊糊，我们该怎么办？”
凯拉的行动更加迅速，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本哥谭市最新的刑事法律，每天都要认真拜读一番，眼看着有朝律师这一职业方向发展的倾向。
闻言，她推了推新配的眼镜：“首先，我们得找个大点的铲子，把那滩番茄酱弄走。其次，我们得确保不会留下任何DNA证据，强酸是个不错的选项。”
讨论进行到一半，话题不知怎么地又拐到另一件事上。
虽然卡拉一开始表现出的能力确实吓了她们一跳，但两个女孩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
不过是力气大了点、听力好过头、眼睛能放光、还能飞……好吧，认真来算的话，卡拉的超能力确实有点多，但她们可是在农场里生活了近一年的人。
这可是一个地里能挖出有活性的恐龙蛋，可以自动屏蔽心怀恶意之人，炸弹能够做成樱桃模样的地方。
有农场主在前，再奇特的能力都不会让她们感到震惊的！
因此，当她们的注意力从“如何合法地为小伙伴脱罪”这件事上移开时，一个新的猜想从两个女孩的心头浮现出来。
女孩们像两只小巧的迅猛龙，精准地逮住了最近同样早出晚归，刚回到农场的西尔瓦娜。
多琳仰起脑袋，用一种堪比侦探问询犯罪嫌疑人的严肃口吻发问：“所以，卡拉她其实是农场主你失散多年的亲戚吧？”
这是她和凯拉经过讨论后一致得出的推测。
卡拉力大无穷，但农场主的力气也不容小觑；卡拉会飞，虽然农场主不会，但是她可以让人飞起来，四舍五入也等于她会飞；卡拉可以用视线将东西冰冻，农场主用一支奇怪的手杖也能做到……
她们怎么看都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
“啊？”
一道充满震惊与错愕的声音从西尔瓦娜的身边冒了出来，回答的不是被拦住的农场主，而是走在她旁边的杰森。
抱着摩托车头盔的男人露出一副宛如吃到屎了的表情，好像刚才多琳说的不是什么对农场主的亲戚猜测，而是某些哥谭小报上除了人名外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的八卦。
什么情况？小红不是说卡拉是氪星人吗？什么时候又变成这姑娘的亲戚了？
杰森满脑袋问号，跟着看向西尔瓦娜。
他今天本来是应西尔瓦娜的邀请而来，对方说要带他去看个东西，谁知道开场就给了他这么震撼的一句话。
棕发姑娘歪着脑袋，她眨了眨那双绿色眼睛，手指捏着下巴，认真思索了几秒钟，好像被问了一道极其复杂的数学题一样。
最后，她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应该……不是吧？”
杰森脑袋上的问号再度增加。
什么叫应该？这难道还能有什么不确定的地方吗？
西尔瓦娜挠了挠脸颊，对于杰森表现出来的不可思议，她也很为难。毕竟她本人都不清楚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应该”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精准的描述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棕发姑娘自己还没觉得这话哪里有问题，自觉一不小心踩了别人痛处的杰森默默闭了嘴。
他可真该死啊，杰森内心深沉，怎么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杰森干咳了一声，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点。他生硬地将话题拉回开头：“所以你今天神神秘秘地叫我过来，到底是要带我看什么？”
西尔瓦娜果然被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她“噢噢”两声，瞬间将父母的事情抛之脑后。
棕发姑娘先是像个靠谱的大家长一样，认真叮嘱了多琳和凯拉两句，诸如“记得给祝尼魔小屋放葡萄干”、“不要把地里的酸菜拔了”之类的，然后转身跑进农舍里。
片刻之后，她又空着手出现在门口。
“走吧老板！”她故作高深地对着杰森招招手，“去晚了就赶不上了。”
杰森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农场大门，沿着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碎石小路出发。走着走着，他渐渐意识到他们前进的方向。
这好像是通向那个矿洞的路？
准确来说，那是猫头鹰法庭的基地，但西尔瓦娜非要把那里当作基地，他也乐见其成。反正猫头鹰法庭又没去登记，那为什么不能是农场主的矿洞呢？
不过西尔瓦娜带他去那干嘛？
杰森的眉头微微皱起，现在那里应该是一片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废墟才对，难道和那棵突然冒出来的参天大树有关？
他心中越发疑惑，但西尔瓦娜显然没察觉到他的想法，还在兴致勃勃地开路。直到一路来到矿洞电梯前，她才停下脚步，变戏法般从背包里取出一杯虾鸡尾酒，郑重其事地交给杰森。
“？”
杰森接过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还挺香的，但是这里不像是能野餐的地方吧？
“这是干嘛用的？”他问。
面对杰森的疑问，西尔瓦娜只是一挥手，露出神秘的表情：“下去后老板你就知道了。”
杰森勉强容忍了她的卖关子。
要是等会没什么足以震惊哥谭的消息——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他一定会让这姑娘知道红头罩的手段能有多“残忍”。
他会连夜去把她家农场鸡鸭下的蛋全部摇散黄，将绵羊的毛再通通剃干净！一个都不留！
年头比他俩年纪加起来还大的矿洞电梯载着两人一路向下，头顶的缆绳发出足以让每个乘坐者心惊胆战的吱呀声。然而轿厢里的两人一个正双眼亮晶晶地等待到达目标层数，一个则在心里估算着他们下降的高度。
按照这个速度和时间，大概已经超过了原本法庭基地的最深处，杰森想。
“叮。”
电梯停了。
西尔瓦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拽着杰森的胳膊就往外走。杰森只能叹口气，一边护住另一只手上端着的虾鸡尾酒，一边跟上棕发姑娘的步伐。
然而等他走出电梯，站稳脚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遗忘了那个幼稚的报复计划。
展现在杰森面前的根本不是那些资料记录上的、由水泥土和钢筋构建而成的法庭基地，也不是他预料中的废墟残骸。
而是一片仿佛儿童绘本里才会出现的梦幻场景。
粗壮的不知名树根如巨蟒般在头顶纵横交错，往下延伸，深深扎进脚下的泥土中。那些根须粗的将近成年男性的腰围，细的又像发丝般柔韧，共同构建出一个牢固的穹顶。
绿色苔藓覆盖住湿润的地面，犹如一层天然的天鹅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雨后才会有的泥土气味，没有半分地底应有的憋闷和异味。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空中飘舞的那些绿色光点，它们像是有生命似的，在半空中慢慢盘旋，将本该昏暗的地下空间照亮。
杰森眯起眼睛，试图看清这些光点究竟是什么。
萤火虫？不像，没看到翅膀。发光蕈蚊？更不对了，那东西只有黏液才发光……
他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思索，西尔瓦娜已经兴冲冲地拉着他继续往里走。
绕过一根挡在正中间的粗壮树根，一群通体漆黑的圆滚滚生物蹦蹦跳跳地撞进杰森的视野中。
它们在树根上打滚，有的在追逐那些绿色光点，还有的干脆互相挤来挤去，看上去像一群正在打闹的幼猫。
然而杰森定睛一看，从它们漆黑的皮毛中看出了端倪——每一只猫背上都长着一对蝙蝠翅膀。
这熟悉的造型令他瞬间想起了之前爆炸事件后，西尔瓦娜提到过的那只类猫生物。
杰森猛地一扭头，险些把马天尼杯上挂着的虾晃掉。
他下意识看向西尔瓦娜，只见棕发姑娘对着他用力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老板你不是一直在找这种生物吗？”
自从上次把矿洞炸塌后，她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这里了。直到前两天苹果蹦蹦跳跳地将她引过来，西尔瓦娜才发现此处的变化。
在震惊过后，她立刻便想到了对蝙蝠猫咪表现出过兴趣的杰森。
“怎么样？”
西尔瓦娜献宝地看着他，绿眼睛亮得和空中飞舞的光点有得一拼。杰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虾鸡尾酒，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群圆滚滚的类猫生物。
“……太惊喜了。”
他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了这句话，端起马天尼杯，一饮而尽。
第62章 ：天塌下来有蝙蝠侠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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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瓦娜一看杰森的动作，瞬间大惊失色。
她出手如闪电，在杰森还没来得及品尝出杯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之前，就飞快地从对方的手中夺走了马天尼杯。
杰森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条件反射地格挡起来。
好在他反应够快，及时松了手，才没让这个玻璃杯在他俩的力道下碎成残渣。
棕发姑娘像是抢回了什么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玻璃杯收好。检查一番后，她长舒一口气，眼中带上几分庆幸。
还好还好，老板只是把里面的酱料喝完了，杯壁上的虾还留着呢。
数完虾的数量后，她一边帮被野山葵酱冲得咳嗽连连的杰森拍着背，一边好心地解释起来：“这东西不是给老板你吃的啦，是拿来喂它们的，它们很喜欢吃蘸了酱的虾。”
所以她来之前才去厨房做了一道虾鸡尾酒，想的就是借此和它们打好关系。
终于尝出杯子里装了什么的杰森弯着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冒了出来。
这份农场主出品的野山葵酱里不知道还加了什么别的东西，那股辛辣冲劲从味蕾一路冲进鼻腔和眼眶，简直直击心脾，堪称鼻炎患者的福音。
同时也让杰森面目扭曲，仿佛山葵酱正在他的嘴里痛殴他一样。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野山葵的后劲实在太大了，杰森一张嘴，五官就自动皱巴起来。
西尔瓦娜见状，立即加大了拍背的力度。
险些被棕发姑娘拍到地上的杰森握住她的胳膊，艰难地在咳嗽的间隙挤出一句话：“你……咳咳……下次早说……咳！”
爱吃辣但也不代表他喜欢毫无防备地咽下这么一口东西。
西尔瓦娜理直气壮：“我也没想到老板你会一口气把它干了啊。”
这东西虽然名叫虾鸡尾酒，但实际上是一道开胃前菜。而且考虑到这些蝙蝠猫咪特殊的口味——不要问她怎么知道的，枚举法解决一切问题——她还专门增加了里面野山葵的占比。
解释的功夫里，那些毛绒绒的蝙蝠猫咪已经围拢过来。
它们摇摇晃晃地从空中飞过来，拍打着那双瘦骨伶仃的蝙蝠翅膀，围着杰森和西尔瓦娜打转。
这对吗？
杰森咳嗽的同时忍不住纳闷，这些毛球的体型目测至少也得有个两三斤重，从科学的角度来说，那对蝙蝠翅膀完全支撑不了它们飞行才对。还是说这又是什么魔法？
幼猫独有的奶声奶气叫声在耳边此起彼伏，混乱得像是终于下课后的食堂。
野山葵的灼烧感渐渐消退，杰森终于从那股要命的冲劲中缓过来。
他直起身，用手背擦掉眼角被呛出来的泪水。下一秒，手中就多出来一只去了壳的虾。
“来，喂它们。”
“什——”
杰森话还没说完，一只蝙蝠猫咪已经急不可耐地扑了过来，一口咬住虾尾。
他下意识往回抽手，对方像是生怕到嘴的虾跑掉一样，立马伸出前爪抱住他的胳膊，毛绒绒的身体跟着贴上了杰森的手臂。
蝙蝠猫咪尖锐的指甲扣在皮肤上，有点疼，但只留下了一个红印，连皮都没破。
但杰森却犹如被人摁下了暂停键一样，呆愣在原地。
从接触的地方开始，一股暖洋洋的热气沿着四肢百骸扩散开，仿佛整个人被浸泡在温度刚刚好的热水中，所有疲惫和紧绷尽数褪去。
那种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到他的大脑都开始变得迟缓，像是里面运转的齿轮生锈迟钝了一样。
他的肩背不自觉松垮下来，眼皮也渐渐有合上的趋势。
“睡一会吧。”有一道奇异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低语，“这里很安全，没有任何危险，只是一小——”
不对！
杰森猛地一咬舌头，疼痛如同兜头泼下来的一盆凉水，把他从那种温柔的暖意中粗暴地拽了出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松开手，那只蝙蝠猫咪立即心满意足地抱着虾飞到一旁的树根上。留下杰森站在原地，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刚才那是什么？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在享用食物的黑色毛球。它浑然不觉方才发生了什么，正在大口大口地啃着虾仁，那一排小米似的牙齿目前为止只给虾造成了一点皮外伤。
它看起来无害极了。
然而杰森可没有忘记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他可不是超人他们家那种对魔法抗性极低的人，寻常不入流的手段对于大种姓之刃的拥有者压根不起作用。
这让他越发警惕，如果刚才他真的闭上眼睛，会发生什么？
杰森在心里飞速记下这件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不着痕迹地往后又退了半步，与这群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不明生物拉开了安全距离。
西尔瓦娜显然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她正蹲在地上，只给杰森留了一个毛绒绒的发顶，忙着将马天尼杯里剩的虾分给围在身边的蝙蝠猫咪。
她看起来神色如常，完全没有受到那种不知名能力的影响。
杰森调整一下呼吸，决定先问另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种生物？”
西尔瓦娜正在忙着将某些明明吃过了还混进队伍里的毛球拎出来，闻言头也没抬：“凯拉和多琳告诉我的呀。”
……合着是那俩孩子。
杰森想起来了。在被两个女孩戳穿红头罩的身份，和她们达成协议后，他确实顺口提过一句，让她们多留意一下出现在西尔瓦娜身边的不明生物。
当时他还着重描述了那只类猫生物的特征。
毕竟那玩意出现的时机怎么看怎么可疑，虽然从动机来看，它似乎是想阻止西尔瓦娜接触那颗炸弹。
结果那俩孩子说着帮他当卧底，转头就把他卖了。这算什么，双面间谍吗？
记仇的东区老大红头罩决定回头找个机会和那两女孩好好“谈谈”。
但很快，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像是气泡一样从脑中涌了出来。
根据之前残存的监控记录和其他证人的口供，这种生物目前应该只有西尔瓦娜能看到才对。
那为什么他现在能看到？
杰森的目光从那群黑色毛球身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他看了一眼正和蝙蝠猫咪们玩得不亦乐乎，脸上挂着傻笑的西尔瓦娜，果断划去了向她询问的选项。
感觉问这姑娘的结果大概率是收获一个困惑的眼神，加上一句理直气壮的“什么？原来你们都看不到吗？”的反问。
他决定先用最简单的方法来验证一下。
杰森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假装随意地朝着黑色毛球的方向摁下拍摄键。
“咔嚓。”
快门声响起。
杰森低头看向屏幕，意料之中的，照片上只拍到了那片奇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盘根错节的树根，柔软的苔藓地面，飘浮在空中的绿点，以及盘腿坐在地上的西尔瓦娜。
但是没有任何蝙蝠猫咪的身影。
他抬头看向地洞，那些小家伙分明就在面前撒欢打滚，可手机摄像头捕捉不到它们的踪迹。
杰森又换了几个角度，甚至试着录了一段视频，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终于从蝙蝠猫咪中脱身的西尔瓦娜凑了过来，探头探脑地往他手机上看：“怎么了？老板你有工作了吗？”
“没事，”杰森没事人一样将手机塞回兜里，若无其事地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它们？”
“处理什么？”
棕发姑娘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像是突然听不懂他的话一样。
杰森停顿片刻，迅速反应过来他和西尔瓦娜思维之间的差异。
在对方看来，这大概和狗狗叼着新玩具和朋友分享没什么区别，心里想的估计都是要让朋友看看新奇动物。至于后续？嗯？不是看完就完事了吗？
然而他作为义警，对于这些风险不明且暂时不可控的生物，会不可避免地从警惕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
于是他换了个措辞：“你是要让它们继续在地底生活吗？还是要把它们带到地面上？”
“当然是要看它们自己的想法了。”西尔瓦娜给出了一个毫不令他意外的答案。
她倒是挺想把这些特殊的祝尼魔也拐到农场里去，这样等到来年春天就不用自己去收获作物了。
西尔瓦娜补充一句：“不过我之前也问过一次，它们说要给它们带够五百杯虾鸡尾酒才会考虑这件事。”
真是小小祝尼魔狮子大开口啊。
上一个这么干的是苹果，直接向她要了五百个杨桃。
然而她最后还是给了，就像现在，她在震惊过后还是老老实实带上一杯虾鸡尾酒过来投喂一样。
杰森沉默两秒，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这句话，于是只能先问点正事：“……你能听得懂它们说话？”
西尔瓦娜用力点了点头，思索两秒，又摇摇头。
“只能听得懂它们当中一部分猫的话。”她说。
像是之前领着她去献祭点，又来农场阻拦她的那只大的蝙蝠猫咪，西尔瓦娜就听不懂它的猫叫声，只能从肢体语言来推断对方的意思。
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些黑色毛球用的还不是一种语言？
杰森费解地揉了揉太阳穴。
看着面前因为争抢最后一只虾打起来的蝙蝠猫咪，以及混在其中试图劝说反被误伤的西尔瓦娜，片刻之后，他释然了。
——他想不通没关系，蝙蝠侠能想通就行。
第63章 ：热情的祝尼魔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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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对此只感到疑惑。
哥谭的黑暗骑士把自己裹在那一身黑压压的披风里，无声又冷静地朝着杰森看去。他立在这漫天的点点绿光中，格格不入得像是误闯入了孩童向电影的恐怖片主角。
蝙蝠侠没说完，但蝙蝠侠用眼神传达了自己的疑惑。
同样偏过头看向杰森的还有跟着来的夜翼，举着相机准备记录的红罗宾，兴致勃勃的搅局者，双手环胸看似面无表情的罗宾……
总而言之，这个小小的地下空间聚集了目前哥谭所有能抽得出时间的义警。
哪怕来不了的，也正隔着摄像头在远程旁观。
芭芭拉好奇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所以杰森说的那种生物在哪？是因为它们无法被电子设备捕捉到，所以我才看不见吗？”
她问出了目前所有人的疑问。
于是卡珊德拉手里的手机摄像头也调转方向，和其他人保持一致，都对着杰森的方向。
作为被万众瞩目的那个人，杰森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发出一声嫌恶的“呃”，往后退了两步。
杰森再度确认道：“你们真的都看不到？”
在询问过西尔瓦娜以及祝尼魔——靠农场主翻译——能否带其他人来这里，得到了“你可以带其他人来，不过他们能不能进来要看祝尼魔喜不喜欢他们”的回答后，杰森立刻就联系了其他人过来查看。
尽管来之前他就考虑过其他人可能看不到这种生物的可能性，西尔瓦娜也给他打过预防针，但现在这种状况还是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好消息，祝尼魔们看上去很喜欢这些义警。它们围着人打转，好奇但充满克制地保持了最后一点距离。
坏消息，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能看到祝尼魔。
这算什么，与众不同的待遇？杰森苦中作乐地想，在这种时候他其实真的不介意成为看不到这些生物的大众人士的。
杰森干巴巴地解释起来：“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因为它们看上去就差直接黏到你们身上去了。”
就在这时，那群黑色毛球终于意识到这群新来的陌生人看不到它们。
在围着他们——主要是蝙蝠侠——恋恋不舍地绕了一圈后，领头的那只蝙蝠猫咪展开翅膀，朝着杰森这个在场唯一能看到它们的人飞过来，嘴里发出乱七八糟的叫声。
其他黑色毛球顿时一呼百应，像是食堂放饭了一样，呼啦啦地齐齐拍打起翅膀，一股脑地朝着杰森全部涌过来。
杰森顿时面色大变。
上次被蝙蝠猫咪碰到后的经历还记忆犹新，在没搞清楚那种令人当场入睡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原理之前，杰森可不想贸然亲身尝试第二次。
于是当第一只蝙蝠猫咪试图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杰森灵活地将身一扭，像条狡猾的宽粉一样，让黑色毛球落了个空。
紧接着第二只冲了过来，他一个矮身，蝙蝠猫咪擦着他的头顶掠过。
在杰森的眼里，这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躲避大赛，是对红头罩身手和反应速度的终极考验。
然而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
迪克看见杰森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如同踩到电线了似的开始浑身乱抖。他在空地上疯狂地挥舞手臂、扭动身体、抬脚踢腿，时不时还来个急转身。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活像是一名爵士初学者，打算在这个地下洞穴偷点什么东西似的。
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这副画面显得格外诡异。
“呃……”
芭芭拉的声音再度从扬声器里传来，这次带上了几分迟疑：“我想问一下，那里的空气应该没问题吧？”
她问得很委婉，语气里满是关心。
但在场的人全是分析大师，毫无阻碍地听懂了芭芭拉的言下之意。
杰森正在和锲而不舍的蝙蝠猫咪们周旋，百忙之中抽空回答：“什么？……不——不不不！嘿！别过来！”
他猛地一个矮身，从五只黑色毛球组成的围墙缝隙中钻出来。
“我才没有发疯，我只是在躲开——小家伙你往哪里撞呢？！”
说到一半，杰森又开始进行闪避和搏斗，因为不想直接和祝尼魔进行接触，导致他在辗转腾挪间只能束手束脚的，格外憋屈。
而这番解释的效果约等于零。
在看不到祝尼魔的人眼里，杰森就是正在对着空气挥手、躲闪、瞪眼，宛如在进行什么无实物表演或者癔症发作。
这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没问题的样子啊。
提姆无声吐槽，手上动作的速度却一点都不减。他毫不迟疑地摁下多米诺面具附带的录像功能，余光一扫，正在偷偷进行拍摄的人还不止他一个。
等到杰森终于停下他那段堪称狂野的表演后，蝙蝠侠也停止了用随身仪器扫描周围的行为。
他宣布结果：“环境检测正常，空气成分无异常物质，辐射值在安全范围内。”
换句话来说，杰森并不是因为吸入了什么东西才导致刚才的行为。
杰森直起身，没好气地给了他们一个白眼：“现在可以收起你们那种眼神了吧？我没疯。”
提姆纠正：“这是充满关心的眼神。”
“可能就多掺了一点点看热闹的成分。”史蒂芬妮试图打补丁。
达米安则毫不掩饰自己看好戏的想法，他抱着胳膊，嘴角咧开一个对罗宾来说过于灿烂，甚至灿烂到让人有点胆战心惊的弧度。
“没错，我就是在看你笑话。”
他理直气壮地抬起下巴，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所以说刚才杰森确实是在，呃……”迪克站出来打圆场，尽管他也是那个当面拍了视频的人。“躲避一个我们看不到的生物。”
杰森抖了抖衣服上蹭到的苔藓：“不是一个，是一群。”
“这些生物有什么特殊能力？”
尽管是问句，但蝙蝠侠的语气笃定到不需要对方来回答这个问题。
正如杰森了解蝙蝠侠一样，布鲁斯也了解他的儿子。毕竟，杰森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像看到猫的老鼠那样，对一群听上去很无害的毛球如此抗拒。
杰森不是很情愿地点点头，肯定了蝙蝠侠的猜测。
当着一堆会记录彼此黑历史的兄弟姐妹的面，说出自己曾经不小心中招的事，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于是杰森决定长话短说：“它们疑似拥有能让人陷入沉睡的能力，通过接触生效。”
这个回答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提姆皱眉：“强制催眠？”
“不清楚。”杰森摇摇头，“没有被精神入侵后的不适感，反而很……舒适，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不确定这种情况是个例还是普遍现象，我之前看西尔瓦娜和它们接触时，她就没有这种反应。”
问题又兜兜转转回到了起点。
“为什么是杰森？”
迪克纳闷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为什么他们当中只有杰森能看到这些生物？为什么只有杰森会被它们的能力影响？这里面有什么关联？
作为这些疑问中的主角，杰森也很想知道答案。
蝙蝠侠沉默地思忖了片刻，藏在面具下的眼睛扫过那片据说满是蝙蝠猫咪、但对他们来说空荡荡的地面，又回到杰森身上。
“大种姓之刃。”蝙蝠侠沉声道。
作为链接在灵魂上的魔法刀，大种姓之刃能够对一切邪恶或者魔法的存在造成伤害，对超自然存在有着特殊的感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所有疑问都有了突破口。
迪克斟酌着用词：“所以B你认为是大种姓之刃赋予了杰森能够看到它们的能力？”
“这只是一种可能。”蝙蝠侠没有把话说得很绝对，“还需要进一步调查确认。”
“那催眠呢？”提姆开口问，“为什么只有杰森碰到它们会被影响？西尔瓦娜不会？”
这也是蝙蝠侠在考虑的问题之一。
如果排除是蝙蝠猫咪的故意为之，那就还剩下一种可能——
“也许大种姓之刃在提高了杰森对这些生物的感知同时，并没有增强他对这种生物的抗性，导致他更容易受到影响。”
而在神秘学的理念中，看见就等于建立连接，有了连接自然更容易受到对方的能量影响。
杰森：“……”
好吧，至少这个说法让他感觉好多了。
“总而言之，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蝙蝠侠看向杰森，“有办法让它们自愿跟我们走吗？一只就行。”
“有点难办。”
杰森话是这么说，行动却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找到刚才率先向他飞来的那只蝙蝠猫咪，客客气气地询问它愿不愿意和他们离开。
黑色毛球叫起来：“喵喵，喵喵喵——”
虽然听不懂祝尼魔的语言，但杰森从它的肢体语言中读出了拒绝和犹豫。他略一思索，目光飞快地从蝙蝠侠身上扫过，又挪回来，随即压低声音开出丰厚的条件。
“每天三杯虾鸡尾酒，还可以让你窝在那个黑漆漆的人身上睡觉。”
“喵喵！”
黑色毛球当即起飞。
做完这一切的杰森看着蝙蝠猫咪窝到了蝙蝠侠头盔的天线之间，满意地点点头。
面对向他投来询问目光的卡珊德拉，杰森远目，唉，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这画面，真是太遗憾了。
第64章 ：鹈鹕镇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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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义警们为了祝尼魔的事情绞尽脑汁时，身处鹈鹕镇的西尔瓦娜也正在为一件事发愁。
她趴在堆满魔法书的长桌上，下巴压着桌面，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铺在那里。
西尔瓦娜苦着脸，保持这个姿势冥思苦想了许久，久到旁边的摩根都好奇地从那口装满魔药的大锅旁凑了过来，她还是没想明白。
“这也要保密吗？”
她咔哒咔哒道，因为脑袋的重量都放在桌板上，导致每一次开口关节处都会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说话间，西尔瓦娜又歪了下脑袋，将被书脊硌出红印的那一侧露出来，换一边继续趴在桌面上。
自从哥谭和鹈鹕镇正式通车后，西尔瓦娜基本每周都会回这边一次。
大部分时间是为了处理姜岛农场那边积压的事务，有时候是为了从这边拿点东西回去，还有一部分情况就是纯粹的不回白不回。
而这次，她秋天寄出去的信件终于有了确切回复——马格努斯说可以在哥谭建传送图腾柱。
一看到这个好消息，过于兴奋的棕发姑娘连信件后面的内容都没看完，就兴冲冲地跳上公交车，打算回鹈鹕镇去找法师。
作为一个不爱出门的法师，找到马格努斯这件事基本没什么难度。
西尔瓦娜轻而易举地在法师塔里找到了正在教导摩根的马格努斯，然后就从对方口中得知了信件的下半截内容——可以修建图腾柱，但她目前不满足修建图腾柱的条件。
她登时像一只被迎面泼了盆冷水的小狗一样，脑袋上不存在的耳朵慢慢耷拉下来。
难道是需要什么特殊材料？还是说要她去完成一些前置任务？
然而当西尔瓦娜像以往那样问出需要她做什么，并且等待回答时，相貌年轻但实际年龄已经不可考究的法师却垂下眼睛，避开了她的视线。
“现在还不是揭晓答案的时间。”马格努斯的声音里带着歉意，“请原谅我，我的学徒。”
嗯？
西尔瓦娜纳闷起来。
她知道马格努斯在一些涉及到命运或者不愿意提及的事情上，就会有这样的表现。但什么时候建造图腾柱这种事情也进入了不能说的范围？
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法师却像是对手下那本魔法书着迷了一般，一直低头看书，完全不打算和西尔瓦娜再次对视。
但是西尔瓦娜记得清清楚楚，那本书他早就看过很多次了。
所以法师现在分明就是在逃避这个话题。
棕发姑娘背手至身后，老气横秋地长叹一口气，放弃了从马格努斯这里得到答案的想法。
行吧，看来真的只能等到时机到了之后自动揭晓了。
尽管知道自己死缠烂打的话，法师最后多少会给她点提示。虽然在鹈鹕镇的普通镇民眼里，住在南边高塔里的法师是个怪人，但作为法师学徒的西尔瓦娜清楚对方究竟有多心软。
每次她因为下矿受伤过重晕过去的时候，马格努斯都会一边给她准备好恢复药剂一边自己生闷气。
所以她并不想让自己这位老师为难。
而且……
西尔瓦娜偷偷瞥了一眼马格努斯捏着书页的手指，这本书他从猪车商人那里买来后一直可宝贵了，现在却被他自己捏出了一点褶皱，足以见手指的主人此刻有多坐立难安了。
看样子这件事情确实不是现在可以告诉她的。
西尔瓦娜这样想着，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虚空精华塞过去，送个礼物，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东西刚送出去，她什么都还没说呢，马格努斯反而明显一顿。他接过那枚凝固的黑紫色精华，欲言又止了半天，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愧疚。
最后，他技术拙劣地扯开话题：“我注意到你最近似乎在收集草药……你是在钻研什么药剂吗？”
西尔瓦娜眨眨眼，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向这个方向。
不过她也不意外法师知道这件事。鹈鹕镇就这么大点地方，是藏不住任何秘密的。
她把提姆脾脏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其中隐去了提姆的身份，只用“我的一个朋友”来指代，因为她答应过对方不把这事说出去。
马格努斯听完，终于找到了可以弥补的方向，他立即开口：“也许药剂的事情我可以帮忙。”
“真的吗？”西尔瓦娜瞬间将图腾柱的事情抛到脑后，“那太好了！”
毕竟她目前还只能算刚入门的学徒，一个人研究来研究去也只能找到大致的方向，但有马格努斯帮忙的话，成功率肯定会大大提高！
马格努斯抬手，将兴奋到就差围着他团团转庆祝的棕发姑娘摁在原地，让她别高兴得太早。
“不过我需要先见那个人一面，器官缺失这种情况比较特殊，我需要先确认他的身体状况才行。”
如果其中涉及到更深层面的东西，比如灵魂或者诅咒之类的，那就不是简单的药剂可以解决的问题。
西尔瓦娜用力地点点头：“没问题！我会想办法让他过来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要怎么让提姆来鹈鹕镇呢？
满口答应下来的西尔瓦娜在事后才琢磨起来。她不想直说是为了看脾脏的事，毕竟目前还不确定能不能治好，万一给人家希望又落空了就不好了。
难道继续用邀请对方来农场参观的理由？
但是提姆已经去过哥谭那个农场好几次，而且鹈鹕镇位置更远，如果要过来的话就需要单独安排行程，似乎对方没有一定要来的必要。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西尔瓦娜，直到她离开法师塔，半路被海莉拉到她们家去，摁在沙发上涂指甲的时候，她的脑子里还在思考这件事。
“在想什么呢？”
金灿灿的脑袋突然凑到西尔瓦娜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
海莉右手拿着指甲油，左手握着西尔瓦娜的手腕，此刻正鼓着腮帮子，蓝眼睛里满是控诉地看着农场主。
“我在给你涂指甲油，你竟然在走神！”
金发姑娘气呼呼地晃了晃手里的指甲油瓶子，扔给西尔瓦娜一个“快点从实招来”的眼神。
实际上就算她不这样，西尔瓦娜也会老老实实交代的。
农场主先自认理亏地和海莉道了歉，随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在想怎么邀请一个朋友来鹈鹕镇。”
海莉一边重新蘸取指甲油，一边随口道：“这还不简单？马上就是冬日夜市了，你邀请他过来玩不就好了？”
对哦！
西尔瓦娜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冬日夜市算是每年冬天除冬日星盛宴以外最热闹的活动，届时海边会搭起各式各样的摊位，有不少外地人都会专程来参加这个活动。
用这个理由邀请人来玩的话，既自然又不会让人怀疑。而且正好法师也会去夜市逛逛，完全可以顺理成章地接触提姆。
西尔瓦娜一拍大腿：“海莉你真是太聪明了！”
“那是因为你心里只想着种地。”海莉毫不留情地吐槽一句，同时眼疾手快地按住西尔瓦娜乱动的手。“别乱动笨蛋！指甲油都快花了！”
她重新拿起指甲油刷，仔细修补起被蹭掉的部分，不忘状似不经意地询问：“不过那人是谁啊？你在哥谭认识的？”
西尔瓦娜点点头：“算是新认识的朋友吧。”
海莉狐疑的目光挪到西尔瓦娜的脸上，农场主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眼神清澈得和海鸥桥下的河水没区别，她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行吧。”她小声嘟囔了两句，“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认识这么多朋友的。”
她说着，挽起西尔瓦娜左手的衣袖，打算加把劲给农场主的另一只手也画上她的同款花纹。
目光触及对方的手腕时，海莉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滞，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拧开底油瓶，做好封层后才闲聊般开口。
“对了，我之前托罗宾帮忙送给你的那条手链呢？”她的语气听上去很随意，眼睛却一直盯着西尔瓦娜的手腕看。“好像没见你戴过？”
西尔瓦娜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上，解释起来：“我怕不小心弄丢了或者弄坏了，所以就一直放在家里。”
她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看着海莉：“毕竟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当然得收好了。”
“……”
海莉原本微妙的、眼瞧着要再度气鼓鼓的神情在这一番话下烟消云散，她左看看右看看，脑袋转动间金发下露出一点微微泛红的耳尖。
最后海莉十分刻意地清清嗓子。
“也……也不是那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你就是让你戴的，丢了我再做一条就是了。”
说完，她凝神静气，飞快地完成最后的涂色，然后满意地拍拍手：“好了，记得等它干透之前不要乱碰。”
西尔瓦娜捣蒜般点头，不忘举起双手示意对方她正在乖乖照做，十指上崭新的颜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想好了！回头就这样和提姆说吧！
构思好邀请理由的棕发姑娘心情愉悦地眯起眼睛，欣赏起好友给她打造的新造型。
第65章 ：与众不同的邀请函
1
哥谭，韦恩庄园内。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撒进客厅，在保养得发亮的深色木地板上投下片片光斑。壁炉中的火焰跳跃着，木柴燃烧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提姆正以一种对脊椎不健康但很舒适的姿势，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的脑袋下压着靠垫，后背陷入柔软的皮质沙发里，双腿则架在另一侧的扶手上。
他举着一本厚得足以当砖头使的大学择校指南，旁边茶几上摆着阿尔弗雷德精心准备的点心和水果，茶水热腾腾的蒸汽在房间内晃悠悠地上升。
今天是个难得的空闲日。
也许是收容一群超级罪犯给黑门监狱带来了压力，也许是大家都希望尽快把急冻人他们都关回更熟悉的地方，也许是没人想在圣诞月还要给一群疯子修楼……
总之，阿卡姆精神病院的重建速度快到惊人，在十二月份便已竣工通过验收。
新建的阿卡姆在义警们的研究下添加了不少防越狱的设计，在没摸清楚这些新增的机关之前，那群罪犯也都难得安分下来。
而蝙蝠洞里的那群鸽子在黑暗正义联盟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变回了人形。就是不知为何，那些法庭成员失去了变成鸽子那段时间的记忆。
总而言之，关于法庭成员的审讯也开始顺利推进。
目前唯一没有进展的就是被青蛙吞进肚子里的小丑。前段时间它倒是吐了一只鞋出来，然而提姆怎么看都觉得这像是小丑已经被消化了的意思。
不过这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情，毕竟他也劝不通那只青蛙。
综上所述，今天的哥谭风平浪静，没有警报，没有任务通知，甚至连达米安都不在庄园里。
提姆顺手从茶几上摸起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酸甜的果汁在味蕾上爆开，他幸福地眯起眼睛。
这简直是完美的一天，提姆心想，他都要记不清自己上次这样无所事事地躺一下午究竟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大概是……嗯，想不起来了。
他的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稍微运转了两下就宣布罢工。
而提姆本人也丝毫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他像一滩融化的猫饼一样瘫在沙发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懒洋洋的惬意气息。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门厅外传来。
提姆的耳朵动了动，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扒着沙发背往外一看。
阿尔弗雷德正拿着一叠信封走进来。从这个距离就能看到那些信封有多讲究，烫金边角，精美暗纹，恨不得从每一个细节上告知别人它们主人的身份有多高贵似的。
原来是邀请函啊，提姆恍然大悟。
韦恩庄园每周都会收到不少这种东西，圣诞季更是泛滥成灾。商业酒会、慈善晚宴、生辰庆祝……但凡能找到一个过得去的理由，哥谭的上流社会就会像发小广告一样将邀请函塞进韦恩庄园的邮箱里。
当然，大部分邀请函最终会被阿尔弗雷德婉拒，只有小部分实在重要的或者不得不出席的，最后才会送到布鲁斯手上。
有时候他会代替布鲁斯出席，但那也只是偶尔。
所以提姆安详地躺回沙发上，重新举起手里的择校指南，打算继续享受这个清闲的下午。
然而脚步声在他身旁停了下来，没有离开的意思。
提姆疑惑地转过头，阿尔弗雷德就站在沙发边，脸上挂着最常见的那种温和笑容，也是最令人摸不清老管家此刻想法的表情。
“布鲁斯在书房里。”
提姆下意识道，以为阿尔弗雷德不清楚布鲁斯现在在哪里。
“事实上，”阿尔弗雷德慢悠悠地开口，从那叠邀请函里抽出一封样式朴素的信封，递到提姆面前，“这里有一份信是给您的，提姆少爷。”
给他的？
提姆愣了一下。
这就奇了怪了，以往这些邀请基本都是冲着布鲁斯去的。就算有人目标没那么高，只是希望任意一个韦恩家的成员可以到场，通常也只会含糊地写“邀请韦恩家的各位”，而不是直接点名。
难不成是德雷克家以前有过合作的对象？还是说康纳和巴特他们的恶作剧？
提姆的大脑已经开始自发列出各种可能性，他坐起身，接过阿尔弗雷德递过来的信封。
这封信的朴素只是相较于老管家手里那叠华丽得过分、甚至专门请人设计过的邀请函而言。
实际上信封的封口处压着一枚火漆印，蜡上的图案像是某种果实。火漆下面还夹着一小枝已经干燥的薰衣草，凑近了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香气。
考虑到寄信人的身份，这已经是相当用心的表现了——通过火漆图案认出这封信来自谁的提姆想。
不过西尔瓦娜给他寄信干什么？
提姆心中困惑更甚。
他们不是交换过联系方式吗？为什么还要专门寄一封信过来？他记得后面杰森带对方去换新手机时摁着她脑袋要求买的最新款，应该不存在收不到信号的可能了吧？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这件事……因为棕发姑娘手机里藏的几个小软件都是出自红罗宾之手。
提姆一边纳闷一边随手从茶几上抄起水果刀，熟练地沿着信封边缘划开火漆印。他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展开一看。
出乎意料的，这竟然也是一封正儿八经的邀请函。
信封顶端印着一个小镇的轮廓，题字为“鹈鹕镇冬日夜市邀请函”。
往下就是一段手写的说明，标注了活动开始的时间和地址，以及活动相关的其他内容，最后落款处盖着一枚鹈鹕镇的印章。
提姆将邀请函翻转过来，背面才是西尔瓦娜写的东西。
大致的意思和邀请函内容差不多，只不过没有那些客套话，反而更加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夜市上会有的摊位和游戏，末尾处还画了一个做着拜托姿势的小人。
提姆又看了一遍信的内容，检查信封内部有没有遗漏的纸条之类的。
——没有，这就是一封普普通通的邀请函。
“是来自朋友的邀请吗？”阿尔弗雷德在一旁微笑着问。
如果不是清楚阿尔弗雷德绝对不会私拆他们的个人信件，提姆都要以为阿福看过里面的内容了。老管家的直觉永远准到令人害怕，也可能不是直觉，只是出于对他们的了解。
他含糊道：“算是吧……”
提姆将信纸塞回信封，靠回沙发里，手指下意识敲着扶手思考起来。
去肯定是要去的。
他们目前对鹈鹕镇掌握的信息少得可怜，那个公交站牌只有在西尔瓦娜的带领下才能购票乘坐。虽然蝙蝠侠和达米安他们都去过一次，但那两次停留的时间不久，收集到的情报远不足以解开义警们的疑惑。
现在一个送上门的实地考察机会就摆在眼前，提姆自然不会错过它。
除去调查的目的不谈，他本身也对那里充满好奇。
那些有着奇妙功效的菜肴究竟是因为西尔瓦娜才拥有神奇作用，还是那里每个人都能做出这样的料理？她在桥上使用的那把剑又是用什么材料打造的？
这些问题就像是在猫咪面前晃动的羽毛，勾得他好奇心蠢蠢欲动。
唯一的问题就是西尔瓦娜为什么会邀请他。
提姆习惯性地分析起来。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虽然确实发生过不少……呃，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比如辣热狗小摊的公主抱事件，再比如误把海王钓上来之类的。
就普世意义而言，他们确实可以算得上是朋友了，只是关系没有亲厚到杰森和她那个地步。
按理来说这个邀请并不算过界，提姆扫了一眼被放在茶几上的信封，问题就在于西尔瓦娜使用的方式。
以他目前对农场主的了解来说，像这样的邀约，棕发姑娘应该会直接说才对，而不是郑重其事地绕这么大个圈子。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去了就知道了。
时间很快来到邀请函上所说的15号。
哥谭的冬天一如既往的阴沉，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呼出的热气迅速在空中凝结成白雾。
然而这一切在进入鹈鹕镇后都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提姆站在沙滩前，深吸一口充满海腥味的空气。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厚实——因为西尔瓦娜在信里特意叮嘱过活动是在太阳落山后的沙滩上，会比平常更冷——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套着厚实的毛衣，围巾把下巴遮得严严实实。
衣服的隐藏口袋里还藏着一些以防万一的装备，尽管不一定能用上，但是他习惯使然。
彩球灯在夜色中一点点亮起，照出面前用木板在浅海区搭建起的走廊。此刻夜市还没完全开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声从远处飘来，显得海面格外空旷。入夜后的海水呈现出近乎墨蓝的颜色，海波晃动，月色也跟着摇摇晃晃。
提姆的视线粗略一扫，就看到一艘浮在水面上的潜水艇。
“……”
一旁的西尔瓦娜还在拍着胸口向他保证：“等会人多起来就好玩了！到时候会有很多特色商品卖，有喜欢的咱们可以都买回去。”
不用等人多，他已经感觉很有意思了，提姆深沉地想。
至少现在，他就特别急切地想搞清楚那艘开到夜市上来的潜艇究竟是什么情况。
第66章 ：对农场主弹琴
1
得知提姆好奇的东西，西尔瓦娜当即抓住他的手腕就朝着潜水艇的方向走去。
“走走走，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她的步伐轻快得像林间小鹿，完全不给提姆犹豫的时间，轻车熟路地拉着他绕过那些还没开摊的商船，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板走廊就往前冲。
提姆只能被迫小跑着跟上她的步伐，任由她带着自己在商船间穿行。
刚走出去几米，西尔瓦娜突然一个急刹车，提姆差点一头撞上她的后背。
他正要开口询问怎么了，只见棕发姑娘默默倒回去，跑到一个裹着头巾的异乡商人面前，和对方交谈起来。她们说了两句什么，商人便笑呵呵地递出两杯热腾腾的咖啡。
片刻后，西尔瓦娜端着咖啡回到提姆面前，将其中一杯塞进他手里。
“别客气，这是免费的。”她解释道，“每个来夜市上的人都可以领，不过好像大家都怕晚上睡不着，所以来喝咖啡的人不多。”
提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杯。
深烘过的咖啡豆香气顺着热气往上飘，闻起来品质应该不错。他低头抿了一口，果然，口感醇厚，回甘中带着一点焦糖甜。
这种品质的咖啡放到哥谭的店里，少说也得十几美元一杯。在这个镇上的夜市中，竟然是免费领取的……
西尔瓦娜两三口喝完自己那杯咖啡，将空纸杯一塞，继续带路。
两人很快来到潜水艇旁边。
在近距离的观察下，提姆发现这艘潜水艇的型号比他预料之中的还要老旧一些，但是艇身维护得很好，漆面完整均匀，门口还挂着一个木牌。
他跟着西尔瓦娜钻进舱门。
潜水艇内部要宽敞许多，舱内只摆了几盆珊瑚一样的植物，除此之外连座椅都没有。
在提姆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时，西尔瓦娜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现金，交给站在操控台前的艇长。
“就我们两个人。”
清点完现金额度，艇长点点头。随着他拉下操控杆，舱门“咔哒”一声合上。紧接着，潜水艇一震，开始缓缓下沉。
海水渐渐没过舷窗，光线一点点黯淡下去，直至潜水艇抵达月光彻底达不到的深度。
观察窗外，墨蓝色的海水中开始出现海洋生物的身影。一群银色的游鱼从窗前成群结队地掠过，水母在海水中轻盈地飘荡着，半透明的身体宛若摇曳的轻纱。
提姆表面上在欣赏窗外的景色，实则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作，习惯性计划起逃生路线。
舱门位于正后方，舷窗共计五扇，最近的逃生出口应该是头顶的舱口……如果发生意外，可以先——
脑中的地图才刚绘制到一半，提姆的思绪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过头。
一道影子从他的视野边缘划过，它消失得太快，提姆只来得及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却是鱼尾的模样。
等他再仔细看过去时，那片海域只剩下一串缓缓上浮的气泡。
那是亚特兰蒂斯人？不对……就算是亚特兰蒂斯人大部分也都是正常的人腿，只有少数是鱼尾形态，但她们肯定不会出现在鹈鹕镇的海域附近。
还是说海面下光线太差，刚才经过的其实是一只儒艮？
提姆的思绪还没来得及理清，潜水艇身突然猛烈震动一下，将他的注意力震回到现实中。
原来潜水艇已经坐底。
底舱的地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连通大海的长方形水池。海水灌进池中，隐约能看到几条鱼的影子在深处游动。
“好了，开始钓鱼吧！”
西尔瓦娜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鱼竿，直接塞进提姆手里，将他还没问出口的疑惑堵了回来。
“？”
提姆抓着鱼竿，向来处变不惊的红罗宾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茫然的表情，像是只突然被车灯照到的傻狍子。
他看了看脚底的水池，又看了看已经熟练地帮忙在鱼钩上挂好鱼饵的棕发姑娘。
“……这个，”提姆艰难地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么大惊小怪，“是正常操作？”
把一艘潜水艇开到夜市来，就为了钓鱼？
西尔瓦娜理所应当地点头：“当然了，搭乘夜市的潜水艇可是能钓到不少其他地方没有的特色鱼类呢！”
她说着，兴致勃勃地朝正中央的水池比划起来，让提姆不要浪费时间。
提姆沉默了。
在西尔瓦娜的示意下，他最后还是认命地甩出了第一竿。
毕竟对潜水艇产生好奇的是他，这个时候要是说自己对钓鱼不感兴趣，那就多少有点找茬的意味了。
不过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盯着水面，一边在内心纳闷。
好像他两次和农场主出去都是在钓鱼，第一次是他主动邀请，第二次就是现在。
提姆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和钓鱼这件事有着解不开的缘分了，难不成老天在暗示他成为一个钓鱼佬？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手下的鱼竿猛地一沉，一阵强烈的拉拽感传来。
——有鱼上钩了！
提姆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起来。
虽然平时很少钓鱼，但他在这方面的理论知识一点都不缺。他立刻握紧鱼竿，按照从各类野外生存手册上学到的标准流程开始放线、收线、来回拉扯，和水面下看不到的生物进行拉锯战。
几分钟之后，那条鱼终于被他拉出了水面。
提姆和它面面相觑。
这条鱼通体蓝到甚至有点荧光，在光线不太好的潜水艇里格外醒目。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睛瞪着他，嘴巴一张一合，长相狂野到像是从马里亚纳海沟钻出来的深海物种。
“这是什么鱼？”
提姆举高手把节，那条鱼就跟着在空中晃来晃去，鱼尾不死心地胡乱拍打着空气。
“这是幽灵鱼。”西尔瓦娜凑过来，先是夸赞了一番他运气真好，然后才解释起这鱼的特殊性，“把它养起来有时候可以获得财宝箱。”
提姆重复了一遍她刚才话中的内容：“财宝箱？”
他满头雾水地看向西尔瓦娜，然而棕发姑娘一脸认真，那双绿眼睛里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行吧。
提姆默默把话咽下去，决定等回哥谭后再来慢慢验证这件事。
接下来的时间里，提姆又甩了几竿。
他先后钓上来两只被西尔瓦娜称之为午夜鱿鱼的蓝色鱿鱼，一只水滴鱼——他不是很想思考为什么能浅海区钓到这种深海鱼，以及几条海参。
在被西尔瓦娜告知他已经把比较有特色的鱼都钓上来后，提姆便顺势收了手，一副体验够了的样子。
毕竟他又不是为了钓鱼来的。
潜水艇开始上浮，底舱的地板重新合拢。几分钟后，舱门打开，充满咸湿气息的海风灌进来。
考虑到两人接下来还要在夜市逛上许久，带着几条鱼显然不太方便，于是西尔瓦娜帮忙把提姆钓上来的鱼先收了起来。
看着那几条鱼在棕发姑娘的手下凭空消失，提姆倒没怎么意外，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义警们早就猜测农场主身上应该有一个储物空间，现在这一幕只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测而已。
走出潜水艇，提姆思忖片刻，决定把刚才在窗外看到的那个影子说出来。
“对了，刚才我在下潜的时候，看到窗外有一个……”他斟酌着用词，“好像是半人半鱼的影子。”
西尔瓦娜：“噢，那应该是美人鱼。”
她语气平淡，好像说的不是童话里才会出现的生物，而是海里随处可见的海藻一般。
提姆忍不住再度和她确认：“等等，是我想的那个美人鱼吗？”
“呃——如果我们对美人鱼的定义是一样的话？”
西尔瓦娜眨了眨眼，摸不准他在惊讶什么，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另一种也叫美人鱼但是完全不同的生物吗？
不过解释起来太麻烦，她一拍手：“正好夜市有美人鱼表演，不如我们直接去看看吧？到时候你就知道是不是你想的那种美人鱼了。”
她说完，又一次抓起提姆的手腕，带着他走进人群。
他们在潜水艇里消磨了一段时间，现在夜市上的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不知道哪来的悠扬乐曲混着嘈杂人声，填满了这片木质栈道。各式各样的商船都亮起了灯，夜市里人头攒动，有穿着常服的镇民，也有一些打扮稀奇古怪的人。
提姆的视线匆匆从两个裹在袍子里的人身上滑过，又回到西尔瓦娜身上。
海风也大了起来。
来之前还叮嘱过提姆多穿两件的西尔瓦娜自己身上却还是那一套一成不变的工装，只是在外面加了件外套。
海风一刮，她的脸颊很快就被吹得泛红，没扎紧的棕发发丝在空中乱舞。
棕发姑娘一副恍然不觉的样子，正弯着眼睛边和路过的人打招呼，边朝着那艘据说有美人鱼表演的商船而去。
提姆看了她一眼，脚下步伐顿了顿，用空着的手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递到西尔瓦娜面前。
他礼貌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西尔瓦娜停下脚步，先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条做工考究、就差把“价格不菲”四个字写在上面的围巾。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然神色。
西尔瓦娜点点头，接过围巾，叠得整整齐齐地往胳膊上一挂，然后拍着胸口向他保证。
“这个我没法装进背包里，不过你放心吧，我帮你拿着，绝对不会弄丢的！”
……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看着已经扭回脑袋、一副仿佛身后有人在追她一样匆匆跑起来的棕发姑娘，提姆只能将那声叹气咽回去，加快脚步跟上她的速度，走进那艘最偏僻的船只。
第67章 ：误入异界
1
美人鱼的歌声十分洗涤人心。
这是幕布落下、提姆从悠扬空灵的歌声中回过神后的第一想法。怪不得在一些记载中，会把她们的歌声用致命武器来形容。
当然，后面那段除演唱以外的表演形式也同样让人很……意外。
他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美人鱼会突然在优雅地歌唱的途中，突然把手高举过头，在水中摆动起来。
保持着身为观众的基本礼仪，走出船舱后，提姆才开始检查随身携带的录像仪器。
虽然在鹈鹕镇无法与哥谭那边取得联系，甚至连网络都显示不可用，但像这种简单的、不需要联网的录像操作还是能进行的。
他低头翻看录像文件，快进拉过几个节点，确认画面完整清晰、声音也没有问题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至少回去后有东西可以给B看了。
虽然他不确定录像能不能还原现场观看时的效果，但有总比没有强。
接下来的夜市参观就和提姆印象里的那些大差不差了。商船售卖着五花八门的产品，从农作物种子到艺术品不一而足，偶尔还能遇上一些街头艺人表演。
提姆只买了些自己好奇的东西，比如那个铱壁炉。
这个材质他从来没听过，但是看外观颜色似乎和西尔瓦娜用过的那些武器很相似。他打算带回去研究一下。
西尔瓦娜一路表现得兴致勃勃，但实际上什么都没买，只负责付钱和帮忙把提姆买的东西塞进背包。
这让提姆有点不好意思。
主要是这些东西都是他想要的，没道理一直让对方掏钱。奈何他身上并没有这个国家的通用货币，想要自己付钱都做不到。
他试探性地问西尔瓦娜不打算买点什么吗，棕发姑娘只是耸耸肩。
“这些东西我基本都有了，”她反而还劝慰提姆不用在意，“而且夜市嘛，主要就是因为人多好玩，我在这边也不缺钱。”
倒也是。
提姆心想，那个铱壁炉就要一万五，放在哥谭的物价里都能算比较贵的那一档，还没算安装的人工费用。但是西尔瓦娜付钱的时候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自己的账单，打定主意回哥谭后再用其他方式把这笔钱还回去。
邀请函上说夜市会连开三天，提姆也打算在鹈鹕镇待三天。
最近哥谭风平浪静，他短暂离开几天并不是问题。
学校那边用参观大学的理由请好了假，夜巡也安排好了替班。布鲁斯在得知他要去的地方后，不仅没有反对，甚至还问他要不要多请几天假。
提姆心动了一瞬。
毕竟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待得越久，才能收集到更多的情报。很多那种居民们私底下口口相传的事情，如果不是混得够熟，是压根不会告诉外人的。
但提姆最终还是拒绝了。
主要是活动就三天，结束后还留在人家那里，多少有点没眼力见了。
西尔瓦娜对于他要连着逛三天夜市的想法自然是支持的，正好她还担心就见一面的话会不会影响马格努斯对提姆身体状况的判断。
然而在十七号的清晨，一封来自哥谭的信件打破了提姆原本的计划。
本来在鹈鹕镇是无法使用通讯设备联系哥谭的，好在来之前，西尔瓦娜就告诉过他可以用信件和家里人联系，一般隔天就到。
只是离开三天而已，提姆其实没什么需要立即联系布鲁斯他们的地方。
他原本是帮忙去农场的邮箱里取东西。
因为得知西尔瓦娜这次会在鹈鹕镇多待几天，所以那些要找她的人都把信件寄来了这边，光是这两天他就看到棕发姑娘拆了不下十封信件和包裹。
但是这次邮箱里多出来一封印着熟悉家徽的信件。
——是韦恩家寄过来的。
提姆拆开信封，一目十行扫过信件上的内容。
表面上这就是一封普普通通的、家里长辈关怀他此次和朋友外出的问候信件。
写信人是阿尔弗雷德，字里行间都是老管家惯常用的彬彬有礼的措辞，询问他此次旅途是否顺利、饮食如何、以及告知他庄园的近况。
但提姆的目光落在这些词汇上时瞬间凝固。
老管家将真正要传达的信息用只有义警们才知道的加密方式，藏在了这平平无奇的问候之下。
【哥谭异变，速归。】
轻松的心情一扫而光，提姆的浑身血液都因为这六个字冰冻住。
什么样的异变需要阿尔弗雷德用这种方式联系他，甚至等不到他明天按计划返回？
他来不及多想，匆忙将信纸塞进口袋，起身就去找西尔瓦娜。
农场主作息规律，连带着提姆这几天也都跟着六点起床。哪怕整理信件花了点时间，清晨的农场现在也都还被笼罩在冬日晨雾中。提姆快步穿过田地，最后在畜棚里找到了正在忙活的西尔瓦娜。
棕发姑娘头顶挂着干草，左手提着一桶新牛奶，右手抱着一个蜂蜜罐，被他找到时还有点发懵。
“怎么了？”她眨眨眼，显然没料到提姆会这么早过来找她。“饿了的话冰箱里有做好的早餐，还是说你今天想去姜岛看看？”
“家里出事了，我需要现在回去。”提姆语速飞快，“现在还有公交车吗？”
他已经尽量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那股焦急还是从肢体语言中传达了出来。他的呼吸比平常急促了一点，眉心蹙拢，捏着信纸的手也更加用力。
西尔瓦娜见状，没有废话，干脆地将手里的东西塞进背包，也不回去收拾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就往外大步走。
“跟我来，潘姆这点应该还没上班。”她一边走一边补充，“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开公交车。”
“这车其他人能开？”
“只有我可以。”西尔瓦娜说。
提姆现在没时间追问为什么，他满脑子都是哥谭那边可能发生的情况，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思考其他事情。
两人一路小跑赶到车站，那辆熟悉的公交车正安静地停在站台边。
西尔瓦娜熟练地掏出钥匙打开车门，跳上驾驶座，招呼提姆上车坐好。提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不住地敲击着窗框。
信中提到的异变究竟是什么？
小丑被青蛙吐出来了？不对，这种情况还不至于阿福紧急把他叫回去，应该是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难不成是外星入侵？
公交车发动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拽出来。
西尔瓦娜叫他系好安全带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下一秒，熟悉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又来了。
提姆心中焦急，然而不论他愿意与否，眼皮都变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将他拉扯着进入梦乡。
希望哥谭那边还能撑得住——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想。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睛时，提姆第一时间感知到的是捂住在他嘴上的手。
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嘘——”
是西尔瓦娜。
棕发姑娘蹲伏在他旁边，两人距离极近，近到提姆可以感受到她扭头时动作带起的气流变化。
“出了点意外，”她压低声音，绿色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再往窗外看。”
提姆的大脑瞬间清醒，他没有挣扎，顺着西尔瓦娜示意的方向朝着窗外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凉到毫无人烟的公路。
灰黑色的路面上覆盖着厚厚的沙尘，一直向前延伸，直至视线尽头。两侧没有任何建筑，只有几株枯死的灌木，干瘪的枝条像垂死挣扎的骸骨伸向天空。
天空的颜色也是灰黄一片，令人分辨不清现在究竟是黎明还是黄昏。
风卷起沙砾吹过空荡荡的公路，几颗风滚草在两侧滚过，勉强让面前的景象不那么死寂。
这绝对不是哥谭，更不是鹈鹕镇。
排除掉两个不可能的答案后，提姆冲着西尔瓦娜比划起手势。西尔瓦娜看他完全清醒过来，这才松开捂着他嘴的手。
提姆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气息，干燥得他想呛咳。
他把那股冲动憋了回去，西尔瓦娜表现得如此警惕，说明现在不是可以随意发出声响的时机。
提姆同样压低声音，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杰森他们去鹈鹕镇的时候，可没说过回来会遇到这一茬。
西尔瓦娜长话短说。
离开鹈鹕镇后的前半段路一切正常，就和她之前的每一次往返一样，然而在眼看着要驶入哥谭范围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我明明都已经看到城市的轮廓了，”即使压低了声音，棕发姑娘的困惑也没有丝毫减弱，“然后空气好像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是夏天的柏油路面一样。”
然而现在正值冬日，这显然不是正常现象。
她当即就一脚踩下刹车，但还是迟了一步，公交车载着她和提姆穿过了那片扭曲的空气。等她再眨眼的时候，她们已经连人带车出现在了这片公路上。
提姆飞快地处理着接收到的信息。
他掏出手机查看，屏幕上显示网络依旧不可用，GPS定位失败，说明他们现在确实没有成功回到哥谭。
或者说，没有回到哥谭所在的那个世界。
“以前有出现过这种状况吗？”他问。
“没有。”西尔瓦娜摇摇头，“从来没有过。”
两人沉默一瞬。
风从车门缝隙里钻进来，将远处的轰鸣声带来。地面开始持续振动，灰尘被卷到空中，一架巨大的飞行器从地平线方向缓缓升起。
提姆还没看清飞行器的具体模样，西尔瓦娜面色骤然一变，压着他的背就往座椅下一躲。
“趴下！”
第68章 ：柔弱的红罗宾
1
提姆从善如流，在西尔瓦娜出声的下一秒，他就顺着对方的力道，以一套标准到挑不出丝毫毛病的动作将自己塞进座椅下方狭小的空间内。
他的动作甚至比旁边的西尔瓦娜还要流畅几分，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需要在狭小空间里躲避危险的情况。
趴下后，西尔瓦娜仍然不放心，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奇形怪状的面具，二话不说就往提姆脸上扣了一个。
提姆还没来得及看清那面具长什么样，视线范围就瞬间缩小不少。
面具的材质摸起来像是硅胶的，柔软服帖，紧紧贴合着他的五官，呼吸间似乎将空气中的沙尘都隔绝在了外面。
头顶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震得公交车的玻璃窗都在颤抖。
提姆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悄悄将手机从座椅下推出去，对准窗户的方向，这个角度应该能拍到那架飞行器的模样。
动作中，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
提姆下意识想要去摸，然而接下来屏幕上出现的画面让他暂时把这个念头搁置了。
那架飞行器——提姆不确定现在还能不能这么称呼它，因为它的外壳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六边形金属鳞片，正下方是一张巨大的口器，周围环绕着血肉质地的触手——似乎正在巡逻一般，从他们头顶经过。
浓绿色的烟雾从飞行器的孔洞中喷出，在空气中扩散开来，缓缓向地面沉降。
飞行器的速度很慢，至少在车内两人的感知中是这样的。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数倍，提姆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下都如擂鼓般在耳膜上作响。
旁边的西尔瓦娜也绷紧了身体，无限喵喵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棕发姑娘显然做好了随时开打的准备。
提姆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上那团缓缓移动的黑影。
直到轰鸣声渐渐远去，屏幕上的画面重新变成空无一物的灰黄色天空，两人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提姆从地上爬起来，扭过头，想和西尔瓦娜继续刚才的话题。
结果刚看到棕发姑娘此刻的模样，他的表情就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瞬。
现在是很严肃紧张的时刻，提摩西，你们正身处不知名区域，面临未知的威胁，在这种时候笑出声来像话吗——他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但是西尔瓦娜脸上那个面具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提姆无意冒犯任何人的审美，但是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问一句，到底是谁在用水滴鱼的形象来制作面具？
还制作得如此栩栩如生，大头圆脑，鼻子几乎要耷拉到嘴唇的位置，嘴角也失望地向下撇着，一副任由生活锤扁搓圆的忧伤模样。
哪怕知道这种生物在深海中的真实形象不长这样，提姆也很难控制住自己五官乱飞的迹象。
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准备，提姆才艰难地把视线从那张悲伤的水滴鱼面具上挪开。
然后他偶然瞥见了车窗上的倒影，这才发现自己此刻的形象也没好上多少。
因为西尔瓦娜给他戴的是一张哥布林面具。
尖耳朵，绿皮肤，龇牙咧嘴，“独特”到惊天动地。
提姆：“……”
他沉痛地闭上眼，把刚才的想法在心中再度重复了一遍，才堪堪压下嘴角抽动的迹象。
确认飞行器已经彻底离开，外面的绿色气体也完全散去后，西尔瓦娜扯下自己的面具，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种飞行器之前就来过一次。”
她一边把面具塞回背包，一边和提姆讲述起他醒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初到此处，饶是西尔瓦娜也拿不准情况，不确定要不要继续往前开。于是在发现提姆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时，她将车停在路边，掏出剑下车查探起周围情况。
因为车上还有人，西尔瓦娜不敢走太远，只在附近几十米的范围内转了一圈。
那时候公路上虽然空旷，但还没到现在这种死寂的地步，道路两侧还有鸟群活动的痕迹。
直到远处有辆车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地响起了警报声，飞鸟受惊般振翅离开，紧接着那架飞行器就出现在了附近。
西尔瓦娜远远地看着，只见那架飞行器往下投放了一个不知名生物。
黑点迅速接近那辆警报声不断的车辆，车窗清脆的碎裂声传来。紧接着，飞行器像是确认了什么，伸出触手把那辆车整个塞进了口器之中。
这也是她刚才不让提姆出声的原因。
看来事态比他预想之中的还要严重，提姆想，现在完全可以确定，他们目前不在原来的地球上了。
他摘下面具，神色凝重，试图从目前得知的信息里分析出更多东西。
那架仿佛机械和生物结合的飞行器明显不是地球的科技产物，它们的行动大概率是为了清扫地面生命。
能让入侵的外星科技这样大摇大摆地在上方巡逻，这个地球的人类大概率已经是弱势或者战败的那一方。
与此同时，西尔瓦娜开始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各式各样的道具被她摆了一地，效用不明的药剂瓶、几袋作物种子、拇指大小看上去像是樱桃的东西、造型各异的武器……
提姆也边思索边检查起自己随身携带的装备。
这次出门只是去夜市，哪怕他习惯使然在暗袋里藏了些装备，但对于目前的状况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
毕竟在他假设的各种突发意外中，并没有莫名其妙疑似来到异世界这一种情况。
然后他想起了刚才硌到自己的东西。
提姆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摸到一个干枯的、形状不规则的物体。他掏出来一看，瞬间认出来这东西的真实身份。
——蜥怪的爪子。
之前在LSA袭击跨海大桥时，他见西尔瓦娜使用过。当时棕发姑娘说这东西可以免疫一切负面作用，包括毒素。
提姆神色一凛，猛地扭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还在嘀嘀咕咕翻找着道具的西尔瓦娜。
联想到刚才棕发姑娘给他塞面具的举动，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
如果说一开始对方的行为还可以用出于遇到未知事物的习惯性警惕来解释，那么结合上蜥怪的爪子出现在他的口袋里，提姆可以百分百确定那烟雾绝对有问题。
西尔瓦娜正琢磨着要怎么用这一地东西把提姆从头武装到脚，手腕上突然一紧，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满脸严肃的提姆。
对方眉毛都快要拧成麻花了，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上拿着蜥怪的爪子，蓝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刚才的雾气是不是有毒？”他问。
西尔瓦娜眨了眨眼，原来提姆也知道蜥怪爪子的作用吗？
对上提姆的视线，她老老实实地点了头：“对，我之前下车的时候也遇到过一次。”
虽然不清楚那烟雾里究竟有什么东西，但西尔瓦娜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但凡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她都能立即察觉到。
她当时不小心吸入一口雾气，脸当即绿得和喝了三天三夜的树液一样。
好在一上车后这些雾气就被隔绝在了外面，只不过飞行器第二次出现的时候，以防万一她才掏出了面具。
“这东西你还有多的吗？”
西尔瓦娜摇头：“这次就带了一个。”
提姆手下的力道猛地加重，西尔瓦娜还没什么表现，他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立刻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尽力放缓自己的语气。
他盯着棕发姑娘的绿眼睛：“你把它给我了，那你自己怎么办？”
“放心吧！”西尔瓦娜像是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样，她用另一只手拍拍自己的胸口，随即朝着他竖起大拇指，很是信心满满的样子。“我身体好得很！”
提姆险些被她的回答噎住，就算身体再好，那也是不明成分的毒气，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靠体质来应对？
他捏捏眉心：“……我不认为‘身体好’可以作为面对不明毒气的解决方案。”
“中毒和受伤是两回事。这种毒气成分未知，它可能是神经毒素，也可能含有某种外星细菌，或者是腐蚀性气体。这不是体质好就可以扛过去的。”
他试图将蜥怪的爪子塞回棕发姑娘的手里：“不要把唯一的防护道具给别人。”
西尔瓦娜认真听完，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提姆松了口气，以为她终于被说服了。
然而下一秒，西尔瓦娜就将蜥怪的爪子重新放进他的大衣口袋中：“所以你更应该拿着它了。”
就算她中毒了，只要一直往嘴里塞食物，撑过负面效果存在的那段时间给她造成的伤势就没事了。
她在第一次遇到烟雾的时候就验证过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但是提姆不一样，他缺失了一个脾脏，本身免疫力就比普通人低。如果中毒的话，身体承受能力肯定也比不上她。
他这么柔弱，还是因为她才不小心来到这个地方的，自己自然要保护好对方才行。
西尔瓦娜看向他的左上腹，忧心忡忡地想。
提姆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清楚西尔瓦娜身上存在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地方，但靠食物就能解决中毒问题还是有点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眼前这个人打算在一个充满未知危险的世界里，把唯一的防护性道具给他，而她自己只打算靠这种堪称离谱的方法来应对毒气。
察觉到对方视线的落点，提姆闭了闭眼，脑中飞速闪过几个方案，又被他一一否决。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西尔瓦娜，”提姆睁开眼，直视着棕发姑娘，“我需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第69章 ：坦白
1
公交车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来细微的呼啸声，成为这片空间里的唯一响动。
提姆刚刚说完那番话，他坦白了自己的义警身份，将这个不会轻易向外人透露的秘密揭晓给了西尔瓦娜。
然而棕发姑娘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做好了应对后续各种反应的准备，震惊、质疑、追问……这些都是最常见的反应。
西尔瓦娜确实错愕了一会，但持续时间还不到一分钟，紧接着就像是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在那，歪了歪脑袋一副等待他下文的样子。
他还需要说点什么吗？
提姆对此短暂地生出了一点自我怀疑。他在内心回想了一遍自己刚才说过的内容，没有遗漏，该说的东西都说了啊？
于是他和西尔瓦娜面面相觑。
沉默持续了太久，久到他开始怀疑刚才的坦白是不是一场只存在于他脑中的预演。
最终，提姆没忍住，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对面的棕发姑娘露出迟疑神情，慢慢抬起手，掌心相对试探着轻轻地拍了拍。
“呃——真了不起？”她说。
她剩下的话还没说完，提姆就把她的手压了下去，制止了她继续鼓掌的动作。
提姆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不是让你说这个。”
但她是真的觉得很了不起啊，西尔瓦娜心想，至少对于她来说是这样。
虽然她在鹈鹕镇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但那都是镇民给的委托和冒险家协会的任务，完成之后是有奖励的，就算没有，清扫矿洞怪物本身也可以得到一些材料。
然而义警们这纯粹是义务劳动，没有任何奖励不说，还要自己出钱补贴。
不过提姆想听的好像不是这个，于是她只能识趣地闭上嘴。
“算了，”提姆叹了口气，决定不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总之，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经受过专业训练，有战斗经验，可以保护好自己。你不需要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普通人。”
这个认知在平时或许无伤大雅，但他们现在身处未知世界，尚不清楚究竟面临着什么样的危险。
在这样的处境下，这种认知可能会害了她。
他将蜥怪的爪子递回西尔瓦娜面前：“所以你可以把这个拿回去了。”
一提到这件事，西尔瓦娜立马像锯嘴葫芦一样不吭声了。
她看天看地看窗外的风滚草，就是不看对面的提姆。
是义警也改变不了他脾脏缺失，比她更需要蜥怪爪子来提高对负面作用的抗性这件事啊，西尔瓦娜在心里嘟囔。
看着绿眼睛焦点飘忽不定，摆明了在这件事上不打算配合的棕发姑娘，提姆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然而在头疼之余，西尔瓦娜这副做派还让他感到一股微妙的熟悉感。
B每次遇到不想让他们掺和进去的危险事，也是这个表现。
只不过蝙蝠侠在这方面更加老练，他会直接消失，不给其他人追问的机会，或者极其自然地安排好一切，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西尔瓦娜显然还没到那个境界，所以她只能采用最朴素的方式——装作没听见。
提姆叫她：“西尔瓦娜？”
没有反应。
“西尔凡？”
棕发姑娘脚尖朝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西薇？”
棕发姑娘开始假装检查起车门的功能是否正常。
眼看着说服不了对方，提姆捏了捏眉心，只能决定暂且收下蜥怪的爪子。
目前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关于道具分配的问题可以之后再谈。他把爪子塞回口袋里，将讨论重心转移到他们现在的处境上。
公交车是肯定不能抛下的。
首先，他们身处在看不到尽头的荒漠公路上，光靠两条腿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其次，作为载着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交通工具，它还有可能是回去的必要条件。
但问题在于，引擎发动的声音很有可能会引来巡逻的外星飞行器。
根据西尔瓦娜之前的描述，那架飞行器对声音很敏感，一旦被它发现，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所以我们得先找个办法将飞行器引走，然后才能发动公交车。”提姆分析着，“你有什么能够发出足够大声音的东西吗？”
这点倒是简单。
西尔瓦娜当即举起双手，每个指缝里都夹着一颗樱桃炸弹，小球红彤彤的金属外表让它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孩童玩具。
提姆投来询问的目光。
她眼睛亮晶晶的，颇为骄傲地介绍起来：“这是樱桃炸弹，我可以用这个在外面乱炸一通，然后趁着飞行器来之前跑回来。”
提姆立刻把她的手摁了下去。
“……不需要。”他态度坚决道，“我刚好想到别的办法了，不用你以身试险。”
片刻后，一辆摇摇晃晃的儿童玩具车出现在公路上。
它的外壳被拆下来了，露出里面简易的电路板和底座，上方用电工胶带绑着一个从公交车上拆下来的电喇叭，接线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提姆蹲在公交车门边，手里握着遥控器，控制着这辆简陋的遥控车缓缓行驶。
遥控车压过碎石，朝着远离公交车的荒漠开去。
提姆盯着遥控车逐渐变小的红色影子，计算着它目前和公交车的距离。直到它变成视野中的一个模糊红点后，遥控车才在他的操控下停了下来。
电火花从接线处冒出，紧接着，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响彻整个死寂的荒漠。
飞行器如约而至。它在那片荒漠上空盘旋，掀起的气流将沙砾卷到半空中。
提姆眯起眼睛，抬手在多米诺面具旁摁了摁，视线中的景象瞬间放大。
飞行器放下来的怪物接近成年人大小，形似半直立的蟑螂，头部位置却是类似七鳃鳗的结构。
没有找到眼睛，看来是靠其他方式来定位的。
提姆心想，抬手给西尔瓦娜比了个手势，自己则飞快地蹿回车中。
扰人的喇叭持续作响，就在怪物忙于搜索声音来源时，远处的一辆公交车悄然发动。
在鸣笛声和飞行器自身造成的杂音之中，公交车的引擎发动声几乎被完全盖了过去。它从公路上疾驰而去，没有引起半分注意。
提姆通过车窗观察着身后的动静。飞行器的影子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确认外星飞行器没有追上来的迹象之后，车内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西尔瓦娜坐在驾驶座上，将车速提了起来，公交车在铺满沙尘的道路上飞驰，两侧荒凉的景象和风滚草从窗外飞速掠过。
公交车安静地行驶了一段距离。
“所以，”西尔瓦娜打破了安静，充满疑惑地问，“你们义警平时出门都会带这些东西吗？”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提姆当着她的面从大衣下拿出一条万能腰带，然后从里面摸出各种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以及工具，把一辆遥控玩具车的信号接收范围改装到了几千米之内。
提姆正在把那些工具和零件重新塞进腰带，听到西尔瓦娜的问题，他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了眼西尔瓦娜，又看了眼公交车地板上那些被棕发姑娘掏出来、打算给他用的东西。
“只是些常用的工具而已，就像普通人出门会带点创口贴之类的，都是以防万一。”他委婉道。
这姑娘惊讶的点是不是太奇怪了一点，提姆深感疑惑，别的不提，她自己都能掏出两张造型诡异的面具，却会因为他随手摸出的道具而不解。
他扪心自问，这应该远远没有他自爆身份这件事更让人震惊吧？
西尔瓦娜没怎么在这件事上多纠结，她转而问起另一件事：“那辆玩具车是哪来的？”
“是文森特的，”提姆解释道，“他说遥控器有点不灵了，我答应帮他修一修。”
西尔瓦娜噢噢两声，表示明白了。余光扫见后视镜里的提姆已经把工具都整理好了，于是她抬手将后视镜换了个方向，镜片上属于对方的身影立即消失不见。
因为提姆正打算换衣服。
这里的季节和他来之前的鹈鹕镇截然相反，刚才为了拆卸公交车的电喇叭，他折腾了好一阵，厚实的羊绒大衣早就热得穿不住了。
好在他和西尔瓦娜的身高相差无几，工装服本身放量足够宽松，在版型这方面比较大众化。所以他从对方那里借来一套衣服，也能将就着穿。
提姆飞快地换下原来的厚重的冬装，将工装服套在身上，然后开始把自己带来的装备和农场主给他的道具调整到顺手的位置。
公交车内一时间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响。
他们又安静地往前行驶了一段路。
外面的景色依旧是一成不变的荒漠，惨白的太阳挂在天际，向地面持续投来令人汗流浃背的热量。
西尔瓦娜的声音再度打破沉默：“其实还可以让我举着车走的。”
提姆手下动作只停顿了片刻，将蜥怪爪子用细绳固定好挂在脖子上后，他才抬起头看向驾驶座的方向。
棕发姑娘正目视前方专注开车，单从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我知道。”沉默片刻后，提姆重新低下头整理装备，“但除非到了完全无计可施的地步，这个方案不会被纳入考虑中。”
第70章 ：营救前夕
1
在西尔瓦娜她们朝着城市的方向一路前进时，另一个地球的某处位置上，还有另一群人正在为此焦头烂额。
会议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灯光与讨论声从缝隙里倾泻而出，一道黑蓝色的身影轻手轻脚地钻了进来。
其实他完全不用这么小心的。
因为此刻的会议室里难得的人声嘈杂。尽管没有谁的音量超过正常范围，但低低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光是超人和火星猎人讨论开辟异世界通道可行性的声音就足够压过开门的动静。他那点动静压根不算什么。
迪克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身上还带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制服上满是灰尘和焦痕，只靠一件外套勉强遮了遮，头发也乱糟糟地翘起来几束。
一根能量棒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顺着手的方向往旁边看过去，带着面罩的闪电侠朝他眨了眨眼。
“谢了，巴里。”
迪克没和他客气，接过能量棒撕开包装就啃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瞬间直冲脑门，但是此刻他需要能量，于是迪克在呲牙咧嘴了一瞬后，只能含泪一边吞咽一边找点其他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现在讨论得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问。
巴里摇摇头，朝着屏幕前那个黑色身影努了努嘴。
蝙蝠侠站在会议室的操控台前，眉头紧锁，披风像乌云般黑压压地坠在身后，即使隔着半个会议室，迪克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低气压。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迪克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根能量棒，越发觉得难以下咽。
他没了吃东西的心情，草草咀嚼两口，就着会议桌上的矿泉水硬生生把嘴里的那部分食物咽了下去。
将剩下的半根能量棒放到桌上后，迪克环视会议室一圈。
除了正义联盟的核心成员以外，还有几张相较陌生的面孔。迪克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在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之前，他收回了目光。
风尘仆仆赶来的夜翼只想叹气，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一切都要从十六号当天夜里说起。
那天晚上，一架离奇的外星舰艇绕过了瞭望塔的警报系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哥谭市的上空。直到第一个市民的尖叫声划破夜空，这场战斗才拉开了序幕。
紧接着就是混乱、疏散、战斗。
巨大的舰艇遮天蔽日，它悬停在城市上方，如同一头高高在上的巨兽，冷漠地俯视着脚下惊慌失措的蝼蚁。
在摧毁哥谭城市建筑的同时，舰艇还往地面投放了大量的毒气与外星生物。
那个夜晚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直到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这场持续了整整一夜的鏖战才勉强落下帷幕。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尽管正义联盟在赶到后有意将外星舰艇引向远离人烟和城市的区域，但整个哥谭依旧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倒塌的建筑不计其数，大量没来得及撤离的市民被压在废墟下。哥谭大半的公共交通瘫痪，医院压力暴增。那些外星舰艇投下的怪兽在城市之中流窜，人们在组织营救的同时还要防备这些生物。
义警们马不停蹄地在各个急需人手的避难点之间奔波，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终于忙完这一切，哪怕是曾经做出“等我死了就会去睡觉”这种发言的迪克，都只想直接躺在地上一觉睡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坏消息接踵而至。
——提姆失踪了。
卫星云图显示，属于红罗宾的定位信号在哥谭市郊外短暂地出现了一瞬，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条自动发送到蝙蝠侠通讯器上的消息。
根据义警们分析，那应该是提姆在收到来自哥谭的加密信件后，预先存进通讯器里的。在通讯器的主人进入网络覆盖的区域后，消息就按照设定自动发送出来了。
【已收到，红罗宾即刻返程。】
就只有这么简短的一句话。
按照杰森和达米安他们之前去鹈鹕镇的流程，这条消息发出来的时候，提姆应该抵达哥谭市附近了才对。
但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红罗宾都毫无音信。
定位消失，通讯器离线，连求救消息都没有一条，让人险些怀疑提姆这时候其实应该还在鹈鹕镇。
但蝙蝠侠通讯器上的讯息不会作假。
多年义警生涯锻炼出来的直觉给出一个明晃晃的信号，事情不对劲。
坐镇蝙蝠洞提供后勤的便士一当即调取所有残存的监控录像，试图找到提姆消失前最后的痕迹。
起初，这个搜寻范围还仅限于哥谭以及周边城市。大家猜测也许提姆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处理，所以一时半会顾不上联系，又或者那辆神奇的公交车出了点问题。
直到齐先生找上门来。
这位来自鹈鹕镇的神秘人面色难看，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西尔瓦娜也失踪了。
好极了。
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大事不妙了。
想到这里，迪克又看了一眼会议室中那几个来自鹈鹕镇的人。
除了齐先生以外，还有一名相貌年轻、据说是西尔瓦娜老师的年轻法师，以及两名女巫和一名剑士。
其中绿头发那位应该就是之前把猫头鹰法庭成员变成鸽子带走的萨布丽娜，然而现在谁都没心情再去过问那件事。
尽快把失踪的二人找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而女巫们的到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根据她们在西尔瓦娜身上留下的某种魔法链接，她们可以感知到对方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考虑到提姆应该是和西尔瓦娜一起离开的鹈鹕镇——因为那辆公交车被农场主开走了——两人应该还待在一起。
这让迪克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暂时不用担心提姆的安全。
坏消息是，齐先生很肯定他们已经误入了另一个世界，就是之前袭击跨海大桥的那只怪兽以及这次的外星舰艇所属的原世界。
——一个被外星生物入侵、人类文明危在旦夕的地球。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通道关闭的情况下，把那两人从危机重重的异世界带回来。
嘴里甜腻到令人头疼的味道终于散去了一些，迪克又灌了两口水，才重新看向蝙蝠侠。
联盟顾问正在和齐先生进行讨论，两人的声音不大，只能捕捉到零碎的内容。
“……重新打开通道需要足够的能量……风险太大……能维持的时间不够……”
这只言片语中包含的信息反而让迪克更加担忧。
世界裂隙开启的时间不定，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周，还可能是几个月。
等待通道自然开启是第一个被全票否决的办法，他们不可能让提姆和西尔瓦娜在一个被外星怪物占领的末日世界里待上那么久。哪怕那两人一个是红罗宾，一个是有着神奇能力的农场主。
于是摆在正义联盟面前的选项只剩下一个——强行撕开裂隙。
如何打开这个通道，怎样将风险降到最低，怎么确保这个通道正好在那两人附近……
这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还有一件事。”
齐先生敲了敲桌面，会议室里的讨论声顿时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他身上。
蓝色皮肤的中年男性神色凝重：“我们要做好那边的世界意识不愿意放人的准备。”
迪克挑起眉毛，等待着他的下文。
齐先生没有继续解释，反而先问了他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正常运转的世界意识是怎么样的？”
片刻之后，绿灯侠苦中作乐地开口：“反正不会一直往别的世界漏点特产过去。”
齐先生颔首。
就像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虽然出现了一点裂缝，但总体来说问题不大，只能算是一道不严重的伤口。
所以尽管面临着被其他世界碎片接壤的威胁，却一直没有出现过本世界的人被裂隙带走的情况。
因为他们的世界意识还在正常运转，能够确保生活在这里的生命不受影响。
但西尔瓦娜他们去到的那个地方不同。
那边的世界意识已经摇摇欲坠，无暇他顾，才会导致不断有那边的生物穿过裂隙来到另一个世界。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就像溺水的人会下意识抓住手边的一切东西一样，”齐先生继续说，“那个世界的意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拯救自己的可能。”
——而恰好，这次误入异世界的人当中，就有一人拥有能够修复世界缝隙的能力。
众人在心里补充上这句话。
会议室中的气氛越发沉重，犹如暴风雨来临前平静的海浪，每一张冷静的面孔下都是翻滚的内心。
蝙蝠侠开口了，他提出了这件事背后被掩盖的另一个问题。
“这是否意味着我们这边的世界存在的问题变得更加严重了？”
按照对方的说法，正常运转的世界意识是不会让本世界的人被裂隙捕获的，但提姆他们却在即将进入哥谭时误入了异世界。
齐先生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这倒不是。”
这次事情真的就是那俩孩子太倒霉了。
如果用海域来划分，那么从哥谭到鹈鹕镇这条被开辟出来的跨世界路线就是公海，谁都可以去，但谁都没有主权。
而裂隙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是随机的，谁都料不到这次它竟然正好出现在这片公海上，而且偏偏在他们回来的时候开启了。
简而言之，就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这倒霉程度连迪克都叹为观止。
讨论声渐渐再次填满了会议室。在敲定行动方案后，众人的商议主题转为如何以最安全的方法强行开启通道，以及该由哪些人来执行这次的营救任务。
迪克靠回椅背上，目光穿过会议室的透明窗，落在外面无垠的太空中。
那颗熟悉的蓝色星球在漆黑的宇宙中转动，看起来那么宁静、美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在那片蓝色之下，哥谭市满目疮痍，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和烟尘向每一个人诉说着那条小小的裂隙能带来的后果。
而他的弟弟和朋友，正在另一片外星生物横行的废土上求生。
巴里拍了拍他的肩膀，闪电侠的语调难得地低下来，掌心用力地握住他的肩头。
“他们会没事的。”他说。
迪克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他将放在桌上的半根能量棒重新塞进嘴里。食物沉甸甸地填进胃里，像是要将其他的想法一同用胃酸消化掉。
“对，”他碰了碰外套里的幸运兔脚，扯开嘴角，“等他们这次回来后，我可得多找几个幸运物让他们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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