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海啸（十一）
第二百零一张
可是这一股酸臭味就像是从身体内部冒出来的味道一样，萦绕在她身边，让她忍不住皱眉。
旁边便是一个大型的罐装桶，桶侧有一道透明的表盘，能够看到里面的液体的搅拌的情况。
下边还有个显示器，上边有一些数据，苏俞看不懂，她将摄像头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对准那个地方停了一会儿。
九州基地的星际物种部门将上面的语言转译给其他专家。
星际科技部门的专家们看懂了，再研究了下机器的工作原理，发消息给苏俞。
苏俞接收到指令，蹲着走，一点点的挪了过去。
只见这里靠墙的柜子足足有一整排，有些是密封的，有些是玻璃柜。
但无一例外，里面全部都是各种试剂瓶，上面还有标签，文字也是史莱姆语。
像是每一个阶段都有一个样品被收取记录。
苏俞打开柜子，将它们挨个取了一瓶出来，塞到防护衣的小兜里。
她塞塞塞塞。
里头还有车间，这整个防尘车间都是串联，能通过门洞去掉隔壁的防尘车间中，不需要换衣服。
季蕴冲着大橘笑，“你也很勇敢，你这次有好好保护妈妈，也有好好保护到爷爷。”
“所以，以后你也会继续保护好她的，对吗？”
大橘没有说话，但它扬起了毛茸茸的小脸，轻轻舔了季蕴的手心。
依旧是粗糙而温润的触感。
季蕴忍不住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于是预料之中的，她又收获了几根柔软的橘色毛发。
庭审结束，小玥和继父来跟季蕴道别，她们准备去新的城市生活了。
季蕴把笼子递给她，顿了顿，还是斟酌着开口。
“人生有时候可能不会那么一帆风顺，但总是要向前看的。如果因为烂人而影响到了原本明媚的未来，爱你的人会很难过。
你知道的，有很多人在爱着你。”
比如你爸爸。
季蕴看向了眼睛始终只注视着女儿的中年男人。
比如小橘猫。后面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证据确凿，凶手认罪，这个案子飞速进入了流程。
一个月的拘留期，再加上七天的审查逮捕流程，40天后，季蕴盼来了预审。
再次见到凶手时，他脸上的猖狂早已消失无踪。
一个多月过去，他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不少，眼底一片淤青，精神却极度紧绷。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如同惊弓之鸟。
季蕴心中有了明悟。
他应该已经初步尝到了自己所种下的恶果。
其实他并不算男人里偏强壮的那一批，也因此，他选择的受害女性，大多身形娇小，还惯用迷药，安眠药等手段，就是为了让自己处于绝对支配者的地位。
现在，很明显，他变成了被支配者。
而那些新的支配者们，看起来很乐意让他“享受”一下以前他对那些女孩们做过的事情。
对此，季蕴只能说——不支持，不提倡，但，
干的漂亮！
而且，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但现在案子也只不过走到了预审。后面还有检察院，法院，和最终宣判的漫长流程。
他真正的“幸福生活”，得从那时候，才会彻底开启。
希望他忏悔的时候，哀嚎的声音小一点。
至于小玥那边，季蕴最初是很担心的。
这种受害者超过十个，还差点导致受害者失血而亡的恶性事件，毫无疑问的上了新闻。
虽然邻居大妈那边被季蕴吃的死死的，到底是没有把小玥的真实信息爆出来，但网上总有一些管不住的“受害者有罪论”。
即使局里有借助官方渠道来试图管控，那些嘴臭网友们却总是有方法能大放厥词，好几个受害女孩，本来是愿意出面作证的，却硬生生的被骂得跟警方断了联系。
季蕴不确定小玥到底有没有看到那些恶心人的恶评，也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
她只是很担心小玥的心理状态。
但出乎意料的，小玥如约而至。
小玥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坚强。
女孩的皮肤依旧是苍白的，大出血导致的贫血没有那么快可以恢复。但女孩的眼睛是亮的，她毫不躲闪的直视着对面的男人。
这个男人对她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但，她绝对不会被他打败。
她站了出来，要让凶手得到应有的审判！
她的继父，那位中年男人站在台下，笨拙的为她鼓掌。
季蕴也站在台下，露出了笑容。
“你看啊，你妈妈很勇敢。”
她低头，看向右手拎着的笼子，那里面，是一只毛发松软的小橘猫。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实际上只要骨痂愈合，就能尝试不剧烈的活动。小橘猫在1周前就已经从宠物医院出院，暂时被寄养在局里的休息室里，侦查科的姐姐和季蕴负责投喂。
而今天，她把小橘猫带来了。
笼子里，橘猫金色的瞳孔瞪得浑圆，小肚子一起一伏，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比如，我。
季蕴指了指自己，冲女孩露出微笑。
“谢谢你，季警官。”
小玥终于当面向季蕴道了谢，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跟季蕴分享了自己以后的打算。
“爸爸给我联系了另一个城市的学校，我已经通过了那边的考试，再修养一段时间，就会继续学业。以后或许也会从事刑侦方向的职业。”
她冲着季蕴浅浅一笑，“向季警官看齐。”
看见这样状态的小玥，季蕴瞬间放心不少，想了想，“经济上有没有问题？我或许可以赞助一点。”
“季警官你不知道吗？”
小玥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谈警官帮助我们成立了一个专门救助被性侵女性的公益组织，面向全社会募集捐款，我作为对口帮扶对象，已经获得了足够支撑到大学的经济支持。”
“这个案子里许多受害女孩的父母也被谈警官说服，一起参与了进来，现在，这个组织已经在运转了。
具体职能包括但不限于给受害女性提供法律援助，卫生支持，还会兼顾到维护受害女性的名誉，追责谣言人员。”
季蕴有些震惊，“听起来，这个组织感觉已经很成熟了的样子啊，这是你们在这一个月内弄出来的吗？”
“都是托谈警官的帮助啦。”
说起这个公益组织，小玥滔滔不绝。
季蕴的心思却已经飘到了一遍，她下意识的看向斜对面，房间的角落里，谈瑾瑜独自伫立在阴影中。
她心中暗叹，谈队看上去这么冷酷的一个人，竟然会这么细心的吗？
或者说，这不光是细心能够做到的了，他还瑜刻的跟这些女孩们共情了。
要不然不可能连维护名誉这种事情都兼顾的面面俱到。
共情啊……这是一种非常宝贵的东西。
季蕴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女孩。
说起这个组织，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她的双眸明亮，就连苍白的脸色都因为激动而变得红润了起来。
季蕴突然有种感觉。“昨天晚上的受害者不是第一个，他，还侵犯过很多人！”
话音落下，借着路灯的清光，季蕴看得分明。
猖狂的表情在男人脸上一点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满眼的凶狠。
男人目光扫来的那一刻，季蕴清晰的明白——
她猜对了。
以及，他起了杀意。
下一秒，一个背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那人用自己的身子，阻断了来自凶手的目光。
某种洗衣液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好闻，似乎又有点熟悉。
抬头，季蕴认出了这个身影。
是谈瑾瑜。
再下一秒，周围的便衣民警们一拥而上，彻底将男人淹没在其中。
然后，手铐到位，黑布蒙头，男人再也没有机会往季蕴的方向看一眼。
“师妹！”
同样满头叶子的姜师兄表情皲裂，“我怎么就，每次都拦不住你呢！多危险啊！刚才多危险啊！”
但季蕴只是静静的看着已经转过身来的谈瑾瑜。
路灯下，他的半边脸隐没在黑暗中，双眸中有细碎的微光闪过。
“不止昨天的小玥，还有其他女孩，还有其他女孩在受侵害！”
第一次，季蕴她不再胜券在握，慌张得像是失了分寸。
但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素未谋面的女孩们。
“你会查清楚的，对吗？你会找到她们，给她们公正的，对吗？”
季蕴仰着头，好看的眼尾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会的。”
男人的声音异常的温润。
他认真的看着面前颤抖的女孩。
“我一定，会的。”
小玥将来，或许并不会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从事刑侦方面的工作。
她大概率，会投身于公益事业。
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了。
此时此刻，季蕴由衷的替她高兴。
因为她终于，在女孩的脸上，找到了当初那张向日葵花海里灿烂笑容的影子。 不知道那中间一个圆，两边一个凸起的东西，代表着什么。
可是它挂在那悬浮车的车头，别在猫耳朵的下方，那个形状，那个颜色，那个圆润的弧度，就这么正正的打中他们所有人的心巴。
无论男女老少，看到这车，这人，无一不愣住。季蕴瞟了一眼，只能看见停在最外面露天的那两辆分别是四个圈和两色旗的车标，再里面的车则看不真切。
往右拐，是一个小型的泳池，里面蓝色的水波荡漾，可以看出明显划出了一小块区域做成了供孩子玩耍，水瑜较浅，旁边还有不少可爱的装饰和卡哇伊的泳圈。
季蕴将这一切收入眼底，才稍慢了一步踏进别墅的大门。
谁知她才刚踏进一布，前方就传来了来自豹纹中年男人嫌弃的呵斥。
“你是谁呀！”
他挪着步子过去，找到实验柜，打开来，将里头的试剂瓶取出，她取取取取取。
就这么挨个将所有的试剂瓶都塞到衣服兜里，原本平平坦坦的防尘服被她塞得鼓鼓囊囊的。
走一步，里面各种试剂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而摄像头另外一边的基地众人，也通过苏俞的游览，将这整个防尘空间都研究了一遍，对里头的工作流程清晰了许多。
有专家皱着眉头。
他是星际物种部门的，自从在贝尔商业街遇到了史莱姆挡路后，他便对这一种特殊的生命起了研究的兴趣，最近都在专门研究史莱姆这一个种族。
他也对史莱姆的语言非常的熟悉，通过苏俞的游览，这设备上的名字、数据，还有试管上的标签，自动在他脑袋里汇总成一个表格。
表格上的内容与星际的元素表相对应，再与蓝星的化学元素表对应。
都是物质世界，例如水H2O，星际里的相同质量相同原子相同意义的水为#2……（一串特殊的符号）
但也通过这种对应基本物质的方式，可以将星际的元素名称转换为蓝星上的，便于他们解读。
这个也一样。
专家的脑袋里在自动编码，甲基吲哚？其他的分辨出来有些困难。
可单是这个吲哚，就让他眉头紧皱，兀的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他有些不确信，于是想了一会儿，发消息给苏俞。
第202章 海啸（十二）
第二百零二章
“你刚刚一直在那个平平的板子上面敲什么东西啊？”
敖钧周边挤挤囊囊，众说纷纭，问什么的都有，吵的他脑袋都大了。
原本还想细细问几句的曹长红，被挤到了最外面，挤都挤不进去，谁还理他啊，现在最要紧的是敖钧！
敖钧：“打住”，伸手，让他们冷静点，将身后的郭小弟推了出来，他怀里的那袋大米放到了他们的面前，让他们自己打开来检查，看看是不是真的米。
“给我来十杯！！”
有人财大气粗，直接要了十杯，站在车顶上那男人伸手，在车斗里捞出两包方便面，“老板，直接买整包的呗，1包只要5克金。”
5克金，还没有半个指节大，那人很爽快，“好，给我来10包！”
他直接从衣服内侧掏出金子递了过去，又单独买了几杯现场吃。
捏着纸杯，将里面的面条和汤汁一起裹入嘴里，大口咀嚼，“过瘾！”
吃完的纸杯直接扔到地上，周明看见滚落在地面的杯子，快步走过去，捡起，迫不及待舔舐着内壁上的料汁。
咸，香，辣。
他舔的狼狈，纸杯被他完整拆开，上上下下，所有地方都不放过。
周围也没有人嘲笑他，也有人捡起别人吃光了纸杯，舌头伸的老长，将每一处都舔舐干净。
直到杯壁上没有咸味，他这才意犹未尽放下手，泪水从脸侧滴落，打湿他的手心。
他既觉得难受，但又觉得开心。
周遭景象迅速变换，庞大的演播厅变成干净透亮的精神病院，季蕴忍不住嚯了声，小看这智障道具了，它居然能生成剧本世界！
这里与现实几乎无异，目之所及真实可感，连空气都带着消毒水味。
季蕴仔细检查道具面板，发现角落浮现几行规则：
至于这四条规则，倒不难理解。
至于不同级别剧本世界的掌控度和痛觉差异……季蕴猜测，低等级剧本往往设定不完善，降低痛觉并赋予更高掌控权，或许是为了保护使用者，也更方便控制剧情走向。但高等级剧本大多自成体系，过度掌控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剧本是骨架，演员的血肉一旦注入，故事就活了。这样完成的剧本，是每位银幕人都求之不得的。
季蕴都难得兴奋了。
压下期待，季蕴想起来，她那位变心前任似乎也进来了。
刚想着，季蕴便见到了迎面走来的男人。
身形修长挺拔，步伐不疾不徐，桃花眼微微上挑，瞳孔在阳光下泛着浅褐色光泽。
虽是同一张脸，但气质完全不同，面前的谈风周身多了股正气，目光颇为坚毅。
果然是没有记忆的。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男人跨坐在漆黑的摩托车上，头盔下的轮廓锋利而深邃，身后，女孩纤细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像抓住一截浮木。
路灯一盏盏亮起，他们在光影的罅隙中穿行，宛如两颗即将挣脱宿命的流星。
夏江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终是将她带出了疯人院！
哪怕无人知道，为了这一刻，他循环了五次。
第一次回去，完全是大脑一热。当然结果也很惨烈，他和她被砍死在疯人院门口，鲜血浸透地面，整夜未干。
第二次醒来，他下定决心不要回头看，反正他还会反反复复循环，她也不会记得这天发生的事情。他真正要做的是将证据带出去，背下来，等待下次循环。
可他还是转头了。还因此看得更真切，为他打开大门时，她眼底是满满的坚定，独自立在门口面对那些“僵尸”时，她指尖都攥出了血，还在对他笑。
摩托还是回去了，这次好一点，被砍前他将她送回了墙角，还蒙上了她的眼睛。
第三次……
第四次……
直到第五次，他终于带着她一起冲了出来。
此刻是满心的愉悦，只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事情了。
感受到身后女孩对外面世界的惊喜好奇，夏江猛地拧动油门。
“坐稳了，带你去看星星！”
此后的每天，夏江都会在日落时分带着季蕴和证据一起冲出疯人院。他带她去看最美的日落、最高的山巅，带她去他曾经受训的学校、长大的老宅，去拍照、去蹦极、去露营……
也曾经什么都不做，就一路向西，开到天明，直接进入下一次循环。
很奇妙，很多从前做过的事情，甚至是觉得无聊的事情，当有另一个人陪伴时，居然变得格外鲜活。
日子始终是同一天，但又好像不是同一天。
“你好，我是夏江。”他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不失警觉，“请问你是这里的病人吗？”
季蕴知道剧情在哪了，夏江在疯人院碰到了伪装成病患的徐媛，刑警的直觉让他察觉这个“病人”有异，于是上前试探。
季蕴笑了，肯定了自己刚刚对核心机制的猜测，进入剧本世界的人不同，可能会对剧情产生截然相反的影响，从而生成不同的剧本。
原剧情里的徐媛可是乖乖女，这个吃喝嫖赌都干过，摆明不是徐媛能做的，倒是和自己很贴合。
季蕴快速梳理着现状。虽然两边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但谁也不知道进入剧本世界后，她在现实世界是什么状态。如果是发呆昏睡还好，万一是没有呼吸的，那不得把其他人吓死。
因此不能像原剧情那样循环上百天，要速战速决。
还有，因为9号短片是以男主夏江为第一视角，拍摄全都围绕着他展开，季蕴修改的版本虽然增加了女主戏份，但还是以夏江为主。仔细回忆，女主的人设非常扁平，从头到尾就像是给男主的陪衬挂件。
女主徐媛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居然是男主夏江的爱？
太荒唐了。
既然有机会改，她自然要修正。
思忖间，眼前出现一双手，来回的晃动，男人有些不耐烦了。
“你好，能听到我说话吗？”
催促声中，季蕴决定先演起来，她不能像原剧情那样，男主手一勾，就丧失自主性，成为跟班。
“嘘”，季蕴竖起食指，漂亮的杏眸四处查看。
“怎么了？”
女孩慢慢凑近，带着一阵淡淡的橙花香气。
夏江想后撤，却又想起四周都是人，如果真有什么隐秘线索……只是这一个停顿，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垂，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僵尸要来了。”
什么？？
“你怎么还不吐啊？”
夏江一脸莫名：“吐什么？”
“豌豆呀”
夏江眯眼，换了个角度：“请问我是？”
“你是豌豆射手啊！”
夏江：……
僵尸？豌豆射手？搞了半天这是植物大战僵尸啊。
即便面对男人探究的眼神，季蕴也毫无破绽。
观众席上，一个戴着红色鸭舌帽的年轻人盯着直播排序表，突然轻嗤一声：“咦？最后一个是季蕴？不是说按考试成绩排序吗？”
他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谈风：“你前女友考了第一名？”
“可不？还是满分。”谈风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
鸭舌帽顿时会意，看来是作弊了。
“不过她怎么想的，排在白雨栖后面压轴，这不是自取其辱吗？还是说她有什么杀手锏？”
“就她？”
谈风想起彩排时看到的东西，乱七八糟，不知所云，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能不拿负分，就该烧高香了！”
“我还听说你家白小姐准备了杀手锏，绝对会一鸣惊人，是真的吗，谈经理……二少？”鸭舌帽突然发现谈风又在走神，“怎么？在担心白小姐？”
谈风怔了怔，半晌才道：“可能……只有点累。”
刚刚彩排的时候，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很难过，却也很甜蜜……以至于醒来后总觉得，不该忘记。
想到这里，谈风失笑，不过就是一个梦而已，忘了就忘了，没什么大不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雨栖姐的比赛。
与此同时，直播排序在网上疯狂发酵，季蕴电影考试100分的事情也人尽皆知。
又是下药又是作弊抢别人第一名，这么无下限的操作简直让所有人震惊，无数愤怒的网友涌入直播间，弹幕上清一色的谩骂与嘲讽。
季蕴心里“啧”了声，看见就不喜？可见谈风潜意识是真的很讨厌她啊。
“我偷偷教你。”
季蕴去食堂找到一把青豆，含在嘴里，不等夏江反应，一连串湿漉漉的豆子连珠炮弹吐到了他脸上。
“妈，我买到藿香正气水了！”
“快喝，这水是甜的，好喝伐。”
“嗯嗯”，咕咚咕咚。
“哎，我都不知道多久没喝到这么干净的水了。”
“大牛，你也来了啊，你老婆怎么样了？”
“不太好，甭操心，你猜我刚才买到了什么？抗生素！”
“恭喜啊！你在哪买的，我也去囤些，这找物资一不小心就得划出几个口子，天气又热的慌，哎真是。”
“就在那，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从哪发了那么大的一笔物资，我从未在麦城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好东西！”
“可不是！”
怎么不让他沐浴焚香后再来？
他摆摆手，脚一拐一拐的朝着卖场走去。
虽然凌晨两三点了，但卖场周围仍然热闹的很，不，是比之前还热闹。
来了许多麦城生面孔，就跟他们之前一样，看到卖场就疯，接着被鸣枪警告。熟客抱着胸在一旁看好戏，闲适的模样又扎了其他人的眼，于是又是一阵枪声。
砰砰砰砰。
前方排队的人不多，他走到窗台面前，说道，“我要充值。”
第203章 海啸（十三）
第二百零三章
简单归纳一下，这不就是为了美丽和生活便利的衍生出的各种乱七八糟小商品吗。
是因为那个快速清理剂的作用？
她目光闪了闪，思索了一下，按道理来说，以那群史莱姆的性格，如果是他们自己人面对盖板不打开进不去的情况下，他们会怎么做呢？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叽！！！",这破门，不好好开关就扔到那坨垃圾堆里！还在这里做什么生意，开什么工厂？垃圾！废物！
一连串的叽里咕噜语从苏俞的斗篷底下冒出，身边三个人吓了一跳。
她边说，还边跳，学着史莱姆的动作，蹦蹦跳跳，像是很愤怒一般。
监控摄像头后面的史莱姆原本正在犹疑的看着这四人，突然听见一连串骂的好脏好脏的话，更吓了一跳。
“嘤嘤，好凶好凶好凶”，他缩在椅子里，原本也想怼回去的，可叽里咕噜语刚要冒出来，就听见苏俞怒骂一声，“叽里————”
这句话在史莱姆母星里超脏的，超坏的。
听见这话的史莱姆监控员，“叽”的一下，身子骨软了，哪里还升得起反抗心理，按下了红色按钮。
“叽————”
虽然他们都听不懂，但是所有的叽里咕噜语都喊的贼大声，最后一个叽都是被她吼出来，声音十分尖锐。
第二天循环开始，当夏江再度重生来到疯人院，路过季蕴时目不斜视。
是病人，别搭理。
等他探查完东边小楼，再次路过时，女孩还是一动不动。
夏江有点憋不住了，这院子里这么多病人里，她真的是最安静的一个。就算是植物大战僵尸，也是动作塔防游戏啊，怎么能不动呢？
探查到后院时，夏江拿到了关键线索之一，U盘。
但紧接着就遇上了检查。
几乎是下意识的，穿着偷来病服的他走到了女孩身边，默默蹲下。
他刚蹲下，便察觉女孩眼睛一亮，本来忐忑担忧的小表情瞬间雨过天晴，像是拥有了什么强大依仗。
众所周知，植物大战僵尸中，豌豆射手是主力输出植物。
夏江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刑警的身份，还没有豌豆射手让人觉得可靠。
U盘里的东西还没看到，他还不能被抓，未免被发现异常，夏江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聊天。
主要是季蕴说，夏江非常配合，甚至可以说是迁就。
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树间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年轻男女，一个柔美，一个俊朗，就这么蹲在盘错的树根旁，肩膀几乎相碰，视线偶尔交错，有种难言的美感。
哪来的爱情啊。夏江瘫坐着，后背已经被汗水染湿，明明是虚惊一场，却感受不到半分庆幸。
他是刑警。
还是一名在循环里死过多次的刑警，他见过无数次的死亡，也知道死亡的感受是什么。
夏江确定，季蕴刚刚的反应，就是遭受巨大痛苦、从濒死到彻底死亡的样子。
普通人是演不出这种反应的，更何况精神病人。
他想起门控理论：大脑会操纵脊髓中的“神经门”，让心理的痛楚冲破生理的闸门。换句话说，痛觉不仅和生理相关，还和心理相关；有时心理上产生的疼痛远比身体的撕裂更甚。
难道她真的……感受到了被一口口啃噬的剧痛吗？
夏江不敢想，却又隐隐预感自己猜得没错。
怀中的女孩终于从昏迷中惊醒过来，急促呼吸着，眼角有因痛苦分泌的泪珠，颤抖了十几秒后，才似乎终于能看清他的脸。
“还，还好，是一级僵尸，你不会有事的。”
不知为何，他忽然不敢直视她。
这是夏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傲慢，他从没把她的病当回事，植物大战僵尸，于他是可笑的小游戏，于她却是残酷世界的全部。
在植物大战僵尸里，土豆挡在豌豆射手前，是以生命为代价的保护。
而刚刚，她毫不犹豫地保护了他。
“你别难过，我不是普通的土豆，我是可以重生的土豆。”
夏江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因为徐媛本质是人，会一直记得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在她看来，她成了一颗不断被吃掉又不断重生的土豆。他宁愿她病得更重些，彻底遗忘一切，做一颗从未被咬过的土豆也好。至少不必记得那些疼痛。
装疯卖傻的季蕴没有半点骗人的愧疚，死亡这种事她经历过，自然演的很像。而且既然给了徐媛疯癫的人设，她就会彻底沉浸其中。
嗯，好歹还有个听话的优点。
季蕴再次梳理了整个剧情，等完成整个脉络后，夏江会像被困于网中的茧蛾，挣脱不开，只能照着她的设定走下去。
且不说谈风本人多讨厌季蕴，单单就说夏江。夏江以为徐媛是精神病人，他现在的言行举止看起来很迁就，其实是充满了男人对女人的应付、正常人对精神病人的糊弄。
换句话说，这是一场充满由上至下凝视的交谈。
要是就这么生成剧本、拍成电影，真的能把人脑子看坏掉。
不过，正因为是面对病人，对方的戒心也会很低。
聊了半个小时，季蕴基本已经摸清了谈风的性格，自大狂妄，以自我为中心，但本质并不坏，对弱者会有天然同情。
和现实世界里的谈风还是有些区别的，这个失去原本记忆、被灌输夏江记忆的谈风，要更单纯些。
是好骗的。季蕴根本没时间理会其他人，她在脑中反复排演，该怎么拯救这漏洞百出的片子。
满打满算，距离比赛开始只有不到三小时。
这么短的时间，别说重拍，就算想补几个镜头都做不到，也根本没有演员配合。
这部片子，必须由她亲手重新剪辑了。
顶着众人讥诮的目光，季蕴径直走向节目组拷贝原片。一路上她还在沉思，周禾荷已经凑上来，喋喋不休：
“蕴蕴，你的短片不适合直播，不如像虞遥那样选择网播吧。现在全网都知道你下药的事，会被骂得很惨的。”
“况且你抢了白雨栖的压轴位，排序一公布，泄题的事就瞒不住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用肮脏手段获取考题答案。”
“网播就不同了，舆论压力小得多……我的短片拍得不错，一定能晋级。到时候我会在观众面前帮你说好话，还会让我经纪人帮你……”
见季蕴始终不为所动，直播名单也就快全网公开了，周禾荷终于气急败坏。
“季蕴，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朋友，我这么为你着想，你怎么能不领情？你被全网黑的时候，只有我在媒体上替你说话，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季蕴停下脚步。
周禾荷心头一喜，表面还在叙述直播的弊端，心里却恨毒了季蕴。若不是她，自己怎会失去直播资格？
季蕴唇角微扬：“当然拿你当朋友啦，等我拿了冠军，也会在观众面前帮你说话的。”
不管周禾荷脸色多难看，季蕴快步离开演播厅，在走廊尽头找了间有电脑的僻静休息室，进门、察看、反锁，一气呵成。
下软件，买会员，导入素材。
虽是老本行，但这个世界的技术细节仍需适应，要在短短三小时内化腐朽为神奇，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挑战。
这和在脑海里使用道具是完全不一样的，真实的剪辑需要一帧帧打磨，哪怕是设想好的画面，也未必能完美呈现。
三个小时一晃而过，闹铃响起时，只完成了60％。
比赛要开始了，都隐约能听到外面传来的音乐。
季蕴慢条斯理地塞上耳塞，瞥了眼震个不停的手机。给编导回了句【有事耽搁，两小时后完成】，又给赵曼曼和虞遥发了条【你们先去，我还需两小时】，随即关机。
她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剪片子，至于其他的，交给天意了。
季蕴敛眸，昨夜她尝试自己去走剧情，结果完成不了。
她作为道具使用者，不能过于偏离剧情，但其他进入世界的人没有这个限制。换言之，她想创造新的剧情，要么合理修改过去的剧情，要么利用其他进入剧本世界的人。
而如何利用夏江，在有限的剧情里，丰满徐媛的人设呢？
季蕴捋了一遍剧情，既然先前她给了徐媛独特的立场，何不将这立场做到极致，让她彻底成为异类角色——疯人院里的徐媛，不是卧底，不是装病，她是真疯。
谁说疯子，不能成为主角？
季蕴快速修改面板中的人物设定，将整个故事做了大幅度修改。
尖锐到他们都情不自禁的身子远离了她。
周围那些史莱姆更是一个后仰，然后惊恐的看着她。
她一口一个叽里咕噜叽，一步向前迈着一步。
直逼的挡在他们面前那个史莱姆人，说要举报他们的史莱姆人，一步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叽里！！！！”
最后一句叽里咕噜的出来，那史莱姆直接瘫软的倒在了地上，惊恐的看着她，“叽里咕噜叽”
这声叽里咕噜十分的柔软、纤细，像是在给她投降一般。
苏俞没有放过他，继续叽里咕噜起来，然后朝着周围的那些围观的史莱姆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眼见着战火蔓延到他们的身上，那些史莱姆也顾不得看戏了，连忙一窝蜂的全部散开。
最后，那戴着斗篷的脑袋带直往抬，瞪着上方那个云朵人。
亮片消失？将衣服套上，从换衣间的对面那扇门推开，走进，待空气换了一轮之后，她再推开里面的一扇门，这才真正的进入到车间里头。
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难言的酸臭味。
这是什么味？
她戴着头盔，头盔的呼吸装置填充着净化空气的粒子，她随身携带的环境调控装置也在正常的运行中。
第204章 海啸（十四）
第二百零四章
身后的兄弟们缓过来之后，就拖着一个又一个大/麻袋过来。
装了整整12个大/麻袋，放在柜台下面，鼓鼓囊囊。
被烧焦的书页、纸张上的墨迹淌出，旁边是散落着碎瓷片。
季蕴装出一副意外的样子，“好神奇啊。”怎么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急！
幸好，还有唐柏，他很靠谱，一心为民。
唐柏站在屋顶边缘，看着下方热闹的幸存者营地，嘴角带着微笑，目光中带着怀念与眷恋。
季蕴：“”
小林哥舔干净盘子里的料，往嘴里塞了个水果，“唐队，咱们的奖励是车票吗，还有其他的吗？”那如果破碎了，成了位面小碎片
季蕴不禁抱住自己。
她还能赚这么多钱吗？？？
她好不容易重建的商城中转站。
她的超级商业综合体·3号基地分站。
她的中州卖场。季蕴对舞台上的一切毫不知情。
上辈子她是拿过导演奖的。虽然含金量不高，还是在她被爆出身体状况之后。自小患病、难以行走，常年住院，还被医生断言早死，这样一个人还在坚持学摄影、剪片子……
说实话，再多活两年，季蕴觉得都能看到自己成为高考作文素材。
这样的情况下，那次的导演奖并不公平，她的作品立意尚可，但从整体技法根本排不到前三，却力压一众大佬拿了奖。
虽然季蕴自己知道不足，但对她的病友们来说，她简直就是身残志坚的神，他们曾经评价，说她像个游离世界的局外人，对什么都意兴阑珊，唯独电影能将她拉回人世。
他们还说，见过她剪片子的，都会理解这句话。
此刻，在会场最偏远的休息室里，季蕴面对着电脑，冷静专注，心无旁骛，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跃动，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即便只是短短五分钟的短片，也丝毫没有敷衍了事。
五分钟，是很常见的微电影时长，其特点是制作成本低廉、易于传播，也更符合当下快节奏的生活。
南非摄影家大卫·戈德布拉特曾说：“摄影往往是在完成一个个小段落。将这些小段落整合起来，就是一部作品。”微电影就像是这样精简版的小段落组合。
但季蕴只认同前半句。在她看来，一部经典的作品要先是一个整体，再于细节中绽放光彩，并不是单纯的段落整合。她心目中的合格短片，其创作难度绝不亚于长片，甚至更考验叙事的高效性。
可惜如今还不能自己拍，就只能单凭剪辑，重新构建故事。
季蕴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她指尖翻飞不迭，反复调整镜头顺序和配乐，各项数据都成了手中的武器，主宰着画面里的光影明暗、喜乐悲欢。
80％……90％……
终于……100％！！
进度完成的那一刻，季蕴站起身，竟有些眩晕。
扫了眼时间，刚刚好，两个小时。
没时间休息，季蕴将片子重新制作拷贝，朝屋外走去。
其实只能算勉强重新剪辑好，远远达不到她的要求，但就现阶段而言，已经是能做到的极限了。早晚她要亲手拍一部属于自己的片子，从头到尾把关，而不是现在这样，在垃圾堆里玩花样。
从休息室出来，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绚烂繁华的世界。
处处都是工作人员讨论的声音，有赞叹今日的开场多么炸裂，有讨论播出的作品有没有亮点，还有好奇白雨栖的杀手锏是什么的，今晚谁能拿第一名……
看来还不晚。
季蕴一边提取信息，一边从路过的装饰品上扯下几条红丝带，将本来宽松的连衣裙裙摆高高扎起，露出高挑的腿后，又将上半身的吊带从毫无新意的直绑变成了交叉式……
做完这些，她看了眼两边的梳妆镜，嗯，这身材真绝。以后对着镜子吃饭，都能多加两碗大米饭吧~
停在候场的备用化妆台处，她微微俯身，拿起桌上的各式化妆品，自己给自己化妆……
周遭的工作人员也有注意到季蕴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讶厌恶，慢慢到不敢置信。
短短五分钟的时间，他们眼看季蕴从远处走来，边走边现场换装，每一分钟都有变化，从憔悴无神，到勉强可看，再到焕然一新，等最后化完妆……
大波浪，黑眼线，烈焰唇，外加高分叉紧身红裙，那腿、那腰、那气场，说一声明艳动人是一点都不为过。
若不是亲眼所见，都要怀疑这真的是季蕴？
“请问，从哪入场？”
微哑的嗓音，散漫的语调，配上这港风十足的装扮，让人立刻联想到霓虹交织的古老街道，烟火弥漫，人潮涌动，所有喧嚣都在她开口的瞬间静置，仿佛是有什么扫过心脏，酥酥痒痒。
“那，那边。”
直到季蕴入场，在场的人才回过神来，季蕴什么时候这么好看了啊？她不是偏爱模仿白雨栖的小白花妆容吗？？几乎同时，场外响起阵阵惊呼。
众人连忙透过缝隙朝舞台看。
太巧了，白雨栖也刚来！
两人一个从后台出去，一个从前台进来，同时迈入选手席，形成对峙之势。
循环到第四天，夏江已经习惯了面对搜捕时来找女孩聊天。
她很乖，也很好忽悠，总能帮他挡住疯人院里搜寻的人。
这天两人再蹲在一起时，探查的人起了怀疑，在他们附近来回走动，目露探究。
夏江微垂着头，情绪紧绷，在心里计划好逃跑路线。
就在对方没发现什么异常、即将离去时，身侧女孩突然惊慌试错大叫起来：
“僵，僵尸！是拿刀子的僵尸！”
她颤抖着推他：“快，快吐啊。”
发病了？
夏江暗自蹙眉，不想配合她。他宁可重启循环，也不愿当众扮疯。况且以他刑警的经验，打草惊蛇未尝不是取证的办法，干脆看看发现他之后，这疯人院里会有多少人坐不住。
见夏江没反应，女孩咬咬唇，主动跳到了他身前，颤抖着宣告：
“我，我是土豆。”夏江继续在疯人院循环往复、收集证据，但除了收集证据，还多了一项新工作。
他每天会来看望季蕴两次，遇到“僵尸”时，他会发动豌豆射手的技能帮她解决掉。
虽然这行为有点傻，但那天给他的震撼太大了，他想尽所能的帮帮她。
如此在疯人院又循环了数十次，夏江终于触及到事情的核心。
这天下午，他攥着千辛万苦寻得的U盘与账本冲出大楼，骑上摩托车时，后面追着一大波拿刀的人。
疯人院铁门紧闭，而身后追击将至，千钧一发之际，夏江看到了墙角蹲着的徐媛。
他知道的，作为一颗土豆，她偶尔会在铁门附近阳光好的位置进行光合作用，而那里，距离大门开关很近。
“媛媛，帮我开门。”
夏江大吼一声，怕徐媛不明白，他比划了好几个两人熟稔的手势。
这些天的相处，让他们有了很多默契。精神病人的世界很存粹，一旦理解她的逻辑，便能引导她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大门果然被打开了，夏江毫不犹豫冲出去。
已然脱困，本该加大油门离开，却不知为何，夏江鬼使神差的扭回了头、看向身后的疯人院。
铁门缓缓闭合，本该回到墙角的女孩立在了门中间，她前方，是几十个拿着刀跑来、凶神恶煞的男人。
夏江的呼吸骤然凝滞。
土豆，永远会挡在豌豆射手前面。
冲过拐角的一瞬，摩托车猛地甩尾转回。
要痛，痛到皮质醇化作荆棘刺穿灵魂；要疯，疯得让苯乙安的洪流吞没理智。
说直白点，爱情从来都是生理反应的艺术化。而作为剧本缔造者，要快速点燃这团火，苦难与救赎就是最好的火种。
当然，季蕴安排这些，并不只为了表现男女主的爱情。
此时的徐媛在夏江眼里，是可怜可爱的。但季蕴要的，是让她成为夏江的信仰，成为这个剧本里真正的光。
夏江哑然失笑，僵尸、土豆、豌豆射手，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植物大战僵尸啊。
他是第一次了解精神病人的世界，都有点好奇她眼里的景象是怎么样的，自己这么帅的一张脸，难道就是豌豆射手的样子？绿油油的吹风机吗？
不该的吧。他莫名觉得，她应该很喜欢他才对。
然而没等夏江再做什么，挡在他身前的女孩猛地抓住脖子，浑身僵硬的抽搐着，喉咙里发出撕拉的重度喘息。
“怎么了？”
夏江大惊失色，慌忙抱住女孩，想查看哪里有伤。
却见对方瞳孔先剧烈收缩，后逐渐散大，巨大的痛苦导致柔弱的身体痉挛不止。手指更是呈“爪形”屈曲，在坚硬的地上拉出了血痕。
“到底怎么了，哪里疼啊，医生！”
夏江嘶吼着呼救，却见四周的护士都像是看戏一般，有人甚至在笑。
强烈的焦灼感袭来，夏江抖着手要将人抱起，却亲眼看着女孩的瞳孔放大，像被无形的手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机，彻底黯淡了。
不，不要。
急救。
对，急救。
还未开始，就被一旁的人拦下。
“没事的，小土豆又被啃掉了而已。”
不要啊！！！！！
钱钱，她的钱钱~~~
世界都破碎了，她还能赚个屁的钱。
唐柏望过来，“？”
老宋又给他们端了一旁菜上来，虽然没有肉，但是土豆面条米皮管够。
听见这话，说道：“有的，你们算是卖场暂聘的临时员工，每天有工资的，然后啊，完成的宣传任务其实也是按业绩来算的，但这不是都用来换车票了吗，咋了？”
小林哥嘿嘿直笑，拔腿就往楼下跑去，身后的队员们愣了几瞬，也反应过来，纷纷跑了出去。
季蕴猛地一拍大腿，这是个光明正大囤物资的好机会啊！
她站起来，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桌边还剩下宋濂和研究团队的人，他们面面相觑，前者反应过来，扒着栏杆朝下面喊道，“董哥，董兄，董大爷，给我也买一点呗！！”
董原头也不回，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就跟第一次做高铁，第一次坐飞机一样，他们也是有生之年，第一次坐光铁，第一次看见如此高科技的设备，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将行李都放置好，僵硬着身子躺进去，手先是缩在身子两侧，然后鼓起勇气摊开，放在了扶手上，静静等待乘坐舱的舱门升起。
等董原和唐柏两个队长收尾，最后一个进来的时候，队员们已经安坐在乘坐舱里，望过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里全写着‘兴奋’二字。
第205章 海啸（十五）
第二百零五章
“队长队长，快来，给你留了位置。”
两人：“”
季蕴笑，摇摇头，捣鼓着乘坐舱里的设备，升起来的玻璃盖板是投影的面板，能够打游戏、看电影、看小说。
这些娱乐资料用的是平行时空和赛博的，异世界特殊的人文地理，她没有做一点掩饰。
她不在本世界，定位不到，商城直接强行弄了个‘？’。
点开来，浩瀚无边的星海弹了出来，在她周身环绕，蓝色、金色、红色的星云交织缠绕，组成了这片璀璨的星河。
无数恒星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各式各样的生命星球环绕着飞旋，这个世界很大，比她以往所接触过的位面还要大。
这片星系总共有十二片星域，联邦占据4片星域，安托则斯共和国三片，柯罗诺斯帝国五片。
从地图上看，联邦位于仙女座的西北方向，中间穿插散落着共和国的星域，与帝国的星域隔开。
联邦主科技，文明程度最高，包容度也最高，种族以人类为主，其次为智械，极少部分的硅基生命。
看到这里，谈瑾瑜眼睛微眯，十分不爽，怎么他问的时候，她周末就没空呢。
但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他直接问出口，冷眼瞧她低头和那人聊得开心，半点注意都没分给他，想到自己还专门过来找她，谈瑾瑜鼻腔哼出重重一声，身形一晃，重新变成一只白鸽飞出窗外。
沉浸在大客户送钱的喜悦中，季蕴和对方约定好时间，又确定了下一批购买的数量，下课铃已经响起。
筱麦跑到最后一排，面上维持着正经，只一双古灵精怪的眼四处看：“核心班那小子呢，去哪了？”
季蕴转头望去，桌上只剩他留下的信和药了。
“不知道，好像已经走了。”
“啊，他走没走你不知道？”
“呃……”她确实没有注意到。
筱麦咋咋呼呼叹气：“亲爱的，那可是谈瑾瑜诶，瑞拉追着喂饭吃的核心班天才，你看上课时多少人好奇回头看他，你也不跟人搞好关系。”
“天才又不能当饭吃，走啦，今天吃什么？要不要下馆子，本富婆最近有点小钱，可以包养你。”
季蕴洋洋得意推着舍友肩膀往外走。
“怎么回事？！中奖了？”
“嗯哼，反正趁姐的钱包还鼓，速速抱紧我大腿。”
“好呀富婆姐姐，东区餐厅有一家火山盖饭，我想吃好久了！”
“是上次发传单那家吗？”
“是的！”
讨论起美食，两人兴致盎然走出教室。
“两位同学，现在有空吗？”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挡住去路，两个吃货抬头，男人的毛衣背心下是没有掖好的衬衣前襟，标志性的红褐色眉毛，乱糟糟地横陈在眉骨上。
是孟老师。季蕴见是真的下课了，也回到座位上收拾东西。
这时筱麦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刚刚对引力球做了什么？放心，你告诉我，我绝对不给别人说。”
季蕴哭笑不得：“我什么也没做，真的。”
“真的？”筱麦显然不信的神情。
“孟老师让我尝试输入魔力，我就试了，结果你也看到了。
“你知道引力球是用什么做的吗？那是用阿巴契灵脉的矿石作为晶体原料，至少是大魔导师级别的水准雕刻铭文，竟然被你轻轻松松弄坏了。”
季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阿巴契矿石？听起来很稀有的样子。”
“是，阿巴契在森泽国以东，塞德帝国也就是沙息国境内，阿巴契矿石是制作魔法石和魔导器的重要原料之一，品质很好，供应到我们云中岛国的产量有限，所以价格特别高。”
“刚刚孟老师让我别担心，是不是不用我赔的意思？”
捂着干瘪的钱包，季蕴有些慌张了。
“重点不是那个亲爱的，重点是……”
筱麦被噎住，有些气急败坏：“哎，你确实搞砸了！”
“什么？”
筱麦给了她一个怪异的眼神：“如果这件事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可能会被怀疑是别国间谍也说不定，哎，我也不知道。”
季蕴震惊：“不会吧，我是人类，不属于你们魔法界任何国家。”
筱麦拍拍她的肩：“我在藏书阁一本小说里看过类似的情节，也许是我想多了，你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点蜂蜜肚脐饼，我知道一家，便宜又好吃。”
“好呀。”
二人结伴离开，却不知教室里还有几道阴冷视线紧紧跟随。
“修哥，要不用变形飞蒲？”背头阴恻恻建议。
“好主意。”
贾修嘴角勾起阴险的弧度，这变形飞蒲是他从核心班那位手里拿到的，属于一种变形药草，主要作用是幻形。
但和普通的需要内服的魔药不同，这变形飞蒲突出了一个“飞”字，极大方便了远程使用，而且轨迹灵活，全凭操控者心意。
他伸手从胸前的圆环吊坠上抹过，点点微光浮动，一株形似蒲公英的植株立刻出现在他手中。
其他人登时将他围拢在中间，对这株植物好奇地观察起来。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这不就普普通通一根草。”
背头白了说话那人一眼：“一边去，你懂什么，这可是瑾瑜哥亲手培育的变异株。”
“瑾瑜哥？”
旁边女生替他解释：“谈瑾瑜呀，罕见的灵系本源魔法，一年级核心班生物系，还同时精通魔药系。”
小胖撞了撞贾修：“那是修哥兄弟，牛不牛。”
贾修下巴抬起：“小事，兄弟送的魔株，今天就拿那蟑螂女试水，带大家开开眼界。”
说着，他将飞蒲举高，默念咒语，然后轻轻一吹，那伞状种子立刻像被赋予了思想般，直直追着目标人物而去。
“修哥，你变的什么？”
贾修洋洋得意：“蟑螂女，当然是回去当蟑螂喽。”
只见那白色的飞蒲种子快速追上二人，然后撞进季蕴后背，消失不见。
然而众人期待的画面并没有发生，甚至任何其他变化也没有出现，眼睁睁看着两个女孩的背影越走越远。
贾修嘴巴张成了O型，似是不相信，他几个大步跑近，将草梗上剩余的种子也吹净。
距离拉近后，几乎所有种子都精准无误地在季蕴背后消失，然而，她的身体仍旧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其他人纷纷追上：“怎么回事？是不是咒语用错了？”
“没错啊……”
贾修自己也不知道了，他挠着头，转动手里已经光秃秃的花托，百思不得其解。
他明明是照谈瑾瑜那小子说的做的，怎么会这样？
整个云中岛国特殊地理位置所致，昼长夜短，因此圣虹的午休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
跟随孟豁然来到教师办公室，男人从容坐下，示意她们也落座。
季蕴向好友投去贫穷的眼神：坏了！来找我赔引力球了？！
筱麦眨了眨眼：别慌。
“最近怎么样，学习生活都适应吗？”
她们点点头：“还可以孟老师。”
孟豁然嗯一声，指尖施法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今年是有教无类方针实施的第二十二年，你们是炼金术班唯二以特殊名额入学的学员，无论是校方，还是作为老师的我，都格外关注你们各方面的情况，我很高兴你们能这么快适应学院生活。”
筱麦有些不好意思了，端起水杯抿一口，腼腆笑了笑，她没想到，原来学院对她们还挺重视的。
“不用有压力，其实每个班都配有一位带班老师，而我正是你们一年级炼金术班的带班教师。”
“之前的课上，通过本源魔法检测，我已经大致了解了你们每个人的基本情况。”
提到那次检测，囊中羞涩的季蕴头皮顿时一紧，听男人继续道：“你们两位都是非常优秀的学生，作为老师的我，希望在力所能及的地方给你们一些帮助。”
说着，孟豁然从抽屉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她们。
二人不约而同抬头，孟豁然微微一笑，示意她们继续看。
“圣虹自办学以来，每年都会举办一次魔法师精英赛，旨在以赛促学，为所有学员提供一个检验并展示自身实力的机会。大赛主要分三个部分：初赛，晋级赛，和最终的决赛，普通班和核心班无论年级，都可以报名参加，核心班学员不需要参加初赛，直接进入晋级赛。”
孟豁然手指轻抬，帮助她们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但这些都不重要，先看这里，每名进入晋级赛的普通班学员，都有5000法币的奖励，进入决赛，奖励提升至2万，而如果能获得冠军，光金钱奖励就有5万，更不用说其他好处了。”
筱麦瞪大眼睛：“孟老师，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报名参加？”
孟豁然点头，面上浮现鼓励的笑容。
“一年级想获得冠军，显然有些难，但进入决赛的名额有十位，也许可以冲击一下，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哪怕不是为了提升魔法能力，只是为了奖金，也值得你们参加。”
季蕴心头一动，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不修边幅的孟老师，竟然如此细心。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无一不是为她们考虑，显然已经了解到两名特殊学员多多少少处于经济窘迫的状况。
筱麦受宠若惊：“谢谢孟老师，我一定加油！”
孟豁然露出欣慰的神情：“不用和我客气，我是直接负责你们的老师，这是我的职责，更何况，我不想看到你们的天赋被埋没，以你们的资质，至少进入晋级赛是绝对没问题的。”
“我们？”
季蕴微微诧异：“您是指筱麦吧？我连本源魔法都没有，哪有什么天赋。”
谁知男人神秘一笑：“不要妄自菲薄，引力球没检测出来，不代表你没有。”
“什么意思，您是说皎皎也有自己的本源魔法？”
筱麦眼睛亮了亮。
孟豁然笑着点头。
他跑了一趟招生办，特地查阅了季蕴的入学档案，虽然上面没有明确记录她的本源魔法是什么，但给他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魔法免疫。
虽然不知拥有免疫效果的未知魔法具体是什么属性，但呈现这一特征的本源魔法在整个魔法界都罕见，谁敢说这样的学员天资普通？
看到男人肯定的态度，季蕴此时也有些期待了，心口跳动加快，似有什么要破茧而出。
共和国主自由平等，商业最发达，最富裕，星海大半的商业都出自这里。
他的机械头被涂装成了一种十分莹润的白，圆滚滚，没有头发，十分干净，脑袋两侧顶着两个大大的，粉底白边的猫耳朵。她发出去之后，其他史莱姆也跟着有样学样发了起来。
那史莱姆见有人跟他抢活，不乐意了，立马跳出来说：
“干嘛！我有办法，我又不是不会，你们叨什么？叨什么！！！”
“等着，让我想想，我先想想先。”要是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那些结块的土壤中，在盖板周围的结块，会更加严重。海族有上鱼下人的鱼头族，也有上人下鱼的人鱼族，前者丑到离谱，自卑到做基因改造，后者美的惊艳，成为风靡全星域的大明星。
也有热爱哲学的星水母族，日常遨游在星云中的星鲸族，有生活在帝国博塔吉星域暗星整天和虫族干来干去的深海族。
这片星系很大，无数文明璀璨如星，它们相互碰撞出奇妙的火花，共同造就了这片广袤的世界。
季蕴的眉头从开始的蹙紧，到现在的舒缓。
无论星际的种族有多复杂，对于商品购物的需求，其实可以归为几个方面。
一是生活日常所需，衣食住行。
二是生活的调剂品，在满足了衣食住行后，又开始寻求舒适、愉悦、开心、便利等等附加价值的商品。
例如雄虫最爱的闪闪电电果汁，维克礼云团喜欢的‘爱心’形态，还有方便亚人种行走的抓握脚套。
第206章 海啸（十六）
第二百零六章
微风从清凌凌的水面上飘过，带出了波光粼粼的波纹，又吹到这边，带起了一团又一团的沙尘。
雾霾被吹散，硝烟散去，人们的视线里多出了好多东西。
卖场周边是满目苍夷，到处都散落着残肢碎屑。
红的黑的夹杂在一起，无法分辨那凹坑里团在一起的到底是炸弹碎片，还是碎肉，谁也说不清。
侥幸活下来的人从地上艰难的爬起，迷茫的环顾四周，拖着残缺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了远处。
明明他们当初冲下来的时候是那么的兴奋，那么的高兴，可是现在他们只想逃，想赶紧离这个地狱般的建筑远一些，再远一些。
敖钧站在坡上，看着下方，身子僵直，呼吸急促，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被迫接受眼前这所有的一切。
后方还跑来一群人，他们姗姗来迟，但这爆炸声却在他们的脑海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哆嗦的上前，最后看见轰炸后的废墟时，又瘫倒在地。
现场是死一般的沉寂，沉寂过后是凄厉的哭声。
敖钧喃喃低语，“我就说这个物资它不能抢。”
小弟一脸后怕，下身更是传来阵阵尿骚味。
下面这些人被物资冲昏了头脑，在末世四年中无往不利的抢劫中失去了正常的判断。
陶剑算，他的那些兄弟帮凶们，有一个算一个，底下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不知又循环了多少天，夏江终于集齐最后一份证据。
这天他带着徐媛冲出疯人院，直接回到了警局，私下约见自己的老师宋局。
无数次的循环，让他发现汇报的消息总有泄露，明显有内鬼。他将有问题的人都记录了下来，现在还能相信，且能主持大局的，就只有他老师了。
封闭的仓库里，见老师推门而入，夏江将证据全都拿出，一一摊开：
“U盘和账本我都看过了，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去年到今年的，但定罪也应该够……”
话说到一半，他的衣角被人拽住了。
“僵尸，僵尸来了。”赵曼曼紧皱着眉头，她不能直接骂弹幕，干脆一把薅住身边的其他选手，直截了当的问：
“你说说，季蕴今天的妆造好不好看？”
人是很奇妙的生物，网络上可以往死里骂，背地里也能拼命蛐蛐，可一旦当面撞上，谁都不好直接翻脸。尤其现在是在镜头下，尤其今天季蕴的穿着是真的好看，这是客观事实。
被赵曼曼抓住的选手无意识的点头。
“是吧，你也觉得美翻了……你呢，是不是也觉得超漂亮？”
周遭的选手像壮丁一样被赵曼曼抓了个遍，个个都恨不得远离。
而虞遥更直接，她也找了一根丝带，照着季蕴的方式把自己的裙子也绑起来。她是模特，只一眼，就能复制出七八分。
等赵曼曼问完一圈、心满意足回过头，看到的就是两个长腿大美女。
赵曼曼：……这鲜明的对比实在是太吸引人，哪怕节目组不喜欢给季蕴镜头，也转过来好几次。
弹幕果然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这还是第一次，在骂季蕴这件事上，没有达成一致。
白雨栖的大粉很快出来约束，攻击穿着的言论没有了，重点放在了季蕴下药和考试作弊上。
总之就是，只要提到季蕴，就没好话。
赵曼曼原本担心季蕴会受不了，但一转头发现，季蕴正在查看先前的直播情况。
她瞬间肃然起敬，现在的蕴蕴，真是妥妥的事业批啊。
其他选手的作品都没有太大变化，毕竟时间紧迫，临时改片的人不多。大致扫了遍后，季蕴又打开网上投票，查看网播组情况，虞遥排在前20，热度还在上升。
虞遥很开心：“蕴蕴你真神，如你所料，我的评价还不错。”
她原本以为季蕴给她的办法就是田忌赛马＋量材为用，但作品发布后才理解，还有第三层效果。
时间。
网播组是比赛一开始就能上线，直播组却要按照编号公布作品。
也就是说，如果在直播组，她是18位，基本上距离投票结束就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但换成网播组，她有差不多五个小时。对她这个风景美片来说，本就只能依靠网上投票博得一线生机，时间可太重要了。
说话间，虞遥顺便拍了拍赵曼曼：“别紧张，我的都这么好，你的肯定没问题。”
现在已经播放到20号，距离12号的赵曼曼不远了，她明显看到她不停的咽口水。
赵曼曼嘴硬：“我不紧张，反正原本连机会都没有，现在怎么都赚了。”
季蕴眼中划过笑意，却没有劝赵曼曼。
在作品公之于众前，忐忑能否与观众心灵共振，是每位导演的必经之路，也是创作魅力所在。
季蕴继续看虞遥的短片，发现确实舆论还可以，能再推一把。
她快速截了几幅图，编了几个文案。
“找几个小号，去宣传一下。”
既然转到网播组，就要充分利用优势。
看着又美又有梗的文案，虞遥简直要跪地拜服，快速操作起来。
为什么老天爷只赐给她有趣的灵魂！
她坐在两人身边，像个矮胖小倭瓜啊！！
看了眼又惊讶又温和的老师，夏江失笑。
“不好意思啊宋老师。”
他转向慌张的女孩：“他不是僵尸，是向日葵。”
本想说也是豌豆射手，话到嘴边改了口。豌豆射手有他一个就够了，向日葵也是他们这边的。
“不，他是一杠三星徽章的僵尸”，女孩固执地摇头，“你是二杠二星徽章的豌豆射手……”
夏江僵住，心里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念头，骇得他通体生寒。
下一刻，黑黝黝的枪已经抵在头顶。
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依旧是和声细语、和蔼可亲：“原来是你啊，记者小姑娘，好久不见啊。听说你疯了？”
夏江抬头，心脏几乎炸裂。
视线中，女孩紧蹙着眉，攥着手指再次跳到他身前。
“我，我是土豆。”
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害怕，浑身都在抖，低声碎碎念着：“你是四级僵尸，有一杠三星徽章，需要25颗豌豆击打，吃我要150下……”
宋局眼神骤变：“真难为你还记得。账本早毁了，你一个疯子，记住这些又有什么用？”
他说着转向夏江：“小夏啊，记得年初那次研讨会吗？你们讨论剂量超过0.2mg的LSD蓝雾致幻剂就能让人疯癫，小刘法医说最大可达到0.4mg，你还说不可能，没有人类可以撑住……”
“其实有的，还是个小姑娘。”
“没有去年以前的账目，也是因为她。要不是去年洪灾调走了警力，恐怕我们真的会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
“如果早知道她疯了还能记住账本，我是不会让她活到今天的。但现在，也不晚。”
砰。另一边，虞遥都来不及高兴自己排名缓慢升到了前10，赵曼曼的短片开始播放了。
三人抬头，期待的看向大屏幕。
起初，一缕梵音从寂静中响起，低沉悠远。然后慢慢的，多了一道“噌噌噌”的循环音。二者极为不搭，像有人用生锈的指甲反复刮擦玻璃，让人不自觉皱眉。
梵音越来越弱，刮擦声越来越强，突然咣的一声。
屏幕亮了。
画面从模糊逐渐清晰，像是记忆被重新聚焦，凝聚出特写的赵曼曼。
紧接着观看者心中一跳，她在磨刀。
那“噌噌噌”的声音，是老磨刀石凹陷的弧度里，铁与石互相的啃噬。
曾经遭遇的霸凌和此刻快意的复仇逐渐展开，惨与爽，因与果，在色调完全不同的画面里交织浮现。
别说在场观众都被带进去了，连赵曼曼自己都有点恍惚。
从音乐到色调，她都是按照季蕴给的参数改的，改的时候虽然就觉得很不一般，但完全投射到舞台屏幕上才发现，这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震撼一百倍。
赵曼曼几乎是失神的喃喃：“这和手机里看起来不太一样。”
“当然不一样，如果是电影放映会更不一样。”
季蕴的声音带笑：“大银幕和手机屏幕存在物理空间上的降维碾压，还有像素差距、细节差距，有位很知名的导演就说过，手机屏幕是‘偷看’，银幕才是‘吞噬’你的视觉。”
赵曼曼和虞遥都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如果不是季蕴，她们只把这场比赛当作过渡，也从不知道，一点点变化，不仅能带来迥异的戏剧冲突，还能带来别样的艺术感受。
弹幕随着剧情而动：
哪怕知道他们罪有应得，但面对战斗力如此恐怖的卖场，他还是忍不住后退缩了。
这是比天灾降临还恐怖的灾难。
就在众人如同遇见鬼一般远离建筑的时候，老宋探出了脑袋，带着云中基地的人一溜烟儿的从侧边，溜进了建筑里。
别人都在往外逃，就他们往里走，敖钧这一帮人站在坡上，把他们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身侧，曹长红抱住敖钧的胳膊，不禁说道，“他们是在找死吗？”
老宋躬着腰，目标明确，他小心躲开地上哀嚎的人，踢开那些恐怖的断肢，带着身后那一长串人跑进檐下。
“天呐，我都不想回去了，我们直接住在这里吧。”
“你想啥呢，我刚刚都看得清清楚楚，敖钧把袋子里的金子都倒了进去才买到了一袋米，以后我们得想办法攒金子。”
“哎呀，买早了，我前些时日才从物资贩子那里买了两桶干净的水，花了我1条小黄鱼。”
“诶诶诶等会儿，先别说话，敖钧回来了，我们再问问他。”
敖钧刚走上坡，就被他们围了起来。
“敖钧，你是怎么买的啊，他们有威胁吗，要杀了你吗？”
“你有受伤吗？”
“直接就花金子买的吗，还需要什么附加条件吗，比如说需不需要帮它杀个人，抢个劫，卖个命什么的。”
第207章 海啸（十七）
第二百零七章
“我要一杯！”
“我要我要。”“要是卖场里的东西都能买的话，那我们以后岂不是不缺物资了？”
“对啊，以后要是找不到食物，直接来这里买罐头吃不就行了，以后我们是不是再也不会饿肚子了！”弯身下去，盯着那铁管看了一会儿，没反应过来，手摸了上去，一直顺着管身碰到了台面的壁板上，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铁管是刚刚才伸出来的，原先没有。
手松开，将垂下来的头发撸上去，结果就在手抬高的那一刻，他闻到了一股硫磺味，看着手指指尖，试探性的放到鼻子前嗅了几下。
这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铁管，明明就是枪管！！
这里面装的，全部都是弹药！！
他大惊失色，额头上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嘴唇快速抖动，不停的想往后逃。
但是后面全部都是人，将他牢牢的箍在内里，他原本还为能够近距离捶打玻璃而感到自豪，但现在却作茧自缚。房屋没有被砸毁，那站在前方招呼的几个人，双手双脚健全，还活蹦乱跳着。中州主要以平原为主，末世前，这里是粮食大州，大型农用机器在地面上滚动、播种、收割，从中州出来的粮食能养活大半个九州。
现在这个粮食大洲被水淹没，农田没有了，只留下一头头巨型的鱼尸。
甚至因为水朝着东边褪去，巨鱼有大半部分都暴露在水面外，腐烂的程度更加厉害。
小飞虫在上面盘旋，季蕴视力好，还能看见腐黑的肉里钻着一条条白色的肉虫。
诶西。无人在意另一边的季蕴，偶有一两个讨论她妆容穿着的，也多是贬低鄙夷的语气。这要是原主，肯定要当场发作，恨死抢走众人注意力的白雨栖，但季蕴是半点情绪都没有。
她于黯淡星光中朝着选手席迈步。
“蕴蕴，这里！”
赵曼曼在选手席的一角朝她挥手，虞遥也在旁边，两人脸上都是兴奋。
“你怎么才来，短片剪好了吗？”
“你再不来，我两都要去找你了。”
“差不多。”周峰作为电影专业学生，对《巨星时代》导演组比赛尤为关注。理由非常直接，这是老师布置的任务，赛后还要以此写论文，分析这些短片。
一方面，要从这些不完美的短片里看出各种问题，吸取教训，给出修改意见；另一方面，拍片的选手都是圈内的，能从他们的作品中了解现在的电影风气。
说不定里面的某些演员，他们以后还能合作。
当然《巨星时代》的网络投票权也不太好拿，因为早些年出现过高人气选手网络投票一骑绝尘的情况，现在获取投票权要答题。
大多数是电影相关知识，题目还会变，因此大部分投票名额都被相关专业学生或者电影爱好者包揽。
周峰今年运气不错，节目一开场就拿到了投票权。
他先打开网播组，一边播放一边做笔记。
没一会儿，就笑出了声。
男选手是10天前比赛的，水平都还不错，虽然大家都公认导演组女选手很菜，但这也差太多了。
网播组连续20个短片，都有些不知所云。
喝了杯茶，他干脆双开＋倍速播放，反正直播组那边也是从50号开始播，按照往届经验，男生组前30、女生组前20，才勉强能看。
又看了五六个，就在他觉得今年网播组几乎全军覆没时，刷到一个黑白屏开始的作品，上面写【不想浪费五分钟，就划走】。
嘿，还挺会营销的。
周峰会心一笑，当然也没有划走，反正也不差这几分钟。
这一看就发现，这短片可真有特点，风景拍的是相当可以，参数设计也很有特点，人物也算是美的，就是这剧情，当真是依托答辩。
周峰打开自己的制图软件，截了几幕进去，调试几次后，越发确定这个选手是有些东西的。
要知道许多功成名就的大导演，一开始都是拍风景片出身的，而且他们拍摄风景都有专属的色调。比如李导，拍《漂流》时专门开发了水色算法，精准控制海洋RGB值，确保高光部分呈珍珠光泽，绝美；再比如韦导，拍《布达佩斯》用的是Pantone色卡预制调色方案，严格设定颜色的明度和饱和度，误差5%以内……
至于剧情很烂，说明不擅长剧情而已。这样的人未必不能成为好导演，毕竟剧情能找编剧帮忙，但拍不出好的画面，无法掌控镜头的色彩语言，找谁都没用。
周峰记下了作者名，虞遥。
行，这次的论文就写她！
他在班级群里分享了虞遥的视频，有人喜欢，有人无感，但大家都承认，这个作品值得一票。
赵曼曼上下打量季蕴的穿着，确定还是先前那件，看来是来不及换衣服。但蕴蕴不愧是蕴蕴，只是一些小改动，就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这衣服，改的也太好看了吧，妆也超美的！”
赵曼曼同时注意到不少弹幕都在黑季蕴，并且不堪入目。
何显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不是这里，云中基地应该要再往前50公里。”
凌晨六点，夏江惊醒，像被人从深海里粗暴地拽出，浑身湿透，痛苦不已。
窗帘缝隙透进一线青灰天光，堪堪勾勒出房间轮廓，越发显得孤寂。夏江强迫自己放松，喉结滚动间，咽下的唾沫都带着铁锈味。
四肢能动后他立刻爬起来，打开电脑查去年所有的资料。屏幕映出他紧绷的脸，眼白爬满血丝，像两盏随时可能熄灭的灯。
九点一刻，夏江准时出现在疯人院。
白墙在阳光下泛着冷青色，穿着蓝色病号服的女孩蹲在锈迹斑斑的秋千旁，手脚都乖顺收拢。
有人走过时，她会变得很紧张。
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回荡在脑中，夏江这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并不是每个靠近的人都会被她当作“僵尸”。被她标记为僵尸的，恰好都是他反复筛选、记在本子上的嫌疑人。
他想要的证据，原来一直握在她手上！
他居然现在才发现。
资料显示，去年队里就收到过投诉信。省里派了专员调查，可后来突发特大洪灾，五十年难遇。连他也去赈灾了两个月，等再回来，只听说投诉信是恶作剧。
那时，她应该已经被抓了。
以那群人的凶残手段，若不是真疯，绝不会留活口。况且LSD是一级管制物，只需微克剂量就足以摧毁神智，大剂量下不会再有正常人的。
疯癫是必然的结果。
但对徐媛来说，哪怕疯癫，她也从未向罪恶低头。
在她的精神世界里，有多少种僵尸，每种需要多少颗豌豆攻击，吃掉土豆需要多少下……这些数字都与那本被销毁的账本一一对应。
夏江不敢想，在那样的绝境中，她是如何将账本内容刻进混乱的思绪里的？
他想起多年前的刑侦课上，一位密码学教授曾说：“精神病学加密是真实存在的，是利用精神症状隐藏真实信息的特殊手段，多见于间谍活动或极端生存环境。”
那时底下的学生还开玩笑，说以后遇见疯子也要对暗号。
教授当时无奈笑笑：“这种案例极少，连我都没见过。抗战时期的密码战中倒是有几例。但要在疯癫前将海量信息融入疯癫后的思维，相当于要自己逼疯自己，再坚韧的人都难以做到。”
夏江很希望自己什么都不懂，但可惜他记忆太好，深深记得教授最后的话：“那些案例中，大部分接受精神病学加密者，终生都未再清醒过。”
而徐媛更特殊，她的大脑还经受过大剂量药物伤害，清醒的可能为零。
夏江的心脏似乎被人揪紧了，无时无刻不在疼。
他是刑警，已经循环了49次，才摸到犯罪集团的皮毛。而面前这个瘦弱的女孩，曾经只差一步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这些，没有一个人知道。
她被囚禁在疯人院里，成了众人眼中的疯子——一颗惧怕僵尸的土豆，日复一日经历着被啃食的痛苦……
他们笑她的疯，笑她的痛，笑她在滑稽的世界里醒不来。
“你怎么哭了？是高级僵尸来了吗？”
女孩紧张地攥住他的衣角，眼中盛满恐惧，脚尖却悄悄挪动，挡在他身前。
就像曾经挡在所有人面前那样。
“没有”
“那你怎么了？”
“我只是，我只是……”
那他们是？
唐柏眉头紧皱，董员注意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旧址的旁边多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他和普通的居民不一样，他手上有工具，一把军用望远镜。
他将手肘撑在木筏上，望远镜放在眼睛前，不停的调转着视距。
“哎，你看到什么了啊，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何显不说话，他现在全副身心都放在废墟里的铁坨坨身上，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望远镜里出现的那个机器人。
机器人啊！！！
我是不是疯了？
他放下望远镜，揉眼睛，又再次抬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东西消失了，但是何显知道没有，他将脸贴在沙地上，爆炸结束，地面却还在持续的颤抖。
就像是泥鳅在土壤里翻滚着身子一般，这钢铁巨物钻进了地底，在地里面转圈。
何显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躲藏在田埂小屋里的那几个人，以为是地震，惊恐的跑出来，抱头乱转，然后被赶来的队员压在地上。
何显见状，连忙又把身子藏了回去。
他大声喊道，“这下面有枪，有枪，快逃啊！”
第208章 海啸（十八）
第二百零八章
廖芷芬扁着嘴，“你明知道我不是担心这个。”
耿云虽然没钱，但是他还不肯走，反正现在也没人察看，干脆将屏幕上的药名和加强全都背了下来。
收银员和发货员看着他们对着屏幕念念叨叨，人都麻了。
也就是在这时，先前那名员工发现了他们，小跑过来，“终于找到你们了！”
耿云不解抬头：“怎么了吗？”，他看向廖芷芬，他应该没干坏事啊。
员工笑：“是这样的，请问之前关于黑市的消息，可以再提供一些吗？”
耿云反射性往周围看，在没看见那几张熟悉的面孔之后，他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警惕说道：“你们想问这些干嘛。”
“哦”，员工笑，“只是想了解了解一些事情罢了，对了，卖场是有感谢的哦。”
“提供重要的情报的居民，卖场将送出一次清空购物车的福利机会。”
两人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
员工：“如果提供的情报为卖场做出重要贡献，将会获得直面资格，一次入职哦。
若是顺利入职，这条还会被记录到履历里，对将来升职也是很有用的。”
同一时刻，百米外的演播厅灯火通明。《巨星时代》又被称作这个世界的娱乐圈“奥运会”，三年一届，如今已经举办十届，每次都能掀起全民追星潮，这个世界八成以上的明星都参加过这个选秀。
能持续几十年长盛不衰，屡创收视奇迹，并非偶然。
除了整个赛制，播放形式也一直备受好评。实时直播＋弹幕墙＋后期剪辑双版上线，节目现场又包括选手区、观众区和评委区，互动弹幕、投票打榜、专业分析、精彩剪辑……应有尽有，细致全面。
因着时效性强，抓马场面也不少见。
就像此刻。
直播屏的右边，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白雨栖，本届《巨星时代》好感度最高的女选手，支持率已破百万。关键是零差评无黑料不作妖，哪怕是竞争对手的粉丝，都承认这姐是真的不错，实力派，潜力股。
而白雨栖能有这么高的好感度，除了她本人足够努力，也离不开另一个人的“全力帮助”。
这人就在画面左边——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季蕴。
她刚好，也是本届《巨星时代》最令人讨厌的女选手。如今的投票支持率只有百位数，还疑似是水军。
要得到所有人的喜欢不容易，要让所有人讨厌，也不是简单的事。《巨星时代》过往十届节目，像季蕴这样坏事做尽、得罪所有选手、让观众深恶痛绝的，也是凤毛麟角。
此时狭路相逢的画面一出现，弹幕直接两极分化。
短片快速推进，女主复仇完毕后，留下了开心的泪水，她终于可以和过去道别，终于可以重新开始。
就在大家以为这短片就是如此时，画面突然被定格，然后猛地拉远。
所有的画面，都出现在相机的屏幕上。
持相机的人手指微动，放大画面，女人睫毛上悬着的泪珠在像素间模糊成一片光斑。
相机上也落下一滴泪，让这片光斑更加模糊。
最后的最后，女主将这段视频上传，却无人问津。
屏幕彻底黑下来，所有人都能听到赵曼曼的自诉。
平静，缓慢，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曾经找过她们。
虽然我在娱乐圈籍籍无名，但在故乡的小城里，我是人尽皆知的“大人物”。
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我反复排演着重逢的场景——她们该是怎样地战栗不安，该是怎样地追悔莫及。
这份想象成了我向上的动力，我以为我在名利场爬得越高，她们就该在恐惧中陷得越深。
然而……在场的选手互相对视，都非常惊讶。彩排期间她们是看过季蕴三人的作品，都很烂，虞遥放弃直播时，她们还说赵曼曼和季蕴也该放弃，却不想现在赵曼曼只是略微改动，整个故事内核和质感完全不一样了。
评委席也是好评连连。
一直以来《巨星时代》导演组比赛都有规定，评委必须封闭审片。也就是说评委只知道作品编号，不知道拍摄者，也不知道现场的舆论情况，只用专业的眼光去评价。
这也是因为评委票是1：100，普通票是1：1，一共10位评委，1000名现场观众，再加上2000名随机网络观众，三者共同投票。评委占如此大的比重，如果不能保证公正性，就会沦为笑话。
至于评委的资历，都是业内颇有名气的导演，常年参加各种电影节。他们的审片都很专业，有时还会影响观众的感官。此时他们也点评了赵曼曼的作品：
“12号短片，几乎每个重要转折点，音乐都能贴住画面情绪，这个也叫同步点设计。音乐节拍与影片剪辑节奏基本一致，因此观看时，会觉得情绪被带动。”
“色调上做了区分，使得过去和现在、真实与幻境都有了差别，最后反转时整个屏幕都是蓝青灰色系，这手法叫冷色调抽离，应该还同时做了去饱和化、色温偏移，所以在那一刻，才会让观看者有种头皮发麻的抽离感。”
“演员演的也很不错，受伤害那段情绪很饱满，复仇那段收着演也是对的，三段戏三个演法，这个主演有潜力。”
赵曼曼名气不高，短片里装扮也和平时不一样，别说评委认不出来，就算是铁粉也要花点功夫才能认出来。
当然比赛从半决赛开始就不允许自导自演了，导演只能做拍片工作，如今初赛阶段倒没做要求。当普通观众得知赵曼曼是自导自演，对她的认同就更高了。
评委们也分析了短片的缺点。
“拍得实在不好，镜头角度、清晰度都很差，晃动感强，有些地方切入的莫名其妙，能看出来基本不会拍，后续一定要好好钻研一下，单靠剧情和剪辑加持，是走不远的。”
不管是在场选手还是节目观众都明白，评委能这么说，至少本场初赛，赵曼曼的评委票不会低，晋级概率很大。
而作为焦点的赵曼曼，却是第一个看向季蕴。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比起其他人，她更想获得季蕴的认可。
她说要打破第四堵墙，自己现在算成功吗？
季蕴点点头：“很不错。”
她算是发现了，她的两位队友都不是理论型，实操中倒是不乏亮点。
都不是朽木。
赵曼曼想笑，眼底却泛起潮湿的雾气。
她好像突然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拍这一段了，不是为了吸引眼球，不是为了应付比赛，她只是……不想一直对着空气挥拳。
季蕴是第一个，看到她的。
当我真正站在她们面前时，却发现，当年那些张牙舞爪的恶魔，如今不过是菜场里讨价还价的主妇，是雇主门前局促的保姆，是守着灶台数米下锅的妇人。她们谄媚地笑着，热络地提起同窗之谊，浑浊的眼里竟寻不出一丝愧疚和惧怕。
时光开了一个荒诞的玩笑。
我不是不忍报复，我是找不到凶手了。
可我也无法和解。
那些夜夜噩梦的日子，那些难以消解的痛苦，如瓷器裂纹般刻在心口。
可能一场暴风雨，也可能只是一阵轻风，就能碎开。”
主持人和节目场务显然也注意到了两边情况。一个是深受欢迎的冠军有力人选，一个是即将淘汰的搅屎棍，哪怕从直播排序上、季蕴才是今天的压轴选手，理应得到更多关注，聚光灯还是毫不犹豫的转向白雨栖那边。
主持人也立刻跟上。
专业女主持的声音略带惊喜，解释白雨栖因为身体原因刚刚就医，本来节目组允许她可以不到现场的，等作品播完现场连线就好……
“但是雨栖不愿意，她说每一部作品都有很多人的付出，她作为短片的缔造者，一定要共同见证播出的时刻，这也是她对节目组规则的尊重，也是对所有参与短片创作的人的尊重……”
这里原本还要夸赞白雨栖是怎么撑着病体在病床上答题的，95的高分也值得大肆宣传，稿子都提前备好了。偏偏后面冒出来一个100分的季蕴！哪怕节目组再三确认没有泄题，可谁信啊？连他们自己都不信！这么荒谬的情况，再提考试就是自找麻烦了。
因此从总导演到主持人，都刻意模糊了考试。
弹幕几乎被白雨栖的粉丝淹没：
“什么叫找不到人？节目马上开始你跟我说找不到人？”，许导勃然大怒
编导擦着冷汗：“彩排时明明在的，播完她那部……神作后，人就带着u盘跑了。从备场到现在，我都找了她七八次了，化妆师也说没见到人，谁知道她在耍什么花样！”
抱怨间手机响了：“哎，她回我了，说有事耽搁，要两小时。”
“让她滚！直接按退赛处理！”，许导额角青筋暴起，照他说这种人品不佳的，早该清退。
“许导，直播名单早就官宣了，临时少人没法交代。再说她是笔试第一，突然退赛很奇怪……”
许导揉着太阳穴。有50名选手的短片要播放，这场初赛直播最少要持续四五个小时，两小时倒也不算太长。
“镜头上遮掩一下。”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什么？！你们卖场竟然还招员工？！”
主楼的广告四面都有，恰巧，他们进来的那个位置就看不到招聘广告，也不知道主楼还在招人。
听见这话，耿云可耻地升起了跳槽的冲动。
只是这样不会得罪何辉吧？
就拿出这么点金子，能在末世畅快淋漓的吃一顿调料放满、咸香麻辣、鸡鸭鱼猪随便的火锅，这简直就是赚大发了好吗！
原本静悄悄地房屋如同被丢了一根炮仗，将里面的人炸的人仰马翻。
有人夺门而出，还没走几步，就被街上的人从众给堵住了去路。
不只是他们看到，那些聚起来向宣泄不满的人们当然也看到了。
他们就站在街道上，前一秒还在叫嚣着，后一秒闻到了火锅的香味，叫嚣的嘴脸僵住。
还不等他们往主楼探明，灯光就亮了起来，广告牌高耸在他们前方，如同一根顶天立地的巨型宣告碑，狠狠地抽向这些人的脸。
最让他们如鲠在喉的是广告牌上的火锅桌。
已经有人被飞行器送上了‘扇面’，那些人迫不及待地扑到座位上，拿起筷子就将旁边小推车上的食物放进锅中。
第209章 海啸（十九）
第二百零九章
与此同时，还未建造完成的商城中转站，迎来了第一次，没有主管参与的员工大会。
闻初站在山洞城堡前面，带着科技部众人，面对员工，正式宣告：光速高铁建造完毕，将在24小时之内，正式通车！
员工们鼓掌欢呼。“那他为什么不让我一齐陪同，这样不是更方便吗？”，蒋子臣奇怪。
员工也觉得他奇怪，“你还养着小孩呢。”
看向蒋玥，只见她乖巧的坐在凳子上，手上还抱着员工给她的棒棒糖玩。
蒋子臣愣住，他现在终于知道陈志红那没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他挠挠头，“没事的，我可以一起去。”
员工：“你确定？”
蒋子臣用力点头，随后嘿嘿笑了几声，“要是我卖了大力气，能破格成为你们的员工吗？”
自从他在底下看见了卖场招聘员工的广告牌，就起了这个心思。
他手里还有一批首饰，他知道哪里还有更多的首饰，这些首饰在他手里能够换取大量的资源。
但这些资源对于他养蒋玥，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玥玥需要的是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能够让她快乐生长。
她长大后，还需要一个广袤的平台供她展示她的一身才华和聪明机智。
作为物资贩子的女儿不够。
他和蒋玥吃完火锅之后，没有直接进入卖场，而是绕到了火锅派对的空中圆桌上，从上往下走。
“目前的嫌疑人主要还是考虑她的继父，据调查，他九点左右离开众人视线返家，然后凌晨才送受害者去医院，中间存在作案时间。他的工友提供了线索，他昨晚有大量饮酒，如果有酒精刺激的话，不除外激情犯罪可能性。”
有警员正在向谈瑾瑜汇报情况，季蕴旁听了一会，小声询问姜师兄。
“现在是确定是继父做的了吗？”
“继父是目前的嫌疑人。”
姜师兄也听到了汇报，“咱们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现场的门锁、迷药指向了熟人犯罪，受害者身边的关系网我们都会排查，但目前来看，继父的嫌疑确实很大。”
“可是”
季蕴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她看了看继父逼仄的屋子，和女生阳光明媚的房间。
如果一个继父把继女当成了自己的猎物，那他又为什么宁愿自己住逼仄的笼子也要让她能晒到温暖的阳光？
还有，之前听到的那个稚嫩的童声，它说“爷爷”是背了锅，凶手是“妈妈的前男友”。
如果“妈妈”指的是受害者
姜师兄打断了她的思考，“觉得不是他做的？感觉他其实对受害者应该挺好的？”
“不是。”
季蕴摇了摇头，但并没有把自己疑似听见猫猫说话的事情说出来。
就连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幻听了，如果真让姜师兄知道这件事，加上自己刚才有怒怼大妈的前科在，自己说不定真的会被丢出去。
这个案子，她是想跟进的。
清晨，城市逐渐苏醒。
冷清的街道逐渐喧嚣，街头巷尾的早餐铺子白烟缭绕，公交、地铁上打工人们打着哈欠，奔赴前程。
季蕴将目光从窗边收回，手指微动，细密的喷雾便从喷壶中氤氲而出，在青翠的叶片上挂满晶莹。
这是局里休息室的一角，窗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盆花草，窗台下原本放着一个铁笼子，但那笼子在昨天已经被物归原主。
那只会每天清晨冲着她喵喵叫的大橘也跟着它的主人奔向了新的旅途。
猫不在了，但每天来这个角落里看看的习惯并没有改变。
“师妹，早。”
姜师兄垮着脸踏进休息室，脸上明晃晃的挂着“我昨天熬夜了”的憔悴，在给自己冲了一杯浓咖啡之后才稍有好转。
“师妹，今天也没穿上警服吗？”
姜师兄使劲搓了搓脸，看了一眼季蕴身上的便服，随口问道。
“是的，今天也没能穿上呢。”
季蕴轻轻点头，节奏不变的将后面的花花草草喷完，这才将喷壶好好的收了起来。
其实作为实习生，她是需要每天穿着警服上班的。而属于她的那套衣服，也在一周前就已经发到了她的手上。
但她，没有办法穿。
“还是克服不了心理恐惧吗？”
姜师兄皱了皱眉，“说起来，师妹你一年前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啊，怎么这么大的心理阴影？你从刑侦专业转到侧写，好像也是因为那件事？”
“嗯。”季蕴偏了偏头，“我忘了。”
“忘了？”姜师兄显得有些震惊，那么大的事情，忘了？
师妹她怕不是不想跟自己说，随口混弄的吧？
看着明晃晃将自己的想法挂在脸上的姜师兄，季蕴不由得失笑，她认真的重复了一遍，“不是糊弄你，我是真的忘了。”
一年前，刑侦专业的学生们集体拉练，季蕴半路却脱离了大部队。
“我只记得，当时我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事情，所以才单独行动的。
别人告诉我，我后来浑身是血的晕倒在警局门口，晕倒前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从医院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失去了这一段时间的记忆。医生说，是因为我脑部受创，脑子里有积血，引起了逆行型遗忘。
再然后，我就没办法再正常进行刑侦的课程，也没办法穿上警服了。”
为什么脱离大部队？她到底发现了什么？为什么最后会受了重伤浑身是血？她最后为什么要去警局？为什么醒来之后她会对刑侦产生抵触，乃至对穿警服产生恐惧？
这些事情，她记不起来了。
“这样啊”
姜师兄眉头紧皱，只觉得心里有千百只爪子在挠，好想知道师妹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但是师妹好像自己也想不起来。
他不死心，“那有没有什么线索或者细节可以帮助回忆呢？比如在这前后有什么事情变得不一样了之类的？”
“有啊。”季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我的性格变了，出事之前我情绪一直很稳定，但现在，我会间歇性发疯哦。”
“啊哈哈，师妹你哪里会”
姜师兄张口就想要否认，但看着季蕴恬静柔美的脸，他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闪过好几个画面——
警戒线前，季蕴阴阳怪气单挑大妈，所向披靡。
医院里，季蕴突然单聊受害者，在引起受害者激动后又一句话灭火。
会议室里，季蕴拍出画册，舌战群儒，让人哑口无言。
灌木丛中，季蕴顶着满头的枝叶，指认凶手，字字如刀。
不知道为啥，那句“师妹你哪里会发疯”一下子就说不出口了呢！
姜师兄将自己的脸憋得通红，下意识的想要技术性喝咖啡掩饰，却被滚烫的咖啡呛了喉咙。
“咳咳咳我咳咳咳”
他满脸泪痕的跑了。
身后，季蕴的嘴角下意识勾起，片刻后，又慢慢淡了下去。
她眯了眯眼。
那件事情的前后，变化自然是有的，最大的变化就是——她再也没办法通过体测，成为一名真正的刑警了。
这也是她转专业最直接的原因。
甚至于她主动要求转到当时极度冷门、几乎濒临砍专业的侧写专业，也是基于想要有一天能够“侧写自己，找回记忆”的想法。
线索和细节嘛，自然也是有的。
晕倒在警局门前的时候，她怀里抱着一只猫，而且那句她只说了一个字的话，就是——“猫”。
只是后来，她晕过去，手上无力，那猫身体健康，还没等人去抓就跑了。
她到底想说什么，那猫到底有什么问题，过去了这么久，她依旧没办法还原。
但，以后总能想起来的。
季蕴抬头看看警局的天花板。
毕竟，她当初，就是晕倒在这个警局门口的呀
女孩幼年丧夫，从小跟着母亲生活，五年前母亲带着她一起嫁给了现在的继父。因为家庭环境因素，女孩曾经一度很叛逆，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
直到两年前，女孩的母亲意外去世，女孩休学了一段时间，之后便跟着继父搬到了新家，也换了新的学校，性子就突然变得好了起来。
似乎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
继父的经历则要更谈单些，他文化程度不高，但踏实肯干，靠着打零工也能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在女孩母亲去世后，他也没有想着把女孩丢掉，反而默认了她的存在。而最近几个月，他都在附近的工地上做活。
下车前，师兄有些不放心的嘱咐。
“我知道你们侧写专业有专门学过心理学，但现实跟书里说的肯定是有偏差的。
你等会进去，你少说多看，不要贸然行动。对了，表情最好也收敛一点，受害者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你的表情也是会刺激到她的。”
“好的。”
季蕴从善如流，安静的跟在众人身后，就像是一个本本分分的挂件。
山洞城堡地底五百米的隧道里，闻初扯下掩盖着高铁的深蓝色的幕帘，宛如水滴形动车的映入眼帘。
表面光滑，甚至看不到任何接缝，完全浑然一体的科技造物。
头部圆润光滑似水滴，尾部尖如针，像是融化的玻璃滴落在水中，在重力作用下形成的鲁珀特之泪。
鲁珀特之泪的玻璃头部甚至能在液压机的重压都不会碎裂，而只要尾部受到轻微外力，便会引发整体的爆裂。
闻初参考季蕴给她的光速动车模型玩具，结合现实科技，最终做出来了这个大玩意。
齐夏兰：“哇，这也太酷了吧。”
她将手贴在车身上，轻轻抚摸着，随后干脆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又用指节轻轻叩击，“那这是用玻璃浇筑而成的吗？好滑啊，看，还能清晰照出我的样子。”
闻初：“用的是赛博位面的材料，这种金属元素在现实中甚至都不存在。”
都觅双好奇，“那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闻初云淡风轻地说，“随便合成几个呗，试着试着就成功了。”
科技部的研究员：“”，随便合成四万零二千三百五十四个吗。
闻初咳嗽了一声，挥掉脑海里季蕴的影子，随后说道：“总之，光速动车已经建好了，现在只用把隧道打通就行。”
齐夏兰愣住，“要怎么打通？”
闻初：“简单。”
第210章 商城中转站（一）
第二百一十章
“哇”，蒋玥和周围人一同惊叹了起来。
她没见过肉，不知道新鲜的肉长什么模样，也没见过会吐着热气的锅子。
在她记忆中只有生锈了的油漆桶，里面煮着黄黄绿绿的糊糊，那时候她也很开心。
因为将糊糊吃下去后，肚子就不会叫了，晚上也能窝在爹爹的怀里睡得着觉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食物。
她拼命嗅着空气里的香气，口水从嘴巴里不断冒出，“爹爹，这是什么味道啊。”
蒋子臣眼眶通红，馋的他眼睛直冒绿光。
他饿狠狠地盯着圆桌，靠着和蒋玥的亲情羁绊，他终于恢复理智，边咽着口水边说道：“那个是牛肉片，羊肉卷，墨鱼丸，羊肉丸”
“靠，兄弟你别说了，我都快馋疯了。”
旁边的大哥双手紧紧抓着栏杆，头拼命往前伸，努力嗅着火锅香的同时面目狰狞。
蒋子臣闭嘴。
感觉他再说，会忍不住将他给片成肉放进火锅里涮来吃。
“季蕴季蕴，快跟我走啊，你还愣着干什么，一会儿谈瑾瑜就要过来了！”
后窗口的玻璃发出笃笃的拍打声，前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夹杂着男人急促的喊声，季蕴猛然间从炕上坐起来，脑袋晕晕沉沉。
大脑还残存着车祸时的痛苦，她揉着眉心打量四周，惊奇地发现这是一间她从未来过的破旧的农村炕房。夜色微凉，屋内只有一盏红烛在发出微弱的光芒，墙上贴着劣质的红色双喜字。
再一低头，季蕴发现自己竟然也穿着一身红色外套，她有些惊讶。
她刚刚不是发生车祸被撞了吗？这里是哪里，这是什么情况？
她正出神思考时，窗口却再一次被人敲响了。
农村的屋子狭小昏暗，后窗被人打开，一个瘦个子的年轻人正努力地试图从窗口翻进来。只可惜窗台太高，他只能趴在那里，一只手拼命向前拉伸试图攥住季蕴的胳膊，急红了脸催促她：“快跟我走啊季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谈瑾瑜马上就回来了！”
谈瑾瑜？正在烧第二锅水的季蕴朝门外看了眼正在院角落敲敲打打的厍凌，这人翻好地就开门出去，过了好一会搬了一堆木块和稻草回来，也不知道他准备干什么。
厍凌手指在稻草上飞快的穿梭，过了一会，渐渐的露出草帘的形状，帘子编好，又开始捣鼓那堆木板。
季蕴第五锅水烧开时，厍凌敲敲打打东西的框架就出来了，季蕴定眼一看是一个洗澡间。
厍凌竟然搭了个洗澡间出来？
这个院子什么都好就是没有洗澡间，昨晚她是在屋里用毛巾擦的，夏天出汗多，毛巾擦根本就不管用，身体依旧十分的黏腻。
季蕴本来是打算等粮食到了，做些吃食给邻居，问问他们找谁能搭洗澡间，没想到厍凌一回来就解决这个难题
这一刻，季蕴真的想夸一夸厍凌，但是想到两人的关系，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坐在灶台后透过窗台看着他搭洗澡间。
另一边的石头和虎子和小伙伴们分开后，捂着口袋里的李子往回跑，一推开门就看见了正在院子里搭洗澡间的厍凌。
两人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站在门口不敢动，生怕一动眼前的人就消失不见了。
厍凌听见动静，见两个儿子傻傻的看着他一动不动，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两人面前，柔声道：“不认识爹了？”
石头和虎子这才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爹，不是想象中的爹，两人扑进厍凌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向冷硬的厍凌听见孩子们的哭声，也红了眼，将两人搂进怀里，父子三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在厨房听见孩子们哭声的季蕴，从厨房出来就看见抱在一起的三人，听着孩子们哭声十分的伤心，想着他们这几年受的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有些想哭。
过了许久，抱着的三人才分开。
石头从口袋里拿出李子，递到厍凌面前：“爹爹吃。”
这李子她和弟弟吃过了，甜甜的十分的好吃。
虎子也从口袋里掏出李子递到爹面前，让爹爹吃。
厍凌伸手将李子推了回去，让他们自己吃。
最后一锅水烧开后，季蕴见父子三人还在院子里说话，季蕴见他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开口道：“热水烧好了。”
她说完没有等他们的回复，转身回屋。
一进屋季蕴就见柜子上摆了一个军绿色的包，是刚才厍凌手里的那个抱，她看了眼移开视线。
她躺在床上望着房顶发呆，没多久房门被推开，厍凌才推开门走了进来，从包里拿了换洗的衣物就往外走，全程没有看她。
厍凌一出去，季蕴屏着的呼吸呼了出来，躺在床上听着屋外偶尔传来的水声，知道他们正在洗澡。
三人洗好，院子里传来石头和虎子的笑声，季蕴看了眼时间，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中午三人没吃，晚上这顿应该是省不了。
她在屋里磨蹭了会，出去时，院里的笑着的石头和虎子停下笑声，回头看着娘。
厍凌回头看见是她，站起身，淡声道：“我去打饭。”
季蕴想到隔壁送来的馒头，开口道：“饭别打多了，隔壁嫂子送了馒头。”
厍凌嗯了声，带着孩子们出门去打饭，石头和虎子紧紧的拉着爹的手，跟着爹出门。
季蕴望着他们父子三人的背影，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她也想她爸了。
厍凌带着孩子打好饭菜回来，饭菜摆好，隔壁的房门从里打开，季蕴走了出来。
季蕴没看他们父子三人，去厨房将馒头端上桌。
饭菜摆好，季蕴拿起筷子，安静的吃着饭菜，期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在部队养成的习惯，厍凌吃饭速度很快，但丝毫不粗鲁，吃完放下碗筷，在一边安静的等着。
厍凌坐在季蕴对面，季蕴见他吃完一动不动的坐在那，莫名的觉得有压力，三两口吃完碗里的饭菜。
石头和虎子见爹和娘都吃完了，也加快速度。
一边的季蕴见孩子们吃好，准备收拾碗筷，对面的厍凌却快她一步将碗筷叠放在一起，端去厨房。
季蕴见他主动洗碗，也乐得轻松，她看向大院墙角已经弄好的洗澡间，回屋拿衣服，趁着天还没全暗下来，冲了个澡。
洗完澡只觉得整个人又活了过来，季蕴摊开手舒服的躺在床上。
天色越来越暗，季蕴想到一会厍凌要来屋里和她睡一张床有些紧张，心里盼着他能和孩子们睡一起。
就在她胡思乱想间，门外传来脚步声，季蕴立马闭上眼躺好，一动不动。
厍凌一进屋就见床上挺的笔直的季蕴，淡淡的扫了眼，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拉灯，
季蕴呼吸一紧，还没多想就听见啪的一声，屋里暗了下来，紧接着床一沉。
身边睡了个人，季蕴有些不自在，想翻身又怕惊动到身边的厍凌，躺了许久才进迷迷糊糊睡着。
厍凌听见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转头看向已经睡着的季蕴。
梦里，熟悉的喘气声在耳边响起，季蕴整个人不停的摇摆，想伸手去推身上的男人，但是怎么也推不开。
许久后，季蕴喘着气从梦中惊醒，她捂住发烫的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梦到这样的梦。
她来基地两晚，接连做了两个晚这样的梦，她坐在床上缓了许久，准备躺下时，被耳边的呼吸声吸去了注意力。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厍凌的脸上，季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那一瞬间，让她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厍凌就是那梦中的男人。
季蕴目光从他的脸开始，一寸寸的往下看，厍凌和梦中的那个男人体型十分的接近，都很高大，她还记得那男人压在在她身上让人窒息的重量。
她透过月光看着躺在身边的厍凌，梦里的那个看不清脸男人会是厍凌吗？
季蕴慢慢的伸出手，准备遮挡住他的脸，只遮到一半时，手上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反手按在了床上。
季蕴敏锐地抓住这个名字，她突兀地想起来，这好像是她前段时间看的一本非常火的年代文小说里男二的名字。
她是坚定的男主党，但男二谈瑾瑜人气似乎很火爆，不少读者喊话作者让她把谈瑾瑜扶正，男二上位，她因为看的来气没看完就弃了。
谈瑾瑜在小说里是个暴戾、阴鸷，让人不瑜而栗的村霸型角色，因伤退伍左脚微跛走路有些瘸，但村里却没有一个人敢嘲笑他，只因每个嘲笑过他的人都被谈瑾瑜狠狠揍了一顿。
他的名字说出来能让小儿止啼，村里的大姑娘们看到他都瑟瑟发抖，但后期靠着精明的头脑迅速发家致富，且因为非常出色的外貌和独特的设定吸粉无数。
季蕴对这种冷酷阴鸷的男二设定没什么好感，但此刻她看着自己的红色外套、屋内的红色蜡烛、红色双喜字，以及刚才窗外男人喊她“季蕴”，并要她跟着他走的催促声，脑内有了个不好的想法。
季蕴虽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但也从小不缺吃穿，意外穿进年代文里，她有些苦恼。
一则她穿的原主身份尴尬结局悲惨，二则年代文资源短缺生活艰苦，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过来，更别提她这个身份还有非常棘手的问题。
随着灯光的亮起，欢快的音乐也从场地各处流了出来，他们停止动作，屏息以待。
“哇”，又是一阵惊叹声。
齐夏兰为了噱头，是关着灯摸着黑，让员工们带着夜视仪工作的。
员工少有怨言，可能是习惯了领导们的作风？
也可能是因为夜视仪经过研究员们的改造，戴上后视线范围非但没有缩小，还扩大了，看得更清晰，如白日一样。
总之，除了抢先占到前排那一行人，能近距离看到他们的动作之外，后面的人只能凭借空气中愈发浓厚的火锅香知晓他们的进度。
吞咽声此起彼伏，腹鸣如雷响，本就焦躁的人群变得更加狂躁，朝着前方的人不停地探头，不停地往前挤。
蒋子臣被挤得牢牢压在栏杆上，面目狰狞，肩膀上还坐着一个蒋玥，竟然也不断将身子往前探。
他的肚子被栏杆压的难受也就罢了，脖子还被蒋玥压的酸疼。
也就是在这时，研究员将主楼外圈地面上的灯光调控完毕，开始调控周围的。
所有的灯光控制都靠他手中的平板操控，随着他手指的滑动。
周围小楼的墙壁上、屋顶上都亮起了一圈圈灯带。
特制的广告牌搞搞竖在小楼屋顶支起来的架子上，亮红色的灯光骤然被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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