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求婚 “我们天亮
临近除夕， 小县城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浓。
主干道两旁的香樟树上缠满了灯笼和星星灯，从街头一路挂到巷尾，白天看着红彤彤一片， 入了夜， 暖黄的灯光亮起来， 将整条街道照的像是一条会发光的银河。
车流比往日更密了些，不少外地车牌汇入街道， 各大成衣店里都挂着清仓大甩卖的红底黄字招牌， 叫卖声从劣质的喇叭音响里传出来， 震耳欲聋。
除夕当天，沈舒兰清点完所有置办的年货，确认没有遗漏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刚好锅里的艾草叶已经沸腾， 汤汁清香浓绿， 沈舒兰关火， 将叶渣捞出倒掉， 再把浓绿色的艾叶汤汁注入盆里的面粉中。
闻到香味， 温杳从客厅里跑过来问：“妈， 您怎么亲自蒸青团啊？”
青团、年糕、汤圆。
都属于老绍清人过年年夜饭桌上的必备糕点， 代表着团团圆圆，年年高升。
只不过制作起来相对比较麻烦，往年沈舒兰都是直接从外面的店铺里买，很少自己在家制作。
沈舒兰抬起头， “今年屹舟不是也在吗，自己做的味道更好吃。”
温杳看了眼窝在客厅里居家办公的男人，颇有些争风吃醋的意味，“怎么他一来您就自己蒸青团了， 以前都是街上买的，您是不是有点偏心了。”
“怎么学了个词就乱用？”沈舒兰简直哭笑不得，“让你把人领回家来吃饭，还领错了是吧。”
说她偏心，自己心歪到什么地方去了自己都不知道。
前段时间，沈舒兰一直疑惑为什么温杳每天中午一到点就开始洗头化妆，收拾完出门玩到天黑透了，才舍得回来。
每次问就说是和同学一起玩，同学聚会。
一直到前两天晚上，沈舒兰下楼倒垃圾，发现温杳从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上下来，才知道陈屹舟还留在绍清，没有回京北。
双方父母都已经见过面了，又是年底，再继续让未来准女婿在外面住酒店也不像话。
沈舒兰当晚回去就跟温杳说，别再把人藏外面了，带回家一起过年吧。
“没错没错。”温杳赶紧讨巧买乖。
沈舒兰面已经揉的差不多了，几种馅料也备好了，就等着动手包青团了。
温杳挤进厨房，撸起袖摆，边洗手边说：“妈，我来帮你包吧。”
沈舒兰从面团里揪了一小块丢给她，“你还是别捣乱了，拿一边玩去。”
温杳从小手工课成绩排名倒数第一，课后作业别的孩子用树叶做风车、女巫帽子、各式各样花里胡哨的作品层出不穷。
而温杳只会把两片树叶用胶水把顶部黏在一起，小剪刀咔咔一顿修剪后，做了条扁平的黄色裤衩。
沈舒兰把温杳这些小时候的糗事一件件搬出来，如数家珍。
温杳受不了，“妈，都多久的事了，您还记得。”
沈舒兰：“今年你和歆歆一起跟我学织毛衣，歆歆花了三天织完一条围巾，结果线头没剪让你帮忙，结果你一扯围巾直接全散了，害的你舅妈第二天跟我说歆歆哭了一整晚，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沈舒兰说完，头顶忽地传来一声轻笑。
笔记本合起来规整摆在玻璃茶几上，陈屹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妈妈提她的糗事被陈屹舟听到了，温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妈，您快别说了。”
沈舒兰也是才发现陈屹舟听到了，下意识问了声：“屹舟怎么过来了？”
陈屹舟嘴角噙着笑，还是那副礼貌谦逊的态度，“工作刚忙完，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末了，他看了温杳一眼，又慢悠悠补上一句，“我动手能力还不错。”
温杳：“……”
“………………”
感觉有被拉踩到，温杳在妈妈看不到的地方，凶狠地瞪了陈屹舟一眼。
陈屹舟扬眉。
沈舒兰只犹豫了几秒就道：“那行，你进来帮我，杳杳到外面玩去，等着吃就行。”
温杳被两个动手能力超强的天赋怪狠狠“羞辱”了一番，气鼓鼓地跑到客厅去看电视，故意把声音调的很大，好显得自己有事干没那么破防。
年夜饭菜式复杂，一直到天黑，外面的灯火热闹起来，所有菜才全部做齐端到桌上。
席间沈舒兰一直在给温杳夹菜，跟她说这道菜是屹舟做的，那条鱼是屹舟烧的，就连绍清这边的特色菜也是教一遍就会，脑子好使动手能力也强，怪不得那么优秀。
屹舟长，屹舟短，听的温杳心里很不习惯，感觉妈妈的注意力全被这个人分走了。
于是她将这份不爽化为食欲，吃光了沈舒兰给她夹的所有菜。
除夕的年夜饭就这样热热闹闹的吃完了，小区楼下的小广场上聚满了人，烟火和零星鞭炮声从窗户外面传来。
电视机调到央视1号，把碗碟都丢到洗碗机里后，沈舒兰没着急回客厅等春晚开播，而是叫住了准备出去的温杳。
“还生妈妈气呢？”沈舒兰问。
温杳被她问的一愣，其实压根没生气，就是小孩子较劲的心理，饭菜太美味了，吃两口气就消了。
“没有生气。”温杳说。
沈舒兰跟她说起体己话：“听屹舟说你们在一起都是他做饭。你别不当回事，男人婚前婚后是会变的，妈现在就跟人说你什么家务都不会做，以后这些活儿你就不用沾手了。”
没想到妈妈竟然想到了这一层，虽然她敢确定陈屹舟婚后不会变心，但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软了一下。
沈舒兰继续说，“不过屹舟这孩子也确实挺懂事的，三年前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见你爱吃腌笃鲜，还特地问了我做法。”
没想到陈屹舟腌笃鲜的做法是跟妈妈学来的，难怪味道那么熟悉。
温杳张开手抱了抱沈舒兰，“知道啦妈妈。”
屋里空调温度打的很高，春晚已经开播了，茶几上摆了好几盘坚果点心之类的，舅妈打来视频电话，两妯娌隔着手机屏幕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温杳拉了陈屹舟下楼，把空间留给妈妈和舅妈说些体己话。
还没开春，晚上气温依旧保持在0度左右，南方冬天湿冷的空气穿过裤脚直往骨缝里钻。
陈屹舟第一回来南方过冬，待了这么多天，对这破天气还没适应。
除夕夜的小区广场比平时热闹多了。
疏于大人看管，几个小朋友蹲在花坛边的水泥地上玩摔炮，“啪”地一声脆响，吓得边上遛弯的大爷一哆嗦，追过去骂了两声，小孩们却笑作一团，立马脚底抹油跑远了。
夜色深重，温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两根仙女棒，风大，她拿打火机点了两次都没点着。
“陈屹舟。”温杳扯了扯他的袖子。
陈屹舟抬手，宽痩的手掌帮她轻轻拢住火苗，“点吧。”
明亮的火苗蹿起，“噗呲”一声，两根仙女棒被点燃，迸射出一尾彗光，在冷空气中簌簌落下。
温杳很大方地分给陈屹舟一根，他没接，手掌扣住后脑过来吻她。
“唔……陈屹……”
温杳刚准备叫停，嘴唇就被撬开，陈屹舟趁虚而入，吻得更深一点。
“滋啦”作响的仙女棒在手中快速燃烧，火星子四处飞溅，身后的广场上都是人，吵闹的摔炮声和远处广场舞的歌声混合在一起。
陈屹舟很高，微微侧身正好可以遮住她的身体，没有人知道他们正在接吻。
十几秒结束，仙女棒燃烧殆尽，这个吻也宣告结束。
温杳从塑料袋里再拿出来一根，执着地示意陈屹舟，“再点一根。”
陈屹舟摁下打火机，“啪嗒”一声，仙女棒再次被点燃。
温杳却没像其他人一样兴奋地举着仙女棒挥舞，而是小心翼翼地把燃烧的仙女棒递到了陈屹舟的面前。
“快点许愿。”
炽亮的火光映在女孩精致脸颊，鲜妍明媚，陈屹舟忽然想到了三年前，温杳第一次给他过生日那晚，也是这样和他说的。
叫他许愿。
陈屹舟什么都没问，配合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不到十秒，仙女棒再次燃烧结束。
陈屹舟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女孩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快说说，许了什么愿？”
陈屹舟说：“愿望说出来会不灵。”
“你竟然真的许了愿望呀！”温杳显然有些意外。
这种事她小时候常干，下晚自习回家看见月亮了许个愿，过桥时看见一朵随水飘走的牵牛花许个愿，过年过节半空中绽放起的烟火了也要许个愿。
本来以为陈屹舟只是装模作样陪她玩，没想到竟然许愿许的这样认真。
“嗯。”
温杳突然就很想问问到底许了什么愿，又怕真的像陈屹舟说的那样，说了就不灵了。
陈屹舟看出她的期待和好奇，捂住她冻得通红的耳垂，温声说：“许了一个，关于你的愿望。”
希望杳杳，岁岁平安。
男人低磁的嗓音隔着手掌，虚虚实实传到耳道，温杳有点听不太清，心脏还是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陈屹舟该不会是许愿和她求婚顺利吧？
－
那天的心念一动，之后的好几天，温杳每一天都在期待陈屹舟会向她求婚。
虽然两边家长都已经把领证日期定在了初八，但陈屹舟还没有正式向她求婚呢，捧着戒指，单膝下跪的那一种。
从除夕到初六的这七天里，陈屹舟陪着温杳和沈舒兰去各个亲戚家送礼走动，忙的脚不沾地。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期间只见陈屹舟视频给陈老爷子拜了年，也没见他给陈家其他长辈打过电话。
年初六晚上的时候，沈舒兰心里有点不安，于是旁敲侧击地问他：“屹舟，你在我们这过年家里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陈屹舟剥瓜子壳的长指一顿，“不会。”
“杳杳舍不得您，我们结婚以后也可以每年都回来过年。”
沈舒兰眼皮一跳，“这怎么行，你家里人怎么办？”
陈屹舟又剥了一颗瓜子肉放在纸巾上，他刚放上去，边上看电视的温杳就伸手过来，两只手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一起，谁也没避开谁。
陈屹舟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杳杳和您，也是我的家人。”
沈舒兰一时半会都感动的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顿了半晌，还是叮嘱道：“京北那边还是要回去看一下的，带杳杳和爷爷拜个年。”
“好，我来订明天的票。”陈屹舟顺从道。
因为第二天要回京北，这天晚上沈舒兰早早就把电视机关了，赶小情侣回房间睡觉。
南方的冬天室内潮湿漉阴冷的，温杳怕陈屹舟不习惯，特地把房间空调温度打到最高，就连晚上睡觉，都是主动钻到他的怀里抱着睡。
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冬天的夜晚很长很长，路灯暗下去，呼啸的风声吹的玻璃框框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暖暖的热水袋在腰间一点点变凉，窗户的东边渐渐透出灰白色，紧接着，远处的楼宇轮廓慢慢显现出来。
天亮了，陈屹舟订的下午一点的机票。
温杳下了综艺在飞机上追，飞程实在太长，看着看着没熬住睡着了。
陈屹舟轻手轻脚地拉下舷窗遮板，将人揽到自己的怀里，盖好毛毯。
刚好空姐过来服务，陈屹舟抬手示意了下，低声说：“不必了，我太太在休息。”
空姐会意，端着餐盘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六个小时的飞程。
从杭州落地京北的时候，刚好是下午六点多。
天已经黑透了，陈屹舟没带她回香山，而是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回缦合。
他们曾经一起住过好几个月的地方。
分手后，温杳一次都没回来过。
门锁的密码没改，温杳的指纹也依旧保留着。
她把手指放上感应区，下一秒，“滴”地一声，门开了。
屋内收拾的很干净，不像是长久没住人的样子，却又什么都没变，就连温杳走之前随手搁在沙发上的一本书都躺在原来的地方。
仿佛这几年经历的一切只是她做的一场梦，梦醒之后，书还是放在那里，等待着她过去翻开。
温杳看着熟悉的一景一物，没忍住问陈屹舟，“我走之后，你还住在这里吗？”
陈屹舟的房产很多，远远不止这一套。
但是陈屹舟告诉她，“我一直都住在这里。”
他特地嘱咐了阿姨，只清扫卫生，其余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动。
所有的东西、物品摆放的位置，还是维持着温杳走时的样子。
“有时候加班回来，一推开门，感觉你就坐在沙发上追剧。”
温杳听的心口一涩，抱住他的腰。
陈屹舟注视着她，良久，感觉怀里的人垫起来脚，但由于身高差太大，她只亲到了自己的下巴。
哂笑了下，陈屹舟顺从地低头，唇瓣轻轻挨上她的。
那些痛苦已经成为过去，现在的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陈屹舟收紧手臂，将温杳在怀里扣紧，像是要融入骨血那般，疯狂贪恋。
唇齿相依，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失控的心跳声如雷点般鼓动。
似乎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得到释放，陈屹舟吻得又深又重。
温杳腿软得险些站不住，感觉他手指碰过的每一处，都在发烫。
“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空气也好烫，温杳感觉自己的理智被烧空了，点了点头。
陈屹舟单手抱起她，平稳地往主卧浴室里走去。
太久没做了，从陈屹舟住进温杳家的小二居室开始。
浴室里水汽蒸腾，冰冷的透明玻璃上印出一道道漂亮的压痕。
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陈屹舟都习惯掌控，弊端就是他无法时刻看到温杳的表情。
所以他早在一个月前，他就请人将浴室的一整面墙和顶部，都安装了巨幅全身玻璃镜。
方便他可以时时刻刻看见温杳得脸。
镜子里的女孩哭的好可怜，潮。红的脸颊上爬满了泪痕，白皙五指撑不住了，慢吞吞从镜面上滑落。
陈屹舟掐住她的下颌，把脸掰过来亲。
“宝宝，哭的好漂亮。”
“最后一次，站直，你可以的。”
陈屹舟的尾音压的很低，落在耳畔，温温柔柔地说着鼓励的话，动作却一下比一下凶狠。
像是要把她撞碎了一样。
陈屹舟今晚没戴。
他们分开的太久，放在床头柜里的套都过期了。
……
新年初七，京北还很冷，湖边上结着冰，到了半夜低温更低，落地窗外又飘起雪来。
洋洋洒洒一大片，雪花夹着雨水，蜿蜒着从镀晶玻璃上滑落，像一场浪漫的流星雨滑落。
明天就到了领证的日子。
温杳都被磨得没力气，浑身险些散架了，心里还一直惦记着陈屹舟没求婚的事情，睡着了两回又重新醒过来。
她好想问问陈屹舟，可是这种事，女生怎么好开口啊。
就在她闭着眼睛纠结的时候，陈屹舟拨开她黏在脸侧的发丝，目光缱绻地注视着她。
他看了她好久好久。
就在温杳装睡险些破功的时候，她感应到，左手的无名指被套了个什么东西。
冰冰凉凉的，尺寸正好，像是戒指。
一滴滚烫的泪从温杳的眼角溢出，滑过鼻梁，落在陈屹舟未撤走的手指上。
然后他听到温杳很小声地说，“陈屹舟，你胆小鬼。”
陈屹舟吻掉了她的眼泪，“我知道你醒着。”
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温杳睁开眼睛。
被他趁机戴到无名指上的钻戒，款式很熟悉，是三年前他们一起去Vieri那里亲自设计的那枚。
设计的切割方案那么刁钻，没想到真的做出来了。
可这和温杳预想中的场景有点出入。
她抽泣了下，“你都没有单膝下跪。”
被子从肩头滑落，陈屹舟没有去拉，就这么直接下了床，走到温杳面前。
下一秒，“咚”地一声，他长腿一弯，单膝跪落在地板上。
暖黄的床头灯从侧边打过来，陈屹舟只穿了一条深色长裤，上半身光着，沟壑交错的肌肉镀上了一层光晕，性。感得像是建模。
温杳呼吸在这一瞬间静止。
陈屹舟认真且郑重地问：“温杳，你愿意嫁给我吗？”
眼眶忽然又有点热，求婚戒指都已经戴上了，还怎么摘得下。
温杳点点头，“我愿意的。”
她把陈屹舟拉起来。
原来人在感知到幸福的时候，也会控制不住地想要落泪。
“走之前，妈妈把户口本给我了。”
陈屹舟替她擦眼泪的指节微顿，说：“好，我们天亮就去领证。”
“嗯。”
温杳脸颊在他的掌心眷恋地蹭了下，“晚安，陈屹舟。”
这么多年，系在他们手上的红线早就缠缠绕绕，融进彼此的血管里，谁也无法剪断。
陈屹舟轻轻笑了下，“晚安，老婆。”
未来，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相爱。
作者有话说：
好幸福。
正文就到这里结束啦，婚后日常还有一些小 xp，if 线番外会陆续更新～
开文到现在，好多个月，感觉像是把这辈子的刀子都吃完了，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各位读者宝宝们的陪伴！！！
沛沛想给大家送点东西，但是又不知道送点什么，干脆这种发 60 个红包，再给大家开个抽奖吧！1000 币那种，十个名额！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