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黑土长歌（105）二更:黑土长歌（105）【VIP】九年的时光，真的是物是人非。【VIP】古新法成了农
黑土长歌（105）
九年的时光，真的是物是人非。
古新法成了农场的书J，一把手。这个职务原先由尤大刚兼任，现在拆开了，古新法做一把手，尤大刚做二把手。
这些年，古新法的工作有成效，虽然不如以前，但是跟别的农场对比的话，实验农场依旧数一数二。
无过错，有功，他这个位置能服众。
这几年的风云人物暂时调开学习去了，而像是四爷和桐桐这样的又相继官复原职。
李兰兰战战兢兢，她跟韩小兵商量：“要不咱搬家吧！”这是陶工的家，人家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只怕还是想住回来的。
韩小兵皱眉，现在这风向可有些不太对。
他在家里徘徊：“新家属区已经盖好了，院子更大，我估摸着快分下来了。现在搬不搬的有啥意思？”
李兰兰手里拿着菜，择的心不在焉：听说兵团的农业研究所把黄涛接过去，开什么会去了。黄涛培育出来的蘑菇能种植，林场已经种了有几年了。烘干机是印主任给造的，蘑菇烘干后，直供京城。
她看向韩小兵，问说：“地方上有没有恢复工作的？”
有！当然有！所以才觉得风向不对嘛。
李兰兰看他那表情，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你说，以后会不会回到从前？”
韩小兵看了李兰兰一眼，然后坐在炕沿上：这种事说不准的。
两口子正在家里说话，突然就听见外面热闹了起来！尤大刚的声音特别大：“小镇，搭伙的来了。”
四爷正在灶台前看着火，锅里是大馒头。这不是孩子要去参加总场的运动会吗？怕吃不好，提前给蒸了馒头花卷，想着叫带去的。
桐桐正在削土豆皮，炒个土豆丝，凉拌个菠菜，饭就得了。
这一听吆喝声，来的人还不少。
两人赶紧往出迎：“这不就巧了吗？大馒头在锅里了，拾掇两个菜就能吃饭！快！快进来。”
乌泱泱的进来十多个人。
屋里肯定是坐不下，院子里的走廊里地方大，那咱就在院子里吃饭。
大桌子小板凳，不够的喊向路把家里的搬来先用着。
院子里有锅灶，平时不大用。周红手脚麻溜去刷锅，喊说：“桂枝嫂子，还是老规矩，我打下手，你备菜，叫桐掌勺。”
“行！”桂枝嫂子撸袖子，说干就干。
这几年，周红的头发白了一半！其实她也没比桐桐大几岁，可就是日子熬啊熬的，把人的头发给熬白了。
倒是桂枝嫂子一直也就还是那个样子，没变多少。
她和董中行两口子在岛上，可大力的老丈人是西湾子的，辣姐那么个泼辣人，女儿女婿在身边也没受多大的委屈。二力一直在油料基地，住的是值班室，吃的是食堂，平时四爷得从这里挤出一些粮食给岛上兑换物资，二力就是最好的帮手。
不过是婚姻耽搁了几年，年岁也不小了，一直没成家。
倒是一直在学校当老师的董三妮跟钟民走到了一起。钟民少了两根手指，但是人很能干！黄杏这个婆婆很好，钟民守着岛，董中行和桂枝嫂子都看上这小伙子了。再加上三妮总是来来去去的偷偷看望父母，俩孩子走到一起。
不管钟仕明怎么反对，反正俩孩子把婚结了，孩子都有了。
桂枝嫂子心大，在岛上这么些年，物资能跟上但绝对谈不上富足。一样天天有干不完的活，但精气神看着特别好。
孙大姐看着是有些腰伤，精气神好，就是身体是有些亏了的。
桐桐扶着孙大姐：“今晚上我过去给您揉揉，我现在这技术可是精进了，您试试就知道了。”
周红一边忙着处理鱼，一边附和：“这个真得试！我经常找桐给我揉，一揉这浑身的筋骨都松了。”
“那是得试试！”
桂枝嫂子问桐桐说：“今儿这个鱼打算怎么做？”
“鱼片，咱吃个椒麻鱼片火锅，这个快！”桐桐说着，就喊粮安，“去把二八酱拿来，解酱了！”
粮安应着，把他手里的枪模型给了尤越：“你先拿着，我马上来。”
尤安是大姑娘了，跑过去拔菜，又问说：“婶儿，要摘花椒叶吗？”
“你想吃炸花椒叶？”
尤安点头，炸过的香料特别好吃。
桐桐就笑：“篮子在哪你知道，你去摘去。”
尤安去拿篮子：“婶儿，院子里的葱没有菜地里的葱大，我去菜地里拔去？”
“不用跑那么远，去你麦穗婶儿家院子里拔！她那边长起来了，密密匝匝的，你间着拔。”
“嗳！”
杨巧赶紧打发儿子：“一鸣，给尤安作伴去。”
周红转过身，没接话。
田一鸣不去，只在走廊里坐着。
杨巧又推田二鸣：“去烧火去！傻坐着干啥？”
桐桐赶紧说：“不用！不用！坐着吧。”
杨巧推了孩子一下，给孩子使眼色：去呀！
田二鸣起身左右看看，问说：“细柴在哪？火柴呢？”
尤越拿着玩具枪，自己去拿了细柴，又去取了火柴，然后从筐子下面拿出小板凳，坐在外面的灶膛前把火给点着了。
田土根脸上的笑意就收了收，不由的多看了杨巧几眼：这情况显见是不对的！
尤安和尤越对小镇这边熟悉的像是他们自己的家，想吃啥喝啥，直接就说了！家里的零碎东西放在那里他们都知道，这证明他们的来往是频繁且密切的。
再看看杨巧，她来这里都透着陌生，俩孩子更是像极了第一次来做客的客人。这种陌生是掩盖不了，假装熟悉也演不真。
他收回视线，也不言语：其实，这些年杨巧和俩孩子几乎没去看过他！孙大姐是没有什么亲人，也就是小镇和桐去的时候，给她捎带东西。而自己是有前妻和俩儿子。因为是假离婚，所以就是老婆。老婆也没再嫁，一个人带着俩孩子。不去看就不去看吧，只要好好的就行。总也还托人捎带东西，这就行了。
可现在看，好像问题很大。
尤安摘了花椒叶、拔了葱，在井边洗好拎回来：“香菜出苗慢，现在这太嫩了，没上味儿。要不然炸香菜也好吃。”
是的！香料在油锅里炸的焦焦的，那叫一个香，捞出来，把刚出锅的馒头掰开，然后把焦葱花和焦花椒叶夹到馒头里，撒上盐，别提多好吃了。
尤安和尤越去吃了，自己动手。
粮安夹了两个馒头出来，递给一鸣和二鸣。
一鸣客气的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吃。”
二鸣把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也摇头表示不吃。
粮安就不让了，而是喊这会子在家的知夏姐：“馒头！姐馒头！”
知夏出来从墙上接过去，问说：“家里还有宽粉，要吗？”
“要！”粮安伸手，“姐，给我个空盆，等会煮好了我给你们捞一盆。”
“行！”知夏不客气，但给盆里放了宽粉带和一大块的豆腐，这才递过来。
于是，端着盆来借着汤煮菜的人越来越多了：老领导老部下，各自带食材，拼火吃饭。吃完去捞，端着去一边吃就行。
从小院一直到门口，吃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桐桐给里面的锅里煮上大骨，汤完了就续。
周佩兰和江川收拾屋子，来的迟了。两人要拉江明，江明只跟着江悦转悠。江悦进进出出的帮忙，添菜、放盐。
红豆跟着打下手，菠菜没了就去拔，拔了洗。
田土根眼睛不瞎，当自家的老婆和儿子跟大家都格格不入的时候，这问题是真的很大了。
这顿饭吃到很晚才散，杨巧扶着田土根回家，田土根摆手：“你带孩子回吧，我今晚值班。”
没回家住！
杨巧：
田土根想找个人打听都打听不着，没有人跟他说什么。摸了摸身上，没烟了，他去服务部，老秦在值班。
两人隔着小窗户说话，田土根就说：“老秦，你总不能骗我。”
秦胜把烟给点着：“算了，都过去了！日子总得过！别问就这么着吧！”谁说长辈有过命的交情，下一代就能处的好？
没这么个说法！各论各的吧。
这件事就含糊住了。
直到农场推荐读大学的人，一下子就闹了起来。
粮安四处的跑，他不为他自己，他为向路：“哥，你听我的！咱不发扬风格，这个大学名额咱还就要了。”
向路摆手：“田一鸣早想要这个名额了！今年只有四个，知青两个，职工和家属两个。知青那边怎么推荐，咱管不着。但咱自己来说，你说谁的胜算更大？”
粮安低声道：“去年冬天救火那谁，他有功劳！这次的名额肯定有他一个！这个咱服气！”火是真火，救是真救，为了救火烧伤了手和脸，虽然自家妈用偏方给抹好了，连疤都不明显，但人家真豁出去了。
向路点头：“你看，说起来就只这一个名额了。江悦姐按说年龄不小了吧，但她爸恢复工作了，不是平反了只有田一鸣，跟他爸划分了界限，立场没问题！他爸是领导，恢复工作是第一步，这一点就比江悦姐强，也比我有竞争力”名额咋可能砸我脑袋上，“别折腾了，算了！”
“要是给别人，我也就不争了。”粮安撇嘴，“我还就看不上他！推举他？休想！”我成不了事，我还坏不了他的事吗？“哥，你听我的，这件事可行。”
于是，在第一轮投票之后，田一鸣的票数过半的情况下，粮安偷偷戳了戳黑豆，黑豆噌的一下站起来：“田一鸣，我现在就想问问你的立场！我记得你跟你父亲是划清界限了那么现在我代表大家再问一遍，在你父亲的问题上，你什么立场？！”
田一鸣：
粮安朝后一靠：你重复之前的态度，那就是当着你父亲的面要划清界限，也是对未来局势的表态；你要是推翻之前的态度，那你就是个迎风倒的小人！
所以，田一鸣，你在你父亲的问题上，是什么立场呢？说说吧！
一击毙命！田一鸣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他站在上面张嘴结舌，下不来台！
第1202章 黑土长歌（106）三更:黑土长歌（106）【VIP】向路拿到了推荐入大学的资格，可黑豆也一样拿到
黑土长歌（106）
向路拿到了推荐入大学的资格，可黑豆也一样拿到了特招入伍的资格。
兵团的运动会是有射击项目的，粮安跟黑豆一组，以大比分拿下了第一。这个含金量很高，足以拿到特招的资格。
粮安十四岁，他的年龄太小了，部队不收。但是黑豆却刚好卡在十六岁这个年龄线上，又擅长射击，那当然就能走了。
今年的射击冠军不管是团体的还是个人的，只要够年龄就都被特招了。
黑豆射击其实还不错，但他不敢保证发挥稳定。跟粮安组队，粮安兜底，这是最保险的。
可以说三个小子是攻守同盟：黑豆一当兵就走了，向路拿到名额会去哈城读农林大学，只粮安还得在农场。
于是，黑豆出面把向路推上去，粮安以全十环的成绩把黑豆带到了总分冠军榜上，助他特招入伍。
这俩人的成分和家庭出身都特别好，向路的爸爸是烈士妈妈是工人，马强还有集体二等弓、三等功的勋章，又是讨饭的出身，麦穗家贫农八辈子，现在是工人，还是支边女青年。
真就是苗红根正，一点都不怕谁审查。
小妖们玩什么把戏，坐在上面的人看不懂？
向路是刘二奎的养子，黑豆是马强的亲儿子，还有粮安是小镇的独子，这三个小子的父辈就是一个班的。但也都是田土根的嫡系部下！
若是讲情分，这些孩子绝对不会站出来拆一鸣的台，除非一鸣惹了众怒了。
会议结束，黑豆才一回家，马强就虎着脸：“你们搞啥名堂？”
“啥名堂？”黑豆嘿笑：“咋了？我被特招您还不乐意？”
“你们一个个的田一鸣再不对，有他爸的面子在那放着呢！”
“就那怂货！”黑豆可不吃那一套，直接怼他老子，“都什么年代了，咋还世袭上了？您等着吧，等将来我也建功立业，我也挣几个功勋章佩戴”
“你个小兔崽子，我说的是这个吗？”
“那是啥呀？我怕得罪他？我都当兵去了！”黑豆说着，就看扁豆，“他还能报复你呀？”
扁豆吃他的窝窝头：“他要是有种，就不会说跟他爸划清界限！那就是个孬种，最没胆色的就是他们兄弟了。瞧着吧，往后鳖是啥样，他们就是啥样。”
马强：
黑豆这才白了马强一眼：“当兵的名额多紧俏呀，我要不自己争取，啥时候能轮到我？”
“你到了十八岁，
“您可拉倒吧！我到了十八岁，别人也都到了十八岁，抢的人更多了，那更轮不到我了。您又不是当个什么大领导，我要是不抓住这次机会，就一辈子在兵团里待着吧。”
马强：
还要说点啥，麦穗就瞪眼：“咋了？干啥呀？我觉得我儿子说的对！连亲老子都不要的人，读什么大学，可羞他先人去呗！”
马强把麦穗推开，问孩子：“兵团有啥不好的？”
“啥都好，就是不算正经当兵的！没听粮安说嘛，国际局势变了，兵团八成又得恢复农场建制了！要是这样，我连这不戴肩章领章的军装也穿不上了！我就想当兵，有机会我就要去，您说什么都不好使！”
马强抬手想扇这小子，到底没下手。只是晚上的时候跟麦穗说：“田团心里得多难受。”
田土根看着俩儿子：“你们到底干啥了？”
田一鸣白了脸，看向母亲。
杨巧忙说：“也没啥这大学上不上都行。”
“你闭嘴！”田土根眼神严厉，转过头来指着大儿子，“你说。”
田一鸣低着头：“我妈说我妈说咱过好咱就行了！以后大喇叭说谁坏，咱就得说谁坏；大喇叭说谁好，咱就得说谁好。要界限分明，立场坚定我们都跟您划清界限了，为啥就不能给那些顽固的狗崽子们交恶？”
田土根的表情一僵：“你们跟他们的出身一样！你们卖了你们的老子，就比别人高尚了？就能欺负别人了？”
田一鸣忙说：“是我妈说的，您问我妈去，问我干啥？”
田土根一脚踹出去：“你多大了，没做好都是你妈的错？”
杨巧赶紧拉：“你干啥呀？这么多年了，你没管过我们母子！我一个人辛辛苦苦的把孩子拉扯大，一个指头都没碰过孩子，你凭啥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田土根被推开了，看了杨巧一眼，拿了自己的衣服，转身就走。
“你干啥去？”
“离婚了，我老待在你这里不合适。”
杨巧：“啥意思？”
“你打个工作调动的报告吧！我觉得你回地方上工作更好。你也看了，大家对你们母子是啥态度，要是一直留在这里，我觉得你们也不会舒服，大家也会很难做。”
杨巧嚎啕大哭：“你个丧良心的你丧了良心了”
“别哭了！要是为了俩孩子好，去地方上最好！趁着现在，他们还能招工到合适的单位。要是留下我都多大年纪了，还能干几年？等我退休了，他们的日子会更难。”这是真心实意的好话：人做失败了，就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要不然，这一辈子都拔不出来。
杨巧这才停下哭声：“那去哪？”
“铁路还在修，有老战友在那边，招工去那边吧。”
“我也走？”
“嗯！走吧。”
“那你”
“离婚了，你们过你们的吧！给你们安顿好”就行了。
不等向路去报名，杨巧带着俩孩子低调了离开了农场。说是夫妻感情破裂，不想破镜重圆。在一起工作尴尬，要求去地方上工作。两个儿子也已经招工到铁路单位，该去报到了。
粮安：看看！有些东西是消灭不了的。人家的爸爸一恢复工作，人家作为亲儿子还是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别人得不到的工作。
周边农村插队的知青都快急死了，招工比登天还难，回城更是梦里才敢想的事。这么一对比，是不是就有点那个什么了？
诚然，田伯伯是个很好的人，可抛开私交来说，这件事是不是本身就挺值得琢磨的。
就像是田一鸣竞争那个名额，要是田伯伯没恢复工作，他的票数不可能过半！他凭啥跟向路哥竞争？
可田伯伯一恢复工作，就马上有人投了田一鸣。至于田一鸣是啥人，他们才不在乎呢。
就像是黑豆哥想要当兵的名额，便是马叔有勋章，那好的部队名额也轮不到黑豆哥！这些名额都去哪了？
粮安把手里的书放下，重新拿起伟人语录：您老人是神！如果不跟风不盲目，只潜心的读您的著作，越读脑子越清醒。
桐桐给孩子把灯打开：“不吃饭呀？”
“妈，其实大部分都是畏缩不前的人！”粮安放下书，“整天喊着‘敢于斗争，勇于斗争’的口号，可大家其实都怕得罪人。”也包括我。
桐桐：她拍了拍儿子，可以思考，但该吃饭还是要吃饭。
粮安抬头看妈妈，嘴角翕动了几下，想问什么的，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四爷在外面等着了，见这孩子一脸的深沉：“怎么了？”
“开始思考了。”桐桐说着就笑起来了。
四爷也不由的笑，把孩子都笑恼了：干嘛笑我？我说的不对？
“吃饭！吃饭。”四爷说着，把史书再次推过去，“没事了就再读，带着脑子去读！所有现实中遇到的问题，史书上都有答案。”
粮安接了过来，才要说话，大门被敲响了：“小镇，你在家吧？”
是韩小兵。
粮安放下碗，快速的将书给收起来，送到西屋套间去了。
桐桐应了一声：“在！”她出去开门，见韩小兵站在外面，手里拎着好些油纸包，一看就是带了吃的来，“进来。”
韩小兵笑眯眯的进来：“巧了嘛这不是，赶上吃饭了。”
四爷没停筷子：“有事？”
“是这样，我们住的房子不是陶工的吗？现在陶工一家还住在造纸厂的杂物房里农场那新院子是啥时候往下分？要是不急着分，我就带着兰兰搬到我们单位，把屋子给人家腾出来？”
“就来问这个？”四爷继续吃他的饭，“过一个夏吧！秋里能分下来。”
“那倒也不用急着搬了。”韩小兵自己找了地方坐，轻咳了一声这才道：“现在那个恢复工作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我们县劳改那地方好些人都被接走了，不少人都回了京城。”
四爷点头，只‘嗯’了一声，并不多话。
韩小兵小声问：“是不是又折回来了？”
四爷连‘嗯’都没‘嗯’！
韩小兵一看这表情，气瞬间就泄了，“那那什么你们吃饭吧！我先走了。”
“得提前安排！”韩小兵小声告诉李兰兰，“我栽过一次跟头，这次可不敢不留后手。”
“你要干嘛？”
“你打工作调动的报告，我先把你弄回哈城去。”
“啊？”
“我托人把你调回剧团，你要是作为骨干，能分一个小院子。”
“我不住院子，院子没暖气！我想住有暖气的楼。”
韩小兵一把捂住李兰兰的嘴，“听我说！住小院我会给院里埋些东西。”
“什么？”
“古董、字画、银元、金首饰啥的”韩小兵看着李兰兰，“这些东西不着急往出拿！我要是万一出事了，你先忍着些。这是咱留着往后过日子的，懂了没？”
“嗯嗯”但你这些东西又是咋弄来了？我真的过不了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第1203章 黑土长歌（107）一更:黑土长歌（107）【VIP】李兰兰打了工作调动的报告，单位并没有拦她，给
黑土长歌（107）
李兰兰打了工作调动的报告，单位并没有拦她，给她批了。
但韩小兵太高估他的能量了，李兰兰的工作调动从春季到秋季，半年都没有办下来。
不管找谁，给他的理由都是：想回城的人得有多少，这真不是个好时机！等等！再等等，有机会了兄弟一定给你打电话。
可这一等再等，哪有谁给他打电话。
这一入秋，迎来了又一拨分房。
房子从原先的地窨子马架子，到土坯房，再到砖房现在还是砖房，只是空间更大了。
这九年一直在搞基建，反正是得把大家的精力占满。搞别的，那可能有不积极的人，但盖房子这事大家是举双手赞成的。毕竟孩子们渐渐大了，家家的孩子都多，大家住得有些拥挤了。
于是，院子往大的划，每家都能带个半亩大小的菜园子。院子里有了压水机，屋里也通了自来水。自己建的水塔，供应大家用水问题不大。
电也都通了进去，谁不想尽快地搬到大房子里？但同样的，双职工优先。
如果两口子中一个人是其他单位的，那么就等一等，先住在大家腾退出的老房子里，不过可以适当地放宽面积，把原来的两户合并成一户。
李兰兰调不走，韩小兵在地方上任职，那他们就无权分到大院子里去。只能说把桐桐这边的老房子并过去，把中间的篱笆墙拆开就行了。
可即便要走，院子里的果树是要带走的。
现在果子还没完全熟好，即便是熟了，现在也不是挖树的好时机。桐桐跟李兰兰说好：“等到树叶落了，刚入冬的时候我过来挖。你要是不着急”
“不着急！不着急。”李兰兰依旧站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然后把枝条递给桐桐：“那边院子大，有地方种花了。你要不要把枝条先挖坑埋上，等到明春拿出来插芊”
行啊！可以的。
桐桐接了，等会子拿过去。
她站在这小家里看：十多年了，孩子生在这里，长在这里！
四爷把高处的东西都拿下来，回来喊桐桐：“这还舍不得上了？”
桐桐两个屋子都看了看：要说不舍得，那倒也真的说不上来，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四爷把桐桐拦腰一抱，就这么一夹，直接给带出来了：天冷了，忙活的出一身汗，屋里现在不升火，待在里面干什么？
粮安正在给马车上装木料，就见爸爸把妈妈夹在腋下带出来了。他‘哦哦哦’的怪叫起来，惹的人都朝这边看。
麦穗站在她家门口，臊的脸通红：“你俩别没羞没臊了，再过两年粮安都该娶媳妇了！”
喜梅笑的不得了：“还记不记得，刚来的时候，桐一眼就瞧中咱们印主任了，非叫人家给拿行李”
这些事孩子们并不知道！
扁豆一边装车一边吆喝：“婶儿，说说呗，咋看上我叔的呢。”
“滚蛋！”桐桐被四爷放到车辕上，笑骂这小子。
说说笑笑的，对新家充满向往。
房子差不多，还是按照这样的顺序，搬过去也还是邻居。除非是成仇了，实在住不到一起才会申请调换。一般情况就不换了。
这次的小院不是篱笆墙，而是用砖头做起来的半人高的花墙，分割界限，但并不完全具备私密性。
今年从春上开始各家各户就已经在规整房子了，四爷也给花墙下种了爬墙月季。这玩意长得疯，门两边几乎都爬满了。能遮挡一些路人的视线。
至于跟两边邻居的隔间墙，这个真不用专门遮挡，等把菜种起来自然就遮挡上了。到了菜下架了，天也冷了，几乎不在院子里活动，也就无所谓了。
马车到门口，陶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这是最后一车了吧？”
“最后一车了。”
这三口搬得利索，这几年他们几乎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东西，搬家反倒是好搬。
秋瑛在屋里帮着把炉子升起来了，红豆在帮着把院子里的棚子规整好，肯定还有好些零碎东西要放的。
进了大门，中间一条青石路，路两边都是菜地，今春也都种上菜了，后来又种了一茬秋菜，白菜、萝卜、南瓜也还都没收，长得齐齐整整的。
沿着石子路，隔三米一根木桩子，这是为了给青石路搭棚子用的。春季种下的葫芦和丝瓜还没收完，都已经快干瘪了，就这么挂着呢。
青石路的尽头，迈上台阶是一个突出的‘门楼’。打开门，里面有四五平米的空间！推开第二道门，这才进了屋内。
里面是水泥地面，墙上粉刷得雪白。墙体厚，中空，火墙到底。
家里摆着错落有致的家具，连衣架都齐齐整整地挂满了衣柜。
秋瑛帮着拾掇：“不是我说，你的眼光是毒！当年一眼选中了，这都快十八年了，啥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我就没见过你们两口子叨叨嘴。”
桐桐就笑：“你夸得对。”
秋瑛忍俊不禁，正说着呢，杜鹃过来了：“有啥要我帮忙的？”
“都是慢慢规整的东西，有啥要拾掇的？”桐桐一边归置一边招呼：“你收拾好了？”
“我”杜鹃看看这沙发，这各种样式的柜子，突然就觉得：“我没收拾好。”说完就出门，站在院子里喊：“关东关东”
小四眼现在成老四眼了，他家关豪继承了他爸爸的外号，是第二代小四眼。
关东被喊来还当是需要帮忙，见四爷和粮安在外面摘葫芦和丝瓜还去搭把手：“这是留种籽还是干啥呀？”
手才一伸出去就被杜鹃拉走了：“你过来你过来”
“干啥呀？”
被拉进去一看，关东就生无可恋：这这个我可做不了。
里面有沙发，但沙发不是中心商店卖的那种款式，这一看就是印主任自己做的。还有那柜子，也不是什么高低柜，大立柜，样式看起来甚至是有些简单的，而且颜色还都是原木色的，可瞧着就很高档。
就连吃饭的大餐桌都很漂亮，大木料那种纹理咋那么高级。
关东拉杜鹃：“咱看看有啥票买一套沙发。买的沙发软和！”
“你坐呀，试试人家这个软乎不？”
关东：林厂长有的她也要有，以前是衣服，这其实没啥，大差不差的都行！但现在家具也要比一比：“那真不行！”说着就小声道，“要不，你把我换了？”别难为我呀！
杜鹃啪啪啪的两只手不停的拍打关东，回头又说秋瑛：“难怪当年你看不上他！结果被我傻乎乎的捡走了，现在砸我手里了！越过越想抽他。”
秋瑛把扫炕的扫帚扔过去：“孩子都大了，嘴上没把门的，瞎说啥呢？”
杜鹃悄悄的朝外看：“不是我夸，咱红豆这模样那可真是个人尖尖，比你当年可好看多了。”
秋瑛都快愁死了：“也不知道孩子的前程在哪呢。过了年这都十七了，可是老大不小的年纪了。”
桐桐站到炕上，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挂上去：“你愁？你再看看那些知青，替不替他们发愁？”
杜鹃把关东推出去：“你帮忙拾掇院子去！”然后进屋跟桐桐和秋瑛八卦，“毛线厂姚萍，来了十多年了，这也都三十岁的人了吧！这些年也没找，一直单身的”
桐桐点了点杜鹃：“你管人家单身不单身呢？”
“这么些年，她是厂领导！但其实你是她的老领导，你都不关心人家的个人生活”
桐桐白了她一眼：“三十岁也不大！现在这个情况，她要是想调回京城都很容易！人家回京城找对象去，一样能找到好对象。当年他们都是自愿报名来的，现在谁不想回去？”
“说你不关心下属，你还不承认。”杜鹃坐在炕沿上，给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挂在衣架上，递给桐桐，“人家跟黄涛走的近，你不知道吧？”
秋瑛愣了一下：“黄涛？四十多了吧？”
“那可不！”杜鹃小声道，“现在问题还没解决，但实验室挨着毛线厂，两人经常见面”
“是公事吧？”
“不是！有没有那个意思我还看不出来？男女就那点事，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三个人在家里嘀嘀咕咕的，八卦这个那个的。
日子像是一下子就回到了以前，正事没多少，都是些咸淡事。
晚上住到新房子里，粮安躺下又起来：“爸，妈，我出门一趟。”
“干啥去呀？”都晚上九点多了。
“我回咱家看看去。”
是说老房子：“家里啥都没有了。”
“菜还在院子里呢，果子也没摘”粮安裹了大衣，“您跟我爸睡吧，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四爷翻身：“你让他看一眼，要不然睡不着。”看家护食的孩子，慢慢会好的。
搬家是累人的活，桐桐都快睡着了，粮安窜回来了。一回来就上爸妈这屋，“爸，韩叔在院子里挖坑。”
“谁家院子？”
“他家院子。”
“你撞见了？”
“我回去没惊动人，他没听见我！是我听见动静了，肯定是在挖坑！您说，他这是打算埋什么？”
四爷：“睡去吧！你管他呢。”
“会不会是古董？是金银财宝？”
桐桐迷迷糊糊的：“韩小兵认识古董吗？金子和铜包铅他辨别的了吗？银子和铝包铁他分的出来吗？”
别说古董字画了，就是金银他也辨不了真伪呀！他的出身和成长经历注定了他没这个方面的知识储备。
糊弄他还不是一糊弄一个准！就他这样的，就算有真东西也到不了他手里。那棒槌，别搭理他！
粮安：他小声问爸爸，“您拿假的糊弄他了？”我见您拿我小时候用的尿罐子抹上东西，还埋在泥里过。
四爷把被子裹好：睡觉！睡觉！咋那么多问题呢！赶紧考大学，出去上你的学去吧！就我跟你妈两人在家，那才是神仙日子。
第1204章 黑土长歌（108）二更:黑土长歌（108）【VIP】秋霜下来了，菜该收了。【VIP】桐桐喊秋瑛：“你自
黑土长歌（108）
秋霜下来了，菜该收了。
桐桐喊秋瑛：“你自己过来拔”陶工的问题是后来才解决的，他们那边的院子里没有种菜！之前的菜地也是桐桐帮着种，这些年也没有她们母女的自留地。
自家今年的菜多，新院子、老院子、菜地，根本就吃不完。自留地里的苞米收了，但里面套种的辣椒红了，得把这个辣椒收回来。
秋瑛应着，红豆拿着筐子：“我去收辣椒。”
“你别去了！”苞米杆子没拔，一个大姑娘钻到苞米地里干啥？桐桐指挥红豆，“你过来收院子里的菜，我跟你妈去菜地去。”
红豆：她乖乖的听话，只在院子里干活。
饶是这样，临出门桐桐还喊说：“粮安上学去了，你叔去开会了，你在家就把大门关上。”
“嗳！”
桐桐和秋瑛去菜地，结果才到菜地，活还没咋干呢，来了十多个帮忙的。
“不用！不用！都忙吧，真不用。”这些人都是厂里的女工，也都是出来忙各自的活的，这会子都凑过来帮忙，桐桐赶紧拦：“就这点活，抬手就干完了。”
可紧着拦慢着拦，大家还是给帮忙了！真就是这点活，拔个萝卜，砍个白菜的，这么多人一搭手，二十分钟结束，甚至都摞到地头，大家要帮着往家里运。
秋瑛默默地看着，她落在最后不言语：很明显，这是在巴结领导！
以前可没人巴结领导的，一天天的在厂里拿桐开涮的事常有。桐是个很能开的起玩笑的人，跟谁都能搭上话。今儿这是咋了？
桐桐看着地里一下子就给拾掇干净了，拦不住热心人，真就有点说不上啥感觉。
这是为啥的呢？因为招工。
当年大家一起结婚，孩子几乎是一起生的。一旦生开了，那真的是一个接着一个。红豆是那一拨里最大的一个孩子，过了年她都十七了。那其他孩子可不就是这么大了。
何况原先合并的周边的农村，他们那边多大的孩子都有。所以，到了招工的年龄，但还一直没招进来的孩子有很多。
现在这政策还是对知青倾斜的，厂子要人的话，得招一定比例的知青，这么一来，名额就越发紧俏了。
跟厂子相关的事，不管怎么绕都绕不开自己和四爷，所以大家摆着的姿态就是：巴结！想想办法，把孩子安排到厂子里。
待的时间久了之后就知道：在农场种地和在农场的下设工厂里，完全不一样。种地太苦了，只要能进厂，没人愿意叫孩子继续种地。
四爷急匆匆的回家，准备去地头把菜运回来，谁知道连走廊里都摆满了晾着的菜：“粮安又没去学校？”这么能干，把菜都弄回来了？
桐桐在院子里整理白菜根，今年菜地里的白菜根全都没挖，大家用砍的，没带根。只有红豆知道自己素来是连根一起收的，白菜根留下是有用的。
这孩子把根单独放着，甚至还洗过了，她这会子把一些须处理处理，回头好用。
见四爷问了，她就叹气，只说了一句：“孩子们都大了。”
四爷秒懂：那这咋办？这一拨孩子几乎是没技能的。书也没读好，技能也没学会。
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农场内部自己的技校开设培训班，先学技能去。
他招手：“起来吧！这会子温度下来了，放着明天收拾。”
“明天？”麦穗翻了马强一眼：“明天人多眼杂，咋去？”黑豆当兵去了，但是扁豆明年就十六了。这小子还瞎混呢，上学都是混日子，现在这咋弄？
继续混着去？还是下地干农活？就算是在农场干农活，可没个正式的编制，连工资都没有。
马强不想去：“小镇心里有数！只要招工肯定能把扁豆招进去！还用我专门跑一趟？”
“人家是求人呢，咱上门就是跟小镇和桐商量商量，看看孩子的前程在哪。咱俩也没这个见识，为了孩子的嘛，去问问咋了？”去一趟，再不济也知道咱的意思，会想着安置扁豆的。
马强实在是被絮叨的没法子，起身往出走：“走走走！走，行了吧。”
“把这个拿上”
“啥呀？”
“扁豆进山去了，弄回来的野果子，桐爱吃。”
“哪一天不能去送？偏有事了，你带着过去”
“你这人，咱就是去送个果子，顺嘴说个话不成么？跟他叔婶商量商量孩子工作的事非说求人求人的！你不拿我拿！”
两人推推搡搡的，上家里来了。
粮安撸着袖子，系着围裙，正在刷锅洗碗。听见敲门声出去开门，一看是谁就喊：“爸妈，我马叔和我婶儿来了。”
桐桐高声应着，起身的时候低声跟四爷说：“怕是为了扁豆的事。”
四爷正打磨今年新收的葫芦，手里没停，走动的亲近的人很不必专门来一趟。
桐桐笑着把人往里面接：“你那边拾掇好了没？我还说上你们那边看看去呢。今儿过来看见你院子里的菜也收了？”
“照管得少，白菜被虫吃了一茬。你看你这边的白菜，看不见啥虫眼。我那边收的，得扔一半菜叶子。”麦穗说着就把筐子靠边放着：“这不，黑豆走了，扁豆没人管了，跟一伙子小伙子又跑到林场去了。这些东西酸不酸甜不甜的，我吃不了这个。”
桐桐也就接了：“回头熬了酱，我给你送过去。”
“我这个牙都开始掉了，冷热酸甜都受不了。”麦穗指了指牙，“也别叫我家那几个小子吃了，他们看见有果酱，就着得多吃两馒头。”
说的人都笑！
四爷没起身，指了指对面叫马强坐，马强拿了砂纸帮着打磨，开门见山：“你说扁豆这小子咋弄？他去开拖拉机都不如芸豆，芸豆那丫头是我手把手教的，半天的功夫开着车呼呼呼，不服谁。扁豆呢，啥都靠着他哥，啥都稀松平常。”
麦穗：她拍了桐桐一下，“我也不会绕圈子，咱直说，我俩就是心里着急，过来问问这小子咋弄？我俩没这个见识，你跟他叔帮着拿个主意。”
桐桐给递了院子里的果子，没急着说话：农场连续八年亏损，这绝对不是单一的问题。后续会好转几年，可十年后呢？十五年后呢？等孩子过了三十，慢慢奔着中年去的时候，大概率是会赶上下岗潮的。
所有的农场都差不多，最后很多工人都会成为靠承包土地种地为业的农民。
四爷手里不紧不慢的：“咱原来什么都是靠人，现在是越来越依赖机器！要想饭碗端的长远就学点有用的。要是听我的建议，技校开课之后，先去读个电工培训班！往后这电力铺设需要的人手多，电得普及！要是有电工证，从农场跳出去，去电力系统，把稳。”
马强连磕巴都没打：“行！叫这小子学电工去。”
然后话就说完了，就这点事嘛。农场的用电都跟地方并网，电力局、火电站、水电站，小镇都有熟人，只要有电工证就能去！
这个话题就不说了，这两口子在这边闲聊了一个多小时就回去了。
马强回去给孩子交代好：“听你印叔的，叫你干啥你就干啥去。”
麦穗‘嗯’了一声，“你叔婶都是有见识的人，听人家的没错。”
扁豆挠脖子，又揉了揉鼻子：“妈，我跟赤豆处对象呢。”
啥？
麦穗抬起头来：“你过了年才十六，处的什么对象？你就是处对象，耽搁你学电工了？”
“那我要是将来结婚，我俩就不是双职工了。不是双职工就不分大院子，不分大院子咋弄？”
麦穗起身抽了擀面杖就揍：“屁大一点的人，啥双职工？啥结婚？你屁本事都没有，你结的什么婚？你娶了媳妇生了娃子，指着谁给你养呢？”
这边一吵嚷，老太太从西屋出来了，“咋了？又咋的了？”
老人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一听见两口子要打孩子就着急。
马强赶紧拦住了麦穗，说老太太：“妈，没咋的！咱这屋子大了，说的声音小这小子听不见！您睡您的，没事。”
“没事就好！可不兴打孩子。”
等老太太回屋了，马强才小声说麦穗：“妈年纪大了，别叫她着急上火。”说了老婆又说孩子，“你先去学电工，学了电工哪个厂不缺电工，对不？”先给糊弄住嘛！学成了再说。
扁豆这才‘哦’了一声：“啥时候报名？能报上名吗？”
本来该是个不复杂的事，这就是内部子弟的一个职业培训。就比如学个兽医之类的，咱农场安置不了，但是牧场或是其他地方有需求，只要信息灵通，咋就不能安置呢？
只要年龄到了，又不想在学校上文化课，那就去培训嘛。
可很多孩子报名后又被人举报了，江川作为校长，并不敢擅自让这些孩子去上学。
红豆、尤安尤越这些孩子，他们的母亲都是有文化的这些年，孩子的文化课并没有落下，孩子好好的在上学呢。
而像是知夏，桐桐有机会也会教，但这个孩子更多的是在承担家务。家里的活做的特别好，就是读书不用心。
培训班报名，桐桐跟孩子说了：“去学个兽医！”你爸是养马的，将来就算是接班，你也能留下。又是个姑娘，不会继续叫你养马，会把你放到技术组。
结果这孩子报了个厨子。
厨子也行，不是说不行。
可报了名了，被举报了，说她叔她奶都是坏分子，她凭啥参加培训。
谁也不敢给开这个口子！
可其实，七五年底培训，七六年五六月里就能招工，这个时间节点刚好。要是错过了这个时间节点，招生就正规了，培训出来的并不占优势了！而且，招工政策会有变化，结果是大部分人都只能等内部招工，或者是接父母的班。
这么一搞，纯属损人不利己。
因为农场的招工只会更严格，领导也不敢偏着内部子弟了。很多人的命运轨迹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埋下了天差地别的种子
第1205章 黑土长歌（109）三更:黑土长歌（109）【VIP】如果说招工招不上，那就只能在家呢。【VIP】粮食配
黑土长歌（109）
如果说招工招不上，那就只能在家呢。
粮食配额是跟着户口走的，大家都有口粮，不过是口粮得花钱买。不上班没工资，那自然就只能由父母来掏这一部分钱。
像是知夏这样，现在连做临时工都不行。
喜梅跟红叶发愁，这可咋弄？两人过来借用小脱粒机给自留地的苞米脱粒，就跟桐桐商量，这个孩子怎么安置好。
其实也才十七而已！十七岁，初中没学多少，小学的课程是学完了的，“去学校，读两三年说，把初中读完。”
读三年下来也才二十岁，咱考中专！
桐桐说这孩子：“去念书，要是有不会的，你晚上过来！我教你。”
孩子倒是去了，可之前上学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叫她拿笔她也拿不起来了。真的能把喜梅给气死，这可咋整？
但这孩子勤快呀，没工作就顾着家里的事！不光把他们家那两户收拾规整了，连桐桐这边她一并管，“婶儿，您走的您的，把钥匙给我留下。”
桐桐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要用啥，也就给把钥匙放下了。
结果倒是好，这孩子把院子里的菜给收拾了。要腌酸菜的挑去洗干净了，要冬储的，烂叶子也都给收拾干净了！连积酸菜的瓮都洗刷的干干净净的。
桐桐回来一看：活被干完了。
拿这样的孩子咋办？
桐桐喊说：“知夏”
“嗳！在呢！婶儿，咋了？生姜我给您放地窖了。那些破损的土豆您就先搁在哪儿，明儿我给您拾掇”
“不是！你过来！”不是想学厨吗？“来！我教你积酸菜，做泡菜。”
“啊？”
“啊什么啊？”回头去食品厂吧！将来食品厂要是不行了，只卖酸菜泡菜挣的也够你衣食无忧了。
红叶听见了，赶紧把家里挂着的一吊子肉递给知夏：“赶紧的！你婶儿当年差点成了食品厂的大师傅。你但凡学会一样，哪都有你的饭吃！”
可能一个人开一个窍吧！
红豆跑来蹭课来了，还带着笔记本，信心满满：这次我家的泡菜一定好吃。
秋瑛不放心：“还是让你林姨过来吧！”我当年也这么学的，这么多年了，用这个方子做的，没一次好吃过。
“我肯定行！我都记得可仔细了，咋可能做不好？”
俩孩子是一起学的，萝卜皮泡下去七天就能吃。
七天后，知夏端着碗过来，碗里是泡好的萝卜皮，一进来就喊：“粮安，你尝尝有啥不一样？”
粮安张着嘴等投喂，这一吃：“跟我家的一个味儿。”
知夏又夹了一筷子递到四爷嘴边：“叔，您尝尝。”
四爷也吃了：“是一个味儿，成了！就是这个味道。”
知夏还没来得及乐呢，红豆来了，抱着个小罐子：好家伙！一股子酸脚丫子味儿。
“我是按照配方做的！”
桐桐挠头：这很没有道理！
她给孩子的解释是：“你家风水的问题。”
哪有这样的？红豆吃了知夏：“这真是你泡的？”
“嗯！”
“咋泡的？”
“就是婶儿教的法子，一泡就成了！”
红豆：算了，以后再不自己泡了，糟蹋了好些菜。
黄杏管着食品厂，她不怕人说。之前只产熏制肉食，但其实泡菜之类的也是可以的呀！她还就需要手脚麻利的人，于是，大雪下来的时候，知夏去了食品厂当临时工去了，一个月只有十二块钱。
喜梅找二奎商量：“食品厂咋能点名点到知夏身上？我跟黄厂长可说不上话。这肯定是桐跟人家提了，人家才点了咱们知夏。这是娃一辈子的大事，桐教的都是秘方。人家也不缺啥，我的意思是，你抽空给这两口子把自留地和菜地的活都干了。”
“我知道了！苞米杆没拔，一开春我先给他们拾掇自留地和菜地。”
七六年的春风吹来，兵团正式撤销，恢复农场建制。
粮安叼着包子要去上学了，发现自家爸妈虽然恢复领导岗位了，但还是慢悠悠的，一副不着急的样子：“都不忙的吗？”
“忙呀！院子里的菜还没种呢？到点就去了，你赶紧上你的学去吧。”
粮安一边往出走一边批评两人：“你们现在可真是没上进心。”
“走你的吧！”桐桐看着泡好的种子，“我跟你爸知道啥时候该干啥。”
粮安骑上车子，看着早上大好的时光去种菜的妈妈：肯定是有个啥缘故的！大运动之前自家妈就退了一次！现在她还是不积极，肯定是有啥说道。
孩子走了，桐桐蹲下看着这新翻出来的黑土：北大荒市场化尝试其实算是早的。
再过两年就会‘财务包干’，也就是自负盈亏。紧跟着就会有职工家庭农场，大农场套小农场，其实就是生活费自理、生产费自理，粮食卖给国家，收入是自己的。
这一改，附带的厂子必然会跟着动的。
厂子也会进行市场化，也就是承包。
这种情况下，就这么一点腾挪的时间，谁能把一个厂吹大？
积极在厂里折腾，不可能的！领导们的问题都没有完全解决，他们不敢动。一切按部就班，这就是对了！春来了播种，秋来了收获，就这点事。
也真的没有去搞七搞八的先天条件。
桐桐安心的种她的菜，旭日初升，今儿这天必然是不错的。
四爷从棚子下把塑料拿出来：“不是想种早西瓜吗？这个塑料够种两行的。”
“那就种两行。”
两人把瓜种上才卡点去上班的。
一上班收发室就送来信：“林厂长，老家的信。”
桐桐接了，打开一看，是大哥写的信，问啥时候有时间让回去一趟。家里父母年迈，一年一年不停地念叨。
月月给寄钱，隔三两个月也总是给家里寄东西。不是说不回去，是回去也是难为家里。现在这情况等闲哪里招待的起。
尤其是兄弟姐妹的孩子多了，也都大了，家里肯定有些住不下。真就是种种不便。
桐桐也早就计划着呢，想等到粮安高考后，送孩子去读大学的时候，带着孩子去一趟。
这么算的话，今冬参加高考，过年之前录取通知书能到的话，说不定过年期间能回家一趟。
她没法说等孩子考大学，只说刚好赶上春耕秋收的农忙时节，冬天毛线厂很忙，过年吧！等过年的时候一定回去。
一出门就是十八年，这在现在是常态。
秋瑛私下偷着说：“你还能计划着回去一趟，我到现在都不敢计划！啥时候我家老陶的问题解决了，啥时候我再计划吧！这些年，我都不敢跟家里联系，怕连累家里人。”
谁又不是十八年没回呢？
这年秋收刚结束，恢复高考的消息便传来了。
粮安在教室里坐着呢，他坐在桌子上，脚踩在凳子上，跟同学正玩了，大喇叭响了。这个广播员是个知青，一边播报一边哽咽，有些词汇含混的都没听清。
大家愣了一瞬之后都朝教室外面跑，粮安跑去老师办公室：“报纸报纸”
老师们也正凑到一块看呢，粮安凑过去，然后朝外喊：“真的！真的恢复高考了。”他窜回教室，拎了书包就往出跑。
江悦还在福利院工作，只是晚上不住这里了，就是正常的上班。
粮安跑过来，“姐！”
“咋了？”江悦赶紧起身：“闯祸了？”
“不是！恢复高考了，您听见了吗？”
“听见了！”江悦又回去忙去了：“你能考！我考不了。”
“姐！复习去！变了变了已经在变了不唯成分论！已经不唯成分论了！以后每年都考，得等那个不卡你的机会”
江悦给黄豆摁着，笑了笑：“知道了，去吧！赶紧去准备吧。”
粮安跑到养殖连：“红豆姐！”
红豆手里拿着书，‘嘘’了一声，“别嚷嚷！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学校去。”
粮安摆摆手，直接回家：不去学校了，我要在家复习，准备考试。
骑着车子正往回走，就看见一辆小卡车从岔路开过来，卡车上荷枪实弾，这是咋了？
好些路过的都站住脚打量：“这是咋了？”
“听说是哪个县公安局的，来抓人的。”
“抓谁呀？”
“韩小兵。”
“早就知道这小子长不了，大运动这一结束，我就觉得他得下去！谁知道这小子也是能耐，能叫人这么抓他。”
粮安骑着车子跟在后面，眼看着这些人押着韩小兵上了卡车。兰姨急匆匆的追出去，韩小兵在喊：“你好好在家，把家里守好！记得，把家里守好，别管出啥事，都一定守好家！守住家了，你后半辈子才有靠！”
李兰兰捂住嘴，她知道韩小兵的意思，他说他不会招供的，这些埋的东西都是给自己，叫自己安排好下半辈子。
可咋能不管呢？咋能不管呢？
她看见粮安了，急忙问：“你妈呢？你妈妈呢？”
“我妈我妈上班着呢。”
李兰兰撒腿就跑，一直跑到桐桐的办公室：“林厂长要是交出赃物，他是不是能轻判。”
桐桐有些惊讶：“你要交出赃物？”
“嗯！”李兰兰把手上的表也撸下来，“这样的表我还有三块家里能赔偿的都赔偿，是不是就不会判死刑？”
桐桐‘哦’了一声，“那你得先去找有关部门说明情况，积极配合调查。态度也确实能影响判决。”
李兰兰‘嗯’了一声，转身就走：“我配合！我配合！”只要不判死刑，只要人活着就行！
桐桐看着李兰兰的背影：从贪污的金额上来说，韩小兵真没贪下多少特别有价值的东西。别看李兰兰有几块手表，但手表这个东西人家买得起！他们两人都有工资，没有孩子和太多额外的开销，收入挺高的。只不过是票难得，才不好买。
韩小兵能搞到票，这个又怎么衡量价值呢？
他受贿了，但贪污数额不大！他以权谋私了，滥用职权了但现在法律上没有这个独立的罪名。
所以，判是会判的，原本可能得十五年，但李兰兰的态度积极，估计能减轻一半的罪过！
第1206章 黑土长歌（110）一更:黑土长歌（110）【VIP】榨油厂机器轰鸣，金灿灿的油流入桶中。【VIP】古新
黑土长歌（110）
榨油厂机器轰鸣，金灿灿的油流入桶中。
古新法陪着领导视察：“榨油厂很多，但没有哪个榨油厂的车间里不见一点油污。我们农场的食品类生产，卫生条件最好！”
陪着视察的频频点头，面粉厂里的设备很干净，这榨油厂的设备也锃光瓦亮，这就不大容易了。
四爷跟着，心里暗暗的笑：古新法是好心，想把自己往高处送一送。但自己暂时并没有这个打算。而且，这个阶段很多东西不明确，不管是谁都有些束手束脚。
不敢动，不敢变，他再是用尽全力也是徒劳的。
按部就班的陪同完，把人送走，四爷按时下班。
这个月的补贴票也都下来了，顺手去买一大桶子油去。天冷了，桐桐想吃面果子了，儿子想吃炸糖糕。
一大桶子足足二十斤。
桐桐看了看这个油：“都取回来了？”
“嗯！”四爷去洗手，“不是想吃面果子了？顺便再做几个糖糕，孩子想吃了。”
是！想吃了。面果子是用油、糖、蛋和面，然后擀开，先切片，再给面片中间划拉几刀，给它捏成不同的形状，可以是花朵，也可以是蝴蝶，再给放在油锅里炸两道，炸成焦色，出锅后在糖稀蜂蜜中滚一道，撒手熟芝麻。
酥、软、甜、香。这个耐放，可以多做！最后再炸糖糕，这个得现做现吃才好吃，炸几个解解馋就算了。
先吃饭，吃了饭还有那么长的一夜呢。孩子在书房学习，咱在家做点吃的。
外面冷风呼呼的吹，四爷给火墙的火口添柴。添了柴，桐桐把面都擀好了。四爷洗手，这一片面一片面的捏造型，是个非常繁琐的活儿。
他过去帮忙，跟着桐桐学。
桐桐本想说不用他，结果人家捏的比自己捏的好看，但就是慢，真的很慢：其实这个不用那么精致，你要这么细致，等面片干了就捏不住了。
想说吧，怕打击人积极性。
她还得夸：“还是你捏的好！”她一边夸，一边双手乱飞，大致是那个样子，炸出来大差不差。
“你太着急了！”晚上那么长时间呢，慢慢来嘛！
桐桐‘嗯嗯嗯’的点头：您说的都对！您继续‘帮忙’，我继续干。
屋里安安静静的，粮安刷着题，不时的在草稿纸上验算，直到外面有人喊：“小镇小镇”
是刘二奎的声音。
粮安喊说：“爸，二奎伯喊您。”
“听见了！你干你的事。”在家学习，那是一心几用。
四爷洗了手去开门，把人往里面让，“进来说话。”
刘二奎不进去了：“就几句话的事，不进去了。”
“行！您说。”四爷说着就把身上的一包烟递了过去，这是今儿吴书J给的。
“小兵这个事，我觉得咱不能不管。”
四爷：“王法大如天，怎么管？”
“退赃能轻判点。”刘二奎就说，“我寻思着，是不是咱这些老战友一人凑一些”
“这事您给嫂子商量了？”
“还没！这不是知夏也都上班了，家里也没那么大的开销。我琢磨着，不行就预支上三月的工资”
四爷看了这人一眼，只问说：“您是先来找我的？”
“我是最后才来找你的！马强拿了五十，王勇拿了三十陈二拿了四十”刘二奎一个个的数过去，还从兜里拿着个本本：“我都记着呢。”
他叹气，“我知道你气小兵，但到底战友一场。这些年他混的不错，日子过的有油水对咱这些老战友，也不是没给帮衬。不管是要兑换票，还是张口要倒换点啥东西，小兵都没打过磕巴。”
咱记着这个人情呢！现在人出事了，不能袖手旁观。
“当然了，你没找他办过事，你也没受过他的人情！所以这事本来就不该找你。我回头又一想，咱这些兄弟我都问过了，就把你漏下！叫你知道了，还以为我故意不找你。”
四爷：这件事真不必找我！我就是不在乎钱也犯不着拿这个钱，因此他只能应付：“我还想着，以后能不能打听打听监狱那边的情况”
只是打听，别的我可没承诺。
可听在刘二奎耳朵里就是：这要是去监狱那边打听疏通，叫人家照顾，这也是要花销的。这边拿了钱，那边再去开销，桐该有意见了！小镇也得给媳妇有个交代。
“行！那我知道了。”刘二奎袖着手转身走了，“风大，你赶紧回去吧。”
“不进去坐坐了？”
“不了！不了。”
四爷就关门回来了，回来跟桐桐提了一句。
桐桐‘啧’了一声，心说：有那三四十块钱，给我儿子买一双好运动鞋去！
刘二奎预支三个月的工资，那就是一百多块钱。可知夏穿的衣服还打着补丁呢。有这一百多块钱，花在孩子身上不香吗？姑娘大了，参加工作了，给孩子买块手表这不应该吗？
就这一个孩子，现在自行车越来越多，哪个孩子没自行车？自家又买了两辆，家里三辆自行车了。可知夏还没有自己的自行车。
现在这票也没那么难搞，只要开口自己都能给弄来一张。一辆自行车一百八十块钱，这不是一个大件吗？
咋想的？拿一百多块钱给韩小兵补赃款？人家李兰兰好几块手表给你姑娘一块了？人家二八大杠、女士自行车都有，主动给不了你一张自行车票叫你买辆自行车吗？
他家早几年就有缝纫机了，你媳妇你姑娘用过人家一回吗？
造型粗糙的面果子进了翻滚的油锅，一股油糖混合物的香味扑鼻。
粮安放下书出来，等在边上。才一裹上蜜糖撒上芝麻，他就伸手去抓。
“小心点，烫！”
粮安吹着气，小咬一口，然后眼睛一亮：“这比麻花好吃多了。”说着，放在妈妈嘴边，“您尝尝！”
这不正忙着呢吗？她用下巴点灶膛前，“我等会儿，叫你爸爸尝尝。”
四爷在灶膛前烧火，这得控制火候，火太大就焦了，得一点点的添细柴。这会子张口咬了：太久没吃好东西了，这玩意真的是极其香甜。
剩下的粮安全塞嘴里了：“好吃！”
“用碟子给你盛，少拿点，一会子还有糖糕。”
粮安一边吃着，一边赖在爸爸身边含混的道：“我不想去京城读大学了，那边吃的肯定不好。”
四爷：还是不能只要一个孩子，舍不得下手狠管，“你在哪里读大学都一样，吃的都差不多。”有什么差别。
粮安嘀咕说：“那要是近的话，你跟我妈能常去看我！我想回来随时就能回来。”
桐桐：你是真能给你老子出难题。
四爷看这小子：“你先去考！爸爸想法子给你在京城找个住的地方，你周末可以过去，自己做饭。”
粮安眼睛一亮：“真的？”
“嗯！去吧。”
粮安抓了满满一大盘子面果子回书房了，大大的个子走的又摇又摆，哼哼唱唱的，不知道有多高兴。
油面果子做了十多斤，这个季节放不坏，孩子在家学习，嘴里没啥嚼了摸两个吃着吧。
等收拾完就不早了，洗漱了躺下。
桐桐问说：“咱这积蓄是不少”技术岗的工资高，三口人的花销其实很有限。补贴算进去之后，能花销多少？“还有四千多块钱。”关键是拿着钱也没地买去！
四爷打着哈欠：“不要想着买房！我试着联系一下京城的榨油厂、农业机械厂之类的单位，只要有技术交流，在他们厂里借用一间宿舍该是不难。”
筒子楼，孩子周末过去自己改善伙食，洗个衣服之类的，很方便。
“搞技术合作？”
“嗯！”要是想总会有办法的，“这事不用你操心，我看着办了。”
那桐桐就不管了，啥心都不操的日子是真好过呀。
心情美美哒，早上一出门就听见秋瑛在她那边喊：“你来来”
半人高的花墙啥也挡不住，桐桐过去：“咋了？”偷偷摸摸的。
秋瑛小声道：“李兰兰找我，问我要不要她的缝纫机和自行车，都不要票，但是要比市价高二十，她说她在凑钱！”
“你的钱不够？”
“钱够！”秋瑛问的是，“敢买吗？”
“这有啥不敢买的？要是真担心，那你俩说好，对外只说你借她的，用完就还！谁管你们这个。不要票，加价二十也合理！她那缝纫机没咋用过，都是她自己用，一年能用几次？二八大杠她嫌车太大，买了女士的！那辆车一直用布罩子裹着，在棚子里放，没怎么骑过，跟新的差不多。”
“要是敢买，那我可就真买了。”
“买吧！没事。”自家也买了缝纫机，早几年就买了。买了之后一到农闲基本就没怎么闲下来过，谁想用就上家里来赶活。但李兰兰跟大家不熟，也没人去借她的用！现在要卖出手凑钱，买的人真的不算吃亏。
秋瑛有些唏嘘：“她倒是叫人没想到。昨晚还问我要不要手表，我一想，手表是贴身戴的东西，也不是很贵，我想给红豆买块新的。”
桐桐从兜里摸出钱包，递了一张票过去：“买！该买。孩子要考试，也得一块手表。钱要是不凑手你跟我说。”
成！也不跟你客气了。
可香草听李兰兰要卖手表，就找过去：“你卖给我两块，芸豆得一块，家旺得一块。”
李兰兰：这怎么卖？
她取了四块，两块男士的，两块女士的，“芸豆一块，家旺一块。剩下的两块，你先保管上，将来等孩子们结婚的时候，一块给芸豆的女婿，一块给家旺的媳妇！给孩子说，就说是他们爸爸给的。这表就我俩戴过”
我们算是孩子的长辈，长辈戴过的给孩子戴也没啥忌讳。
不要提买不买的话了，你也不是想买，我也没法卖！他这一出事，已经耽搁孩子的前程了，婚事怕是都会受影响！多的真没了，就这四块表，拿去吧！
香草没客气，把表收了。
第1207章 黑土长歌（111）二更:黑土长歌（111）【VIP】今年的冬注定是火热的。【VIP】只要说准备参加高考
黑土长歌（111）
今年的冬注定是火热的。
只要说准备参加高考的人，拿着报名表去请假，就能带薪备考，不给他们安排工作。
桐桐的主要任务在家里，自家孩子这不也要考试嘛。不说辅导孩子学习，单就保障孩子的营养，叫孩子心情愉悦的考试这也是大事。
而这个时候古新法又做了一件叫人觉得很有种的事，比如这高考报名，政审不过你连名都报不上。但是古新法在一定程度上放宽了这个审查。像是江悦和红豆，父亲那一档里就是知识分子。
知识分子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他给透话了：叫孩子报名，只管报。
四爷点了陶工和江川一句：“孩子的名字换个字。”现在更改并不复杂。
江悦换成了江岳，红豆有个名字很少有人叫，那就是陶淘。
两人很低调地给孩子改了名字，报名表直接递给古新法，古新法盖章。
考试得去县城，火车是可以过去的。为了把考生送过去，专门加了一节车厢。但这俩孩子不跟着一起走，他们是前一天出发，走着去的。
四爷和桐桐都请假了，陪着孩子参加高考。
别人问粮安：“你还得你爸你妈陪你呀？”
“那咋啦？”为啥不能叫爸妈陪？这小子浑不在意，一点也不在乎别人在笑话他。
把孩子送到考场，零下三十多度，在外面一直等着也不现实。
两人去了招待所，有介绍信的话，可以住的。两人只要开两个房间，那就没有任何问题。招待所还有食堂，住下了就能在这里吃饭。
所以，粮安一考完出来就看见等在外面的爸爸，他兴高采烈：“题也太简单了。”
是的！对粮安来说，题是很简单的，考试没有任何压力。
县城就一条街，这里距离招待所也就四五分钟的路程，走过去先去食堂，热腾腾的饺子已经在饭盒里了，妈妈指了指：“赶紧吃！我再要个鸡蛋汤去。”
粮安：别人在啃冰碴子馒头，在寒风里拾了柴火在路边点火烤火，我在小招里吃饺子喝蛋汤。
爸爸拧开一瓶罐头：“吃完再吃两块黄桃，解腻。”
粮安：所以说，我不爱去京城上学嘛！跟我爸妈在一起，我可舒服了。一离开就老受罪！
他一边吃，一边小声问：“江悦姐和红豆姐，她们去哪了？”
“在医院！江校长和你陶叔都请了病假，岛上潮湿，也确实是有些风湿。张妙张大夫找了老同学，在中医科给办了住院手续。他们俩在医院赖两天，江悦和红豆‘照顾’病人，当然就能留在医院。”
医院里不冷，还可以住宿、吃病号饭。
考完试，不到半月就公布了体检名单。
名单是整个县域的，不是只有实验农场的人，再加上名字换了，谁也没发现名单上的江岳和陶淘是大家都认识的人。
粮安站在人群里，先找他自己的名字。然后找自家农场看看有多少人的名字在榜上。
可惜，同班同学里一个都没有，倒是有几个熟悉的知青名字，至于子弟还有关豪，关豪的名字也在上面，其他的就找不见了。
他领了志愿表，但是专业都特别少，可选择的也不多。他看了再看，把物理、力学、电机这些专业都填了个遍：随便吧！录取到哪算哪。
大年三十，电报发到农场邮电所，邮电所一看名字就笑，急匆匆的跑去，先交到领导手里。
生产任务重，过年也有领导值班。
今儿值班的是古新法：“古书J，印粮安的录取通知书”
“哦？粮安考上了？哪个大学？”
“清北大学机电专业。”
“喇叭大喇叭通知粮安来取录取通知书。”
粮安正在家门口贴对联，喇叭响了：“印粮安同学印粮安同学清北大学机电专业的录取通知书已到，速到场部办公室来领取你的录取通知书”
喇叭一响，都静静的听着。
“粮安考上了！”
“这小子行啊！”
“印粮安是哪个？”
“就印主任姓印，你说谁家的？”
“哎哟！人家爹妈聪明，孩子也聪明！那孩子不大吧？”
“过了今儿，到明儿才算是十六了。”
“这么小？”
“嗯呢！不大。当年林厂长说不着急生孩子，也是大喇叭上喊的！后来才生了这小子。”
“这一说就想起来了，要么说这日子快了！当年那事好像跟昨儿发生的一样，现在人家儿子都考上大学了。”
马强放下手里的活，急着喊扁豆，越急嘴上越不来劲：“那个那个”
大豆先窜起来：“鞭炮！过年要放的鞭炮，现在放！”
“对！就是这个意思！”马强往出走，“走！去你印叔门口放炮去。”
向路放假回来了，这会子把鞭炮往出拉：“咱这大喜事，得放！”
于是，大家都把过年才打算放的鞭炮就这么拿了出来，一鞭接着一鞭的放。
桐桐把过年准备的糖和果子，一簸箩一簸箩的往出拿，接受大家的恭喜。
可其他人并不知道，大年初二和初三，农场还收到两份录取通知书。
一个是京城医科大学临床医学，江悦考上了；一个是H省农林大学兽医专业，红豆考上了。
红豆的估分不算高，她都没想到能考上本科。但是农林类会提前录取，志愿是一方面，档案上的履历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她在农场从事兽医学徒工作，这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点。
在同等分数的情况下，她就占优势。
古新法悄悄的把录取通知书给送到两家，“你们也都请个探亲假，以探亲的名义送孩子去上学。回头就说老人舍不得孩子，把孩子留在身边了。”
姑娘大了，城里有至亲，或许留下就能碰到好对象，人家把工作和婚姻都解决了呢？
很多人会朝这个方面想，绝对不会想到俩孩子是读大学去了。
等孩子大学毕业了，要是出身问题还是不能解决，那就让孩子在大城市工作，在那边成家，一直不言语，谁都不会知道的。
这怎能不叫人感激？古新法这么干，这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的。
这两家怎么安排后续，桐桐就不知道了。过了大年初三，桐桐把钥匙留给喜梅，她和四爷带着孩子回一趟泉城，然后去京城送孩子报道去。
天太冷了，家里每天还是要有人给烧炕的，要不然水瓮都能给冻破了。
知夏摆手：“您只管走，我每天早晚过去烧一次。”
没什么不放心的，门一锁，出发。
知夏站在门口，目送叔婶一家离开，她回头看妈妈：“您也有十八年没回过老家了！麦穗婶儿把娘家人都接来多少年了，家里人想见都能见。您不想家？”
喜梅看着桐桐的背影：“等再过些年吧！”
“你要想回，我陪您回一趟。”
“不用！你爸那人爱瞎好心，我可不敢招惹我娘家人！等将来我老了，要是能回去一趟也行！这一辈子不回去其实也没那么想。”
知夏：那你站在这里不走，一直看着我婶儿的背影干啥？肯定还是想了。
出门这可太遭罪了，坐着小火车转了好几趟，这才到了佳城！之后坐绿皮火车，需要二十五小时才能到泉城。
一家三口穿的特别厚实，四爷也早就托人买好了卧铺票，可这车厢里真的比户外还冷，靠窗的位置冻出那么厚的一层冰盖。
路上不敢太喝水，因为车上的厕所也已经冻住了，太腌臜，干脆厕所门也锁住。到小站停靠的时候，得抓紧下车去火车站上厕所。
而火车站的厕所同样是一言难尽。
粮安走之前还兴致勃勃，想着带这个吃的，带那个吃的，这要是在路上一边吃一边欣赏窗外的风景该多美。
结果呢？吃都吃不下。路上颠簸了三天，也就吃了几个鸡蛋，冲了几杯牛奶喝了。
尽管是越走天越暖和，可这种遭罪的感觉可别提了。
出发前给家里发了电报，也不知道家里谁来接。三口人大包小包的拎着，随着人群走出去。
桐桐在接站的人群里找：十八年了，又是原主的记忆！
还是四爷往西边指了指：“那个戴眼镜的！”
桐桐顺着四爷的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大哥大哥”
林大哥愣了一下：“桐桐？”
十八年了，这看起来也还像是二十来岁的样子，一看就过的很好！身上穿着笔挺的军绿大衣，脚上是高筒皮靴子，手里拎着大大的手提包，正快步走过来。
他伸出手，笑容也跟着舒展起来：“可算是回来了！可算是回来了！”然后看向妹夫，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但也是十五六年前的事了！当时也才添了孩子！当时去家里的时候，带的是孩子的满月照。
他拍了拍妹夫的肩膀：“你把桐桐照顾的真好！”
粮安站在边上，笑吟吟的打招呼：“大舅。”
林大哥得抬头看：“咱家又出了个大学生！”说着就抱粮安，“都这么大了！长这么高！”说着拉着孩子不撒手：“走！回家！你姥爷、姥姥在家等着呢！你姥姥做了把子肉，做了油旋”说着又扭头看桐桐，“你爱吃扒蹄，大姐今儿一早就去排队，买到了！”
说不尽的热情。
粮安问说：“远吗？”
“不远！咱先回家，明儿大舅带你去吃烤肉，你尝尝泉城的烤肉就知道了，皮脆肉咸香，那叫一好吃”
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叫桐桐不由的多看了几眼：当年多少姑娘从这里上车离开，到现在都没机会再回来看看。
第1208章 黑土长歌（112）三更:黑土长歌（112）【VIP】十八年的时间横亘，这是什么东西也抹不平的沟壑
黑土长歌（112）
十八年的时间横亘，这是什么东西也抹不平的沟壑。
很热情很周到的招待，但家是哪？是北大荒那处院落。
所以，一家三口只待了五天，以孩子要开学为由告辞离开了。把孩子带去京城，反倒是滞留了将近一个月，带着孩子把周围都熟悉了，两人才再次返回农场。
临走的时候，粮安舍不得：“这一读就是四年！”
是啊！四年！
一个时代朝另外一个时代的酝酿就在这几年之中！
一九八零年，改革的风先吹到了农场。
实验农场挂着‘实验’二字，任何事情的尝试必然从实验农场开始。农村开始了联产承包责任制，那么农场呢？
周佩兰上火，捂着腮帮子，一进办公室就灌水，把蒲公英茶喝了再喝：“你看看，知青九成九都返城了，厂里的骨干流失，车间的架构都散了。”
桐桐起身给她续上热水：“怎么又上火了？”那这谁能拦住？人家要回家这是人之常情，“六七月份毕业季的时候去技校里看看”
“技校毕业，大城市都抢着要！在政府部门不比来咱们这里更有前途？咱们想抢到人？除非硬性分配！去年倒是分配了三个来，结果干了三个月，人家跑了！去了南方，那边的工资待遇是咱们能比的？条件也好啊！”
更不要提大学生了，谁来咱这儿呀。
桐桐放下暖水瓶，桌上的电话叮铃铃的响了，是场部通知下午四点开会，必须参加。
周佩兰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水：“昨儿才开了例会，怎么又开会？”
桐桐放下电话，看了看桌上的报纸：领导讲话稿已经点出来了，改革！改革！必须迈出这一步。
下午三点五十，桐桐拿着笔记本，本子上别着钢笔，跟着周佩兰一起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可都是老家伙了，古新法还有半年就退休了！老尤今年五十五了，也是到了想退就能退的年纪了。田土根也差不多，孙大姐上个月已经递了申请，推荐了周佩兰接她的班。
但是政策骤变，老尤挠了挠满头的白发：“小农场经营，职工承包”这是个啥玩意，自己也没搞过，“领导找谈话了，我当场就递了病退申请，申请被打回来了。我说我不懂这个，也不会干这个，想让调个会的、懂的来管，结果领导跟我拍了桌子！说是摸石头过河，大家都不会！换个人上来，做不了老职工的思想工作，这个活呀，还得咱来干！谁也别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跑。”
田土根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扔：“干不了！这咋搞？好好的工人当不成了，搞什么小农场经营。当时咱下了多少死力气，现在怎么着呀？怎么跟大家说？”
孙大姐揉着腿，赞同田土根的说法：“种地旱涝不保收！没有了工资，这生活当然会天差地别。”
古新法摆手：“现在不是征求咱们的意见，而是下了通知！”已经决定的事，能争取的当时已经跟领导争取过了，就是改变不了才回来开会的，看怎么执行下去。
有人就问：“土地承包搞家庭小农场，那厂子呢？厂子怎么搞？”
“除了棉纺毛纺，设备制造厂，其他厂子一律承包。”就像是榨油厂，设备技术各方面都不错，但哪个农场没有榨油厂？哪个县没有榨油厂？
别说县里了，就是各个公社都少不了这样的厂。所以，榨油厂不在保留的厂子之内。
四爷和桐桐都怔愣了一下：吴书J退休了，换上来这位领导对过去的事还不太了解。这个榨油厂发展方向不是这样的，当时设想是往工业用油上发展的。
结果连榨油厂都要承包出去！
个人承包不了，那就找合伙人，从银行贷款也就是说，工厂里工人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私企里的合同工。
关门会议，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还是没有个什么结果。
散会后两人慢悠悠的推着自行车往家里走，四爷问说：“贷款去？”
“嗯！贷款去。”这个榨油厂咱们承包下来，
毛纺、棉纺在现在来说，怎么干都是赚的，所以，这还是归农场经营。桐桐打算递交辞职报告，这既然是必由之路，那咱就顺着这条路走。
走到家门口了，桐桐又说：“咱也集资吧！”
四爷看着桐桐笑了笑：行！不想吃独食，咱吃肉也总想着叫大家喝口汤。那就集资。
第二天四爷去找了尤大刚：“如果开不了头，那我来开这个头。我愿意承包榨油厂，如果想入股的，可以拿钱来，将来按照出资的比例分红。”
尤大刚愣了一下：“你想好了？”
“想好了！”
“行！你打报告！”尤大刚说着就叹气，“随后叫你嫂子给你送钱去，我入股。”
“好！”
尤大刚现在极其谨慎，他跟古新法商量：“要不，请总局的工作组来主持这次改革试点。”
古新法秒懂：真要是没办好，主要责任不在我们！
他点头，就这么办。
隔了一周，钟仕明带着工作组来了，主持这次改革试点。
全体职工大会上钟仕明直言：“年轻人有不认识我的，但问问工龄在二十年以上的，绝对没有人不认识我。既然认识我，知道我，就该知道，我这人素来是不怕得罪人的。”
会议上才一宣布试点政策，瞬间就炸开锅：这哪行呢？这不是乱弹琴吗？那我们跟农民有什么区别？
会议没开下去，因为乱了。
一散会，大家就私下开小会，没人答应。
大家都聚在桐桐这边，在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这个事，甚至是想着不行就往上找，看看这件事该怎么办。
可这不是个办法，因为从明年算起，大家每月的工资就拿不全了，其他福利也一并停了。毕竟粮食也逐渐放开了，不再需要粮食份额才能吃饭了。拿着钱就能买粮食，给部分工资就行。
向路毕业了，在农场的办公室上班，他在边上就劝：“政策来了，谁拦也没用。趁着刚开始试点，配套的政策还不错！承包土地不用先交钱，只要在秋收的时候以粮食来抵承包费要签就多签一些年，十年起！纺织厂还是农场的，他们需要原料，这就有保底的。”
“那要是万一遇到灾年咋办？日子咋过？”刘二奎就说：“你年轻，不知道厉害！你问问你马叔，他有多余的钱买种子化肥没？黑豆在部队上不用管，扁豆要结婚紧跟着是大豆小豆臭豆就靠工资过日子！有工资咱稳当，没工资这日子咋过？”
向路满脸的无奈，没法再继续说了。
桐桐在院子里继续收豆子，这会子直起腰想说什么，但到底没言语。其实还有农场在试点，他们引进外资，整个农场成了合资企业的性质，大家的身份也成了合资企业的合同工。谁也不知道哪种更好，这不是这个在试嘛。
实验农场算是好的，还有这些厂子托底！职工以个人入股，只要做好了，大家也一样有收益。但现在都转不过弯来，自家集资的事已经贴到食堂门口了，可迄今为止送钱来的人真的不多。
除了那些领导，还有秋瑛、佩兰、杜鹃、黄涛这些人把积蓄送来了，其他的都像是没看见一样。
咱是集资方，还不能催，说你把你的钱先给我，我以后给你分红。
外面说的热火朝天的，喜梅绕过这些人进了桐桐的院子，给桐桐使眼色：进屋说话。
桐桐放下手里的活儿，带着喜梅进去了。
喜梅从兜里掏，掏出个用手帕包住的东西，“这是一千二，放在知夏名下！我们入股。”
桐桐看她：“你想好了？”
“我信得过你！”喜梅说着就舒了一口气，“我在毛线厂，还是能按时拿工资。知夏有手艺，回来就卤肉，把卤肉放到服务社卖，一早上就卖完了，挣的比工资高！我家那口子又没有领导职务，他的年龄早就能退了，我也不知道他在折腾啥呢。”
桐桐把钱数了，又拿出合同来，然后喊向路：“你来一下！”
向路进来了，桐桐才指了指合同：“替你妈看看。”
“跟你签合同，不用看！”喜梅利索的签字，都没给向路看合同的机会。
向路就笑：“该叫我爸退休了！退休后，农场根据收益发退休金。发几个算几个，然后承包上二三亩地，他要是觉得清闲就把这地种上，自己种粮自己吃，还能饿着他？”
喜梅一拍手：说的不就是这个吗？
向路把合同放下：“我问我娘去，家里的钱也拿来！”
“你娘怕你娶媳妇要用钱，不敢动！你们一个挨着一个，你妈哪里敢动积蓄？”
“我要是结婚会自己想办法！”向路往出走，“婶儿，你等会儿，我去家里取钱去。”
麦穗看着家里的钱，到底是抽出一百块来，递给扁豆：“你印叔和你婶儿想承包厂子，怕是钱不凑手！咱家有些紧，你拿这一百过去给你婶儿，帮不上大忙，入点股份是个心意。”
扁豆看着那一沓子钱，想伸手去抢，结果没抢到：“您给我呗，直接去入股得了！这么多厂都是我印叔搞出来的，他能让大家的钱打水漂？赶紧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你弟弟们结婚不要钱呀？耽搁了一辈子的大事怎么办？要是不紧着用，我肯定就都送去叫他们先用了！但咱这不是一事挨着一事，实在腾不出来嘛！”
扁豆看着手里的一百块钱，转身走了，但却没急着去入股：要不先去一趟林场，弄点山货到哈城去卖！卖了拿钱入股，要入就入一大股！
第1209章 黑土长歌（113）一更:黑土长歌（113）【VIP】今年的苹果和梨都不错，果子又大又甜。【VIP】移栽
黑土长歌（113）
今年的苹果和梨都不错，果子又大又甜。
移栽过来的老树枝干粗壮，高处的果子站在下面就摘不了了。桐桐给脖子上挂个布兜子，踩着树杈爬上去。尤其是高处的果子，红彤彤的诱人。
扁豆过来的时候远远的看见自家这婶子窜树上去了，他吓坏了：“婶儿，你干啥呢？”高处的活儿你喊人呗，粮安不在，我们这不都在吗？咋还自己爬树呢？
他赶紧跑过去：“您下来，我给您摘，慢着点。”
桐桐给无语住了：“你婶儿是七老八十了？”干啥呀？！我是四十二，不是八十二！她摘她的苹果，就这点乐趣了，别给我剥夺了。
扁豆吓的站在树下不敢离开，双手伸着，随时准备接住。
“你干啥呀？不去上班？”这小子当年参加了电工培训，现在在附近的供电站工作。
“今早派我处理故障，故障处理完了，线路都检修了。”这就属于不用坐班的，晃荡半天，赶在下班回单位交工就行了。
再说了，这个工作他不是很想干了。
桐桐摘到最大最红的一个，喊扁豆：“接着！”
扁豆抬手一接，这么大个苹果，他拿着果子在身上蹭了蹭，直接啃了一口：脆甜！
他一边吃着，一边抬头看着婶儿，准备随时接应：“婶儿，我不想干了。”
桐桐把果子往兜子里装：“你小心你爸你妈锤你。是赤豆她妈又说双职工的事，就是不同意你们的婚事？”
“嗯呢！”这丈母娘咋那么事儿事儿的呢！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我们这线路一般啥时候出故障？就是在冬天，大风大雪的，哪年不出问题？就算是不出问题，我们也得户外检修！您可别提那遭的罪了。”
可你们的户外补贴高，你的工资是农场职工的两倍。
桐桐把脖子上的兜子递下去，这个摘满了，“那咋？你要是舍得高补贴，咱试着调动调动。有个发电厂正在筹备，距离大城近，叫你叔给你想想办法，把你调过去？”
“我不想去！”扁豆接了布兜，把布兜里的苹果一个个的取出来摆在筐子里，要不然损伤了不容易保存，“今年暑假的时候粮安给向路哥发了电报，您知道吧？”
桐桐：这些小崽子！这件事咋能不知道呢？粮安趁着假期赚钱去了，他给向路发电报，让向路给他寄干木耳。十麻袋的干木耳，粮安赚了多少她也没问，但是向路赚了小五百块钱，给家里添了一台电视。
连带跟着帮忙的扁豆都赚了二百，给赤豆买了一辆女士自行车。
桐桐就说粮安卖木耳的事，“他住在机械厂的家属院，跟大家都熟悉了！对外他这不属于投机倒把，他只能算是代邻居采购。”
她猜到这小子想干啥，“工作别急着辞，周末跑一趟哈城的时间肯定有。不要带货零卖”说着，就给了这小子一个路子，“你去哈城报社，找你兰姨。”
李兰兰还是去了哈城，她还是跟韩小兵离婚了，把她的工资积蓄都掏空做了赔偿，换来韩小兵判了七年。
事情一定，李兰兰就提出了离婚，韩小兵也没为难，直接就签字了。
离婚之后，她嫁给了汪觉。
就是当年被罗亮举报的另一个当事人。那件事之后，汪觉也结婚了。可惜那十年里，妻子又跟他离婚了。后来，大运动过去了，汪觉调去了省报社，是主编了。再次来到农场采访的时候又碰上李兰兰。
两人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结婚之后，因为汪觉在省城，李兰兰的工作跟着调动了，在剧团报幕。人走了，倒是跟自家这边没断联系，像是王茜、张爱红这些人，她也都不时的有信寄来。
入秋的时候还给桐桐寄了些品质很好的药材，她知道桐桐一直在采买药材，她同事的爱人是药材公司的，她托人给买到了，就给桐桐寄来了。
桐桐给了比市场价更高的价格，把钱款汇过去了，也给寄了也熏肉野物！就这么一直来往着。
她怕扁豆这小子冒进，“你去找你兰姨，问问她单位的同事、家属院的邻居有没有要的，要是有，你再带着过去！”这么着最安全了，“回头把好山货给你兰姨留些。”
扁豆：倒是没想到这些。
“不许冒进！哪怕慢一点，别急躁！要不然你妈得急死。”
“嗳！那我知道了。”扁豆嘿嘿笑着，“等我赚了钱，就来入股。我妈光想着给我们结婚的事了，就那俩三瓜两枣的，说啥都舍不得拿出来。她给了一百，还想着是帮着您和我叔呢！我说那是您和我叔有好事想着咱，咋还成了咱帮人家了呢？”
桐桐忍俊不禁，这小子比黑豆滑溜的多！黑豆还有点犟，这小子是泥做的，捏把个啥样儿就是个啥样儿。
她问说：“你哥还没回信？”
“没呢！”扁豆小声道，“不敢让我妈知道，西南打仗呢，怕是上了战场了。”
是啊！黑豆在战场上呢。
四爷回来的时候桐桐刚从地窖里出来，“你都不能等我回来再拾掇？”
“扁豆帮着拾掇完的。”水果放在地窖里能吃到明年春天，桐桐伸手接了他手里的公文包，“怎么样？手续办完了？”
“没有！”四爷转身去洗手，“工人拦了，不同意个人承包。”
桐桐：不同意没用的！原料一停，就没法生产了。人家把设备一转，空留个厂房守着吧？没有任何意义，“最后怎么说的？”
“每个榨油厂的工人都可以持股！”四爷出来擦了手，“承诺给了，马上就能签合同。但还是有很大比例的人不愿意。”
桐桐就皱眉：“不同意的可以再调回农场，听农场的安排。愿意留的留，愿意走的走。留的人持一定份额的原始股份，这之后的职工再想持股可就不容易了，除非能力特别突出！”
四爷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孩子不在家，桐桐对生活的安排那是一点也不马虎。今儿的主菜是一道口水鸡，养了半年的小母鸡真嫩呢，切块上桌，再配俩素菜。
藏了十多年的陈酿开一瓶，酒壶里倒上二两，一人就那么两口酒，抿一口那是浑身舒泰。
四爷看桐桐一脸的享受，问说：“那你把工作辞了？”
嗯！辞了！以后管管榨油厂的财务，掌握大方向就行。剩下的时间想去厂里再去，不想去我就在家呆着。
哪里有‘家里蹲’更舒服的事？
可辞职也不容易！周佩兰这一关就不好过，“本来骨干就缺失”
“现在马上能填充上了！农场要搞家庭农场，其他部分的骨干还是想守铁饭碗，回头缺多少给你调多少。这个问题马上就能解决。”
“厂里能离得了我，但离不了你呀！”
“能！现在不是以前了！以前是没人懂，我这个二把刀当专家用。但是现在多少专业人才，只要有需求，咋可能没有这样的人才呢？”
周佩兰坐着椅子上不言语：姚萍跟黄涛结婚后，紧跟着又生孩子！黄涛是专家呀，他现在在农业研究所是所长，还兼着好几个大学的教授，工作很忙！姚萍就调到高校后勤部门工作去了，厂里缺了一员大将。
现在这个又要走，真的是处处不顺手了。
桐桐就说：“这改革是试点，我家那位也是响应号召。在厂里做骨干的人好些也不愿意给私企干，人家也要走！这个时候我不去榨油厂看着摊子，咋弄？您也体谅体谅我。”
“那你也不能现在走呀！至少得等到技术人员到位，你才能离开。”
“行！您赶紧打申请报告吧。”
周佩兰看着手里的辞职报告，直接去找领导去了：“您说，这怎么办？”
古新法静等退休呢，但他的孩子也还小，一个十二，一个十岁。退休工资能养孩子，但想叫孩子生活的好，其实他还是更看好榨油厂的股份。
他说周佩兰：“政策变了嘛！以前你们来支边，这叫响应号召！印镇和林雨桐正值壮年，这个时候承包榨油厂，也是响应政策。响应政策的事，怎么能拦着呢？再说了，印镇把股份都在林雨桐名下放着呢，贷款都在他名下背着呢！两口子压力也不小，确实无暇兼顾嘛！”
“批了？那技术人员什么时候到位？”
“这件事交给我！”不就是需要人手吗？哪个单位没有年轻的，让年轻人来锻炼三五年，这也是资历嘛！
前后有半个月，桐桐把工作给辞了。
而这个时候天也是真冷了！不用上班，她早上一起来心情就特别的好，哼着小曲，早餐都成了精致款，打开汤盅，里面汤清亮，一个大馄饨包成荷花绽放的样子，只要一戳开，里面就飘出十几个精致的小馄饨。
四爷：她一不上班，我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桐桐笑眯眯的问：“怎么样？”
“好！很好！特别好。”
桐桐：你别只盯着眼前的碗呀，“看看我！看看我！”
四爷抬头一看：哟！今儿化妆了，眉眼精致，粉面含春，头发梳的别致，连眼线都恰到好处。穿着个修身的羊毛衫，竟然还搭配了一条毛呢裙子。
“咋样？”你的生活质量上升了，不仅包括吃的更精致了，还包括了我，我更精致了，没发现吗？
四爷打量了一翻：“还缺一条披肩！只穿羊毛衫有点冷。这几天在家给你自己织个披肩吧！”
桐桐：你不要给我下达‘生产任务’，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赞美，“你就说好看不好看？”
“好看！这不是一直夸着呢吗？”四爷吃他的饭，吃完了，临走又问说：“昨晚不是说今儿晌午想修剪院子里的果树枝吗？穿这一身出来修剪吧，更美！最美！”
桐桐：你排揎谁呢？！
第1210章 黑土长歌（114）二更:黑土长歌（114）【VIP】修剪果树枝，然后把枝条整理好，回头得挖坑埋起
黑土长歌（114）
修剪果树枝，然后把枝条整理好，回头得挖坑埋起来。这两年喊着给院子和门口种树的人越来越多了，万一谁想嫁接呢？
晌午这会子工夫，太阳正好，风也不大，她围着树端详，看怎么剪比较好！树冠大了遮光，高了管理又不方便。
正瞧着呢，看见知夏回来了。
知夏长得像喜梅，瞧着挺普通一姑娘。这会子低着头急匆匆地往家里走。后面跟着刘二奎和喜梅，这俩像是追着孩子撵一样。
“咋的了？”桐桐收了剪刀，喊知夏，“出啥事了？”
“没事，婶儿！我把工作辞了。”知夏说着，就伸手要枝条，“我在菜地跟前种了几棵，明春我想嫁接去。”
桐桐弯腰抓了一把递过去：“够吗？”
“够！”
就这么说了两句话的工夫，刘二奎先追上来了，扬起巴掌啪的一下打在知夏的后脑门上：“你辞职干啥？谁让你辞职的？”
知夏当场被打愣了：从小到大就没挨过打。
喜梅急匆匆地跑来，先看孩子，然后一把推开刘二奎：“你干啥？你凭啥打孩子？”
刘二奎五十多了的人，长期的体力活干着，整个人有些佝偻，喜梅尽全力一推，把他推得有些踉跄。
“好好的饭碗，说不要就不要了。”
知夏当时只是个临时工，后来不卡出身了，知夏就成了食品厂的正式工。
桐桐站在花墙这边，也说刘二奎：“听孩子说她的道理，打孩子干啥？”
“桐，你不知道！为了这个工作，你教手艺！好不容易是正式工了，这干了还没两年，辞职了！这是要干啥？”
知夏红着脸，嘴唇不停地抖着：“都说了，要改革！要改革！你听喇叭都听不懂么？我在食品厂就是铁饭碗了？食品厂要往出承包，通告都贴出来了，你没看见？你是谁呀？你有多大的本事呀？你说承包不行就不行了？啥叫政策？啥叫通知？你不懂？”
刘二奎起身还要上前，喜梅把孩子护在身后：“你想干啥？你还想动手？”
知夏气得直哭：“黄厂长想自己承包，钟组长不答应！说黄厂长是他前妻，是他儿子的亲生母亲，她要是承包了，别人就会说他姓钟的以权谋私。说啥都不同意黄厂长承包。还说钟民是他儿子，董三妮是董副场长的闺女，谁都能承包，但就这三个人申请承包，他那边不能通过”
桐桐：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个事呢。
“要是黄厂长承包了，我就继续干了！我有手艺，黄厂长不会亏待我，我们跟合伙差不多。我不出钱，只拿手艺入股，我觉得这是划算的！”
桐桐点头：孩子说得很有道理！合作也得看跟谁合作，像是黄杏，彼此能信任，知夏愿意留下，这没毛病。
“但钟组长拦着呢，黄厂长要是承包不成，她就得另外自己干个体！既然都是干个体，她能干，我为啥不能自己干？我卤的肉放在服务社寄卖，杜鹃姨帮着卖，早早都卖完了。”每一斤都私下给杜鹃姨五分钱。
桐桐心说，孩子脑子很清楚，账算得很明白！这要是换个人承包，孩子怕被人偷师之后再被人一脚蹬了。
干脆辞职，给自己干！只要味道有特色就会有生意。
知夏擦了眼泪：“我一天只卖一百个人，一个人我只赚一毛，这就是十块钱，一个月就是三百。”
事实上光是寄卖卤肉，一天都不止十块钱！这要是我专门做这个生意，那我一个月得挣多少钱？
这一年多我私下都攒了三千块钱了，你们俩一辈子才攒了一千来块钱，到底谁没成算。
说着，她把眼泪一擦：“我要是干黄了，我就承包地，我种地去！又饿不死我，您操的什么心？”
麦穗从那边听见了，稀罕的不得了：等黑豆探亲的时候，应该叫人去提亲，要是能把知夏娶回来当大儿媳妇，那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我婶儿教我手艺，那是为了我能有饭吃的！”我不会傻了吧唧的拿这个手艺给别人挣钱。
知夏梗着脖子朝刘二奎吼：“你都该退了，你退休得了！谁不同意改革谁找领导提意见去，关你啥事？啥事都是你冲到前头，到头来你得了啥好处了？”
麦穗默默地回去了：那是老班长嘛！大家有意见都先告诉老班长。老班长负责替大家去反映问题。
可在孩子看来，大概觉得她爸是闲着没事干，没啥本事还爱揽事。
桐桐可不管刘二奎怎么想，她给孩子出了个主意：“服务社肯定也要承包，像是配套的豆腐坊、缝纫部、理发店这豆腐坊要是被承包了，不管谁承包都用不了那么大的地方。你去租一间去，窗户打开就是门脸，够你用了。
只要服务社不搬走，那地方现在还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买盐买醋的，都要去那边。生意在那里做最好做。”
知夏马上回屋去拿钱：“我找我哥去，跟我哥去问问。”
对嘛！先一步就能抢占先机。
桐桐又叮嘱，“最好从农场直接承包这个门脸，不要过豆腐坊的手。”私人的难搞，会出尔反尔。但是从农场手机承包，先期会有很多优惠政策。
这对农场也是有好处的，像是一些不用的房舍都是可以作为资产出租的。
刘二奎喊知夏：“你这就是投机倒把！”
知夏：
桐桐给孩子吃定心丸：“你这不是投机倒把！合法经营，诚实劳动，像是修鞋、理发这些，都是靠自己的手艺，辛苦劳动赚钱！你的手艺也是手艺，也是靠辛苦劳动赚钱的，这是个体户。个体户是公有制经济的必要补充！投机倒把是囤积居奇，买空卖空，牟取暴利。不一样！回头叫你哥带你去办个执照，不要怕。”
啥投机倒把？不存在的！扁豆要是弄一车山货跑去城里倒卖，在没有任何执照的情况下，大概率是能被定性为投机倒把的，因为他不纳税呀！
一旦有执照，这就是个体户，给国家照章纳税的那种。
知夏脸上还挂着泪呢，一听见婶儿一句一句的替自己反驳爸爸，她没忍住，吭哧一声给笑出来了：“婶儿，以后我挣钱了，我给您养老！”交给我手艺了，那就是师傅！传了吃饭本事的师傅，徒弟是必须给师傅养老的。
桐桐被逗笑了：“行！我现在也辞职了，就等着你养呢！赶紧走吧！”
孩子走了，桐桐才说刘二奎：“干啥呀？时代变了，你不变还不叫孩子变了！我要是你呀，我就赶紧办个退休。也别承包什么地了，晚上去给孩子看店守店。白天就替孩子跑腿，买个调料，帮着进货！”
总跟孩子较劲干啥？
“你该替谁操心？谁真用你操心？”马强家人家黑豆当兵了，扁豆精的跟啥似的。麦穗在毛线厂，照样拿工资！马强是机耕队的，农场先承包的是小块的地，大片的土地还是会保留，也只会采用大机械耕作！所以，马强不会从岗位上离开。
大豆是搞机修的，机械化耕作最离不开的就是机修。
小豆被四爷带了两年，现在在设备厂跟着一个八级工做徒弟呢，人家也不用搞什么小农场。
臭豆还小，学习还不错，农场的技校招生的话，这孩子是能考进去了。出来之后农场一样会安置工作。
说的再直白一点，农场的负担太重了，也有不成片的零散土地太耗费人力了。这次改革就是整合、利用、重新配置。
大机械兼顾不到的徒弟，那就化为家庭农场，零散土地充分利用，把臃肿的人事问题也就解决了。
坐在上面的人考虑的是这个！
所以，农场需要人吗？需要！需要年轻有技能的人才。
十多年前都已经开始飞机喷农药了，现在就不可能再靠人海战术种地了。
桐桐又朝远处指了指，“香草家，香草在毛线厂。二栓班长人家退休了，在芦苇荡那地方盖了一间土房，借着芦苇荡养鸭子”人家那少挣钱了？“芸豆是机耕队的，家旺跟着学的厨子，在食堂上班着呢。”
你说人家这俩孩子，哪个是需要承包土地的？
向家这几个孩子，“向路在家，他有大学的文凭，这小子的前程不会差。向桥是司机，给领导开车！向径当兵去了，因为是工程兵，直接开到特区参与建设去了。就剩下个向念，孩子读了个护校，还没毕业呢，毕业了就进了农场医院了。”
其实亲近的人家并没有多少跟这件事有太直接的关系的。
为这个拧巴再拧巴，知夏都是大姑娘了，说打就打。
“你将来老了，谁管你呀？他们养你照看你吗？”桐桐一点也不客气，“不还得知夏吗？你可搞清楚，她是你的养老姑娘！以后能不能过好，你得看知夏的。”
大概桐桐说的太过于苛刻，把人家给得罪了。
刘二奎黑着脸转身就走，晚上四爷下班回来碰上了主动问了一句，人家都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四爷：因为要承包榨油厂，所以跟老班长这些人站在了对立面了？
回来才听桐桐说：“我把人给得罪了！”为了他姑娘，把他给得罪了：看看咱这一天天的，办的都是什么蠢事。
把四爷给说笑了，这是嫌弃桐桐不给他面子！他以老大哥自居，觉得桐桐不尊重他，看不起他！桐桐又是女人，被一个女人下了面子，脸上有些下不来！
他说桐桐：“得罪的好！”要不是有这么些年的关系，想叫她说她还不说呢！
第1211章 黑土长歌（115）三更:黑土长歌（115）【VIP】榨油厂到底是承包到手了，而留下的人不到四分之
黑土长歌（115）
榨油厂到底是承包到手了，而留下的人不到四分之一！其他人都离开了。
桐桐跟着去了厂里，把名单看了一遍，合同也都是重新签订过的：这有个好处，就是把人员冗杂的问题解决了。
也就是说，厂里没有闲人需要养了。
岗位安排合理的话，工资待遇就能往上提了。
这次还留在岗位上的职工也需要改。工资开始双规，也就是说百分之八十的工资是固定的，其余百分之二十是‘作业工资’，得看工作成效发放。
大部分工人的工资是三四十块钱。如果一个月三十七块钱的工资，那么固定发的部分只有二十九块六。
而榨油厂得看效益，然后确定工资。
想尽快把企业做起来，四爷盯上了‘下脚料’！其他榨油厂榨油之后，会剩下饼粕、油脚，但这是很好的化工原料。
一般的榨油厂哪里有这个技术？他们最多就是把下脚料直接当肥料使用，可其实他们的榨油技术不过关，下脚料买回来之后可以二次榨油，这部分油可以作为工业用油，剩下的下脚料可以生产谷维素，也可以回收磷脂、脂肪酸。
谷维素是制药原料，磷脂和脂肪酸是化工厂的原材料。
这真的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同时，四爷又联系了粮站，米糠这个东西都是当饲料的，但其实米糠也可以出油。用采买黄豆、花生的钱去采买这些下脚料，产品一出车间，物资部门就直接对接了需要的厂家。对方来提货，货上火车，立马清款项。
等到十二月底，桐桐的算盘珠子一扒拉，盈利三十三点二八万。
奖金往下一发，榨油厂工人的工资、奖金、加班费，一个月到手能有九十五块钱上下。而股东在年底都能分到红利。
麦穗看着手里的三十块钱：“我就投资了一百，这三十是红利？”
“二十九块六！”扁豆数着手里的钱，“我给你凑了个整！”
麦穗盯着扁豆数钱的手：“你另外入股了？”
“我早说了，让您入股！您要是当时入一千，现在差不多就是三百的红利！您也不算算，这才几个月？”
“我的个乖乖呀！”麦穗悔的肠子都青了，“那你这分红，把一年的工资都分回来了？”
“那要不然呢？”扁豆把钱一揣就出门：“我忙着呢，您别等我吃饭。”
麦穗看着手里的钱，说马强：“我这就是一辈子的穷命！咋知道人家能这么挣钱呢？我就看着一车一车的下脚料往榨油厂运，这咋捣鼓的，能卖出这么好的价钱去。”
马强白了她一眼：“啥命就认啥命！这就挺好了，过年的钱都有了。”
喜梅数着领回来的分红，跟红叶俩人在炕上数了一遍再一遍！喜梅拿到三百多块钱的分红。这是多大一笔钱呢，她的工资一年也就五百多点。这些钱可以说是大半年的工资了。这还不满意呀？真就跟中了大奖一样。
电视放着新闻，红叶起身取酒：“来！咱俩喝一杯。”
“喝！必须喝。”高兴事啊！
卤的猪肝切几片，抓一把油炸花生米，俩女人坐在暖炕上，碰一杯慢慢的品着，这滋味可美了。
向路接了知夏回来见俩妈还给喝上了：“哎哟喂！可别真给喝醉了。”
红叶问说：“知夏呢？”
“我婶儿爱吃鸡爪，今儿卤了十只鸡，买鸡的人没有愿意要鸡爪的，觉得压秤！知夏全给剁下来了，给我婶儿送去了。”
那是得送去！应该的。
“有点凉了！”
那倒是没事！桐桐接过来，“我用辣椒再翻炒一回。”
把知夏说的口水都出来了，这卤肉再一辣炒，太下饭。她也不多待，要回去了，又问说：“叔，明晚上我送猪头来！”今天进货碰到猪头了，就不卖了，特意留下，明儿炖上一天再给送来吧。
“好！我等着。”
桐桐把一顶狼皮帽给戴在知夏脑袋上，那铺子里整天有人进出，不冷，但也不暖和。这个脑子能包住耳朵和脸，“进进出出的把帽子戴上。”
“嗳！”
知夏挂着个布口袋，口袋里都是零钱，这生意做的，一天其实挣个二十来块钱是不难的。
但吃食行当，辛苦也是真辛苦。
刘二奎这个犟种，到底是没给孩子帮忙。倒是向路早起帮着给把铺子开了，中午过去帮忙，一下班就过去，一直到晚上收摊，这才一起回来。
辣炒了鸡爪，这个是放在嘴里嚼咕着，桐桐提醒四爷：“以前总场把榨油厂当成这个鸡爪，没当个正经的肉菜。现在发现这骨头比肉贵，只怕会反悔。”
不光会反悔，这会子不定多少人在嘀咕，认为咱在藏私。
可这就不是藏私的事！当时开会的时候，他就说过咱的产品未必不能成为军事、航空业所需的工业油料。
后续为什么一直没有做起来呢？因为实验原料需要层层审批，搞不到。到现在为止，咱也没发展到这一步。
就一个废弃原料的再利用，早前不是没申请过，把豆粕之类的都调过来，但这个东西是肥料，在大家都追求粮食产量的时候，这个豆粕人家不愿意给咱。没人配合把这个东西给调来，没原料，那我怎么利用？
当时的申请递了一份又一份，只要查就能查到当时的申请材料原件。
这种情况下就不是农场单方面反悔的事了。
是的！钟仕明跟古新法和尤大刚拍了桌子，“你们都入股了，你们这就是侵吞集体财产。”
好大一顶帽子！
尤大刚现在也不怕了，他冷笑一声：“行！那就把承包款退给人家，榨油厂咱收回来！”技术是人家的，设备改造是人家的，你反悔，行啊！就凭这个盈利，大家都会乐意给他钱，叫他另外建厂的。
这是你逼退人家，人家就能随了你的意的？
至于说我们都入股的事，“我们都可以退出来！”只是明股和暗股的区别。你要是这么给人捏罪名，那大家都这么干吧。
你前妻、你儿子、你儿媳妇都没能承包食品厂，可承包食品厂的是谁呢？
是总场中心商店的一位采购干部，常年来跟副食品打交道，人家给承包了。他承包的钱哪里来的呢？多少人入股了，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允许一部分地区，一部分企业，一部分工人农民生活先好起来！这是七八年的时候会议上的原话！现在，咱们这个榨油厂通过承包，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好起来了！这不是好事吗？”
钟仕明不说话了，好似暂时没找到落脚点。
可紧跟着，很多人跟着闹起来了，认为榨油厂是集体的，只承包出去是不合理的，大家都应该持股，这才是合理的。
常有福被推举出来，“你是工人代表，你必须给咱向上反映问题。”
一直都很较真的常有福摆手：“你们这就是胡闹！承包榨油厂的决定是总场决定的，大家都是接到通知。印镇贷款加集资，把承包费出了，承包到个人手里了！白纸黑字的写在合同上了。当时征求大家意见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反对？
人家集资也是从大家集资的，你们不愿意掏钱入股，这不是人家的错，对吧？现在人家赚钱了，看见分红你们都眼红了，一个个的出来要求这个要求那个，这不是诉求，这是想巧取豪夺！”
“但是印镇就是藏私了！他有这个技术，当时为什么不用在榨油厂！如果用了，那榨油厂就赚钱了，总场怎么会决定承包出去。”
常有福觉得这人脑子大概是有点毛病：“之前的榨油厂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吗？那是他想干啥就干啥的？不是上面给下任务吗？任务不完成，能折腾啥？现在没有对应的生产任务了，他一个人可以做主了，那当然是什么赚钱干什么了。以前榨油厂得供多少人吃油，这都是有指标的，完成不了都得吃挂落，这事你们不懂？”
他就是孙悟空，也得一板一眼的干，否则就是毁了整盘棋！大家都是统一听调度的，由不得自己做主。
到了现在了，反倒也成了他的错？别不讲道理。
常有福把人撵走：“走走走！合理的诉求不用你们说，我也会去争取！不合理的诉求，别拉上我！叫我表态，那我的态度就是人家干的好，人家赚钱是应该的！你们的行为我不支持，纯属红眼病犯了。”
被撵出来了，这些人又找刘二奎：“您可是资格最老的老班长了，他是你带出来的兵。他的思想觉悟怎么这样？在单位的时候藏着掖着，一说自己干，什么东西都会，什么东西都有。这是什么行为？这就是损公肥私！”
刘二奎坐在炕上抽烟：“那说不上这不是这不是响应号召吗？再说了，以前也搞不来那么些下脚料嘛。”
这人还要说，边上的人就拉住了，赶紧说：“咱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之前咱都不懂嘛！现在知道入股是这么回事要不，您帮大家问问！咱们都想入股！只要印主任一句话，咱这钱就都给送过去。”
刘二奎松了一口气：这个事呀！
他点头：“行！我得空了就去问问。”
于是，四爷就被问了，问咋弄大家才能入上股。
桐桐倒茶的手一顿：你还真来问呀？都知道赚钱了，信用社跑上门送钱给咱们贷款！要有稳定的原料，我们会接纳各个榨油厂那边关系网的入股，但凭啥接受其他人的入股？我俩要是想做慈善，直接掏钱就行了。绕这么个圈子干啥？
她把茶壶重重的一放：“我是听明白了！您这上门是来替那些人抢劫的吧？他们非要来分这个红，不就是要把我们钱包里的钱掏出来给大家分嘛！我们这也没对不住您的地方，您怎么进门就直接捅我们一刀呢？”
刘二奎：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问问！这怎么就捅刀子了呢？不至于！不至于！
第1212章 黑土长歌（116）一更:黑土长歌（116）【VIP】桐桐说了刘二奎之后，紧跟着就朝四爷‘发作’：
黑土长歌（116）
桐桐说了刘二奎之后，紧跟着就朝四爷‘发作’：“闹了半天，我做不了家里的主！倒是老班长能做主了？这辛辛苦苦挣回来的钱，老班长让你分给谁就分给谁？我告诉你，你愿意让他做主是你的事，进了家门的，那就有我一半。想做我的主，那咱就离婚！这日子不过了！”
四爷故意道：“行了！老班长没那个意思！”
“哎哟！没那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是啥意思？这种事领导怎么不来说？钟仕明怎么不来说？那些想入股的怎么不来说？就他来说了！那他跟人家是一条心呀，他是你的老班长，也是别人的老班长！他替别人来说的时候，那就是默认他跟别人的情分更厚嘛！
你想着老兄弟，处处护着！连孩子们的事咱也都想尽办法，大包大揽了。人家念情分吗？不说遇到难处守望相助吧至少别欺负上门吧！现在他这几个意思呀？别人不敢上门来欺负，他倒是帮着别人欺负上门了。那从今往后，他跟别人说什么情分去！跟咱们之间，再别提什么情分！”
说的刘二奎当真是下不了台！
四爷就拉刘二奎：“您先回去！谁有意见去厂里找我，我白天都在。”
愣是把人给搓出去了，要不然他今儿都没法出这个门。
大门关上，再回来桐桐正从烤炉里端她改良过的苹果派：“我得吃两块！”气死了我了，吃两块甜的才能缓过来。
“你跟他生什么气？”四爷捏了苹果派塞她嘴里，“成了！这种人把脸皮往下一揭，他这辈子都不会再上家里来了。”
“上家里去干啥？”
马强坐在灶膛前编筐，一听老班长学今儿这个事，他的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您管他们那些人干啥？他们有啥功劳？跟小镇有啥交情？说到底不过是想占小镇的便宜！他们为啥不敢找领导闹？为啥不敢找小镇闹？那是他们知道自己没道理！您可倒是好，上门干啥？”
老班长坐在边上抽烟：“我就是过去问一声，也没别的意思。”
“问啥？这种事您知道了，您找小镇，应该告诉小镇这些人在背后闹鬼，叫小镇提防着些。你那么一说啥意思”
马强这话还没说完，麦穗直接从东屋出来了，出来就跳脚：“啥意思？这还不明白，他跟那些人才是一伙子的！可别说什么一起出生入死这要是战场，他现在就是叛徒！”
“麦穗！”马强呵斥了一声：干啥呀？叛徒这话是能瞎说的？！
“咋了？我说错了？再说了，那厂子在谁的名下？在桐名下！”麦穗抓了案板上的勺子，把案板拍的啪啪啪的响，“贷款都在小镇名下，厂子在桐名下！老班长就没想过小镇贷款了多少，这些贷款还清了没？要是被人把钱分了，小镇拿什么还债？他冒那么大的风险，好处大家拿了，风险他一个人担了？他就算是能做小镇的主，可他凭啥做人家桐的主。
钱在桐名下了，他去说那个话！不想着人家还有贷款，张口闭口叫那么多人入股分钱桐还是脾气太好了！要是我，我就拿大砍刀往出撵人！什么玩意？那只是分桐一个人的钱吗？入股的人多了，也得看看入股的人同意不同意吧？
我是股东，我就知道一块饼子十个人分比一百个人分更好，我能分的更多！我就不同意别人掺和！”
麦穗指着刘二奎：“你跟那些人一块嘀嘀咕咕的事，你问过喜梅嫂子没有！她也是股东，你不光是要抢桐的钱，也是要抢我们家的钱，更是抢喜梅嫂子和知夏的钱”
说着，她大衣一穿就往院子里去，大声的喊：“喜梅嫂子喜梅嫂子你这男人咋还是个内鬼吃里扒外”
马强变了脸，赶紧出去拉扯：“你干啥？”
麦穗一把把人给霍开：“你让开！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说着，就喊香草，香草也是入了一大股！他们家是听刘二栓的，刘二栓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大概得有两千五六百，全都入股了。
光是这次分红就分了七八百，顶得上香草一年半的工资了。
香草从家里出来：“咋的了？”
麦穗特别大声的把事情说了，香草当时就炸了，她把院子里搪瓷盆子一拿，手里拿个喂猪用的破铁勺，用铁勺敲搪瓷盆子，开始走街串巷的叫骂。
你们想入股，问印镇和林雨桐不行，得问问我们这些股东和厂里的职工答应不答应！我们都是拿分红的人，你们想占便宜，这是占谁的便宜？这是要占老娘的便宜。
自来只有老娘占别人便宜的，你们想占老娘便宜？咋不美死你们呢？
来！来！来！我看看是哪个臭不要脸的想占便宜还不敢光明正大的说，站出来呀！别光站在背后挑事，有本事当面锣对面鼓的说！一个个的还他妈的是男人呢，就办下的这个事，像个男人吗？
大冷天的，晚上了，风还不小，敲着走着骂着，骂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人家贷款的时候，你们在背后看笑话！这会子见了钱了，你们也不问人家的贷款还完了没有，就看见钱了咋那么臭不要脸呢！”
这件事里谁闹腾的凶，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有些人挑头，有些人是不动弹，就想着真要是闹成了，咱也跟着入股嘛！一直不出头的，这个时候自然就缩了。可只要换位想一想就知道了，香草说的有道理，其实换成咱，咱也不乐意有人加进来跟着分着一口饼子。
喜梅出来，麦穗又把事给说了：“你说说，有这个道理吗？”
是啊！有这个道理吗？咱自己就入股了，就是股东，这才几个月的功夫，拿了三百多的红利了，有这个钱那日子过的多滋润呀。
真的！你都不知道七步近八步远的道理！小镇和桐跟咱啥关系呀？孩子饿的哇哇哇，要养不活的时候是这两口子接济的。孩子因为家里连累，没法招工，找不到工作的时候，是桐给教的手艺。现在知夏靠啥吃饭呢？靠人家教的本事。
就因为当年小镇小，你照顾过人家，人家照顾了咱这么多年，把孩子都安顿好了。咱就说，你亲兄弟坑了你，人家这样的战友补贴了你，拿人家跟亲兄弟比，那都是对不起人家。
你不能当面把那些人弹压回去，那你好歹给通风报信嘛！
这是干啥？这就跟做主把新婚之夜那一斤肉送人是一样的，他不光要做家里的主，还想去做人家的主。
喜梅看着从马强家出来的刘二奎，轻轻的吐出两个字：“离婚！”
刘二奎：
喜梅再不看他，转身回屋去了：我看这次还有谁来劝我？！
马强气的瞪麦穗：看你多能耐呀！人家桐也就在家里说说，你倒是嚷的恨不能所有人都听见！这两口子要是离了，我看你咋弄？
麦穗转身回屋：“咋弄？爱咋弄咋弄！孩子都大了，以前家里有些活还得靠刘二奎，现在向路这些孩子都大了，哪个是靠不上的？离了也就离了，离了孩子也不会不管他刘二奎，不过是喜梅嫂子可算是解脱了！这嫁的都是啥人呀！”
马强：“你就混蛋吧！”哪有拆人家家的？
麦穗小声问说：“当时喜梅被刘二奎看上，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马强：不是的！当时送喜梅东西，那份钱是韩小兵掏的，是自己和韩小兵一起送的，老班长倒是没主动过。
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喜梅打了离婚报告递给周佩兰。周佩兰签字了：都这个岁数了，不想过就别委屈自己，分了挺好的。
刘二奎不打离婚报告，喜梅就说：“我哪里对不起你？你家里出了那样的事，影响我的前程，那时候我没跟你离！向大哥救了你的命，我搬过去跟红叶嫂子住，对向家的孩子跟自己亲生的一样这最开始不是想着跟你一起报恩的？只有你对不住我的，没有我对不住你的地方”
“人家笑话！”
“有啥笑话的？”喜梅靠在边上，“我不怕人笑话！”
“知夏大了，要结婚的！父母离婚是啥好名声。”
“也不是啥坏名声。”喜梅头都不抬，“知根知底的不会挑拣，挑拣的就算了，也不是良配！”
刘二奎：他问说，“都过到现在了，有啥过不去的？”
“外人永远比自己人重要！我跟你当不了自己人，孩子跟你也不是自己人你别总觉得谁跟你是自己人！从现在开始，我们跟你都不是自己人！你能坑谁就坑谁去，我不想挨坑了。咱俩这一离，你当你的好人去！我就是那自私自利的，只看好我自己的东西，看好我姑娘的东西，谁再想拿我们的好处送人，我就跟谁拼命。”
两口子关门说的话没人知道，反正是也没拖几天，两人把婚离了。
离了婚，喜梅叫刘二奎把现在的院子让出来。因为双职工的院子大，但现在承包开始了，这住房的政策也跟着变了。像是这么大的院子如果单身带孩子住是不合适，可要是给农场交一部分钱，这个院子就是自家的了。
喜梅愿意掏这个钱，她考量的是：不管是知夏还是向家的孩子都大了，以前混在一块没事，但现在都要成家的！咱自己习惯了，可将来向家有了儿媳妇，这迟早是事端。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趁着这次的机会，分开开。哪怕是给两家的篱笆墙上开一道门呢，也得分开两院。
至于刘二奎，他自己一个人，可以住以前的小院子嘛！单身住那边挺好的。
马强建议说：“老班长，这件事得听我的！你别折腾，只管搬到到知夏店里给孩子看店去。”你就这一个孩子，瞎折腾啥呀，守着孩子就啥都有了。
第1213章 黑土长歌（117）二更:黑土长歌（117）【VIP】围绕着榨油厂闹了一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黑土长歌（117）
围绕着榨油厂闹了一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并没有谁跑到厂里去找四爷，说我们要入股。
好像没闹到四爷和桐桐跟前，大家就默认没有这么一码事。
闹腾的最凶的那些人，人家见了四爷和桐桐照样很热情地打招呼，一切如常。
桐桐去服务社买佐料，杜鹃给称着，然后低声跟桐桐聊：“你说我这承包还是不承包？承包下来得好大一笔钱，让我贷款，我又没那个胆子。”
“那你们几个合伙出钱！”
“合伙？各有各的小算盘，到时候账可就没那么好算了。这进货谁进？中间吃不吃回扣？”杜鹃说着就叹气，“要是这么下去，闹不好我也得承包地种地去。”
“种什么地？你家关豪在外面上学，你倒是跟着孩子出去长长见识去！我要是你，我就跟知夏一样，也租一间铺子，我就专卖衣服鞋袜、女人的洗漱用品、化妆品。一个月去一趟哈城进货，趁着周末的时候跟你家关东一起去！回来就够卖一个月的。咋不比卖油盐酱醋来钱快。”
“要不然，我把秋瑛叫上。”
“秋瑛是财会处的，人家都副处了，你干你的去吧！她才不干这个呢。”
“我听关东说，以后这水利都归总局管，闹不好陶工要调动工作，回头秋瑛也就跟着走了。”
这很正常嘛，“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迟早也得走的！现在是刚起步，这个地方距离原材料也近，省运费。但要想发展，只留在这里是不行的。最终还是要走出去的。
买好了调料，都要走了，缝纫社的嫂子又喊住桐桐，“桐，来！嫂子问你一件事。”
桐桐走过去，还以为是啥事呢，结果就听人家说：“这二奎跟喜梅真离干净了，不复婚了？”
“肯定不复婚了！都这个岁数了，离婚复婚的，那是干啥？”
这人就一脸的可惜，“俩好人，都过到这个岁数上了，咋就过不下去了呢？这要真过不成，我可就给说媒了。”
桐桐：孩子们都大了，不张罗着孩子们的婚事，怎么还给咱们这一伙子堪称是‘老伙计’的人给拉媒保牵呢？“介绍谁呀？”
“喜梅跟田场长，你看咋样？”
桐桐：田土根呀？喜梅又不傻，田土根俩儿子呢，那俩儿子本就不是省油的灯。父母离婚了，总不能亲爹不认儿子！那俩孩子一结婚，当爹的手里再有几个钱，他们能放心家里有个后妈？
喜梅的日子刚轻省了，非得再婚去操持家务，洗衣服做饭，还得应付继子。田土根手里有榨油厂的股份，这月月都有不少的钱进账。谁嫁给他，那以后真的会惹一身腥。
就喜梅那个性子，能答应这个婚事才有鬼。
她摆摆手，不发表意见，你爱折腾就折腾去。
抬脚要走，对方一把又给拉住了，“你说勤勤跟二奎咋样？二奎不年轻了，年轻的时候真的是吃了大苦头。你说他都这个年纪了，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回家冰锅冷灶，没人给洗洗涮涮，这也不是个办法。”
桐桐看了这嫂子一眼：“部队上待过，啥活不会干？”你觉得他辛苦，然后给介绍个女人伺候他？咋想的？！
“话不是那么说的！两人过日子，枕头边有人，在家有个说话的人，那能一样不？你就说勤勤是不是个好人？她养的那俩白眼狼听说已经放出来了！我儿子说，他们从勤勤要了些钱，跑到哈城去了。把这个钱败完，迟早还会回来坑勤勤。
勤勤这个人要是不嫁人，那就会把这俩白眼狼当真！可只要一嫁人，你等着吧，她得先顾着她男人，再顾着她男人的孩子。二奎再怎么说，不会像是俩白眼狼一样坑勤勤！知夏是个好孩子，绝对不会欺负勤勤。”
桐桐：你要是这么说，好像你也有你的道理！虽然听起来都是坑，可这有些坑不伤筋动骨，有些坑能要了人的命。
这人还执着的问：“你说，这是不是好婚事？”
桐桐拿着手里的调料，“我呀我就算着，我儿子该回家了，我得回家给孩子炖肉去！婚事好不好，你问当事人去。”
喜梅觉得介绍对象这嫂子是个神经病：我是喝了几斤假酒，才二了吧唧的去嫁田土根。
不是他当领导，咱就能沾光！
喜梅忍着没翻白眼，毕竟闺女还做生意呢，咱尽量和气生财，不得罪人。
于是，她就一副你不明白的样子，“我就想着给我姑娘找个好对象，不嫌弃她是个体户！咱也不要招赘，只要男方一家子都通情达理”
“向路不是好对象？”这人小声道，“大家都当你们这么养着，是要撮合俩孩子呢？”
“那可真不是！俩孩子当年小，跟亲兄妹一样，可真不是这个意思！俩孩子也都没这个意思。”
这人才‘嗐’了一声，“你们不早说！要不然多少人上门提亲了！你跟红叶可真是心大。”
话题这不就岔开了吗？
喜梅赶紧说：“您出去可得给我辩白辩白，那就是亲兄妹！要是有点意思，那不早成了吗？向路都不小了，婚事能拖到现在？”
“行！回头我给介绍。”
“可别再提给我介绍了！我这不到退休年纪，咱还能上几年班。等不能上班了，给孩子去帮帮忙！嫂子，到了这年纪，咱这过日子过的就是孩子！我不跟着孩子好好过日子，东一嫁西一嫁，图啥？”
这人也理解，就说了想给二奎介绍牛勤勤的事：“妹子，你要是真的不回头，嫂子可真就介绍了。”
“哎哟！我跟你说，二奎这人其实挺好的！我为啥跟他过不下去呢，就是我这个脾气跟他那个脾气呀，天生不对付！我是个硬性子的人，二奎不爱言语，可也是个爱拿主意的！你要是能给找一个性子绵软些的，能照顾二奎，我都得谢你！”说着，又小声说，“这轻松的是我姑娘，我心里有数！回头要真成了，我给你做一双谢媒鞋。”
看看！喜梅妹子就是这么敞亮，“你放心，向路和知夏的婚事包我身上了。”
喜梅：我想澄清，你却非要给我儿子我姑娘介绍对象！就你这眼光，我信不着你！
她嘴上虚应着，等把人送走，却先去找红叶。
红叶：其实知夏嫁给向路也挺好的，真就是一大家子能和和睦睦的。但俩孩子确实是没这个意思，“要不，找桐去！桐看人准，认识的人也多！请桐当大媒行，这个谁她那媒人我可瞧不上。”
两人这么一商量，还专门去服务社买了四样礼，敲了桐桐的门。
桐桐裹着大衣把人接进来：“坐！坐！我这正打算做蒸碗呢。”
见两人手里拎着东西，还以为是她们在家做啥稀罕吃食了，就问说：“也开始备年货了？”
喜梅只笑：“四样礼，来请大媒的。”
桐桐指了指自己：“我？”
“嗯呢！”
桐桐看了看：“咋还两份呢？”
“向路也不小了！”
喜梅才说别人猜度孩子们的婚事，这不是个办法！别人不给介绍，应该都当真了。
桐桐：倒是不知道人家背后是这么想的，“这个我可不敢保证能找到合适的。”
这两人就笑：请媒人只是请，又不是赖上人家，反正就是叫人家帮着留意嘛！
桐桐就接了两份礼，然后把客人送走了。
四爷回来的时候问说：“有生客来？”
桐桐就笑：“我明儿不去厂里了，我得去一趟林场。”
“干啥？”
“做媒！”
“做媒？”
“嗯呢！”
“看上谁家的孩子了？”四爷扒拉这两份礼，真的不便宜，这是下了血本了。
“沈大鹅，这位大姐有四个儿子！”个个长得都高大魁梧，老大结婚了，老二还没碰到合适的对象。之前沈大鹅也提过，叫自己给介绍个合适的。
来往了这么多年，接触的也多，这家的几个儿子都不差。不管是模样还是性情都端正。
先得给知夏找好对象，向路朝后推一下都可以！要不然别人会说向路看不上知夏，对知夏的名声不好。
四爷只想笑，“那祝你顺利。”
借你吉言！
沈大鹅一听这情况就拍了大腿：“成！我看成！不管招赘不招赘，叫俩孩子去那边生活就行了。”这有啥不好的，那边只一个姑娘，老丈人和丈母娘都会帮着姑娘过日子！咱有四个儿子，照管不过来！要是亲家能照看，上哪找这个好事去？
媒人靠谱，这婚事就真的很靠谱了。
这家的老二叫赵柱子，一米八八的身高，五官端正，有一把好力气。在林场下辖的家具厂工作，每到周末，他就挂一身自己做的小板凳到哈城去。去了就去大社区，给人家拾掇拾掇家里的老家具，顺便就把小板凳卖掉了。看起来憨厚，但其实脑子很活泛。
从农场到林场也不远，或是调动工作，或是一周回来一次，这也不是不行。
沈大鹅对知夏有印象，一提就满意的不得了，她喊了儿子，“你去送一趟你林姨，赶晚上那趟火车回来！把那半扇子狍子肉扛上，听你林姨安排。”
回来桐桐就直接带人去了知夏的铺子，知夏当是送肉的。
干活的时候知夏没怎么打扮，围裙都油乎乎的。
柱子出来的时候嘿嘿嘿的笑，低声说：“林姨我就不跟着去家里了！她这门口的煤渣不少，我给做成煤团子，晚上封炉子能用。”
桐桐就笑，回头问知夏：“这是柱子，林场的！你看让他给你把煤渣处理一下，成不？”说着，给知夏挤眼睛。
知夏愣了一下，脸一红：“他不嫌冷就干呗！”说完又喊，“那个骨头汤炖豆腐，干完进来吃饭！”先处处看呗！婶儿觉得行，那这个人肯定差不了。
桐桐乐颠颠的，觉得这个媒怕是做成了。
结果一回家，看见自家花墙上放着个红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六块糖，这是喜糖刘二奎和牛勤勤成了！
第1214章 黑土长歌（118）三更:黑土长歌（118）【VIP】这世上的事确实是很有趣。【VIP】刘二奎和牛勤勤结
黑土长歌（118）
这世上的事确实是很有趣。
刘二奎和牛勤勤结婚了，也办了退休。
向路去劝，到底是给劝住了！不仅退休了，还承包了五亩地，打算退休以后自己种地。
“爸，您跟牛姨好好过，您过的好就行！有重活您喊我。”向路把烟叶给放下，当年爷爷奶奶就说过，向家跟刘家没有怨恨，只有恩义，“家里也不指着您种地养活，但福利院不是那么多孩子吗？”
如果说对别人好是一种价值的话，那没事的种种地，养养鸡鸭，给福利院的孩子补充营养，这不也是好事吗？
“这也是支持牛姨的工作嘛！”
刘二奎拍了拍向路的肩膀，真就觉得还是这小子最贴心。
等牛勤勤回来，刘二奎说他以后种地，把粮食都补贴到福利院，牛勤勤就觉得刘二奎对她真的特别好，这个好是实实在在的。
于是，她晚上下班之后给刘二奎把饭菜做好，就会去给知夏帮忙。像是油乎乎的炊具，她给清洗！每天晚上帮知夏帮两个小时的忙。
知夏：她也不撵！牛姨是个坏人吗？不是个坏人！她对人可好了，可实心眼了。愿意搭把手就搭把手吧。
喜梅说知夏：“她替你照看你爸，还给你帮忙！等将来她老了，别叫人落个没下场。”
知夏应着，像是骨汤、肉屑之类的，她也总是叫牛勤勤带回家，“您跟我爸吃吧，别亏嘴。”
然后牛勤勤哭了，摇头不要：“不用不用我给你干是应该的。”
“那你在我这里吃点喝点也是应该的。”知夏不撕骨头上的肉，都给放在饭盒里叫带回去。
牛勤勤哭了一路，回去就跟刘二奎说：“我都能把心给人掏出来可到头来，只你跟知夏对我最舍得。”
要过年了，杨大罗和杨小亮回家了。但是家没了，原来的家也是单位的房子。牛勤勤结婚后搬去跟刘二奎住了，房子就还给单位上了。
刘二奎因为白小袄，是非常厌恶这俩兄弟的。
这俩一找到家里，刘二奎就拉了脸，一言不发。
牛勤勤就把人往出带：“我把你们也养大了，你们都成年了！我不要你们回报，你们也别再来找我了。”
“妈，你是我妈，你咋能说不要我们就不要我们了？谁家妈不要孩子的？”
“我本来就不是你们妈！”牛勤勤低着头，手扯着衣角，“我要是你们妈，你们有吃的想不起我，有喝的想不起我，就要钱的时候想起我了？我没钱了！我结婚了，钱给男人管着呢，哪还有啥钱？”
两人还要说啥，向路骑着自行车过来了：“牛姨，咋了？”
“没啥！”牛勤勤赶紧解释：“这俩要走，我出来送送。”
向路把车子停下，把手里的一吊子猪油递过去，“牛姨，我爸爱吃油炸白菜馅儿的饺子。”
“成！”牛勤勤接了：“你先去家里坐！”
“不了！您回吧！我跟这哥俩很久不见了，我们说说话。”
牛勤勤一点犹豫都没有，拎着猪油回家去了。
向路给两人递烟：“找牛姨干啥呀？她在福利院一个月就那点工资！你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那点工资你们瞧的上？”
这哥俩冷笑：“你这么好心？”
“啥好心不好心？小时候的事，说那些干啥？都多大年纪了。”向路就撺掇两人，“你们要是去找罗亮，我估计够呛，他双腿残疾，回老家也就那样了。但是你们亲妈可不是一般人，我听人说，前几年她嫁了个退休干部，在移民公社那边过的可好了。”
“听谁说的？”
“咱们这毛线、毛毡一车一车的往出运，我在办公室什么人不接触？那个干部好像是公社供销社的老主任，退休了，你妈妈带着你们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嫁了。对方年纪有点大，六十多了。你们不趁着这老头还活着，手里的人脉还能用赶紧找去，耗在农场干啥？牛姨就那么一个人，她顶多把三十块钱的工资给你们，除了这个还能咋安排你们？可那三十块钱，你们一人十五，够干啥？”
“咱们冤家宜解不宜结，对吧？我还能害你们？”所以，赶紧找你们妈去，少在这里瞎流窜了：我爸现在这日子挺好的，让老头儿好好过日子吧！这是好言相劝，要是不听，那大概说了，我就要想办法把你们再送进去了。
粮安回来的时候，一边吃饭，一边听自家妈说这半年农场发生的事：好像好事没那么好，但坏事也没有那么坏。
就像是牛姨一样，阴差阳错，她的命运没有更坏。
就像是二奎伯，虽然离婚了，但是生活的比以前好了！虽然他没给知夏姐帮忙，但牛姨要是肯帮忙，其实知夏姐还是会念着二奎伯的好。
粮安咬着油渣：“真好！”命运就应该推着好人往好的走。他吃的嘎嘣脆，“我从京城买了好些烟，回头我去二奎伯家、马叔家都一趟，去看看！”
桐桐就点头：大人的事是大人的事，你是孩子，见了亲亲热热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七七年上学的，八零年年底就算是毕业了。
所以，这孩子正式毕业，要参加工作了。
毕业了，也是二十岁的小伙子了。
桐桐把蒸碗热好端出来给放桌上，“毕业去哪？自己定了？”
粮安靠在餐桌边上，“我得离你跟我爸近呀！”
“不是打电话跟你说了吗？咱家现在属于私企，不会在农场不挪窝的。”
“但也不会去很远！生物榨油得距离油料近。所以，哈城可能是最好的选择。”粮安说着就嘿嘿笑，“国家要建设大型发电设备制造基地，我是学机电的，主动要求分配到哈城，搞发电设备的研发和制造。单位给的待遇不错，给我分四十平的两居室。周末我就回家，您要是不在厂里忙，就去哈城！两间屋子呢，住的开！您跟我爸住半个月，再跟我住半个月完美！”
美什么美！你想的美，“我陪你爸，你自己去找女朋友陪你。”
粮安赖在边上，“您跟我爸这么年轻，您急着当婆婆吗？”
这不是我急不急的问题，是我跟你爸过的挺好的，不想扔下你爸去找你，“你得有自己的生活。”再说了，“你的工资是多少呀？我去了能保证我现在的生活质量吗？我辞职了，没工资了，你爸能保证我过的有滋有味，你呢？”
粮安看看家里：彩电，冰箱，洗衣机。
他轻咳一声：“我没有见习期，过完年报到了就是定级工资，一个月七十二块八。”单位还分房子，这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工作待遇了。
可家里只这三件就得花费自己两年工资。
“那您更得跟我去了！您这一去，我爸就给我配备上了！咱家现在算是先富起来的一批人，我这个待遇得跟的上吧。”
桐桐看儿子：“咱家厂子的工人平均月工资九十五。”
粮安：想哭！
“要不你回来上班吧。”
粮安：别闹！我们单位这个项目是国家一五计划的重点项目！
娘俩正说话呢，四爷回来了。
粮安马上缠上爸爸：“我就是想离家近一点嘛！您跟我妈什么时候才去哈城？我们单位只分四十平的房子，也不能洗澡。我不爱去澡堂子洗澡。”
“我跟你妈去不去的厂房要先建！建厂房的时候从边上划一片地方来，先盖个院子。不管我跟你妈去不去的，你过去住就行。”
“我一个人住个大院子？我一上班，冬天屋子也没人给烧火墙”
四爷洗了手出来，“给你找个人！”现在又不是不让找保姆。
“找保姆？”
“嗯！”
“住家保姆还得打扫，还得规整院子”
“那就找两个人。”
“这得多少钱的工资？”
“一个人一月五十，应该能找到人。最好找两口子，踏实干活的就行。”
粮安：我一个月挣七十来块钱，找人帮忙照看我得花一百：我在贴钱上班。
他赶紧摆手：“不用！我们单位条件算好的，我住单位的房子挺好！真的！”不用盖院子找保姆的折腾了！我真不用！
成功逗到了孩子，爹妈心情很好。
粮安嘴里咕哝着，从包里掏礼物：“爸，您看我给您买什么了？”
往出一掏：哟！价值不菲的茶叶。
“没给你妈买？”
“给我妈了！”给我妈买了一条金项链，把平时偷摸挣出来的钱花的七七八八了。他挨着爸爸，摸爸爸兜里的钱包：“爸爸”补贴我点。
他爸把钱包递给他：“全拿去！”
粮安把钱包接过来，摸着厚厚的，打开一看，里面一侧是妈妈的照片，一侧是自己的照片，而钱包里的钱：二十八块两毛三。
他一脸的同情，很干脆的把自己的钱包摸出来，抽出两百块钱全给爸爸塞钱包里：“您偷偷的，别言语！”可怜见的，我妈就给您这几个零花钱。
四爷眼里就有了笑意，还是跟孩子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瓜子：“等房子分下来你给厂里打个电话，爸爸让人给你把房子重新粉刷了。家具是拼接组合的，什么尺寸都行，已经做好了在棚子里晾着，回头叫卡车给你送过去！”
说着，指了指公文包：“票在里面，电视、冰箱、洗衣机、收音机录音机有需要的就去买！里面有一张支票，自己收起来！路上带现金不方便，拿着支票自己去取钱。”
粮安：他去拿爸爸的公文包，除了各种票，还有一张两万块钱的支票。
两万块钱相当于自己二十二年的工资！
那么请问：我上班的必要性在哪？
第1215章 黑土长歌（119）一更:黑土长歌（119）【VIP】“林姨林姨”【VIP】门从外面推开，进来一
黑土长歌（119）
“林姨林姨”
门从外面推开，进来一大美妞，是红豆。
红豆抱着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噔噔噔”她一进来就展示那件大衣，屁股一扭一摆，嘴上配着小音，脸上带着求表扬的神情：“看看我给您买什么了？”
红是大红色的，红的特别的艳丽。
桐桐就笑：“给我买的？”
“嗯呢！别人也不敢穿这个颜色呐！”说着就摆摆衣服，“您这羊毛衫正好衬这件大衣，来来来试试嘛！”
粮安抓着瓜子从书房出来：“姐，您这花的是奖学金吧？”
“小看人！”红豆一边给林姨扣扣子，一边道：“林姨整天说，钱是人的胆，你没钱就不舒展！要是钱不够花了，千万打电话回来。我这一出门，还真就觉得林姨说的对！一个月就那点补贴，有时候馋了想去外面吃饭，钱也不大够呀！吃了饭就没钱买衣服，买了衣服就没钱吃饭。钱还真就是人的胆。”
桐桐就赶紧问：“那你的钱打哪来的？你出去挣钱去了？你要挣钱你给家里打电话呀，要挣也挣安生的钱。”这么漂亮一大姑娘，这不叫人操心吗？
“学生处提供勤工俭学的岗位，结果我去登记的时候碰见我姚萍姨了！她在我们学校的后勤，第二天黄叔就找到我们学院了。”
黄涛？
“黄叔是我们学校的教授。”红豆说着就笑，“他在我们学校有实验基地和实验室，点了我去做见习实验员。”
“那工作的事已经定了？”
“嗯了！留校了，黄叔说让我给他做助手。”
“你爸的工作调动也快下来了，过了年可能要不要多久，你爸你妈都得去哈城。”
嗯呢！红豆推着林姨去照镜子，“您看看，好不好看？”说着就问，“我叔呢？”说完就喊，“叔，您看我林姨，咋这么年轻呢？将来粮安找对象，一般姑娘都不敢谈。怕显的我林姨像后妈！”
四爷洗完澡，才把衣服换好，这会子从里面出来。瞧见打扮的跟新娘子似的的桐桐就笑，“你就打扮你林姨吧，出门了人家得喊老妖精。”
“林姨，我叔说您老！”
熊孩子，别挑事！
四爷从公文包里取了皮毛厂的内购票递给红豆，“自己去兑换貂皮，要参加工作了，做个貂皮大衣穿吧。”
红豆噌的一下就拿了：“谢谢叔！回头我再打扮我林姨，把我林姨打扮的天天都像是新娘子！”
说着话，又抢了粮安手里的吃的，“我爸新单位能分个小院子，姐给你收拾一间屋子，你周末回家，咱改善伙食。”
行呗！有空我就去。
“江悦姐过年没回来，写信说她可能会出国深造，两年还是三年才能回来。”
“学医的，现在能出国深造那是好事。”
但总的来说，一过完年，昔年的农场就彻底的变了。
老领导们陆续的退休了，退休之后不会呆在农场。总局有农垦社区，他们会离开农场，去农垦社区住。
周佩兰正是壮年，但是厂子不归农场管了，而是总局直属。
江川依旧是技校的校长，技校现在是中专学校，归总局和教育部门双重管理。他们倒是没有离开。
开春一到农忙的时间，农场一下子就空了。因为家庭小农场嘛，有些人承包的田比较远，人家在地头搭建个马架子或是土坯房子，暂时住在地头去了。
土地还是那些土地，土地又不是那些土地。
秋瑛和陶工要走了，四爷用厂里的卡车给陶工家搬家。两人坐在卡车上，顺便去看看儿子，去给孩子送点东西。
比起驾驶室，桐桐更喜欢车兜子。
秋瑛就笑，跟桐桐爬了上去并排坐在车兜子里，跟当时来北大荒的时候一样。不一样的是，这次不那么颠簸了。
这些年了，路比以前好多了。
以前路两边都是荒原，是东一片西一片还不规整的土地。现在全都是黑黝黝的田地，整整齐齐的铺排开，一眼望不到边际。
秋瑛笑道：“再也不能随手就捡到鸭蛋了。”
是的！再也不能随手就捡到鸭蛋了。
“二十三年了。”秋瑛看桐桐：“最好的年岁全留在这里了。”
桐桐就打趣：“你要是不来，能碰见陶工？碰不见陶工，能有红豆？”
秋瑛怅然里却带着一丝满足：是呢！这一辈子的缘分许就是这个样子了。
她说桐桐：“你们啥时候来哈城！你说咱这都半辈子了，啥日子都没分开过。”说是两口子过日子，可其实是大家伙一起过日子，“我跟你说，老陶不在，我不心慌！这跟你一分开，我心慌！”
桐桐就笑，“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需要人办事你找粮安。”
“幸亏粮安在！”心里还能踏实些。
粮安不知道爸妈要来的，他上班也就两个月。这会子去找项目组长提意见：“这么大的计算量，真的需要电子计算机！”
“那玩意多贵呀！哪有那个经费？就算是有经费，你会用呀？”
“我会！”粮安跟在组长后面，组长走哪他跟哪，“我有计算机专业的本科学历，我读大学的时候是双修的，您没认真看我的档案吗？”
哟！这高材生还真是个能人呀。
组长揽着这小子的肩膀，“这几天，领导要来视察工作！可能要在招待所住一段时间！我看你小子这篮球打的不错，早上你早起，上班前去篮球场。下班了你先去篮球场，陪领导打场球去。”
粮安：他问，“打的好了，会审批电脑吗？”
“你只管去！先去，好好打！”
行吧！我今儿下班就去。
他转身走了，组长看着这小子的背影：长的白净俊朗，打扮的利利索索的，做人做事大大方方的，谁家不想要这么个女婿？领导家老嫂子为家里的姑娘发愁，想找个好对象，上次去家里拜访人家提了一句。
那咱还真有青年俊才给介绍，这小子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一下班粮安就骑自行车回家，打开衣柜，换上运动服，出门的时候换球鞋。然后把高处的篮球一抱，直接出门。
一楼的嫂子大娘们喊：“小印呀，周末有时间没？”
“没有！我要回家一趟。”
“你怎么总回家呀？不处对象？”
“我听我妈的！”可别给我介绍了，烦。
去陪领导打球，球是打的很好的，领导能进球的时候他就给传，保证领导投篮进球。
半场结束，领导拿毛巾擦汗，点了点粮安的方向，问基地的主任：“这年轻人是什么来历？”太油滑了！这马屁拍的，啪啪啪的，忒响亮。
“清北大学，机电、计算机双专业毕业。”
“父母是干什么的？”这小子手上的那一块手表价值在一千以上，是一款进口表！身上的运动服少于三百买不来，只有京城和特区有这个店。一双运动鞋也在二百多，看新旧程度，这也不算是穿的很仔细的这一类。
一个小小的研究员，他一年的工资不到一千！这一身是他两年的工资。
所以，父母是干什么的？
“他父母是农场的。”
“干部？”
“是！”
领导的表情便收了收：很灵性的小伙子，可惜了。
粮安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听见卡车的声音他就抬头扫了一眼。然后看见熟悉的车牌号，这不是自家厂里的车吗？
再一看，爸爸从副驾上探出头来招手。
粮安放下水壶，一下子就蹦起来：“爸爸”
领导抬起朝那边一看：哎哟！还真认识！这不是实验农场搞起设备厂的那位印主任吗？当年很多电力设备都是他们设备厂给造的！这位不仅能自己动手造，还能自己设计，改进。在机械行业内，这人都算是一个奇人！人家纯属自学成才。
当年自己去参观过，后来也有一些工作上的来往！设备需要人家造嘛。
过年的时候跟黄涛黄教授一起喝酒，还聊起来了，说他承包了榨油厂，做的是工业用油。
原来这小伙子是他的独子，那就难怪了。
他不由的就笑起来，看见刚才还算是稳重的小伙子这会子从背后搂住他爸的脖子，双脚悬空就那么挂着，就知道这家有多娇惯孩子。
其实，自家那姑娘跟这孩子不般配。
打消了寻女婿的打算，但能碰见故人，也是大喜事：“印主任”
四爷一转身，“李主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粮安赶紧下来，低声跟爸爸说：“这是京城来的领导。”
结果这领导看见下车的桐桐：“林厂长，我可是很怀念您的手艺。”
“那就家去！菜肉都带着呢，随时能开饭。”
粮安：我觉得我在单位里躺着都行，我们组长和我们主任肯定不会说我的。
真的！我爸我妈这人脉枝枝蔓蔓的，我这一天天的蹦跶来蹦跶去，其实还在我爸我妈给编织的摇篮里。
摇篮舒服啊！真的，我是真的贼舒服了。
边上这么多年轻姑娘拿着饭盒站在篮球场边上，看粮安打球呢。结果就见到了粮安的爸妈。
粮安要是到了四十多岁，大概也跟他爸差不多，这也太有魅力吧。
他妈妈是亲妈吗？是吧！还是有些像的。
粮安还故意喊说：“嗳嗳谁想跟我处对象，赶紧问我妈！让我妈看看，我妈说行，咱就处呗。”
这些姑娘们大概常逗粮安吧，玩笑习惯了，还真就问：“阿姨，您看我们谁能当您儿媳妇呀？”
桐桐故作认真挨个的看一遍：“都行！这还有用挑？哪个都好！赶紧的，都别耽搁，我这改口红包都准备好了。”
说的好不热闹！
可能开玩笑的，那就是真没事。
所以，什么条件都好的粮安，依旧是个单身狗。
第1216章 黑土长歌（120）二合一:黑土长歌（120）【VIP】粮安一周回家一次，在家待一天一夜，每次走都要
黑土长歌（120）
粮安一周回家一次，在家待一天一夜，每次走都要带吃的。冰箱打开，里面一层一层地放得整整齐齐的，一个饭盒里一份吃的，吃完了洗了饭盒，饭盒放在固定的袋子里，这是回家要带的空盒子。
今儿是周四，上周带来的吃的都差不多了。
“这个是卤肉饭，先给你冻上。”
“哦！”粮安靠在边上啃苹果，然后问爸爸，“您跟我妈今天又不急着走，回来住？”
干嘛回来住？我们住酒店。
“干嘛住酒店？”
这么大的城，好酒店多的是，酒店设施更舒服，“我们去见几个外商，谈油料出口的事。”别跟着了，你明儿还要上班。
粮安：涉外酒店吗？“也不远，我明早起早点能赶回来上班。”而且，那些酒店不是都有车送人吗？“真不带我？”
“有正事。”当爸的说得一本正经，“等下次你妈来玩的时候，让你妈带你去。”
粮安的视线在爸妈身上流转，‘呵呵’了一声。
‘呵呵’也不带你。
桐桐回头看着四爷笑，然后起身给孩子把换季的衣服挂在衣柜里，“皮鞋别乱买，有些皮鞋穿着捂脚。”
“我觉得还是布鞋舒服，妈，给我准备两双老布鞋吧。”
“这次没带。你喜梅嬢嬢给你做了两双，在家放着呢。”
“那我下次带。”
“好！”
说着闲话，粮安突然想起来，“上回汪觉汪伯伯来我们单位采访了，我碰上了。”
“问候了吗？”
“问候了！还让我去家里做客，我客套了几句，也没真去。上次扁豆哥来找我卖山菜，听他说汪伯伯的前妻带着孩子总去找兰姨的麻烦，他还帮着拦了一回。”
“扁豆又拉山菜来卖了？”
“嗯呢！卖得可好了。楼上楼下总问说，你们农场还有啥新鲜菜呀，只管拉来！我估摸着明儿扁豆哥要是不来，后天就得来。他要是后天来，我就回不去了。”
“他是把工作辞了吗？这么跑，也不像是正常上班的样儿呀。”
“让张好姨开了医院证明，他请了长假了。马叔大概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他得脱层皮。”
活泛的人就能挣到这个钱。
桐桐指了门背后那半袋子干木耳：“回头把这些给邻居同事分一分。”
粮安：我总送大家东西，然后大家在背后都喊我‘散财童子’。
“都是山货，又不值钱。”
不是啊！山货可值钱了。
“咱那里产这个嘛，特产而已！去吧。”
粮安拿着袋子出去了：所以，我从小到大的人缘都这么好，是因为大家吃了我家太多的东西了。
那么自问：我要是结婚了，我能为我的孩子想得这么周到，处处都安排得这么好吗？
再怎么想，还是觉得我还是做我爸妈的小宝宝吧，迄今为止我是没能耐让我的宝宝过得跟我一样无忧无虑。
拎着这袋子山货出来，还能听见爸爸问妈妈：“先去逛商场？”
“嗯！我想买布，我今年要多做几条裙子。”
“上次看见有香水柜台了，去看吗？”
“去啊！有些经典款的香水还挺值得买的。”
粮安：我要是结婚，能有这么雄厚的经济实力，能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陪媳妇吗？
好像也不能！我的钱还都是爸妈给的，就这点工资，根本就养不起我。要养媳妇，媳妇想要的就买，还得花很多时间和精力陪不是不想，我的时间好像也没那么允许。
我妈为啥那么显年轻？那一定是滋养的好。滋养嘛，除了丰富的物质，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
我得再等等，等我觉得追了人家姑娘回来，能叫她四十岁依然像是二十岁的时候一样，那再追吧。
这么一想，他就心安理得的当起了乖宝宝。
爸妈下楼要走，他还走爸妈中间，一手拉爸爸，一手拉妈妈，不肯好好走，可大一只，非就坠着走，“那要是谈完了正事，还来吗？”
“碰见好的就给你买，要是买了就还给你送来。”
好吧！
四爷说孩子：“你说的电脑现在买到的难度极大。高精尖的商品并不在对咱们出口的清单上。我帮着问问，从香岛中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途径。”
粮安：其实也不是非要不可的。单位用的，我个人用电脑干嘛？
爸妈走了，粮安一个人回来，发现冰箱里冻上了一版的雪糕，等冻结实了就能吃。回头看餐桌上，放着一个大大的匣子，里面是乐高。
乐高？国外的玩具？
就是玩具！才二十岁，那么着急干啥？想成家的时候再成家，不催孩子。
两人不紧不慢的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熟悉又陌生。
时光不留，日子在变好，对昔日的怀念却丝毫不减。
四爷低声说：“挨着厂区建个小院，回头把果树移栽过来。”
行！但桐桐一直遗憾当年没顾得上欣赏的马兰花，“地方圈大一些，我想种些马兰。”
“那就不如承包个荒山荒沟，就让它保持原生态。”
“还得种桦树，桦树汁最纯”没有添加任何东西，就是最纯的饮料。
“嗯！再种上一片桦树，随时能取桦树汁。最好荒山荒沟有小溪小河，能养出鱼虾，放一群野鸭子，每到春季住过去，还去捡野鸭蛋。”
两人手挽着手，漫步在车水马龙当中，说着过去的人，过去的事。
这些人和他们交集了半生，又相互错开：
陶工一直做水利工作，秋瑛在水利部门的后勤上退休，那一年她整五十。不退不行呀，得给红豆带孩子。
许是秋瑛的择偶观影响，红豆选了一个体制内的青年才俊。小伙子家是京城的，父亲任要职，至于长相嘛，只能算是中等，但二十六岁就已经是挂职副区长了。
红豆选择了这个对象，结婚，生孩子，然后跟着丈夫的任职地走。秋瑛退休的时候，陶工也快到了退休的年龄了，毕竟两人的年龄本来就有差距。
女婿的父母那边情况特殊，不可能跟着给看孩子，陶工和秋瑛就跟着女儿女婿跑。
两口子在三生油业有股份，在三生油业成为‘油业大王’以后，他们手里的股份代表着极大的一笔财产。
所以，红豆的婚后生活算的上是幸福、自在、安稳。作为独生女，她把父母照顾的很好。陶工和秋瑛的晚年过的极其优渥。
周佩兰在毛纺厂进入下岗潮之前退休了，儿子考上大学之后也留在了京城，江悦从国外回来一直在京城的大医院里工作。
这孩子在国外结婚，生了一个孩子，但丈夫要留在国外，她就自己带着孩子回国了。
周佩兰和江川没有跟着儿子过，而是跟着一直没有再婚的江悦生活。
这大姐跟桐桐通电话的时候说：“比跟儿子和媳妇过日子好的多，我们娘俩不是亲的，可也跟亲的没啥区别，反倒是比跟儿媳妇一起过更自在。”
桐桐笑问：“儿媳妇不好？”
“我手里那么多股份，那么值钱，这媳妇又不傻，咋能不好？她倒是想叫我们跟他们两口子过可他们两口子能彼此照顾，江悦工作忙，孩子没人照顾，我们就跟闺女过了！月月都儿媳妇一份零花钱，这媳妇现在不光操心我们老两口子，连江悦这边的琐碎事也都操持了。”
“江悦也不会叫他们两口子吃亏。”
“那是呀！江明跟他媳妇说过了，别把江悦当姐姐，得当个妈。他就是他姐养大的。江悦啥心都替这两口子操到了”
子女和睦，夫妻和顺，一辈子为厂子尽心竭力！家里和顺，可一说到下岗，下岗职工，这大姐就急，有段时间天天跟桐桐通话，替职工发愁。
喜梅和红叶到老都是俩老太太作伴，孩子们一结婚，都忙着工作，孩子给俩老太太一扔，可放心了。
儿女都孝顺，不管是嫁进来的媳妇，还是添的姑爷，都默认这个家有两个妈一个爸。
用喜梅的话说，这也就是家里富裕，不争多论少！要是生活的难，两家子也难和顺这么多年。
刘二奎日常生活有牛勤勤照顾，牛勤勤比刘二奎年轻的多，差着年岁呢，是真的能照顾好。钱上呢，子女孝顺的那是花用不完的，一年四季地衣裳，每个孩子都按季节给买一身，根本就穿不完。
他一辈子不闲着，只要能动，就种菜，养鸡鸭。
后来，等马强退休之后，又跟马强搭伴。俩老头开个旧拖拉机，到处去捡拾庄稼。一年光着苞米，一人能捡回来好几千斤。粮食不稀罕了，但这些可以喂鸡鸭呀！每天他都背着筐子，去给福利院送蛋。
可以说，刘二奎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牛勤勤就算是退休了，也会去福利院帮忙。回来就去给知夏帮忙！知夏不说工资，只说给她牛姨的孝敬钱，其实跟开工资是一样的。
两人就这么相处着。
牛勤勤的那俩养子后来又找来了，纠缠牛勤勤的时候被黄豆看见了。黄豆脑子不太够数，但却知道谁好。这孩子为了护着牛妈妈，抓了砍柴刀把这兄弟俩砍了，大罗当场没了命，小亮废了一只手。
但黄豆是‘傻子’，他不用为这个行为负责。所以，死就白死了，伤也就白伤了。
小亮废了一只手，要讨生活那就真的不走正道，Y打的时候，被精准举报，然后判了死刑，枪毙了。
大家都传是豇豆举报的，怕这个小亮回来报复黄豆，但到底是谁举报的，没人知道。
尸体是白小袄收的，而白小袄也没有报复的机会，她那个女儿长大后嫁人了，因为她和那俩儿子屡屡生事，早就不耐烦了。她被她的亲生女儿送到了精神病院可能在丧子之后，她的精神确实是出了一些问题。
牛勤勤一辈子勤勤恳恳，知夏没有像是照顾父母一样的照顾，但也没有不管。生病就给治，住院就雇人照顾。她一生无子女，但却也算是老来得善终。
知夏还把黄豆留在了她的店里，像是搬个东西，卸个货，黄豆都能干。她给黄豆开了个账户，每月的工资都给黄豆存在卡上。
后来，黄豆在外面捡了一个三四岁患有小儿麻痹的女孩，像是被父母遗弃了。
牛勤勤念着黄豆护她，就做主把女孩养下，算是黄豆的养女，她想着将来黄豆老了，这孩子要是念恩，能给黄豆一碗饭吃。
这个孩子豇豆认，让孩子把他叫大伯，也让他自己的子女都护着这个孩子。
这孩子读书不行，豇豆的丈母娘会些纸扎手艺，他让孩子学手艺，帮衬着给孩子开了一家纸扎铺子，就在医院对门，卖些丧葬用品。都说干这一行的五弊三缺，一般人的命压不住这个行业！可这个孩子干这个却干的挺好。
等这孩子长到懂事的年纪，黄豆身上的衣服就没有不合适过，冬天永远穿的厚实保暖。
马强家的日子那是很富有的，黑豆在部队提干，留在了部队，媳妇也是在部队娶的。扁豆活泛，最开始是倒腾山货，后来苏国轻工业品短缺，跨国倒爷兴起。
这小子是最早一拨倒爷，粮安出资金，扁豆来回的跑，那个钱赚的真的不是个小数目。完成了原始积累了，这小子也不瞎折腾，直接找到家里来：“叔，我弄个塑料厂，给您生产食用油的包装桶呗。”
“有竞争力了你再来。”
“您给指导，我这厂办起来，那能没竞争力？”
猴精猴精的，钻到大树底下乘凉，只做三生油业的周边生意。然后大豆小豆他们后来把造纸厂给承包下来了，搞印刷。最大的生意还是三生的，产品不印包装纸吗？我们就挣这部分钱就行了！
这种日子，马强是没钱还是没啥呀？结果就是闲不住，见不得一点浪费。土地闲着，那不行，看见了就刺挠，像是垦荒后遗症，这么好的地咋能不种呢？看见地里的庄稼没收干净，那不行，一个个的不知道珍惜，忘了当年挨饿的日子了。
跟刘二奎是铁搭子，两人是生命不停，生产不止。
生病了，还要坚持出去捡粮食。
把扁豆气的给四爷打电话：“您跟我爸说，我是咋说都不听。”
还是四爷回去了一趟，把马强押到飞机上，京城那边江悦安排了救护车等在停机坪上，必须去治的就别耽搁。
马强坐飞机就紧张，扁豆指着窗户：“您看往下看，现在还没升起来，还能看见地面”
往下一看，黑土地那么广阔，他的心就踏实了：“你不知道，当时这都是荒原。”
扁豆就笑，又开始说古了。
“当时你印叔最小，去蹚沼泽，那一回拉上来都闭气了你班长伯守着人，我跟你韩叔到处找药材”说着又念叨，“也不知道你韩叔咋样了。”
韩小兵出狱之后，世道是真的变了。他跑去南边，在那边在工地上干，后来就来回倒腾木料板材！那么大的城市建设，对板材的需求极大。后来又开了纤维板厂，很赚钱。
李兰兰跟汪觉过了几年，因为汪觉前妻和孩子的纠缠，她实在受不了了，又选择了离婚。而韩小兵做生意赚了之后，在哈城买了最早的商品房。她重新跟韩小兵复婚，生活在了一起。
后来，知道韩小兵在南边养了个年轻的，还生了孩子。她也没闹腾，韩小兵不回来，她也不找。但韩小兵最信任的还是李兰兰，家里的钱、财产啥的都能放心的叫李兰兰存着。
韩小兵年岁上来之后，又好色，酒后又寻欢，死在了外面。
他养在外面的女人和孩子要抢家产，李兰兰一分都没给。反倒是把韩小兵名下的财产一分三份，她自己拿一份，给了芸豆一份，给了家旺一份。
事实上，自从李兰兰跟韩小兵复婚之后，李兰兰还是跟以前一样，补贴这俩孩子。这俩孩子跟李兰兰很近亲。这次又主动分了大笔份额的遗产，俩孩子几乎是每月都去看望李兰兰。
家里的保姆都是直接联系这俩孩子的。
李兰兰没有再婚，也都是老太太了，整天跳舞，去旅游。很早就立下遗嘱，等她死后，房子铺子都归芸豆和家旺继承。手里的现金，她活着就潇洒的去花。花不完的，还是这俩孩子继承，一人一半。
当年人家选择韩小兵，不选择钟仕明，好些人不理解。结果是她过的不差，而钟仕明现在就是个普通的退休老头，黄杏和钟民都特区，做的就是食品。不算是很大吧，但也一直东南亚出口。却也再没有联系过钟仕明。
比起这样结果，田土根的结局叫人唏嘘。手里的股份值钱了，俩儿子大打出手。老二把老大打成了脑震荡，老大把老二举报了，叫老二丢了工作。
桐桐最后一次见田土根，他都是七十五岁的老人了。为了不叫儿孙打架，他把股份折卖给自家，只留下现钱存在了银行。
他给尤大刚说：“这钱是祸！我把这钱存上，叫孙子辈吃利息吧！”只要不折腾，这钱就能养孙子辈老。
安排好了，刚强了一辈子的田土根撒手人寰。
当年的故人再聚，是在田土根的葬礼上。
古新法精神矍铄，跟宁安两人手拉手。两人的孩子都是老师，安安稳稳本本分分的。老两口挺有钱，身体也好，报了旅行团天南海北的跑。
人老了之后，其实都差不多，好像古新法也不显得那么丑了。
尤大刚和周红两人吵吵嚷嚷，周红说尤大刚这老东西越老越固执。儿女都当兵了，都在部队上，要接他们过去，但尤大刚就是不离开，说他离开这地方就心慌，睡不着。
孙大姐的身体不太好，常年在海南疗养，这次是特意回来送老伙计一程的。
她拉着桐桐的手，问说：“你也抱上孙子了，不年轻了，身体还好？当年是营养不良才低血糖的，现在好点了吗？”
桐桐：她附在老大姐的耳边，低声道：“我得跟您承认错误，我呀其实没低血糖。”
“啊？”
“您好好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况？”
孙大姐脑子不糊涂，然后忍俊不禁：“你个小滑头！”
参加了葬礼，香草扶着刘二栓要走，临走还不忘了打趣桐桐：“你说，你养的鸡鸭下的多是双黄蛋，我就觉得你有点什么绝招。你看看，现在你儿媳妇生下龙凤双胞胎，你是不是把绝招用到你儿媳妇身上了。”
桐桐忍不住又想骂她：“去去去！你就是太清闲了。”然后喊芸豆，“多给你妈找点活！”
芸豆风风火火的，说话大嗓门！她还在农场工作，已经是负责大机械耕作的大主任了。这会子一被喊，就哈哈大笑：“我妈是羡慕的！她嫌我生了个姑娘，家旺家生的也是个姑娘。跟您打听秘方呢，还是想抱孙子。”
“你妈就是个小子迷！”桐桐喊香草，“现在都只准生一胎，你非叫生二胎，啥意思？孩子的公职不要了？”
“又不是两口子都丢公职！我家那儿媳妇就是个护士，挣那么一点钱，叫她辞职回来生个二胎，还非不！韩小兵那挨千刀的没少给留钱，我拿着那么些股份又不缺钱！她生个儿子，我说给房给车，每月按时给她钱，人家还犟着非不听！我都快被气死了。”
桐桐一边走一边说她：“你就是好日子过的时间长了，又要作兴了！”
“我愿意，你少管。”
杜鹃在另一边喊：“林雨桐，你穿的那鞋哪买的？”
“我儿媳妇给我从M国买的。”羡慕吧！你没有了吧。
杜鹃开始给儿子打电话：“你林姨都有，你叫你媳妇也给我买。”
“买啥买？三生那么个‘油王’都给人家儿媳妇继承，粮安负责什么新能源发电项目，压根就顾不上公司！那人家儿媳妇孝顺，啥都给我林姨买您手里的股份攥着，一点也不给您儿媳妇分，还想叫我媳妇给您买？您等着吧。”
“你们不给我买，就是对我不孝顺，不孝顺我就不给你们股份。”
“您不给我们股份，我们拿啥买？就我们俩这几个工资，给您买的起吗？不给就算了，我们挂了。”
电话没真的挂，那边两口子逗了老太太，笑的嘎嘎嘎的。
杜鹃先挂了电话，回头还瞅着桐桐那双高跟鞋：“你都多大岁数了，娇娇俏俏的还穿双高跟鞋！为老不尊的老妖精说的就是你那样的。”
“妖精好啊！”桐桐挎着四爷的胳膊，“年轻的时候是小妖精，老了是老妖精，你倒是妖精一个我看看。”
俩老太太在大马路上叫嚣比美，依旧优雅迷人的老太太桐比美成功。
四爷改搂她的腰，小老太太了，小蛮腰依旧纤细！脚步一抬，依旧是摇曳生风？
嗯！是风！
一路走来，虎虎生风！
第1217章 范晋中举（1）一更:范晋中举（1）【VIP】“叮”【VIP】“宿主宿主”【VIP】“方圆百米
范晋中举（1）
“叮”
“宿主宿主”
“方圆百米之内，有两道强悍气息闯入警报警报”
女孩猛的睁眼，看看自己粗糙纤细的双手，然后摸了摸头：“这是”
“宿主宿主”
“别吵，我在！”女孩子捂住额头，大口的喘着气，“叫我缓缓。”
“方圆百米之内，有两道强悍气息闯入需得警惕。”
女孩左右看看，她倒在柴火垛边上，柴火垛倒塌，砸到了她的头上。
可柴火垛为什么倒塌呢？她的耳中一片哀嚎声，睁眼看去，矮墙倒塌，屋歪墙斜，一地瓦片：大伯范进中举，今儿大宴宾朋，谁知道宴席还未开，地震先来了。
地面轻轻摇晃，房屋虽未倒塌，但还是搅扰了家里的大喜事，不少客人被砸伤。
她这个在后厨帮忙的小丫头，正好来后院取柴，不幸被大柴砸中，这才换了自己这个芯子。
方圆百米之内？今儿范家有喜事，家里请了戏班，连唱三天大戏，方圆十里的人都来瞧热闹。
戏台必然倒塌，周围的树木也有倾倒的，受伤之人比比皆是。这两道强悍的气息到底落在哪里，谁有知道呢？
她问系统：可有危险？
“不知！”
“可会察觉我的存在？”
“不知！”
“他们是否会抢走你？”
“不知。”
女孩皱眉，然后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绝不会露了马脚。”
“宿主，检测到您的伤情，根据伤情推测，您此刻该昏死过去！”
女孩才要说话，瞬间便失去了自觉。
“大夫，我儿如何了？”
“举人老爷脉息平稳！”老大夫取了针，在床上一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的人中扎了下去，这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
他的眼神幽沉，快速的从床榻边的人身上扫过，然后四下的看，似乎是在找寻什么。
直到屏风的另一边，一声清软的音儿：“老爷可醒了？”
音质是原主特有的，但语调和语气却是桐桐的。
四爷这才闭上眼睛，回了那边一声：“无碍。”
桐桐捂着额角：地震的时候原主拉着女儿跑，裙角不甚被勾住了，摔倒的时候磕碰到桌子角上，没出血，可磕碰的位置是太阳穴。
屏风外，那老太太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二郎，给你爹把药端来三姐儿，给你娘去送药大郎，送送王郎中。”
外面声音嘈杂，桐桐头疼欲裂，未来得及分辨。只瞧见一八|九岁大的小姑娘捧着药碗进来了，“娘，用药。”
桐桐闻见了，倒也对症。她抬手端着给喝了，才要躺下，便又听见喧哗声。
“郎中郎中瞧瞧我家大姐儿头上那么个血口子可怎么得了？”
三姐儿朝外看了一眼，便小声道：“三婶娘在求医，无碍！娘，您只管歇着。”
桐桐便安稳的歇下了。
这一合眼，过往便涌了出来。
原主姓胡，叫胡千桐，今年二十有七。她父亲是卸甲老卒胡师明，归乡后娶了被放出宫廷的老宫女张雪娘为妻。两人用安置银置办了房舍田地，田亩收入本就微薄，又因连年水患，生活难以为继，胡师明便做起了牛羊牲畜经纪，偶尔也杀猪宰羊售卖。
他虽不以屠户为主业，对外挂着经纪的名头，可因着赚了钱财，日子富足起来，世人便以‘屠户’之名唤他，好似这么嚷嚷着，他便也低贱起来了。
胡师明不以为意，却万万不曾想到，等姑娘大了，他这个诨号倒是妨碍了姑娘说亲。
他膝下一女一子，女儿便是原主，还有一子名唤百岁。
姑娘到了十三四岁，便开始有人说亲。只因着他被人唤作胡屠户，上门提亲的不是衙役捕快就是仵作贩夫，这可如何是好？
胡师明对外宣称他要为女儿寻个清白人家，最好是读书人。不管是衙役还是捕快，亦或是仵作贩夫走卒，这都不算入流。
只要人选中意，他愿意为女儿陪嫁良田三十亩，白银五十两。
青阳镇有范姓老秀才，名唤范文举。范文举之妻卢氏听闻此事，便找了媒人上门提亲，想给他家长子范晋求娶胡家女为妻。
因着有三十亩陪嫁田、五十两陪嫁银，上门求娶的读书人络绎不绝。
胡师明在众多的读书人中选择了范家长子。
一则，此人长相轩朗，一看便觉得器宇不凡；二则，当时范家子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已然是童生了，这说明此子在认真读书；三则，范秀才虽不通俗事，但在范家家塾做先生，每月有族人供养禄米，族人敬重，族中肯帮衬；四则卢氏做婆母还算是精明。
范家有田百亩左右，家中却有两女四子。
范家长女嫁给县教谕，虽只是九品，但到底是个官身。
而后为长子寻亲，又找到自家，图啥的？图的就是这三十亩嫁妆田和五十两银钱的。有这些打底，他家大儿子就有底气读书科举，不必为生活发愁。
他们家还有其他孩子，百亩地听起来不少，但架不住孩子多，这么一平分，一个人才多少地？那日子过的也就是刚刚能度日而已。
虽冲着嫁妆来，但只要条件合适，胡师明和张雪娘便觉得这个婚事能做。有所图谋，那便不至于为难自家姑娘。
这个婚事便成了！
婚后第一年，胡氏生长子范继祖，乃范家长孙。同一年，范晋考中秀才。
进门添喜，诞下长孙，成了秀才娘子，谁不说胡氏是个有福人，旺夫。
那自然是公婆看中，在家中从未曾受什么委屈。
第二年再添一子，取名继宗。
又三年，添一女，便是堂姐妹一起序齿行三的三姐儿宜萱。
今年长子十二，也就是在考中秀才十二年后，范晋终于考中了举人。
桐桐悠悠转醒，迷茫了一瞬之后便起身。周围都是鼾声，显见的，这间屋子住了不少人。
地震之后，有些屋舍成了危房，只正房是范家最鼎盛的时候建的，这次也不过是墙体微微裂缝，房上的瓦片滑落不少。所以，一大家子都聚在正房。
这种境况之下，自然是男一侧女一侧，想要跟四爷单独说句话是万万不能的。
她起身，这么长时间了，得起身上了茅房了。她轻手轻脚的往出走，外面月亮明晃晃的。她正按照记忆往茅房去，突然间就闻到了一股子又麻又辣的味道。
是的！就是麻辣的味道，这是火锅底料的味道。
按照记忆，这不是历史上出现过的王朝，历史在唐宋交界的时候拐了个弯，如今国号为燕。
麻，这个可以有！但是辣，原主的记忆里是没有的。
是哪里闻错了？
她顺着这个味儿找过去，想看个究竟。
结果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大伯娘，您怎么起来了？”
桐桐愣了一下，她看见从后院的菜园子里钻出个人来，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自己跟她之间间隔了二十米不止！这个距离，自己不想叫人发现的时候，等闲没几个人能发现自己靠近。可这个孩子察觉了，还看清了自己是谁。
二十米开外，月光之下桐桐意外的挑眉，有点意思。
她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半夜出来能为什么？你这孩子，起夜了就赶紧回去睡，钻到菜地里作甚？”
“摘个胡瓜解渴，您要吗？”
“不了！你吃了赶紧回去睡。”
“嗳！”
桐桐上了厕所出来，没再去菜地查看，只回去睡了，把她的气息调整平缓，就像是睡过去了一样。
“宿主，一切如常！”
“我的自热火锅没被发现吧？”
“此人已平稳睡去，未发现异常。”
“那就好！”小姑娘睁着眼睛，心噗通扑通的跳：九九六加班到想死的牛马突然绑定了系统，兴奋过度，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下去，成了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范宜春。
祖父是老秀才，除了做八股文章，什么也不会，最是食古不化。
祖母卢氏捧高踩低，刻薄偏心，重男轻女。
父亲范鹏在家中行三，上面有会读书的大哥，有个八面玲珑的二哥，下面还有个考中童生的四弟，他就成了家中吃苦最多，却最不受待见的那个。
他自幼口吃，便不爱说话，只埋头干活。因有这个毛病，说不到好人家的姑娘，家中就给找了自家娘方氏。
娘叫方寿姑，娘家是开棺材铺的。外祖方无病最是个病体缠身的，娶了个稳婆家得姑娘刘氏，就是自家外祖母，后来外祖母也成了刘稳婆。
两人一个管生，一个管死，日子倒也过得。只是外祖父身体不好，两人只得了娘一个姑娘。
婚事定了之后，外祖父过继了族中的侄儿。这个侄儿都已经娶妻生子了，但因着族老数次上门说过继的事，外祖父最终是点了头。
范家当时打的主意该是方家无子，这婚事要是成了，好叫儿子去照管岳家的营生。谁知道方家突然过继了儿子。于是，祖母便不待见娘了。
而娘自从嫁给爹，连着生了四个姑娘：原身这个小姑娘是老大，叫宜春。之后又生了宜夏，再之后又生了一对孪生女儿，宜秋和宜冬。
因着第三胎是双生女，生产的时候伤了身子，之后便再难怀了。
于是，祖母越发不待见娘，处处刻薄。家里的所有苦活累活都是自家的。家里供养着大伯和四叔举业，银钱不知道花销出多少。可自家呢？自家这一房身上还都打着补丁。今儿来的亲戚多，祖母特意嘱咐了，让穿的体面些。
她问系统：范进中举你知道吗？
“知道！”
“范进的老婆姓胡，我大伯娘也姓胡。”
“是！”
“范进的岳父是胡屠户，我大伯娘的父亲也是胡屠户。”神奇吧？竟然穿进了范进中举中，成了范进的侄女，“我可不会再让我爹娘继续当牛做马，去供范进进京赶考！”
成了人家的女儿，我就有责任让爹娘和妹妹们过好日子！
趁着屋子都塌了，最近必要修缮房子，那就不如趁机分家！
从此之后发家致富，谁也别来沾边！
第1218章 范晋中举（2）二更:范晋中举（2）【VIP】桐桐安静了躺了半个多小时，这屋里没有辗转反侧的人
范晋中举（2）
桐桐安静了躺了半个多小时，这屋里没有辗转反侧的人了，她这才睡着。
睡着前还在想，这个姑娘肯定不是原来那一个了。她要么身上带着空间，且是个职业非常特殊的人，要不然不会那么快发现自己；要么就是身上有什么特别灵敏能监测的东西，类似于系统。
若是空间，她的职业又特殊，那这个人的能力一定超绝。可一个能力超绝的人，会那么不谨慎，半夜一个人躲着去吃火锅吗？
所以，桐桐排除了这种可能。那就只剩下第二个猜测了，这个姑娘身上大概率是有系统的。
系统咱没见过这个东西，也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属性。
但它左不过是个类似于智能型的工具，太依赖工具会影响一个人的判断，甚至左右一个人的判断，进而影响一个人的行为。
当然了，这种东西看给谁用了。如果宿主的主体性不强，携带这个东西会更便利更安全，那对宿主来说，一定是利大于弊的。
可这东西若是给自己和四爷？还是算了吧！别说不是自己的，就算是砸到自己身上，我们也会想办法给剥离的！
从这个姑娘的行为来看，桐桐给出了初步判断：她很年轻，社会阅历少，做事不缜密，对砸中的系统依赖度极高。这个系统自带一定的存储功能，宿主能依靠它解决基本的生存问题。
然后她给了风险评估：短期来看，风险可控。
于是，她放心地睡着了。
鸡叫两遍，有人起床了，大炕上悉悉索索的的有人在穿戴。
桐桐翻身坐起，恍惚了一下。她扶住额头看了过去，炕那头有个妇人先起身了，一边往出走一边系着衣裳。
这炕上睡着的人不少，但只这个妇人起来了。
这是三房的妯娌方氏，进门十一年，生了四个女儿，家中的家务活几乎都是她在做。早起喂猪喂鸡鸭，然后烧水预备公婆早起洗漱。紧跟着其他人才会起床，孩子们清扫院落，其他妯娌一块帮厨，一起做一大家子的早饭。
二房的妯娌姓刘，叫刘月娘。娘家不远，就在青阳镇西，距离范家村也只三五里路。她家是青阳镇有名的地主，家有良田三百亩。她是家中长女，出嫁的时候，父母膝下只有一个才三岁的幼弟。
刘家选了范家次子范昆，就是看中此人活泛。范家距离刘家近，女婿能照看家业，好歹照看到刘家幼子长大成人。
三百亩的田地呢，范昆和刘氏这些年一直帮着刘家，当然了，每年也能从中得到不少的收益。哪怕是拿十分之一的收成回来，这也顶得上三十亩良田的收入了。
刘氏又生了两个二子，一个是三郎继业，一个是四郎继福。
就这个先决条件，婆婆就不可能很刻薄这个媳妇。
其实细想，卢氏给子女做亲，那真的是用了心思了。就说二房这些年给老丈人家照管家业，每年拿三十亩地的收入。这些收入要是都用来买地，这十年下来，也够添置二十亩地了。等刘家的幼子长大，这二十亩地也挣下了，这不是平白多了一份家业是什么？
老三范鹏娶方氏，本来这是娘家个有棺材铺的独生女。门第是极其不般配！可范鹏小时候受过惊吓，常惊厥。大师说命格轻，得找个命格相合的，这才找了棺材铺家得女儿。
其实，棺材铺在而今算是恶业，比商户的地位还低。
不过冲着压命这一说，还是做了亲。估摸着也想着，方家只一个独女，再不急将来宅院和铺子都是女儿、女婿的。这不也是一份家业嘛！
真的是筹谋的很好，谁知道这家过继了儿子。不仅过继了儿子，还过继了一个成年、娶妻、生子的嗣子！
卢氏的筹谋这才落空了。
到了给老四范泽娶妻，她给找了门当户对的。范文举有个同窗姓孙，对方也是个老秀才。但孙老秀才跟范文举不一样，范文举清高，啥营生也干不了。但孙老秀才务实，人家在县衙做师爷，一年四十两银子的年俸。
自己做了师爷，给儿子在县衙谋了差事，做了书吏。
卢氏就瞧上这家的小女儿了！
所以，四房的妯娌姓孙，孙氏的父亲是师爷，哥哥是县衙的书吏。有这两人提携，范泽考上童生之后，就不时的会接到县衙的活儿，或是誊抄名册，或是誊抄账目，几乎是不闲着。
也因此四房的日子很滋润，范泽不时的能挣些银钱回来。
而家里的收入确实多是用在大房的科举上了，乡试三年一次，这十二年间，范晋考了四次。一考就是九天六夜，得提前赶去青州，考完再回来。
出门在外，衣着穿戴、盘缠路费、住店食宿，交友文会，这都是少不了要花销的。
更别说笔墨纸砚，拜访先生同窗，对农户来说，这笔开销不少。
原主有三十亩嫁妆田，娘家也确实给了五十两的陪嫁银。但出嫁之后，原主听从父母的意见，用五十两的银钱在县城置办了个小铺子。
这铺子租出去，每月有些散碎银钱。原主的弟弟叫百岁，他在县城做城门卫，铺子是他帮着照管。租金按时就给原主送回来了。
一个月能有个两吊钱，足够原主和孩子花销了。又有三十亩的田地收入，肯定是要补贴一些在丈夫的举业上的。
而家里婆婆卢氏做主，收入有一半是花销在范晋科考上了，这个谁都不能否认。
家中四个儿子，除了老三都有自己的事。老三就主要照管家里的田！家里的田一共是九十八亩，一个人肯定是干不过来的。农忙的时候也找帮工，老三多是陪着干的。而家务也有大家伙帮衬，但三妯娌方氏是那个挑大梁的。
方氏没有娘家补贴，她娘家过继来的嗣嫂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方氏的父母一文钱都摸不着，怎么补贴她？
可以说，三房不管是买啥，哪怕是方氏自己添个肚兜、鞋面，那都得张嘴从婆婆要。
当然了，范宜春换了芯子，这姑娘站在她的角度看，事情就是另外一个样子：家里四个儿媳妇，六个男孙，五个女孙，除了她们这一房，其他人的吃穿都是不差的。
她这么想也没有错。
三房付出了劳动，卢氏应该每月给这两口子月例银子，或是从家里的收入里拿一部分，哪怕是照着二房给老丈人家管事的例子，拿十分之一出来给老三家也行啊。
现在这么着，人家觉得刻薄，这就对了！没毛病。
桐桐看着宜春起来，利索的跟着方氏出去了，她就琢磨着，这姑娘怕是谋划着分家呢。
“分家？”方氏放下猪食盆，一把捂住大女儿的嘴：“你莫不是睡糊涂了！你大伯中了举了，分什么家？咱这是终于熬出来了，莫要再说胡话。”
“他就再是举人，咱们过不好，有啥用呀？”
“咋没用呀？”这孩子莫不是撞到什么了？“这不分家，咱就是举人老爷家！举人老爷全家都能免赋税”
“只要赚的多了，纳税便纳税”
“这是纳税的事不？还有徭役！知道徭役不？哪一年徭役不死人呀？这要是分了家，咱家就你爹一个壮男，你爹年年得服徭役。”
“赚了钱，出钱让人替我爹去服徭役就是了。”
“你又说胡话！”这孩子啥也不懂，“花钱找人替你爹，那是要害死你爹么？官府是说了，只要交免役钱就不用去服徭役，你祖母每年都给花这笔钱，咱家男丁才都不用去服徭役的。”
“那咱也能花这笔钱给我爹免了。”
“钱从哪来？”
“赚啊！”
“这要是分家，咱家能分多少？”
“二十四亩半。”一共九十八亩，平分四份，不就是二十四亩半。
方氏看自家这姑娘，这是撞傻了吗？“四房分了，你祖父母的养老钱从哪出？”
“那就每家分二十亩，这就是八十亩。还剩下十八亩，不够祖父母养老？”
方氏又问说：“你小姑今年十五了，是你祖父母的老来女。本来两年前就该议亲了，你祖母就拖着，为啥的？不就是想等这次乡试的结果吗？现在你大伯考中了，你小姑是举人老爷的亲妹子，找个县令做姑爷都是使得的。都等到现在了，那自然是要高嫁的。又是这个年岁了，婚事必赶的紧。这嫁妆还不能简薄。这要是把家业给分了，你小姑的陪嫁从哪来？”
范宜春：“总不能耗着一大家子，给我小姑陪嫁吧？”
“怎么叫耗着一家子？你小姑若是嫁给官老爷，或是高门大户，那你们姐妹的婚事必是好的。不分家，你就是书香门第，是举人老爷家的侄小姐。分了家，分不了几亩田地，收的那点吃都吃不饱。你们将来能说个什么亲事？”
“娘，种地是赚不了钱的！我都想好了，咱们卖上两亩地，盘个小铺子”
话没说完，方氏一脸的惊愕：“你说啥？”她拽着女儿就往出走，“去庙里让大师给看看！坏了！这必是撞了什么邪祟了。”
她一边往出走，一边惊恐的道：“昨日有为绸缎商带着十四岁的姑娘来，非要给你大伯做妾，这便是商户女。商户乃是贱民，是杂流你好好的，怎能生出这种害死家人的杂念？真若是如此，你干脆把我和你妹妹们勒死让我们死的干脆痛快些。”
范宜春：
“放着好好的举人家侄小姐不做，偏去做上不得台面的杂流之人”
范宜春皱眉：“可我外祖家不也是开棺材铺的。”
“那是你爹小时候受了惊吓，落下了口吃的毛病，且日日惊厥，你祖母找大师给合八字，大师说要找个命贱的压一压，这才寻到我了！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原本是应承了，我嫁人之后，他们闭店把铺子租出去，等到他们百年后，宅院和铺子都留给我。若不然，这么好的亲事如何会落到我身上？”
范宜春看着眼前的方氏：我看着她苦，她却觉得这是救赎，奈何？奈何！
第1219章 范晋中举（3）三更:范晋中举（3）【VIP】自然没有去庙里找什么大师，范宜春自己认输了：“娘
范晋中举（3）
自然没有去庙里找什么大师，范宜春自己认输了：“娘，我睡迷障了！昨晚做梦，梦见赚下数不清的金银财宝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不说胡话了。”
方氏这才作罢，她也怕动辄邪祟冲撞的事传出去，影响孩子说亲：“记着便好，不可再犯。”
“是！”范宜春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小声的试探：“但你和我爹这么辛苦，咱家”
“又胡说！”方氏急的眼圈都红了，今儿得抽空偷偷拜神求符，给这个孩子压一压才成，这说的都是什么？“我就问，你可曾饿了肚子？”
范宜春：原主的记忆里倒是没有饿肚子的事。
“冬日里你可受过寒？屋里可暖？出门可有衣御寒？”
“自是暖的！也有棉衣御寒”只不过，“你和爹这么辛苦，应该”
“辛苦的人多了，却也未必人人能吃饱穿暖，还能让四个孩子都吃饱穿暖。”至于体面不体面，“我的来处不体面，娘家办事也不体面，自是没多的让你们都体面起来。你们将来还要出嫁，出嫁要不要嫁妆？若要体面，嫁妆必不会少。你现在觉得吃了亏的，那是你祖母留着、攒着，将来好给你们做嫁妆的。若不然公中得给你们姐妹四个四份嫁妆，其他几房做何想？”
范宜春：
“你看看我，再看看伯娘、婶娘们？这娘家得力是个什么样？娘家不得力是个什么样？娘家有人撑腰是个什么样？娘家无人又是个什么模样？我和你爹辛苦些，等将来你们陪嫁时，你伯娘、婶娘看在我和你爹没有功劳还有苦劳的份上，手抬一抬，你们姐妹四个便受用不尽。如你这般，尚且要靠着家族，却还争多论少你这性子，将来嫁到谁家也难过成日子。”
范宜春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泄了：付出这么多劳动，只能等别人垂怜恩赐，她不苦谁苦？
不提了！暂时什么都不提了，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
母女俩说了一会子话，活儿就耽搁了。
老太太已经起身了：“热水可烧好了？”
方氏忙道：“这就烧，马上好。”说着就催着女儿去喂猪喂鸡鸭，“快些，莫要磨蹭。”
桐桐也跟着起身了，二妯娌刘氏急忙来搀扶：“大嫂歇着吧！额角都青紫了。我这就去打水，服侍您梳洗。”
四妯娌孙氏背过身的时候偷偷的翻了个白眼，却也抬手扶桐桐的另一只手，“这么住着不成，歇也歇不好。我舅舅家的庄子就挨着咱们村，庄子上屋舍齐正，我叫人去收拾，拾掇干净了，咱搬过去住。等家里的屋舍修整好了再回来。”
孙氏的舅家是大地主，良田千亩。
田地若是能挂在举人名下便可避税，举人收租比朝廷收的少。想来挂土地的人不知凡几，这姻亲之家，若是能给舅舅家挂靠，每年能省下不少银两。
桐桐象征的叫两人扶了，可出了门了，她自然的松了手，见四爷头上缠着纱布正在院中转悠，就先走了过去：“如何了？”
“尚好！”四爷假装要桐桐搀扶，把手腕递给桐桐，叫她方便诊脉。
就是磕碰了，需要养伤。
住在这地方确实是不方便了。
四爷低声道：“有一海商，这附近有他的别院。”对方想送，昨儿原主还没谈到这件事上。
桐桐点头，这里是青州，青州大致就在胶州半岛这一片，有一些县是靠着海的，有海商实属正常。对方示好想送山林别院，这都是要的起的。
四爷就说：“那我去写个帖子。”
桐桐一把给拉住，手指在四爷的手腕上有规律的点了点。
四爷愣了一下：桐桐在示警，她觉得不安全，不让露马脚。
自己和原主的字不一样，现在写字是很容易让人分辨出来的。何况这是个举人，一旦发现他的字体和考试的字体相差太大，那问题就更大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然后左手搭上去，轻轻拨弄，刺痛袭来，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伤了右手的一根筋，暂时这右手就用不了了。
甚至可以叫右手的伤一直伤着，自己重新练左手字。只要不疼，右手妨碍写字未必不可。
桐桐看了他一眼，在右手上摁揉着：疼是不会疼了，但不管哪个大夫看，都会发现伤着筋了。吃饭日常问题不大，但写字更精细，会受影响的。便是字体有别，好歹有个理由。
四爷转身喊范泽：“四弟。”
“大哥，我在。”
“我这右手抻着筋了，你代我修书一封。”四爷说着就朝里面指了指，“进来说话。”
范泽赶紧跟了进去，替四爷写信去了。
信写好，四爷将信交给老二：“你跑一趟。”
收人家一个别院！范昆忙接了：“我不用饭了，先动身。”
“去吧！”
桐桐简单的洗漱了就歇着。饭菜是其他三个妯娌做好帮着端过来的，她陪着老太太卢氏一起用饭。
饭菜才端上来，大郎捧着匣子进来了，“娘，我爹说这是宴客的账目，您收着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就是叫人知道她当家。
桐桐指了指边上，大郎将箱子放下，桐桐顺手给打开，里面除了账本还有金银以及银票。
她抓了一个金元宝给了卢氏：“娘，您收着，给小妹打一套头面吧。”
而后又拿了三个银元宝，每个都是五两银子，她给女儿：“给你三个婶婶送过去。”
刘氏忙道：“这是作甚？万万不敢拿。”
“天凉了，给孩子们做冬衣的，只管收着便是了。这是这个月的！”
这个月的？难不成下个月还有？
孙氏笑眯眯的接了：“那就谢大嫂了。”
方氏搓着衣角，双手接过来，手都抖了。
范宜春看了那银钱一眼，再看看这个大伯娘：范进中举都说啥来着？屠户女成了举人娘子然后呢？这种课文也不是要背诵的内容，学也只知道大概说了什么，其他的早还给老师了。
当年大学也考上了，也是很正经的大学。大学里啥都干了，除了学习。反正是混毕业了。毕业了之后也找到了一份月薪三千五的工作。
话说，这五两银子大概是多少钱呢？
系统说：以现在的购买力来说，五两银子相当于五千块钱。
范宜春：那这出手是很阔绰了。吃用是另外的，相当于每月给每一房五千块零用。
五千块放在自己那个年代，要是不考虑吃饭和住房的话，那也是很够六口人过简单日子了。
卢氏看看这三个儿媳妇，再看看长媳。
她从腰上把钥匙解下来，放到炕桌上：“这迎来送往的我这老婆子也不大懂，你掌家吧。”
桐桐把钥匙接了，看了小姑子一眼：“您放心，等家里安顿好了，别的事才好谈。”
范晚红了脸，低了头去炕梢跟侄女们用饭去了。
范宜春心里叹气：她才十五！才十五！我要是不想办法出头，那我的命运跟范晚是一样的，由着家里找个合适的人给嫁了。真要是这样，我不白来一趟吗？
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菜：深秋的胡瓜都老了，皮老味儿发酸，就这么炒了一盘。白菜看着尚好，可祖母和大伯娘那一碟是用菜心炒的，其他的菜叶炒出来大家吃，比后世的白菜口感粗糙很多。萝卜又呛又辣，便是用猪油炒也是难以下咽。难得的有一道豆腐，还是男人那边一盘，祖母和大伯母一小盘，剩下的人可都没有了。
粟米饼子真难下咽！
哪怕是用苞米面贴饼子呢，也比这个好吃吧。
没吃几口，方氏又在催：“快，端碗碟去厨房。”
范宜春起身帮忙，等厨房没人了，她小声问系统：“有玉米种子吗？”
“有！系统商城中有，需得兑换。”
“兑换？拿什么兑换？”
“古董字画，奇珍异宝，皆可兑换。”
范宜春‘呵’了一声，“小地主之家，哪来古董字画？哪里有什么奇珍异宝？许是我大伯收了一些礼里有几样称得上是古董字画的可这东西若是丢了，必是要告官的。一告官，不定谁会倒霉！咱不牵连无辜之人。”
“宿主加油，会有的。”
范宜春翻了白眼，拿着碗碟：这是古董吗？
系统安安静静，并不搭理她。
范宜春：看吧！到了古代，也不是什么都能被认定是古董的。
见她心不在焉，方氏打发女儿：“你歇着去吧。”
范宜春没歇着，她进了三房的屋子，这屋子如今成了危房，她想找原主的梳子。今早还未能梳头，因为女人多，梳子还没轮到她。
屋子里的其他东西都被抢救出去了，她在墙角找到遗落的梳子，意外的看到一个香炉。
许是方氏家里是开棺材铺的，对神明更加的敬畏吧！她常在屋里祭拜祈求，这个香炉有裂缝了，不能用但也没舍得丢弃。
她的手一碰到，就听到系统的声音：“叮检测到残次品古董香炉一只，粗糙度百分之九十五，年份不足百年，可兑换火柴一盒。请问宿主，是否兑换？”
范宜春：好歹是一只香炉，就只能兑换一盒火柴：这系统是强盗吧！
“请问宿主，是否兑换？”
“换！换！”权当卖破烂了。
空间储物间里多了一盒火柴，就是那种最普通的那一款火柴。
兑换完，她重新回到正房的炕上去休息了，不受控制的，她的视线盯着大木箱子，盯着铜镜，盯着挂帐幔的铜钩这些若都是祖传的，那未必不能算是古董。
桐桐用余光瞥见了，见她的视线在这些有年头的物品上徘徊，不由的若有所思。
她拿了簸箩里的顶针，问卢氏说：“这顶针可是老物件！”
“那还真是！我婆婆说，传到她手里就是老物！我用了一辈子了，你也还合用？”
桐桐戴在自己的手指上：“嗯！合用。”
说着话，她把顶针又随手放到簸箩里，便不再管了。
稍晚的时候再看，顶针不见了：这姑娘怎么这么莽撞！身上那点秘密就被她这么抖落干净了，她还无知无觉，自以为隐藏的很好。
第1220章 范晋中举（4）一更: 范晋中举（4）【VIP】顶针是小物件，且是个不值钱的小物件。常用的家
范晋中举（4）
顶针是小物件，且是个不值钱的小物件。常用的家常用具，算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家业，但也不是什么传家宝。
桐桐收回视线，听着外面几个孩子的打闹声：孩子都受了惊，四房的小儿子继兴才三岁。今早她看孩子的时候，这孩子还蔫蔫的。现在瞧着却活蹦乱跳的，但其实按照中药的份额，孩子恢复不了这么快。
孩子最是不作假的，身体不舒服就蔫蔫的，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只要一舒服，那就蹦跳打闹。
三房的孪生女儿都才六岁，四房的俩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孩子受惊容易起热，中医见效慢，喂药难。
这个范宜春拿了顶针给几个弟弟妹妹兑换药品了吧！
范宜春蹲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提心吊胆，就怕找不见那个顶针，大伯娘嚷嚷起来。今儿收拾厨房，看见这几个小东西碗里的饭都剩下了。小孩子不吃饭了，那就是没好呗。
用了顶针，欠了系统好些个积分，这才兑换出来那么一点点药品，但是没用过西药的小孩，一点点的药就起到大作用了。喂了药一个小时之后，几个人喊饿，到厨房找吃的。她给蒸了蛋羹，大的吃大碗，小的吃小碗，吃饱了，欢实了。
但今儿估计得挨骂：第一，顶针用掉了，哪怕没人怀疑到自己身上，可祖母少不得要絮叨的；第二，用掉了八个鸡蛋。四个孩子呢，还不吃八个鸡蛋吗？现在这鸡蛋都那么小。这个是自己干的，回头祖母发现鸡蛋少了，必是要骂的。
可回头一想，不是大伯娘当家了吗？钥匙都交了。
她起身，先去主动说说看：看这个大伯娘是真大方还是假大方。
桐桐正看手里的账本，范宜春进来了：“大伯娘。”
“嗯？”桐桐抬起头，问她，“你头上的伤好点了？”
“是！”只是看起来厉害，但其实不疼不痒，系统会让伤口在合理的时间内好起来，“您今儿出门去族里议事的时候，四姐儿、五姐儿还有两个弟弟饿了我就给他们蒸蛋吃，用了八个鸡蛋。”
“做得好！”桐桐朝她点头，“乡邻来贺喜，拿的鸡蛋不少，都在瓮里放着，我正说鸡蛋存不住。这样，从明儿开始，你们兄弟姐妹连同老爷子老太太，每人每天一个鸡蛋。你数够这一个月的量，剩下的咱给腌起来！”
过了一个月就不新鲜了。回头想吃就另外买，不过是贵一些罢了。冬天鸡生蛋少，又不是不生蛋。
范宜春：她明显的愣了一下，“每天至少需要十三个鸡蛋。”
“是啊！”桐桐拿了算盘，“咱们家需要一个庄子，专门养鸡鸭供家里吃用。”
范宜春眼睛一亮，忙道：“要是人工孵蛋，盖个土房室内养鸡鸭，不影响生蛋！蛋多了咱可以做各种腌蛋，卖了就是钱”还可以做松花蛋！
桐桐：一心奔着做生意挣钱！
她招手：“你来。”
范宜春坐过去，她是真觉得这个大伯娘跟原主记忆里的有些不一样！其实原主太过于木讷，不是个活泛人，她看的东西不一样都是真的。
就她的判断，大伯娘跟老太太不一样，她瞧着就慈眉善目的。
桐桐把手里的账本给她：“字都认识吧？”
繁体字大差不差的，连蒙带猜的，也能认个七七八八。
“会写吗？”
范宜春：祖父是老秀才，家里的孩子也都让念书。私塾去不了，便在家里跟着四婶读书。字当然是会写的，但那是原主会，叫自己来写，只怕一提笔就满篇简体字，毛笔字写的也不是很好看。写出来的字别人会以为是错别字的。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个文盲或是半文盲。
桐桐瞥见她的面色了，心说：你可算是反应过来了！
这简单的账本，只有人名，礼物的门类数量，就这点字你都认不全。更遑论给你一封信，你能读通顺吗？断句会吗？
别急着说你要想办法推行白话文，天下也不是你说了算的，皇帝也不是你的傀儡，想推行白话文，那是白日做梦。
所以，说你是半文盲都是夸赞，其实你现在就是个文盲。
一个文盲，你不想办法补课，脑子里琢磨什么呢。
范宜春面色带着尴尬，甚至于傻眼了：我不识字！看文字靠猜。这多可怕呀！不是说不识字一定不能做生意，但肯定是极其不便利的。
总不能让系统给我翻译成白话文吧？翻译这个东西，最难得的是精髓。我还没废物到心安理得的当文盲。
桐桐见她是真的明白过来了，又给放了一招：“会算账吗？”
“会！”
“会？”桐桐笑了，重新递了一个新账本过去：“今儿族里请过去，为的是挂靠田地的事。你算算上面的帐目，看看咱们收的租子比朝廷的赋税少了几成。”
范宜春觉得我一个从高考里走过的人，虽然高三时期就是数学的最高峰，但这简单的账目我还能不会吗？
结果拿着账本看，数字的繁体字都是认识的，记录的都是作物种类，靠猜也都能知道。咱不会打算盘，但咱会列竖式，简单的加减乘除我还算不明白？许是有小错误，但多验算两边肯定能对。
等真的去看的时候，傻眼：我这是会算呀？还是不会算呀？
桐桐坐在边上也不催：看吧！你慢慢看，我瞧你这个账怎么算。
你习惯的单位换算是千克、米、升，这一套已经成了潜意识中的完整的体系了。但是现在不一样的，十六两是一斤，半斤等于八两。现在用的单位是‘石、斗、升’、‘丈、尺、寸’。而这些计量单位还总是在变，一石等于几斗，大斗进小斗出听过吗？这账算里的门道你都清楚？每个朝代对长度单位都有自己的规定，不同的朝代换算出来的都不一样。
这个朝代怎么一个换算法，我都还没完全搞清。只是根据原主记忆里的东西，做个大概的换算，出入不大，但不绝对。
桐桐又开了钱匣子，抓了散碎的银两：看清楚了，银子的成色不一样。足银、纹银、九八成，这些都懂吗？它们分别能兑换多少铜钱？
范宜春看着眼前的银子：成色不同，计价当然不同。
桐桐拿出小称：“你称一下这几块银子，看看足银多少、纹银多少、九八成银多少，回头兑换了铜钱，日常家用要开销。”
称银子的戥子小小个，这个红楼梦上有。贾宝玉的丫头们都不会用这个称银子的称，给银子都是估摸着给，只多不少就行。
而今自己拿着称：我也不会认呀。
桐桐不动声色：不会了吧！回头去买东西，人家拿戥子剪下一角称重，再折算成色，根据成色换算铜钱，这才能完成结算。
这些玩意你都没见过，也没习惯，就这还做生意，亏不死你。
范宜春摇头：“我不会。”
“以后慢慢学。”桐桐点了点账本：“能看懂吗？”
范宜春嘴角翕动，脸都红透了。
桐桐坐在边上整理银子：你习惯的账目是‘收入支出利润’，可现在的账目不是这个样子的。就像是运输吧，这是支出的项目。你习惯的运输是从哪里到哪里，是空运还是陆运，运费是多少。
这都是明码标价，出入不大。如果遇到天气原因延误了，信息也是公开透明的。
但是在而今，光是运输这一项支出，里面就有很多说道。路遇大雨，滞留半月。这半月滞留在小镇是一个开销，滞留在大城是一个开销。办事的人会不会来虚的呢？
肯定会的！住在小镇，报的是大城的开销。这些你怎么能看出对方是不是弄虚作假？那你得知道每一段路的大致情况，他们每天走多少，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这是你自己不会算账，只请个账房先生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她点了点账目上罗列出来的一项一项的支出：“这叫龙门账”说着，又换了一本，“这叫‘四柱清册’”
范宜春翻动着：“旧管、新收、开除、实在”这都是啥意思？
桐桐心里笑：你以为这就完了？这里面还有实物账，像是佃户用粮食交租，什么品种的粮食，什么成色的粮食，折价这能一样吗？有些雇工还的给人家垫付‘徭役账’、‘人情账’，这一项一项的摆在这里，你告诉我盈亏如何？
范宜春：感觉像是给了程序员一个算盘，程序员在算盘上找enter键，这是两个完全不兼容的系统。
结果是自己不仅是个文盲，感觉还不识数，不会算账。再加上原主甚少出村子也导致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就是这个村子，最大的见识就是去镇上赶庙会。
总结一下：我现在是个文盲、不识数、没出过村子，最远去过镇上的十一岁小姑娘。
难怪方氏觉得自己撞邪了！
可不嘛！满嘴胡话，不是撞邪了是咋了？
桐桐这才把账本收了：“这几日看好弟弟妹妹，房子要重新盖，咱们得搬到别院去住。大人都忙，你看着点小的。等安顿下来了，就请先生上门给你们姐妹上课！有想法是好的，筹谋过好日子，也是对的！但哪怕是个主持中馈的当家主母，没几分真本事也是做不好的。”
大家族的当家主母相当于一个大公司的CEO+董事会主席+首席人力官+行政总监。
而你这个样子，距离公司的领导层还差着大劲呢，所以，真叫你当大家主母你都当不好。
别急，慢慢学吧！任重而道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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