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虐心甜宠 > 时间茧[校园] > 11、第11章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大家三三两两赶回自己的班级。


    经过两天四场的考试,所有人都已筋疲力尽。


    蔚夏强打起精神,站在前门迎接家长们。


    最早过来的是小走的妈妈。她看上去心情很好,喜气洋洋的,逢人就打招呼,眯成月牙型的笑眼和自己的女儿一模一样。


    元承宇家来的也是妈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紧贴头皮,看着特别精神。


    家长们陆陆续续来齐了,见张白雪也抱着笔记本出现,蔚夏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


    “真吵。”


    尤冬弥无聊到扣指甲玩,见蔚夏过来,她吹了吹指尖,随口问:“咦,你爸妈还没来啊?”


    “他们要工作,来不了。”


    蔚夏这会倒是有些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要求父母从沪市赶回来。


    这话莫名取悦了尤大小姐,她凑过去:“给我看看你甲床长得好不好。”


    蔚夏乖乖把手伸出去给她看。


    -“好圆啊,粉粉的,真漂亮。”


    -“……”


    -“你皮肤挺白的,涂酒红色肯定好看。”


    -“不要。”


    -“试一试嘛,我这套甲油胶是从东京代购的,绝对安全。”


    -“……不要!”


    两个女生越靠越近,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祁穿一回教室看见的就是这诡异的一幕。


    他揉了揉眼后退一步,定睛再看,尤冬弥抓着蔚夏的手晃动起来,看那表情,竟然是在——


    撒娇。


    尤大小姐跟人撒娇?


    这话说出去谁会信?


    祁穿骂了句脏话,“她俩啥时候好的?”


    元承宇一脸的高深莫测,摸了摸下巴:“我上一次看到这种画面还是在央视的科学频道。”


    -“?”


    -“人类早期驯化凶猛野兽的珍贵影像。”


    祁穿无语凝噎,踢了他一脚。


    元承宇还在感慨:“想不到啊想不到,咱们班长看着这么娇小可爱,居然还是个驯兽大师。”


    要知道,尤大小姐可不是一般的女生。


    第一天上幼稚园,这姑娘就干出了五秒内惹哭全班孩子、一个上午打哭三个小男孩等等令人发指的丰功伟绩。之后一路上小学、初中、高中,尤冬弥都不曾拥有过一个同性好友。她所在的班级,从来没有一个女生愿意主动靠近她。


    而蔚夏不过才来了一个月,居然就能跟尤冬弥玩得这么好。元承宇简直要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曾玉亭真能放屁,就咱们班长这样的,怎么可能人缘不好?不过你说她们这帮女生也真够奇怪的,关系好就关系好,干嘛总要搂搂抱抱的?还要手牵手一起上厕所,太怪了吧……”


    元承宇叨叨起来,祁穿嫌吵,干脆戴上耳机了。


    /


    “各位家长,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讲台上,张白雪打开ppt慷慨激昂地进行着演讲。下面的家长们一个个把后背挺得笔直,听得聚精会神。


    蔚夏不动声色扫了眼四周,发现全班除了自己和尤冬弥、祁穿,其他人的长辈都来了。


    许秋爸爸板着脸坐着,时不时扶一下眼镜,身上的衣服裤子虽然破旧却洗得很干净。


    晏炀的奶奶佝偻着背,一边听一边还不停地认真点头。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少女思绪万千。


    原以为十八班已经被所有大人放弃了,可事实上,真是如此吗?


    “考试是为了检测孩子们这段时间以来的学习成果,家长们不必太过关注分数和排名,我们应该……”


    张白雪讲得口干舌燥,拿起保温杯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声响,紧接着,一个身穿昂贵西装、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的女人风风火火站到前门——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您是?”


    -“老师您好,我是祁穿的妈妈。”


    简单握手后,女人往最后一排走来。


    “好年轻啊……”


    蔚夏低声说了一句,尤冬弥接道:“还特漂亮,是吧?我跟你说,祁阿姨16岁那会的美貌可是名震整个北川的存在,她还是当年——”


    “尤冬弥。”


    祁穿不知什么时候摘下了耳机,踹了下她们身下的凳子腿,“闭嘴!”


    说话间,祁母已经来到几人面前,优雅地坐下后,她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臭小子,你又欺负小弥是不是?这个月的零花钱你别想要了!”


    “……随便。”


    祁穿重新戴上耳机趴了下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张白雪:“我们接着往下说。首先,挫折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相反,它其实是一次机会……”


    “这女人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尤冬弥翻了个白眼,越说音量越大:“挫折算个屁的好事?还感谢挫折、感谢苦难,我看纯纯是脑子有病!”


    蔚夏赶紧拽了下对方的袖子,示意她小声点。


    漫长的一小时过去,张白雪终于宣布本次家长会结束。学生们如释重负,一窝蜂往外冲。家长们却还舍不得离开,争先恐后去找张白雪打听自家孩子的情况。


    蔚夏和小走背着书包往饭堂走,身后多了个尤冬弥。


    “说起来,在这破学校待了两年多,姑奶奶还不知道食堂里面到底长啥样,今天就冒着拉肚子的风险陪你们去吃一次好了。”


    尤冬弥说完,小走立马不客气顶了一句:“你大可不必这么纡尊降贵的。”


    -“我偏要。”


    -“幼稚。”


    两人一左一右挽着蔚夏的手,一路吵吵闹闹。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几个女生眼里,其中一个女生感叹起来:“这新来的到底有什么魔力啊?勾引祁穿也就算了,怎么连尤冬弥都不放过。”


    想起昨晚下了夜修后自己被祁穿和元承宇堵在楼梯口羞辱了一通,曾玉亭脸色更加难看。


    她恨恨地盯着前头少女单薄的背影,心道:要我跟那个转学生道歉?想都别想!


    /


    高三生是没有周末的。好不容易捱过了月考,来不及喘口气,大家又回到了一天七节课的苦日子。


    一早,蔚夏进教室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跟之前不一样了。定睛一看,自己座位旁边少女那头显眼又夸张的紫发竟然变回了纯粹的黑色。


    怔愣之际,尤冬弥已经转过头来,看见她时双眼一亮,勾了勾手:“快过来!”


    蔚夏坐下后,尤冬弥从书包里拿了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出来:“送你的。”


    -“这是什么?”


    -“香奈儿的香水,可好闻了。”


    -“太贵了,我不能收。”


    尤冬弥才不管,硬是把盒子塞进了对方的书包里:“给你就拿着,姐又不差这点钱。”


    蔚夏扶额:“我都说了那天的事已经翻篇,你别再送我东西了。”


    早读课铃声响过第三遍,后座的人还是没来。


    蔚夏扭头又看了一眼,无意识皱眉。


    这家伙,昨天的家长会上班主任才强调过要抓考勤,他不会还敢翘课吧?


    “别看啦。”


    尤冬弥把她的脸掰了过来,趁机揉了一把,才说:“祁阿姨帮他请假了。”


    -“啊?他生病了?”


    -“怎么可能?就祁穿那身板,全世界都死光了他都硬挺着呢。”


    -“那他怎么请假?”


    -“跟祁阿姨闹别扭了呗。那么个人了,还跟小孩似的。”


    这话蔚夏倒是同意。


    沉默了下,她还是没忍住问:“因为什么事啊?”


    “射箭。”


    尤冬弥敛了笑,“灭绝师太想让他以体育生的身份参加高考,祁阿姨就给他报了个射箭比赛,想着到时候得奖了好拿个什么二级的证书,但他不乐意。”


    -“可他的眼睛不是——”


    -“他们是不是说,祁穿是因为眼睛生病才被省队退回来的?”


    蔚夏点点头。


    “那都是骗人的,祁穿的眼睛好得很。”


    尤冬弥压低了声音:“实话告诉你吧,当时他是因为打架才被劝退的。”


    蔚夏瞪大眼,仔细一想却又觉得这事一点也不奇怪,完全符合祁穿一贯的作风。


    “具体的细节我也没问,我只知道,那次有只队伍从韩国过来交流,顺便跟他们打了场友谊赛,本来祁穿的比分一直遥遥领先的,后面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把弓摔地上,冲过去揍了一个韩国人。”


    “祁阿姨花了很多钱,好不容易队里的领导才同意留下他,祁穿自己却当着大家的面赌咒说这辈子不会再碰弓箭了。”


    “其实祁穿特别像年轻时候的祁阿姨,他很有天分,我俩第一次去上射箭课时,教练说,祁穿名字里的穿,就是百步穿杨的穿,他注定要在赛场上为国争光的,可惜却——”尤冬弥叹了口气。


    百步穿杨……


    蔚夏忽然想起那晚在天台,少年抚着那把黑金色反曲弓时落寞的神情。


    祁穿他,明明是很热爱射箭的吧。


    之后两天,祁穿都没有来学校。


    这期间又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各科任老师加班加点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把试卷改完,整个年级的总排名也出来了。十八班不负众望拿下倒数第一,也是唯一一个四科平均分都没在及格线上的班级。


    钱主任逮到机会当着所有老师的面把张白雪痛批一顿,还特意强调,要蔚夏在下周的年级大会上为迟到缺考的事上台做个检讨。


    第二件则是,一班的柴嘉珣带着另外两个女生过来十八班找到蔚夏,并给了她一封手写的道歉信。


    隔天中午,朱昕瑶在广播里磕磕巴巴把信的内容念了一遍:“高三十八班的蔚夏同学,对不起……”


    短短两天时间,“蔚夏”这个名字在整个高三年级迅速传开。课间随便进去哪间女厕,都能听见有人在议论她的事。


    从元承宇那里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尤冬弥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敢欺负我们小蔚夏,这帮八婆活腻了吧!”


    把曾玉亭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后,尤冬弥带上小走雄赳赳气昂昂冲去一班准备找朱昕瑶算账。没曾想半道上却遇到了一班的班主任石老师,两人不仅没能成功教训朱昕瑶,反而还被石老师阴阳怪气地羞辱了一番,说她们这帮差生学习不好,整日就知道拉帮结派勾心斗角。


    因为这事,尤冬弥越加看一班的人不爽,怒气冲冲离开一班时正好撞见周停,她翻了个白眼,鼻子重重出气“哼”了声。


    /


    一个星期过去了,教室最后两排还是一直笼罩在低气压中。


    夜修课上,蔚夏皱眉写着检讨书,时不时咬一下笔头,尤冬弥看不下去:“别写了,这种玩意写了就是浪费时间,明天上台随便扯两句装装样子就得了。”


    蔚夏摇了摇头:“本来就是我错了,总得摆出态度。”


    尤冬弥伸出手指戳向她脑门:“傻子!”


    这晚的天象有些奇怪。


    尤冬弥收拾书包提前溜走,路上给祁穿打了电话,抱怨一个人走夜路回家太无聊,又说起明天蔚夏要上台做检讨的事。


    “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那头祁穿不知想到什么,低低笑了声:“把她号码发我。”


    “不是吧大哥,这么久了你都没她手机号啊?真够失败的。”


    尤冬弥嘲笑完了,还不忘补上一刀:“你们来我家那天,小蔚夏就主动把她手机号写给我了,可不是我张口问人家要的喔!”


    “……闭嘴。赶紧发我。”


    于是等蔚夏回宿舍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信箱里多了条未读短信——


    【写检讨我特有经验,叫声哥我教你。】


    她表情一僵,眼前浮现出某人那张拽得二五八万的脸,又好气又好笑的。


    小走见她一动不动,凑上来扫了眼屏幕:“谁啊?”


    蔚夏面无表情:“一个神经病。”


    说完对着删除键按了下去。


    这夜她没能睡好,翌日早上起来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


    第二节课下课后,各班在走廊上排成长队,浩浩荡荡往升旗台出发。


    所有人集合完毕,钱主任理了理西装外套,拿着麦克风大步走到台上。


    “各位上午好,在这个惠风和煦的日子……”


    一番冗长的演讲之后,钱主任习惯性抬手把根本就不存在的头发往后一抓,随即板起脸来:“有表扬,当然也有批评,接下来,请被我念到名字的几位同学上来,给大家总结自己在这次月考中犯下的错误以及得到的教训。七班吴迪,十班于莉,十一班张佳伟……”


    蔚夏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在听到“十八班”三个字后,下意识垂着脑袋攥紧手指,正要穿过人群走上台去,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校园里各处的喇叭同时响起一个男生清嗓子的声音,“喂?喂!钱健华,听得到不?”


    尤冬弥原本昏昏欲睡,听见这把熟悉的嗓音一下清醒了:“卧槽,他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所有老师皆是一脸错愕,钱主任脸色铁青,尽管他加大了音量,可那小小的麦克风怎么能跟十几个喇叭相比?


    底下的学生们也躁动起来,议论纷纷。


    “大伙上午好。不好也行,随便你们。”


    喇叭里,少年声线清越,说起话来却是气死人不偿命:“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我想借这个机会对我们尊敬的钱健华老师做个检讨。先别激动啊老钱,你这头发都快掉光了,可得悠着点啊。”


    前后左右哄笑起来,蔚夏压根不敢抬头去看台上钱主任究竟是怎样一副表情,不过她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得到,对方这会肯定被气得老脸发绿,呼吸不畅。


    “我,祁穿,在此进行深刻的检讨,我犯了以下几点错误:


    第一,我不该染头,害得学校的女孩们没法专注学习。不过老钱啊,你没拥有过这种烦恼,你不懂。长得帅是真没办法,天生的,又不是我乐意,对吧?”


    尤冬弥再没忍住:“妈的,他脸皮怎么那么厚?”


    蔚夏对此深有同感:“简直臭不要脸!”


    “张老师,你们班怎么回事?啊?”


    钱主任跟被气疯的大猩猩似的直拍胸口,“你们谁赶紧去广播室一趟,别让这混小子再胡说八道下去!”


    刚说完,一道雷声骤然落下,随着一阵白光映亮了整个灰蒙蒙的天空,地上开始狂风大作,吹得树叶哗啦啦响,天地瞬间变色。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下雨了?”


    尤冬弥刚说完,各班队伍已经陷入骚乱,也不管台上的老师们还在看着,所有学生如昏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蔚夏手里捏着检讨书还在迟疑着,前边十七班的几个男生突然撞了过来,躲闪时她和尤冬弥他们就这么被冲散开了。


    不过须臾之间,整个学校就被狂风暴雨完全吞没。雨水进入眼睛,视线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混乱中,身后有人踏着泥水一步步向着她走来。


    下一秒,少女垂在身侧的右手蓦地被另一只手紧紧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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