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怎么了?”
莫利一愣。
欧文大脑混沌,连半点理智都没有了,他攀在莫利身上,用近乎祈求的语气低声说道:“你……你能像刚才那样吗?”
刚才那样?
那种一下一下的亲吗?
莫利低头亲了亲欧文的下唇,一下一下的轻轻贴合。
雌虫可怜兮兮地摇头:“在这个之前……”
不是?的确,这么说的话傻子都不会信。
“我没标记你。”小兽跳下窗台奔至雌虫面前,白白小小的一团快得像是一颗小炮弹。
欧文的视线逐渐模糊,他半睁着眼睛勉强笑笑:“……三天……希望我能忍过去吧……”
好烫……黑暗之中。
欧文缓缓睁眼。
此时的他双眼迷蒙半睡半醒,略有些出神地望着天花板。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没入鬓角,几乎整个鬓角都被冷汗浸满了。
他好像做了个噩梦……
雌虫混沌的想。
他记得梦中的自己身处暗河边,那里有一只白发白衣的俊美虫,对方可以说是他此生见过最好看的雄虫。只可惜这只陌生虫的长相、声音甚至是说过的话,现在竟都如风吹落叶一般消散无踪,一丁点都记不起来了。
于暗河任务中丢失的记忆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多思多虑难免入梦,或许是自己太累了……
欧文叹了口气,随即便想抬起左手擦擦额角的汗液,却在抬手瞬间听见了床内传来的哼唧一声。
滚烫的毛绒球即使是隔着睡衣都能让雌虫感受到非同一般的热度,欧文面色一愣:“小拖?”
他急促地半坐起身把小兽抱到面前,细长的指尖穿过蓬松的绒毛,紧紧贴在幼兽脊背的皮肤上:“你好烫,发烧了?”
雌虫微凉湿润略带汗意的指尖让莫利舒服地喟叹一声,这声音从小兽的嘴里发出来便是一声极为软糯的哼唧声。
“怎么难受成这样?是洗澡的关系吗?”欧文心生自责,不停地安抚着小兽的脊背。
他之前从未养过宠物,连一只训练有素的军兽都不曾饲养过,因此举国上下即便是他的亲信都不知道,他非常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不管之前如何,如今的欧文是想养这只小兽一辈子的。
雌虫心绪起伏,恨不能烧成一团火的莫利却只觉得好渴,他想喝水却说不出一个字,他甚至连下地倒水的力气和能力都没有。
雌虫带着凉意的手掌成了他唯一的救赎,莫利在欧文轻柔的抚摸下呼出一口气,然后侧身翻过肚子,露出自己最为滚烫的恶兽法印。
灰黑色的恶兽法印在圣石能量的冲击下看起来像在缓缓流动,欧文面带疑惑,他顺着小兽的意思把手掌放在上面。
“这不是胎记么?怎么好像在动……”
莫利蹙起眉心,把额头抵在对方的手掌上。
雌虫泛红的指尖蹭过小兽的下巴,莫利隔着绒毛都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上的热气。
滚烫的温度……欧文,前任准虫帝的独生雌子,若非这位准虫帝去世早,他就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虫帝。
这位流着皇族血统的帝国将军容貌精致冷艳、气场强大无比,即便是在五大帝国的军政高层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看。
这样威严强大的将军,若是能在床榻上露出些许迷乱痴醉的表情……
雄宠托着酒壶凝视欧文,眼神简直堪称深情。
只可惜欧文对自家舅舅的赠与没什么反应,他遮住杯子语气淡淡道:“陛下,工作时间不能喝酒,这位雄宠品貌俱佳,但我的确没什么兴趣,您自行享用吧。”
空气一滞。颤抖低沉的尾音轻轻上挑,简直性感极了。
欧文耳根发麻,他忍不住询问莫利:“……下次做梦,我还会见到你么?”
这其实是一种暗示,几乎等同于明示的暗示,但此时的莫利根本就注意不到。
“或许吧……”莫利缓缓吐息回应,呼出来的全是滚烫的热气。他试图摸到一块毯子或者是抱枕盖在自己的下半身,但如今是在飞船上,根本就没有那些多余的装饰物。
“你在找什么?”欧文看着莫利的动作一愣:“是想喝水吗?”
雌虫倒了一杯水想递到莫利手里,没想到刚刚临近对方的皮肤,就被对方蒸腾而来的温度烫了个哆嗦。
烫成这样!
简直是要烧起来了!
“你需要看医生!”欧文难以置信,即便是雌虫精神力暴.动时都不会烧成这样。
医生?
莫利混沌着脑子皱眉。
不去,他不想剃毛。
莫利扔开水杯抓住欧文,烙铁般地手心钳制住雌虫的手腕:“不许去,哪儿都不许去。”
欧文被烫地皱眉,他拍了拍莫利的手背:“你松……呃!”
莫利一把将雌虫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对方不信任道:“不松。”
睡衣轻薄的欧文先是被莫利怀中的温度烫的一抖,紧接着又被硌的一颤,他瞪大眼睛挣扎:“你明明是雄虫!怎么可能会突然发.情?”
什么发.情?
他是发烧。
莫利抱着欧文往沙发深处一滚,用炙热的身体将雌虫死死抵在沙发靠背上:“别闹,我等下就好了……”
此时的白泽上神尚不知道,身为瑞兽的他自然不会发.情,但沦为恶兽的他……就不一定了。
雄宠失落地看了一眼虫帝,虫帝挥着手大咧咧道:“算了算了,不喝酒就不喝,不过这雄宠你可一定要收下,千万不要辜负舅舅的美意!”
虫帝嘴上虽这样说,但他其实在说出赠与雄宠的那一刻开始便有些后悔了。
哈国虫帝向来想一出是一出,经常嘴比脑子快,但其他贵族大臣都知道打圆场,给他面子,给他台阶下,唯独欧文……
“舅舅的美意外甥心领了。”
欧文面色淡淡:“军部里军务堆叠杂事繁多,我就不打扰舅舅悠闲了。既然军费已批,等舅舅下午醒酒了,我再来找您签字。”
说完这些,雌虫起身施了个抚胸礼。
这意思是要走,等虫帝准许呢。
小宴厅里寂静无声。
虫帝没答话,哈代事不关己,雄宠抿唇心慌,大臣们装聋作哑,侍者们恨不能当自己死了。
说来就来,想走就走……
都说长者赐不敢辞,虫帝对欧文而言既是长者也是君主,他身为小辈却屡次拒绝虫帝恩赐不给虫帝面子……虫帝的悔意荡然无存,怒气反而升了起来。
泛红的皮肤……
被围困的将军府……
三名从天而降的雄虫……整座将军府是一栋三层别墅。
别墅内的走廊七弯八绕,别墅外的院子树墙林立,目的就是让偶尔才来一次将军府的陌生虫记不清路线。
将军府里的侍者和守卫虽然不多,但时不时的也会在走廊里巡视一下,莫利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了好几个正在打扫的侍者。
可现在……
那些侍者和守卫呢?将军府卧室。
欧文坐倒在沙发上扯了扯军服领口:“盖尔,帮我拿点解酒药……”
领口敞开,雌虫放松地喘了一口气,他吃力地把外套脱了下来,全然忘了自己衬衫下面的痕迹。
“解酒药马上就……”军雌副官愣在当场。
吻痕、牙印,汹涌着色.欲的痕迹尽收眼底,盖尔不可思议道:“将军,您身上……”
脑子发晕的欧文突然回神,他垂目皱眉捏紧领口,遮住了胸口处青红发紫的痕迹:“……管好嘴巴,别多事。”
“是!”
盖尔连忙肃整面色,接过雌虫的外套挂了起来。
警告完副官的雌虫懒洋洋地倒在沙发上,酒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看上去马上就要睡着了。
“将军,您喝太多了。”盖尔皱眉。
皇宫是虫帝跟贵族的地盘,那些贵族雄虫居心叵测,虫帝陛下又糊涂荒唐,盖尔都不敢想,如果欧文真的醉倒在皇宫里,会遭遇什么样的阴谋跟待遇。
“别担心,我是在皇室贵族的圈子里长大的,这三杯酒还不至于让我不省虫事。”
欧文笑笑:“那个老家伙敏锐又多疑,陛下因为彻夜玩乐脑子也不太清楚,我要是不喝这三杯酒,恐怕今天就得一直坐在那里听他们唠叨。”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怨怼都是积累起来的,我偶尔对陛下服个软,让他开心点。他心里好受一些,就不会经常苛责你们。”
虫帝荒.淫亲近贵族,不懂虫民军雌劳苦。
若非有欧文这把同时拥有皇、贵血脉的强韧大伞撑着,哈芙霍尔帝国的军雌们还不知道要过得有多苦。
盖尔难受的想哭:“将军……”
欧文笑着拍了盖尔的脑袋一下:“去帮我催一下解酒药吧……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再等等,别着急。”
乳白色的小兽正走廊上四处寻觅、摸不到头脑,三层的别墅也不知道要找多久。正在此时,院外的树墙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然后便是副官盖尔的说话声。
欧文已经无所谓对方说什么了,他冷冰冰地逼视着这只陌生雄虫,内心里充满了随时会被强迫的不安全感:“我对你是谁没兴趣,也不想再听你废话了,还不快滚?等我送你?”
看似凶悍的雌虫其实有点色厉内荏,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因此他只想让对方离开,越快越好……
气氛愈加凝滞。
莫利思索了一下,他拿起床头的通信器扔给欧文:“这个不是能拍照么?拍一下虫纹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我没标记你,你别怕。”
先让雌虫降低警惕,其他的等下再说。
欧文半信半疑,他打开通讯器开始翻找相机,相机左下角的最近照片是一只乳白小兽的背影,雌虫表情瞬间顿住。
是了……
他刚才明明看到过他的小兽,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小兽很粘他,不可能突然消失!
雌虫猛地抬头:“我的小兽呢?”
白·很粘·小兽·翰野:“?”
那是要亲重一点?
莫利顺着欧文的唇缝舔了进去,亲得既粗暴又绵密。
半晌过后。
欧文气喘吁吁:“……你真笨。”
第22章
“放肆!谁敢擅闯将军府!”
莫利突然顿住,怎么回事?他的小兽呢?
三天不得不从的相亲期限……九重天上。
金光刺目,梵钟悠远,天道虚影端坐正中闭目不语,诸方神佛尽显法相。
被迫成为审判者的白胡子上神抓耳挠腮、左顾右盼,他偷窥天道面色半天无果,无奈之下只能上前一步对阶下罪神朗声道。
“莫利!你身为瑞兽白泽,却在此方小世界犯下滔天杀孽,祸及十世苍生!”
“瑞兽作恶,致使天道威严受损!为恶者不信天道肆无忌惮!为善者惊惧求生拎起屠刀!颠沛、战火、饥荒、瘟疫……凡此种种,皆汝之过!”
“莫利,你可知错?”伯尼思索着继续说:“陛下本就糊涂,那些贵族老虫也总跟着添油加醋。您没日没夜的清剿变异兽,如今又受了伤,虫民们担忧不已,民意风向几乎全都倒向了军部。那些老贵族心中不满,却又没有您的把柄,想要打压您,自然只能在军费上做做手脚。”
欧文挑起嘴角冷哼一声:“在军费上做手脚?他们以为在军费上做手脚我就没枪没炮了?军部就无力与他们抗衡了?”
空气一静。休息室内。雌虫轻笑一声拎起小兽的后颈:“反正都湿了,那就一起洗吧,别乱动。”
莫利仍然试图挣扎,然而当黑色衬衫落地的那一刻,别说乱动了,他连呼吸都要屏住了。
此时的他被欧文抱在怀里,跟那两处肉眼可见的起伏紧紧贴在一处。
莫利呼吸急促双目紧闭,雌虫极为惊讶地抱起双眼紧闭的莫利:“怎么了?困了?”
对,困了。欧文顿了一下:“我应当是不会有那种机会了。”
你生……虫崽?莫利急促挣扎,他的毛不能再剃了,这简直成了他兽生中难以磨灭的阴影。
白泽不能没有毛!
这是做兽的底线!欧文自然听不懂小兽的哼唧声,因此他蹙起眉心低声说:“你烧的很严重,这样挺着可不行。”
说完这番话,雌虫便打算起身下床。
瑞兽也是兽,天生便有超出普通上神的占有欲。
他虽并未把欧文视作所有物,但如今的雌虫满身都是他的气息,无论对方要去哪里都要跟他说一声才行,不能随随便便……
莫利混沌的脑子突然一愣。
为什么不能?对方明明跟他毫无干系。
尖锐的爪尖勾进衣袖后又很快松手,这动作前后不过一瞬,却被欧文敏锐的注意到了。
雌虫俯身亲吻了一下小兽的鼻尖:“我让卫兵去找军医,等我一下。”
军医?
欧文无奈地捏爪子:“快松开……”
一只爪子勾衣袖勾得死紧,另一只爪子也开始奋力勾住雌虫的衣襟。
乳白色的小兽在雌虫身上扒着不放,欧文思忖了一会儿明显会错意:“你想跟着我?也好,卫兵跟军医往来费时,还不如我们直接上门问诊。”
说完,雌虫作势便要要抱起小兽。
乳白色的小兽挣扎不休,下腹处的恶兽法印缓缓流动,丹田内尚未完全凝实的兽丹终于在莫利“不讳疾,但忌医”的强烈愿望下爆发出一阵莹润的光亮。
四肢拉长,白发生长。
欧文震惊的瞪大眼睛,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视作宠物的乳白色小兽,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变成了一个……
雄虫……
“好渴……”
化形成功的瞬间,更为浓烈的热意跟干渴感侵袭了莫利,他几乎是急喘了一下,然后压着欧文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莫利面容一滞,表情变了又变,然后极为复杂的看向欧文浴袍腰带束住的地方。
他这两日刚搞清楚什么是虫族和雌虫,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雌虫……竟然真的能生崽。
吹风筒里的热气喷薄而出,湿漉漉的白色小兽又变成了那个毛茸茸的白团子,欧文没忍住,他贴着小兽的脑门深吸一口气。
还是热乎乎的阳光味道,好香……
也不知是不是热风的残余温度作祟,莫利觉得自己身上更热了,甚至热的他有些难受。
他的思维逐渐开始混沌,在雌虫温柔的注视下缓缓闭眼陷入沉睡……
因此他并未发现,那枚灰黑色的恶兽法印……正在隐隐加深。
莫利心想,只要看不到你,我恨不能现在就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
欧文笑笑:“好乖。”
莫利心想,我还可以更乖,只要你别对我笑,尤其是别光着身子对我笑……
就这样,突然乖顺、一动不动的乳白色小兽被欧文托在手里洗了个干干净净,全身的绒毛都被雌虫向后捋顺,显得眼睛更圆、头更小了。
雌虫终于在莫利的期待中穿上浴袍,他抱着莫利看向镜子,向来冷冽的酒红色眸子突然弯起一个弧度,然后带着一点笑意说道:“……你像个湿漉漉的小海豹。”
乳白色的小兽跳上书桌踱至镜前,试探性的举起两只前爪,镜子不大,但照出小兽全身已是绰绰有余。
小兽原本毛茸茸的下腹部如今缺失了很大一块绒毛,此情此景若是有他兽在场,必然会嘲笑他秃得痛失风雅,甚至是颇为可笑。
莫利暴露出的皮肤上生有一块灰黑色印记。
这印记初看好似游龙盘踞,细看又好似花叶卷曲,总之是有些令虫看不懂的莫名规律性。
刚才在医务室,远程通讯的军兽医当然没看懂这其中的奥妙,对方仔细研究了半天,最后也只能告诉欧文这应当不是什么病症,只是小兽天生就有的花纹胎记。
不是病,甚好。
这让将军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剃了毛的腹部冷嗖嗖的……莫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实话,更像流浪兽了。
瑞兽绒毛自他修炼之日起便受灵气蕴养,普通人带在身上可以趋吉避凶,炼丹服下可以包治百病,妖兽吸食可以增长修为。白泽一族甚至屡次因毛发有灵而遭恶神追杀。
莫利心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担心他生病而为他剃毛。不过长毛不易,至少应当把这些毛发存起……
哗啦——
军医哼着歌扫地,然后把扫起来的绒毛冲进了马桶里……
伯尼脑袋凑近压低声音:“这批圣石大概要辗转好几天才能进入诺利弗兰帝国,这次据说是傅清中将跟余歇阁下亲自接应,等武器到位之后,我们便可以着手准备了。”
余歇?
莫利一下便抓住了这个耳熟的名字。
是他以为的那个余歇么?
亦或是重名?
莫利尚未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听伯尼压低声音继续说:“贵族们恶行众多,虫民苦其久矣,应当没什么问题,不过陛下那边……”
“要等一个好时机。”
欧文垂目沉思,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我雌父虽然是哈芙霍尔家的皇子,但我毕竟不姓哈芙霍尔。若是陛下能乖乖禅位自然好,可他若是负隅顽抗……”,雌虫顿了一下:“那就别怪我不顾舅甥情面了。”
帝国医院里每天都有痛苦死去的难民,呱呱坠地的虫崽们需要更多育婴室作为庇护所,适龄的小虫们需要充足的营养以及继续读书,成年虫民们必须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才能养家糊口。
哈芙霍尔帝国原本基业厚重,欧文的雌父本应是继任君主,却因迎战变异兽意外死亡,导致累世基业即将被败坏一空。
不过没关系……
雌虫心想:禅位可活,不禅便杀,虫族帝王,向来能者居之。
欧文缓缓说道:“越是箭在弦上,越要手稳心静,一切照旧,不要露出马脚。”
“是。”
伯尼站起身,右手轻锤左胸低声道:“虫神在上,愿帝国安宁。将军,我们将成为您最锋锐的矛。”
欧文点头:“虫神在上,愿帝国安宁。”
宣誓效忠的副将军雌转身离去,整个屋子重归寂静,只剩下欧文和莫利静坐不语。
莫利微微上扬的桃花眼正盯着玉白色的石阶出神,他闻言半晌才点头回了一句:“知错。”
这态度既不凄楚、也不悲痛,反而清清淡淡好似一汪死水。
白胡子上神被他这副没眼色的样子气得不轻,暗示般地接连咳嗽了好几声。他心道你要是能掉两滴眼泪,我也好帮你求求情啊!
然而莫利本神无动于衷,仍然身姿挺拔地站在阶下,双目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递梯子都不下,可真是轴得很……也不知平日里那副彬彬有礼地温柔样子都是给谁看的!
白胡子上神叹了口气,只能沉声继续道:“既然知错,便要领罚。你天生道体仙胎,不知人世苦楚。自今日起便将你仙位废除、神格封印、以恶兽之身重修,待时机成熟自会破除封印,重获瑞兽之名。”
恶兽修瑞兽,千年苦修都是少的。
不过修炼虽苦,好在神格还在,总比随时会面临魂飞魄散、湮灭天地间的普通恶兽要强。
说完,白胡子上神抬手便要施法……
“且慢。”
莫利终于抬起头,露出那张即便在众神中也颇具杀伤力的俊脸。
他凝视着天道虚影弯起唇角,语气轻缓一如往日般文雅:“我既罪孽深重,只封印神格恐怕不妥……我自恃悲悯却铸成大错,亿万苍生十世苦难因我而起,我不配为神,也不应再做瑞兽。”
诸方神佛闻言纷纷侧目,白胡子上神更是升起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
莫利掀起袍角单膝跪地,温润低沉的嗓音缓缓流入众神耳际:“天道仁慈乃万千小世界之福,可这样的仁慈却不该用在我身上……我罪孽深重,自请废除神格,消融兽丹和瑞兽道体降福人间,抵消苍生十世苦难。”
“你疯了!”
“胡闹!”
“小兽无知!”
莫利呼吸急促,恍然间猜到了这其中的联系。
莫利无奈叹息,他倒是想……
第23章
雌虫暖金色的碎发软软地搭在额角上,整只虫正静静地看着桌子出神。
莫利能看出来,这位将军并非真的愿意成为一个叛逆者,他甚至没有任何对权力的野心和渴望。
不得已而为之……欧文做了个梦。
梦中他身处地下洞穴,尸山怪物正七零八落的漂在暗河里,死状凄惨又可怖。
这怪物之前跑得飞快,他虽一时没有跟上,但距离也不算太远。然而如今这只巨若小山的怪物,竟能在距离他如此之近的地方死的这样破碎……
炸药、激光,都不可能没有痕迹。
欧文蹙眉沉思,出手的到底是谁?
突然,整个梦境瞬间一顿,暗河里的尸山怪物和围绕着他的岩壁突然如鹅毛大雪般消散,在欧文身后缓缓飘过。
消散离开的画面并未飘远,他们很快于不远处再次聚集,凝聚成了一幅并不陌生的场景……
这场景相当简单,甚至是有些狭小。雌虫举目四望,却发现附近除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便只有河岸、岩壁跟一个喷泉池大小的暗河,很像是……
欧文面色一愣,缩小后的暗河?他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
正在雌虫心存疑惑的时候,一个白色身影迎着月光,于暗河深处缓缓走来。
对方泛着月辉的白色发丝破开水面,露出一张穷尽词汇也很难形容的优雅俊脸。纯白色的衣袍并未因暗河水的污浊而有半分沾染,反而因衣袍浸水平添一丝近乎赤裸的性感。
这只陌生虫朝欧文露出一个微笑,眉眼弯弯的样子高贵俊雅又好看,很容易让虫心生好感。
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引虫注意,甚至开始让欧文渐渐移不开眼,雌虫忍不住询问:“我是不是……见过你?”
他看着对方出神,而且越看越觉得有点熟悉……但是……又好像完全没有见过,真是奇怪……
欧文酒红色的眼睛带着疑惑,原本略微上挑的眼角都仿佛落了下来,神情看起来迷茫又可爱。
那只陌生虫轻笑一声,他登上河岸靠近欧文,然后带着满身水汽凑近雌虫耳边轻声道:“发呆做什么?不想跟我说话吗?”
他们的脸靠得极近。难不成他做的是春.梦?
正在雌虫努力思索时,某春·梦源头突然轻声发问:“在你之前的梦里,我做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邪祟入梦定有目的,若是欧文能想起一点,他或许能帮对方解梦,尽力消除邪祟隐患。
莫利表情严肃。
欧文面露难色。
“怎么了?”莫利试探询问:“不方便说?”
也不是……
欧文垂眸揪了揪手中的白发,莫利嘶了一声。雌虫恍若未闻,他心道反正这也是个梦,没什么不能说的。
莫利正欲解救自己的头发,便听雌虫缓缓道:“你在梦里,勾引我。”
莫利:…………
“我……勾引你?”莫利瞪大桃花眼,他心道何方邪祟竟敢如此败坏白泽威名!顶着他的壳子去行勾引之事,可真是不想活了!
许是对方的表情实在是太过震惊,雌虫误以为莫利不信,因此他极为努力的回忆道:“……我没骗你,你当时从暗河里湿淋淋的走上来,衣衫不整几近半裸,矫揉造作、故作姿态……总之,勾引之意极浓。”
暗河……
湿淋淋……
几近半裸……
这场面怎么想怎么跟当时在河岸边一模一样,莫利误会的彻底,他觉得雌虫应当是把那段失去的记忆当成是梦了。
但是……莫利倍感冤枉,他没有故意勾引,也没有矫揉造作。
“还有……”雌虫斜睨着眼睛看莫利:“你当时离我很近很近,是要亲……”我吗?
“咳咳…”
欧文的话实在是太过直白,丝毫没有面对小兽时的温柔和耐心,莫利连忙咳嗽着打断。
他心道,我那哪儿是亲你,我是怕你死了又担因果!而且……在此之后明明是你主动亲的我……亲的我根本没法推开!
莫利苦笑,仰头又灌进去一杯水。
他觉得自己冤枉极了,却又没办法解释,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憋出两句话:“……既然是梦,自然都是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醒来就会忘了,不必太过在意。”
他心说大不了等下再抹除一次雌虫的记忆,反噬就反噬吧……
欧文闻言蹙眉:“……都是梦?天马行空?所以你也不是我的小兽?”
话题莫名其妙的扣上了,莫利只能无奈点头:“对……不是,都是梦。”
不愧是帝国将军,捕捉线索的能力相当强大。但事已至此,莫利也不打算让雌虫再记得今天的事情了。
他本想趁此机会暴露身份,让欧文帮助他跟余歇见面,不过……下次吧,有的是机会。
就这样,欧文因为记忆不清并未描述出这次梦境的奇怪之处,莫利也因此并未发觉其中有什么特别。
梦……穿衣服的时候会疼,别的虫看见会问,虽说记忆已经清空了,但因为印子还在,所以反而平添很多惊疑和烦恼。
莫利看着欧文。
欧文则出神地看着天花板。
此时的雌虫面色泛红表情淡淡,看不出是在想什么。他从颈后到锁骨几乎都透着一股子花瓣般的红色,艳丽极了。
莫利甚至能回忆起来对方皮肤上的味道……像温热的蜂蜜,带着绵密的甜。
白泽上神喉结滑动,偏头垂眸。
他背对着欧文趴在地上。
雌虫不知道莫利的想法,他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莫利也缓缓闭上眼睛,他打算等雌虫醒酒后就跟对方坦明身份。他不打算再等什么契机了,毕竟迟则生变……
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封印。
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性.感黏腻的声音被雌虫从鼻腔里哼了出来,正在沉思的莫利瞬间耳根发麻,不自觉的后退半步。
他凝视着雌虫的脸,凝视着对方难耐的表情,凝视着对方半合的眼睛和浓密睫毛落下的阴影。
卧室里的寂静无声蔓延。
欧文烧的嘴唇发干,淡红色的舌尖无意识地探出来舔舐唇角,在唇瓣上留下一点点唾液痕迹。
莫利同样舔了一下嘴角,他眼神幽暗地盯着雌虫的嘴唇,就像能尝到上面的味道。
副官盖尔仍然没有回来。
将军府的走廊安静的出奇,没有侍者的交谈声,也没有守卫的脚步声,反倒是院子外面开始渐渐传出一些喧哗的杂音。
小兽绒白的耳朵动来动去,循着声源凝神细听……
欧文打量着四周出神。
莫利则忍不住一杯接一杯的喝水,越喝越热、越喝越渴,他这是怎么了……
恶兽法印正在急促闪动,一缕难以注意的红芒从莫利体内游走而出,狠狠地攀在恶兽法印上顺势而上。
在红芒跟法印相触的那一刻,莫利突然深吸一口气跌坐在沙发上。
欧文一愣:“你怎么了?”
莫利的体温越来越高,即使是在昏暗的夜色中也能看见他面色泛红、双眼渐渐迷茫。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这只陌生虫的语气实在是过于暧昧温柔了,就仿佛他跟欧文是相爱了许久的爱侣虫,无论做出什么都是天经地义。
陌生虫再次靠近,近到了一个几乎是索吻的距离。欧文迷惑地抬头,并未注意到自己与对方的嘴唇只差一厘米:“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陌生虫极为包容地笑笑,他甚至用指尖点了点雌虫的鼻梁:“不如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我叫莫利,你叫什么?”
“名字?”
“对,名字。”
莫利深灰色的眸子微微弯起,眼眸深处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芒。他的神态极尽温柔,语气却充满了诱惑:“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我想知道。”
“我的名字……是……”欧文在莫利的注视下愈发神情恍惚,他薄唇轻启,几乎马上就要说出自己的名字了。
然而正在此时,一个滚烫柔软的毛绒躯体于雌虫手腕处一蹭而过。
好烫!
欧文被烫得一抖,无比痴迷的面色也陡然惊醒,他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猛地后退:“你对我做了什么!”
真该死!
雌虫心道,他的警觉性呢?他怎么可能在身份不明的陌生虫面前走神?这简直太违背他的本能了,即便是在梦里也实在反常!
欧文漂亮的酒红色眸子逼视着这只名叫莫利的陌生虫,似乎是想逼迫对方给他一个答案。
对方刚才还温柔无比的表情瞬间变冷,溢满了星辰般的眸子突然开始半灰半红闪烁个不停,温润优雅的姿态也陡然转变,变得好像是一只空有俊美皮囊的恶意毒蛇。
说完这句话,他将目光重新看向欧文。
对方的话中暗含深意:“下次吧,等我知道你的名字,或许就是那白泽小儿的死期,哈哈。”
正如当初的自己一样。
雌虫轻喃着开口:“犯上作乱,必然举世瞩目,我不怕承担骂名,却怕……”他露出一个苦笑:“却怕有无辜虫民因我而死,怕对未来满怀期望的虫民们反倒因我而不得安宁。”
话音落定,一片寂静。
第24章
欧文因为助兴酒的关系呼吸有些急促。
莫利则是忍不住屏住呼吸,感受着雌虫炙热的鼻息拍打在自己脸上。
莫利轻轻地亲了一下雌虫。
一触即离。
欧文舔了舔嘴。
就这样,他们一下接一下的开始亲对方,每亲一下都会离开,却又很快地再次贴回去。
欧文蠢蠢欲动,他把腿搭在莫利腰侧,发出略有一点明显的邀请。
莫利拉起雌虫的脚踝。
轻轻咬了一口。
欧文捂住嘴。
眼睛湿漉漉地看他。“还有你声音很好听……”雌虫亲了一下莫利的喉结:“是我听过……唔……最好听的声音。”
莫利喉结动了一下。
雌虫有点累了,他把鼻尖埋在莫利肩膀上吸气,恨不能把鼻尖嵌进对方的锁骨。
“没了?”
莫利揉了一把雌虫金灿灿的头发。
还要说?
贪得无厌……
欧文哼了一声,把莫利推倒在床上:“虽然……你有些衣衫不整。”滚烫的指尖顺着领口往下滑:“但是,还算得上养眼。”
其实是相当令虫满意。
帝国将军捏了捏掌心下的肌肉,眯起眼睛补充了一句:“你那天……给我留下好多伤……我要报仇。”
报仇?
莫利挑眉心道:就你现在这副……这话题是怎么转过来的?
看莫利愣着不说话,欧文神色一变登时就把通讯器砸了过来!莫利偏头避开,通讯器砰的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便是雌虫狠狠捅过来的钢笔。
“我的小兽呢?回答我?”仓促化形的后果便是全身发软。
莫利几乎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了欧文身上,他半眯着眼睛轻喘一口气,滚烫的额头贴在雌虫颈侧:“……别去找那个军医,我不喜欢他。”
发热和不适让莫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洋洋的,再加上他本就略有些沙哑的嗓子和鼻音,这态度与其说是在要求,不如说是在撒娇……
然而欧文并未回答。
空气寂静,莫利有些蹙眉,他心道,怎么不出声?难道自己吓到他了?
可是……尸山怪物都没吓到他,我会吓到他?
思及此处,莫利撑起上身看向欧文,却正好对上雌虫那张略显愣怔的漂亮面孔。
欧文不可思议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明显,一双酒红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猫眼一般相当可爱。
莫利被逗的轻笑一声。
他凝视着雌虫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升起一种特别想逗弄对方的心思。
如果……
莫利心想,如果自己也像对待小兽一样对待欧文,捏后颈、挠下巴、亲鼻子、闻发顶、摸那里、剃毛和洗澡……
头脑愈发燥热的白泽上神歪头思考……如果他把这些都做一遍,这只雌虫会怎样?
对方的眼睛是不是会瞪得更大?
表情是会比现在还要更呆更可爱?
还是会恨不得杀了自己?
会怎样呢……
他相当好奇。
莫利咽下一口唾液,他忍着喉间干渴挠了挠欧文的下巴,放低声音询问:“怎么不说话?我吓到你了?”
雌虫的下巴光滑又细腻,莫利没忍住搓了搓自己的指尖。
滚烫的触感一闪而逝,欧文看着莫利缓缓摇头:“……没吓到。”
宠物突然变雄虫……
的确是让他有些惊讶。
但是……
他记得他刚才做了个梦,梦中也有一个白衣白发的雄虫,他虽然没记住对方的长相和声音,但依稀觉得眼前虫和对方有些相似。
那个梦有温度、有触感、有水汽……和现在很像,雌虫心想,难道我还在做梦?
欧文摇头,莫利的视线便跟着对方的下巴轻晃,他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渴了……这感觉可真奇怪。
浑身燥热的莫利坐起身,拿起床边的水杯一饮而尽。只可惜冷水入喉后干渴之意更胜,竟是半分都没能缓解莫利的燥热。
欧文看着莫利的背影:“……这应该是我第二次见你?”
雌虫不太确定,因为在上一个梦里,他就觉得对方有些熟悉,或许不止两次,他这样想。
第二次?
莫利一愣。
怎么可能是第二次呢?他上次化形是在暗河边,自己当时明明给雌虫消除了记忆,难道对方想起来了?
“你为什么……总出现在我梦里呢?”欧文目露疑惑:“我明明不认识你。”
“梦?”莫利的表情突然顿住:“你的意思是,你梦到过我?”
白泽入梦……
若非是他主动入梦,那便只能是邪祟冒名。但此方世界除了那些奇形怪状的变异兽之外,应当没有什么可以入梦的邪祟才对……
“嗯。”雌虫发出一个笃定的鼻音,他走到莫利面前,然后轻轻碰了一下对方胸口处的白色长发:“一样的衣服和头发,我虽然不记得细节,但应当是你没错。”
对,没错。
欧文的表情相当认真。
长相斯文俊雅,声音温润好听,一举一动都雅致极了,是他最喜欢的雄虫类型,他不可能会认错。
思及此处,欧文皱起眉头。
“别闹。”莫利蹙眉抓住对方的手腕,抽掉钢笔扔到地上:“你的小兽没事儿,我们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欧文咬牙:“我跟你们这些贵族臭虫没什么好说的!你们杀我雌父、害我雄父,如今不仅设计逼迫我还要伤害我的小兽!你……呃!”
雌虫猛然惊喘一声,浑身上下几乎是腾地一下瞬间爆红,刚刚恢复些许的力气也再次消失无踪。
距离上次纾.解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毕竟是三大杯料满药足的助兴酒,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让雌虫熬过去?
脱力的欧文顿时跌进莫利怀里,莫利抱着雌虫一愣:“怎么了?”
“唔……”
欧文低.喘着推开莫利,却因力气太小自己倒回床上。
波澜起伏一览无遗,莫利视线向下立马了然:“我以为……你已经好了。”
“呵……”雌虫一脸厌恶,面带红晕细细地喘息着:“……我能不能好……难道你们……不清楚么?”
莫利盯着欧文。
欧文一脸怒意的回视:“收回你的眼神!否则我……嗯……挖了你的虫眼!”
好凶……
对小兽那么好,对我就这么凶。
对部下那么好,对我就这么凶。
做梦的时候那么好,不做梦的时候就这么凶。
莫利觉得头大,他要怎么介绍自己,才不至于让双方都有太多麻烦呢?
他捡起通讯器,曲起一条腿半跪在床上……
欧文瞳孔一震:“你要干什么!”
我倒是……想干你。
白泽上神笑笑,看起来文雅极了。
助兴酒的药力一波接一波的上涌,欧文的思维开始混沌,开始很难控制自己的肢体。
他眼角泛红,只能看着莫利一点点凑近。
莫利伏低身体:“……我给你的虫纹拍个照,你就知道我没有标记你了,然后我们好好说话,你别怕我,好不好?”
拍照?
欧文满心惊惧。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被拍照,然后被媒体传出去,恐怕整个帝国甚至是全联邦都会引起轩然大波!原来他们还有这个目的!
雌父和雄父离世之仇……
被亲舅舅暗害之恨……
被下属背叛的可能……
清白被毁被标记的恶心……
只能躺在床上任虫施为的侮辱……
即将被拍摄艳照谣言漫天的难堪……
所有计划都可能会付诸东流的结果……
诸多不甘瞬间涌上欧文的心头,雌虫暗红色的眼睛波澜起伏,原本就不太平静的精神海内瞬间巨浪滔天!
精神力暴.动……
开始了。
嘶……
牙真尖……
“不是要亲我么?怎么不亲了?”莫利捏起欧文的下巴。
再咬就破皮了。
欧文趴在莫利肚皮上抬头看他,被他捏着下巴的雌虫舌尖微露、面色泛红,像个渴求的不得了的媚妖。
莫利把雌虫拽上来,紧紧箍在怀里,他眉目发紧蠢蠢欲动:“你……”
咚咚咚——
莫利话未说完。
卧室的窗子竟突然被敲响了。
谁?
莫利眉头一皱,欧文也是突然一愣。但此时的雌虫还有些神情恍惚,一时没反应过来。
莫利思索了一下,他凑近雌虫低声道:“你问,是谁?”
欧文看着他不说话。
莫利挑眉询问。
欧文同样凑近,神神秘秘地说:“你亲我,我就问。”
莫利:…………
你到底是中了药?还是喝多了?白泽上神气得想笑,然而他转念一想……是了,药是下在酒里的……
咚咚咚——
窗子又响了几声。
莫利无奈,他捏着雌虫的下巴拽到面前:“……亲完了就听话?”
欧文眯着眼睛“嗯”了一声。
莫利弯起唇角,顺着雌虫开启的唇缝舔了进去,他心说不能亲太久……否则他尚未完全压制住的发.情.期也受不了。
敲窗子的声音还在继续,声音很轻,但连绵不绝很有毅力,能感觉到来者似乎是志在必得。
床上的两位亲得火热、亲得啧啧作响、亲得忘乎所以、亲得天昏地暗。
炽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欧文满脸痴迷,抬起腿往莫利的后腰上缠。
莫利轻轻拽住雌虫后脑上的头发和对方分开,他喘着气低声道:“快问,问完了再亲你,听话。”
他心想我可真是欠你的……
竟然还要替你操心这些事。
雌虫依依不舍,他抱着莫利的脖子懒洋洋地问:“……谁?”
刚亲完的嗓子显然还有些沙哑,窗外的来者眼神一亮!
这声音!
听着就是欲.求.不.满的样子!
必然还没虫得逞!
大机遇!
“咳……将军,我是科尔比,科尔比·齐默尔曼,将军,我们见过的。”
窗外的嗓音醇厚好听、彬彬有礼,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做作。
这声音听着耳熟,莫利蹙眉回忆。
科尔比?
不认识。
欧文懒得理。
窗外的虫陷入沉默,显然是在等雌虫的回应。
莫利示意雌虫再问,欧文瞥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自己的下唇。
此时,窗外的科尔比显然有些绞尽脑汁。
他的眼睛叽里咕噜的转着,破坏了脸上原有的文雅样貌。
也不知是哪下子转的不对劲,他突然嘶的一声捂住了鼻子,心急如焚的科尔比一手捂鼻子一手捂嘴,心里紧张的不得了!
这鼻子可是分期付!
每期都要额外付百分之五的利息!
但凡出点意外可就亏大了!
科尔比用五秒钟稳住了自己精装修的鼻子,然后思忖着继续道:“……将军,您误会我了,不是我要害您的。他们都说您喜欢我这种温文尔雅性格好的雄虫,因此故意让我去给您倒酒,我也不知道酒里有……有那种东西啊。”
科尔比在此处断了个句。
然后加入了一声哽咽。
“将军!我只是一个因为帝国分裂而无家可归的柔弱雄虫,虫在他乡无依无靠,我也是受虫指使不得已而为之。我是如此的仰慕您,怎么可能会主动害您呢?”
科尔比声情并茂地絮絮叨叨。
莫利眯起眼睛。
不得已而为之?
能布下这样一个局,后面应当还有其他后手……哈代跟虫帝,到底在筹谋什么?
思及此处。
他看向欧文,希望对方能顺着话茬继续问问。没想到雌虫也正看着他,还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莫利:?
看我做什么?
他偏头示意雌虫继续询问。
欧文抿着嘴唇不说话。
莫利无奈,凑过去亲了一下。
没想到雌虫还是不说话,而且表情愈发严肃。
莫利一脸疑惑。
欧文一本正经,他贴在莫利耳畔轻声说:“他……骗虫。”
莫利:?
他自然知道这只雄宠谎话连篇。
只不过谎话都是三分真七分假,只要能顺着对方的谎话往下问,不见得得不到线索。
欧文轻哼一声,伸手抓住莫利的毛耳朵,然后一字一句的认真道:“我根本,就不喜欢,他这个类型。”
第25章
莫利仓皇转身,他凝视着欧文的眼睛,眸中神色极为复杂。
他心知肚明对方只是将他当成了普通小兽,因此经常对他亲摸搂抱,就连揉弄他的那处,都没有半点忌讳。
还有……河岸边的那个吻。
莫利垂眸看地喉头滑动。上古传说中,瑞兽白泽会将天下妖怪的故事告知人间帝王,以此警戒世人避除邪祟。所以,凝聚于白泽眼中隐隐闪烁的“星辰”,正是这些妖怪的姓名和生平,白泽也因此被称为万妖之主。
欧文并不知晓其中奥妙,他抱起白泽轻声道:“我帮你洗洗肚子,等洗干净之后我们就和好,好么?”
雌虫心道或许军医说的有道理,这只小兽先是在暗河里漂游,然后又被剃了毛,河水和毛屑粘身,它一定非常不舒服,没准洗个澡就好了。
莫利闻言一愣。
我洗?不是你去洗吗?
欧文把试图逃脱的小兽按进洗手池里。
自打我认识你你就一直在折腾我,白泽上神几乎要忍无可忍了,他甚至心想如果将来有个机会,能让对方体会一下他经历过的无奈、惊吓和不知所措,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
哗啦——四分五裂的变异兽尸体最终被军雌们装进了生物箱,沉淀在暗河底部的深黑色圣石也被军雌们一箱接一箱的运出了地下洞穴。
此时此刻,返航主星的帝国飞船上。
一脸无辜的莫利跟刚刚苏醒的欧文正在面面相觑。
披着军服外套的帝国将军仍然有些虚弱,他一脸迷惑地再次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这个小家伙应当一直跟我在一起?”
副官盖尔跟旁边的军雌对视一眼:“在我们离开前,您的确还带着这个小家伙。我们在暗河边发现您的时候,这个小家伙也的确昏迷在您附近。至于在这中间是否发生过什么,我们就……”
不过十几分钟,莫利便等来了他心心念念的逃跑机会。
欧文因公事离开后,莫利趁士兵进屋打扫的间隙瞬间窜出门去,微小的白影迅疾如闪电,几乎是守卫们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奔到了下一处走廊的虫造盆栽后方。
这盆虫造植物远看生机勃勃,于近处嗅闻却连一丝植物气息也无。
莫利用爪心抬起一片叶子放在鼻尖处轻嗅,他心道怪不得此处灵气稀薄,恐真如那些士兵所说,这里的自然生长植物极其稀有。
既然不能用植物修炼,那边只能利用那条能量丰富的暗河了。
乳白色的小兽微微叹息,在那位将军发现自己失踪之前,他必须尽快逃出这栋金属建筑才行。
莫利于虫造植物后探出头来,出口应当在……
轰——!
一阵夹杂着金属摩擦声的巨大轰鸣突然响起,冰冷的AI提示音于天花板上传来。
热气腾腾的洗澡水喷淋而下,毛绒蓬松的乳白小兽再次变成了落水拖把。
欧文轻笑一声,他把莫利举到眼前缓缓道:“我以后就叫你小拖,好不好?”
雌虫酒红色的眼睛暗含温柔,莫利却是一脸迷茫。
小托?下一秒,原本放在桌上的镜子被拍到地上,咔嚓一声当场碎裂。
算了,眼不见为净。
乳白色的小兽满脸严肃,半颗小兽虎牙呲出嘴边,看起来又奶又狠,奶凶得要死。
他心道:天道既赐我恶兽法印,如今我就是罪神恶兽,发泄一下很是正常。修不了心就不修,何必为难自己。
无论如何!
趁那位将军要去沐浴,自己正好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炼化那些能量,或许再过几个小时他便能重新化形了,到时候斑秃不再……最起码能露出来的地方肯定是没有的!
“发脾气了?”
一双修长的手从背后抱起莫利,揉了揉小兽的肚子哑然失笑:“我只是以为你病了,不是故意要给你剃毛的。”
雌虫面色诚恳,却在摸到毛茬的时候忍不住发笑。
这是什么意思?天道睁眼,争论之声渐渐止息。
天道开口,一字一句振聋发聩。
“本是菩萨心肠,滥用金刚手段。仅一方世界、十世苦难便要自绝于天地赎罪,你视其余诸世界及绵延后世苍生为何物?莫利,你扪心自问,何谓神?”
何谓神?“哈芙霍尔帝国本就金玉其外,如今遭受重创,能让虫民们吃饭上学的钱尚且紧巴巴,虫帝却要在此时兴建虫殿?若是这位虫神能安然受奉,那祂与吸食虫民血肉的恶神何异?与虫屎何异?”
欧文面带冷笑继续道:“军部是帝国的剑锋、虫民是帝国的基石。他身为虫帝,整日里不想着如何铸剑垒石,却成天向往着断剑挖石……我们的帝国何时才有力气重新站起来?哼,帝王无德,废物一个。”
果然只要一提起陛下,自家将军就没有好脾气,副将伯尼暗暗咂舌。
他心道将军跟陛下虽为舅甥关系,脾气秉性却半点都不像,不过也幸好不像,否则哈芙霍尔帝国便只有等死一道了。
踱步于桌面一角处的莫利稳稳端坐,暗含碎星般的深灰色眸子缓缓打量着欧文被气得绯红的面色。
“论虫民福利我们不如深海帝国,论安居乐业我们不如桑夏尔帝国,论国富民强我们不如诺利弗兰帝国,就连如今已然四分五裂的安斯克帝国……”雌虫揉了揉眉心:“我们甚至比安斯克帝国还像是一个空壳。”
这里的名字都很拗口,他实在是没记清楚……
莫利疯狂思索,欧文无知无觉。
正在此时,雌虫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托抱住莫利的腋下,继而把整张脸埋进对方毛绒绒的胸口处开始狠狠蹭动。
莫利:…………
白泽上神暗暗叹气,这位将军经常出其不意,真的是有点吓神……
他不太习惯。
雌虫的声音闷闷的:“你知道么?我已经竭尽全力收集圣石了,但是时间有限、阻隔箱有限,交换回来的武器也有限。军部虫本就不如那些贵族善于敛财,我们的一举一动又都在贵族眼线的监视之下,若想做到军武齐全谈何容易?可是少一支枪少一门炮,都可能让战局逆转,甚至是延为数月或者数年。”
欧文的语气突然有些迷茫:“让渴望安宁的虫民们平白遭受长期牵连,我……于心不忍。”
就当是报答这位将军的照顾,以及带来挚友的消息吧。
只可惜如今的他只是一只无法说话的小兽,根本无法询问更多关于余歇的消息。
莫利蹙眉沉思,他必须尽快化形,但炼化能量需要时间,否则就会如同在暗河底部那般再次遭到反噬。
若是再反噬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压制住它……
沉思中的小兽仿佛一只任虫揉弄的小娃娃,雌虫略显沉醉地深吸一口气:“你身上好像有阳光的味道。”
暖洋洋的,很好闻。
说完,欧文高挺的鼻尖便开始在莫利脖颈附近来回蹭动,一下接一下的深深吸气,就跟闻到了什么能让他上瘾的气味一样。
雌虫的嘴唇很热但鼻尖微凉,突然遭受轻薄的莫利猛然一惊,瞬间停止沉思。
莫利还没想完,便听对方突然疑惑地询问道:“嗯?你肚子上这是什么?是胎记还是脏东西?”
雌虫修长的指尖划过小兽下腹部的印记。
莫利:!
莫利目露迷茫:“我……”
可惜他话未出口,一枚漆黑的恶兽法印便自天道掌心升起,咻的一声没入他体内。
“若你能重回九重天,再来与吾探讨吧。”
轰——!
金光碎裂!梵钟嗡鸣!
碎星般的世界光点汇成一条巨大的星光“缎带”,莫利被一股极为强劲的力道压制着沉入“缎带”。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被其中一个璀璨的光点吸了进去……
滴答,滴答。
冰凉的水珠一滴接着一滴,顺着嶙峋的深黑色的石块极有规律地滴落,持续迸溅在一个毛茸茸的鼻尖上。
此处是哈芙霍尔帝国北方地区的一处地下洞穴,虽说临近下等城区,却几乎是虫迹罕至。
莫利被溅在脸上的冰冷水珠扰得心烦,因此忍不住翻了个身。
莫利:!!!
啪叽一声,堪堪三个巴掌大的毛茸茸成功翻身落水……坑,乳白色的微卷长毛瞬间垂顺濡湿,好似一颗新买的拖把头。
不远处的洞穴小道上。
一个三十只虫左右的作战小队正在侧耳倾听突然出现的声音。
为首的雌虫眉心紧皱,一头金色的碎发在光源照射下仿佛是反射着光晕的金箔,矜贵又耀眼。
他思忖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这种规模的暴.动只能是变异兽发情期,但在这个季节绝不可能……尽快探测这群变异兽的位置,虫质一定就在他们附近。还有,探测是否还有其他异常生物或……”
“将军,你看!”一只军雌突然喊道。
欧文闻言转头,恰好看到不远处暗河的水面上,漂来一个毛乎乎的乳白色东西。
那只军雌紧接着说道:“嗯?好像是个拖把头?”
他百思不得其解,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堂堂上神如今竟落得与某种清洁用具同名的下场。
修长的五指穿过小兽脊背上的毛发,欧文的动作有些生疏,湿淋淋的热水灌进莫利耳朵,难受的他忍不住甩毛。
然而浴室空间有限,小兽噼里啪啦一阵乱甩,雌虫根本避之不及,豆大的水珠连同洗手池里带着沐浴液的热水如瓢泼一般瞬间溅了雌虫满身。
又湿又粘,欧文当场愣住。
莫利无知无觉,甩完毛的他总算是舒服了一点,他无奈地拨弄了一下满是沐浴露泡泡的水面,然后抬眼看向镜子里……
镜子里的情形让莫利登时一顿。
面容精致的雌虫面露无奈,暖金色的碎发已经让他全然捋至脑后,露出了那张堪称漂亮的面孔。
浸湿的深黑色衬衫紧紧地贴在欧文身上,雌虫流畅的肌肉起伏和腰线吸引了莫利的眼球,胸口处的两.颗.凸.起更是几乎让他移不开眼。
此情此景,河岸边上那个炽热纠缠的亲吻几乎是立刻涌现在莫利的脑海里,像是一只吸附住花粉的蝴蝶一样甩都甩不掉。
不行,不能这样。
既是萍水相逢,就该点到为止。
莫利当即偏头,他觉得自己有点热,恶兽法印也像是在嗡嗡作响,震的他后背发麻耳朵轰响。
莫利转身欲逃,却因沐浴露作梗扑通一声栽倒在坡度圆润的洗手池里,说实话,活像是个跌进锅里的饺子……
欧文:……
“你怎么比我还狼狈?”
那一吻极为短暂,却令他体内的另一道封印开始松动……
对莫利来说,那道封印至关重要,必须要随他一起消散于天地。他不知道触动那道封印的原因是什么。他也不知道欧文当时怎么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
不过这些他都不打算探究。
他们很快就要分道扬镳了,桥归桥路归路,他们终究会天各一方永不相见。很快了,或许明天就可以。
思及此处,莫利后退两步与雌虫保持距离。
欧文:?
雌虫有些不明所以,他看着小兽那双似有情绪的深灰色眼眸,忍不住点了点对方的额头:“别生气了……我总觉得你能听懂我说话。”
微凉的指尖拂过小兽的眼角,欧文略带赞叹地缓缓道:“你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第26章
不过好在没墙纸成,否则简直让他们雄保会颜面扫地!
谁知道真去了环绕着顶级军雌和军雌预备役的地方会闹出什么事。
两虫相顾无言,各自有各自的算盘。
眼看又要谈崩了,埃德加和莫利都不由自主地焦虑了起来,可是偏偏对对方都无计可施。
埃德加打算再重新进行新一轮洗脑。
莫利打算酝酿新一轮走思。目送着莫利远去后,埃德加吸了吸鼻子,拨通了上司的电话。
“喂,加里。”
“我命令你们快点让他上学。”埃德加破防了,“雄子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你们知道他今天跟我说了多少句‘谢谢’吗?他懂礼貌到吓虫!他甚至失去了对婚姻的一切期待!你们根本不知道,雄子刚刚差点哭了的样子有多么可怜!”
“让他上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传来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嗯”,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如实转达”。
埃德加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致电对象——没打错啊,这么重要的内线还能让别虫接的?
埃德加还想再多说两句,电话那边已经被“嘟”一声按断了。
等等。虽然就目前来看雄子这异于常虫的状态,已经很明显脱离了正常雄虫的轨道。
上不上学的还是次要,重要的是不能让这样一个高等级雄虫对婚姻失去美好的期待。
不过这件事情埃德加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雄虫是离不开雌虫的供养的,也没有虫在生活中不依赖他的伴侣们。
倒是雄保会的老派心理学专家为莫利雄子在一个月内拒绝了几千只示爱雌虫这件事感到担忧。他们有理由怀疑大殿下欧文给这位脆弱貌美柔弱的雄虫在精神上造成了毁灭性的伤害。
“咳、咳,”埃德加话锋一转,决定保险起见还是试探一下他可怜的幼虫宝宝,“不过话又说回来,您如果去上学的话,身边能有几个雌虫傍身,或许能安全一些。”
莫利回神,对这一点颇为认同:“有道理。您放心吧,我会考虑找一个靠谱的保镖的。”
他穿过来的这段时间已经深切体会到了雌虫们对原身这张脸的疯狂,实在是可怕了。
“没错,找一个靠谱的……什么,您说什么……保、保镖?”
埃德加无力地张了张嘴,一对眉毛彻彻底底拧成了麻花。
事情变得严重了起来。“我想我暂时没有二婚的打算。”
“不,不是结婚。”埃德加叹了口气。艾西以为他想去虫联大是因为还放不下欧文。
并不是艾西思维跳跃,而是他反射弧太长。
“小A,所以雄保会阻止我去虫星联邦大学,难道不光是担心我的安危?”他后知后觉地说道,“欧文也要去虫星联邦大学?”
小A的电子屏露出了同情和怜悯的表情:“您的安危绝对占大部分原因。”
“根据我的推算,雄保会的效率没有那么高。大殿下走的是内部的审批流程,昨天下午刚刚公示,他们理论上来讲应该是刚知道这件事情。”
小A安慰他:“再退一万步来讲,如果您和大殿下同时想要上虫联大,雄保会为了保住面子,把您送进虫联大的概率高达100%——毕竟在雄雌对立这一点上,雄保会还从来都没输过。”
莫利努力维持平静:“所以欧文停职后去虫联大要干什么?”
小A说出了它刚刚进行紧急检索的结果:“虫联大的招生录取官网上可以查到欧文大殿下在新一批虫星联邦大学机甲战斗系学院的录取名单中。根据我的推测,他应该是希望重新精进自己的作战技术。”
莫利的眼睛缓缓闭上,继续复盘艾西话里的信息。
他忽然想起来艾西刚刚说他入学的消息是家里告诉他的。
“所以这并不会影响我入学,艾西和他家里阻止不了我——但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艾西家里要告诉他这些事情他今天来看我,是想试探和阻止我吗?”
“是的,您一定能入学。”小A首先回答了莫利前一个问题,接着说道,“但是我想您和艾西雄子说的加里好像不是一个家里。”
莫利睁开了眼:“什么?”“道歉,示弱,补偿,直到祈求到他的原谅——那样你会好过很多,你甚至大概率能提前官复原职。”
不可能,死也不可能。欧文只要一想到他毫无尊严地求莫利原谅,就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
看着起身离去欧文,加里出声叫住他,戳了戳他刚刚进屋一同带来的文件:“慢着,你虐雄的证明文件已经走完流程了,一并拿走吧。”
“雄保会的会长叫加里,主虫。”小A的电子屏幕上甩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他此刻干脆把他们统统归为是离婚所带来的刺激——这是他几秒前新想出来的自我开解方式。
他解释道:“娶雌侍是不算结婚的,您正儿八经的婚姻只能和唯一的雌君完成。不过只要您想,许多优质的雌虫都甘愿当您的雌侍,雌侍的手续要办也非常简单。”
虫族世界观在这段时间持续性地对莫利的价值观造成了毁灭式冲击,他沉静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了不认同的神色,干脆直截了当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没有要娶任何一只雌虫进门的打算。”
埃德加干事的手一抖,深色的咖啡液濡湿了他雪白的手套。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莫利盯着远方只剩下一个残影的艾西,陷入了新一轮的思考。
艾西来了,艾西又走了,前前后后连十分钟都不到,但他说出来的话却足够让莫利消化一会儿。
早晨八点钟的阳光透过窗户和洞开的大门落到了莫利的视线当中,这让他感到了一丝丝眩晕。
他疏忽了,他大意了。雄保会办事大楼顶层。“雄子,等报到结束后,我的工作也就告一段落了,但您后续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联系我。”一只金发年龄稍长的雌虫侧过头看向身侧一个黑发的雄虫。
加里推门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办公座椅的对面坐了一个高大而沉默的青年。
他接过青年递来的电话,微微一笑。私自接别虫的电话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但谁让对方是大皇子呢——即便是刚被军部革职和疯狂网.暴到狼狈至极的大皇子——欧文大殿下。
但是欧文的面上丝毫不显得狼狈,只是气压比原来低了很多。他双手手腕和没有外露的脚踝上戴着限制雌虫能力的电子镣铐,对这样一个天之骄子来讲,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加里失笑。站在雄保会会长的角度,他不应该瞎同情这个伤害顶级雄虫的罪魁祸首。
“谁打来的?”加里边问边看来电记录。
莫利雄子服务专线。
加里:“……”
欧文也沉默了几瞬,自动忽略了来电显示对他行为的影响,平静地解释道:“连打了六次,看起来比较急,接了。”
“那边说他现在精神状态不好,但是应该不是快要被我气死了,听形容像是……”欧文讽刺地笑了,那只恶劣下作的雄虫的模样在他脑海中浮现。
“终于疯了。”
不妙。这是大大的不妙!一个雄虫究竟受了多大的情伤才能说出这种话!
“您……”埃德加的上下两瓣嘴唇小幅度高频率颤抖。
又开始了。莫利皱眉,决定继续走神来躲避埃德加新一轮进攻。
作为雄保会资深干事,埃德加丰富的交涉经验让他熟知一切雄虫微表情。面前的雄虫轻轻咬着他那薄而柔嫩的唇瓣,浓密的眉毛微微皱起,白皙的面庞都比一分钟前暗淡了不少。
“哦,不,听我说,您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找保镖?您如果不着急找雌君,也应该添两名雌侍——他们会照顾您。”
埃德加忽然想起了什么。“真是太感谢您了,这一个月来您对我的生活提供了很多帮助。”黑发雄虫同样侧过脸,露出了欧文多看一眼就胃疼的漂亮脸蛋。
他打量着眼前油盐不进的雄子,记起来雄保会昨天交给他的另一个附加任务:考察莫利雄子离婚后的精神状态。首都星的黎明来了。
几缕日光率先透过云层的罅隙,就如同吹响了冲锋的号角,越来越多的光在原本晨昏交接的天地一线荡漾开来,破开了黑夜。
照耀首都星的日光远比其他的行星更加充沛和稳定,想要在这里生活,哪怕是棵要在这里扎稳脚跟的小草,都要比其他行星的更加优秀——这是默认的事实。
因此清晨的街道上会有零星几只虫步履虚浮地走着也并不奇怪。他们大多是通宵的加班族和夜间执勤的军雌,这是他们勤勉努力的证明。
此刻,一只刚刚执勤完的雌虫在路过咖啡店时停下了脚步,原本疲惫涣散的目光凝到了实处,一时间有些入神地透过玻璃窗朝咖啡店里望去。
在首都星最繁华的街道上坐落着的咖啡店在早晨会迎来一波客流量的高峰,但是这个时间段距离早高峰甚至还有几个小时,有点过于早了。
雌虫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几乎要以为这是他脑海中还来不及挥走的美梦。
第27章
欧文想过很多再次踏入虫星联邦大学的场景,可能是作为毕业校友的一次回访,可能是作为特邀优秀毕业生发表演讲,可能是代表他的军团来校园招揽优秀学子。
结果没想到,他再回到学校,竟然是作为另一个专业的新生。
而隐在衣袖和裤管之下的四个电子镣铐又为他染上了屈辱的烙印。
看着来来往往陌生又稚嫩的面孔,欧文竟然生出了几分物是虫非的感慨。
他停留在领取新生报名材料的岔路口,远远望着报到处临时支起来的棚子和密密麻麻的虫头,他果断地拐向了去往教务处的路。
差点就忘了几年前报到的时候排队浪费了多少时间,明明有更高效省时的做法。
欧文敛了敛眸。三个虫各有各的心事。小A给他看过很多辱骂欧文的报道。他总在想,他应该当众表明自己对于欧文的态度,这样欧文就能好过很多。
“欧文。”
莫利看着这个明明是初见,但是却和原身隔着深仇大恨、被害惨了的虫,红润的嘴唇一开一合,声音放得轻而缓,却让临近的虫能听得清楚——
“对不起。”
骤然的静默降临在四周。
空气仿佛随着莫利的那句话也一并停止流动了。
“哐当”。
埃德加不小心把和加里联络的通讯器掉到了地上。
静默停止了。不只是欧文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偏向莫利的一群义愤填膺的吃瓜群众也一起陷入了沉思。
莫利激动的时候情绪容易上脸,整张白净的脸上都染上了尴尬的红色——他就说这种东西不能当众说,哪有当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忘记忘记银行卡密码的。
欧文嘴唇微动,无力地开合了一下。
他看着莫利的脸颊染上了羞怯的红色,不明白这个时候他在装什么娇羞。他竟然看不破莫利这次的招数。
于是他问出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的问题:“你,为什么要现在问这个?”
他不确定地沉吟了一下:“你甚至,可以直接发讯息问我。”
虽然他大概率不会理会。
莫利:“通讯器,碎了。”莫利的大脑自动对这串似乎带着一些含义的密码进行了来自21世纪人类的翻译加工。
“我爱,我爱变态?”
莫利说完老脸一红。
埃德加缓缓绝倒。
埃德加不知道今天的一切究竟是怎么画上句号的,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以后好像老了一百岁。
已经是深夜了,他还是难以入眠。
借着通讯器的光看了一眼自家熟睡的虫崽和雄主,埃德加叹了口气,最后选择沉默地坐在智能马桶上消化今天这见了鬼的一切。
通讯器早已经被雄保会打爆了,他一个都没接,后来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还有那些因为他在现场而拼命想要吃一手瓜的亲戚,他也没有理会。
星网即便到了现在还在持续讨论和发酵今天的事情,埃德加看着通讯器最上方被塞满新闻的提示栏,没有勇气点开。
良久,他颤抖地伸出自己的食指,往通讯器的屏幕上一戳。终究还是点进了星网。
埃德加在点进去的一瞬间就闭上了双眼,紧闭的双眼在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之后终于还是崩溃地打开了一条细缝。
他就知道全完——
他觉得以他和欧文之间的关系,欧文应该不会愿意再把他的通讯方式给他。可是,退一万步来讲,一百戈尔确实是亟待解决的事情。
踩碎通讯器的罪魁祸首埃德加颓然地踉跄了两步。这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离他而去了。
莫利下意识朝着唯一的声源看过去,欧文下意识顺着莫利的视线看过去。
全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到了那个谜一样的虫和那支谜一样的通讯器上。
埃德加焦虑地捂着脸,不愿面对眼前魔幻的一切。他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现在,全完了!天杀的,他要报警!
莫利看着前方银发碧眼的高大雌虫,沉默了。这个雌虫跟他离婚证上的那只相似度竟然高达100%。
欧文没说话,过往的经验驱使着他不断寻找最佳躲避角度——以防莫利像之前一样忽然发疯扑上来。
拥挤的虫流本来一齐向着体检中心前进,在某一刻,它的前端忽然凝固了。
后方的虫不明所以地离开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向着斜前方发散,于是长而密集的队伍又像一张被摊开的饼。
“嘶——”虫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惊呼声。埃德加弯腰捡通讯器,见状连忙说道,“对不起。”
他话一出口又看到欧文不自然的神色,赶紧改口:“不不不,不是对不起,是不好意思。”
“哈哈,我在说什么,好尴尬,你们,你们继续。”
埃德加收起了通讯器。莫利明白欧文抗拒和他接触,只是小小地向前走了一步,一副很顾忌周围的虫的模样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有点别的事情想跟你说。”
周围虫眼中骤然迸发出的八卦之光让欧文额角的青筋直跳。
他以为他压低了声音周围的虫就听不到了吗?!这里几乎都是等级不低雌虫,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军雌预备役,他这个声音再往后数几排的虫都能听得见!
还在演。
“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事情。”欧文看着一脸无辜样的莫利,压了压火气,“顺便,我永远不会接受你的道歉。走了。”
这就要结束了。
狗仔们遗憾地看着今天的战果,直播间观看人数现在还在保持着极高的增速和增量,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热门搜索栏里也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出现了好几个爆词。
确实很尴尬。
欧文从埃德加身上收回目光,转而神色复杂地打量面前这个吃错药的雄虫,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他这么做的动机,干脆没说话。
莫利回神看着欧文,再一次真心实意地说道:“对不起,之前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我郑重向你道歉。”
他对欧文伸出了一只手,握手是一个表示和解的信号。不过很显然,欧文并没有想要伸手的意思,只是抱着手臂审视莫利,锐利的眸光中依旧带着警惕。
莫利好像也逐渐适应这个气氛了,他不在意地收回手。好脾气地对欧文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总而言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希望你之后一切顺利。”
“没你我是挺顺利的。”讽刺莫利已经成了他出事以后的一个习惯,即便他脱口而出以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场合好像并不是很合适。他抿了抿唇,语气僵硬地说道:“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莫利汗颜。欧文说的也对,他一帆风顺的虫生在遇到“莫利”以后确实戛然而止了。可是,他还真就有点别的事情想说。
“有是有。”欧文哑口无言,他很少遇到这么骑虎难下的情况。
莫利也想让现在这个场面快点结束,看欧文这个样子像是知道密码。
莫利真诚地建议:“要不,你重新给我留个通讯方式。”
雄虫清透水润的眼眸扑闪扑闪眨巴了两下——他认为他已经给够了欧文暗示。
欧文一哂,果然不该对这个虫有什么期待。他不相信这个虫大费周章地策划今天这个大场面就是为了跟他道歉。
莫利纠结地看着欧文,想了想还是又朝着他靠近了一点,温热的鼻息打在了欧文的侧颈。
欧文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干什么!”
围观群众迸发出兴奋的光芒,开始了开始!重头戏开始了!虽然前面没看懂!但是重头戏开始了!
而后,凡是挤在前方看清了眼前状况的虫,都不约而同默默拿出了通讯器记录这神奇的一刻——营销号诚不欺我!
蹲点已久、悄悄跟随欧文的几家媒体狗仔双手颤抖地点开了通讯器上的直播频道——他们事业的又一春来了!!
快点结束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他也能减少和那个雄虫狭路相逢的烦恼。
然而几分钟后,自信前往教务处的欧文猛然停住了脚步。
莫利看着埃德加干事的狞笑,好可怕。
他好像真的把这个善良的干事惹生气了。
最后埃德加看着低头委委屈屈的莫利,一个头两个大不说,饭卡里的钱也是他垫付的,还给雄子多存了一笔换新通讯器的钱,终于拉着虫马不停蹄地去体检中心了。
莫利边走边听着埃德加的解释,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都没有想到会有虫偷拍,毕竟那里看起来都是工作虫员。多亏了您。”
“应该的。”埃德加感到有些疲惫。刚刚他也很失职,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一百戈尔耽误了太多时间,差点耽误了正事——快点忙完剩下两项,扼杀大殿下和雄子今天碰面的可能,他才算完成任务。
埃德加焦虑地看了眼表——耽误了不少时间,那么很多事情都变得不可预测了起来。
比如就像现在这样。
大殿下正站在他们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埃德加摸了摸兜——他的速效救心丸落前台了。
莫利很感激埃德加的体贴,如果他不那么唠叨就更完美了。他们继续向着教务处的方向走去。
欧文向后退了一步,转身,坚定地转身朝着报道处前进。
步履微急,堪称落荒而逃。
去他雌母的更高效省时。
第28章
欧文的思路通了——原来如此。
这个雄虫意外失去了通讯器,又因为脑子不够灵光而没有记住他的通讯号码,因为军雌的通讯号码在通讯机构保密,莫利查不到,于是就找了一个忘记了银行卡密码的借口,并通过围观群众施压,以此再次获得他的联系方式。
这大概就是莫利想要的,莫利今天只是任性地计划了这个场面来问他的联系方式,之后会许多麻烦等着他。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埃德加一把按灭了通讯器。
后面的图片还没有看完,但是埃德加坐在马桶上,对着按灭的通讯器陷入了沉思。
原来竟是这样吗?出现了。
埃德加没有马上看,而是选择仰望厕所乌漆嘛黑的天花板。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欲哭无泪——这是今天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想起雄子最后一脸懵地说出“我爱变态”,埃德加还是心口抽痛。
痛,太痛了。“雄子好可爱?”埃德加迟疑地念出了声。
他接着不带有一丝感情地低声朗诵:“啊,啊,啊,雄子,这么可爱,快超超我”
埃德加虎躯一震,吓得通讯器掉在了地上。
“呸呸呸!罪过罪过。”
作为雄保会经验老道的干事,埃德加确信这绝对是被雄子的粉丝控评了。他选择点开另一侧的实时消息,来看网友的最真实反馈。
这个偏向澄清性质的词条,埃德加敢打包票,里面一定会有很多虫说雄子做作吧,明明是自己设的密码,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肯定会有虫说雄子装无辜,说他白莲花。
埃德加叹了一口气。星网一片欢腾,喜气洋洋,几个词条花式磕cp+雄子颜值大赏,和谐得不能再和谐。
埃德加晒干了沉默。
是这样吗?
埃德加脱力地放下了通讯器——
或许,公关,也不是那么忙了。
怪不得雄保会那边后来不给他打通讯了。
他从马桶上站了起来,步履虚浮。
睡觉。
他原本阅虫无数,在一个月前没见到雄子之前,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一个空有漂亮皮囊的坏心眼雄虫,当然,这个想法他也只敢在厕所里偷偷想想。
可是后来他才明白,雄子他只是笨。
纯粹的笨。不带有一丝杂质的笨。
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好虫。连带着雄子和大殿下之间的婚姻,埃德加也觉得或许另有隐情。
埃德加的思绪跑远了,摇了摇头,准备好迎接词条内容的洗礼——只有清楚地了解网上的风向,明天才能更好地工作。
第一条是——
他又打开通讯器,退出图片,看到帖子下方清一水儿的“磕到了”“甜甜甜”“安威szd”“补充帖主漏掉的细节①②③”“多角度解读对话”后感到大为震撼。
他缓了缓,感觉他已经不年轻的大脑有些超负荷了,是他老了,他竟是一只挡了小情侣道的恶虫吗?
埃德加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没有再点开看后续的图片。
他退出了第一个词条,想了想,又点进了第二个。
埃德加冷漠地笑了两声。
“哈哈哈这次的公关还挺给力的不可能啊,这不对啊这???”埃德加一边怀疑自己疯了,一边怀疑加里找黑客入侵了星网。如果公关有这个水平,不如让他提前退休。
他盯着热度一骑绝尘的“磕死我了”的词条——不是,到底是怎么磕起来的?到底是谁在磕啊?!
他一咬牙点了进去。
欧文看着莫利才一月不见就变得更加天真无辜的脸,不由得佩服。
无论是留通讯方式,还是私下会面告知银行卡密码,都足够让网上那些虫再编出什么新闻,再或者说莫利一往情深,说他不知好歹。
欧文自认为他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虫,可是这个虫早就突破了他的底线——他不会让这个费尽心机的雄虫如意的。
他冷笑:“不必了,你不是想知道银行卡密码吗,我就在这里告诉你。”
即便这个密码会让他们两败俱伤。
“不、不好吧。”莫利一愣,那他的密码不就被周围的虫知道了。
“挺好的!”埃德加一看这场乌龙马上迎来了结束的转机,急切地说道,“放心吧雄子,黑金卡级别最高,为了防止冒用只能本虫输入密码使用,您不放心的话,稍后我可以带着您去修改密码。”
“原来如此。”莫利点头,“那好吧。”
欧文深吸一口气:“”
他几次张口又合上,最后还是气急败坏地说出了这个难以启齿的密码。
埃德加揉了揉眼睛。
“卧槽?”
埃德加再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热门搜索的词条。“5252BT!”
他说完,再也不想待在现场了,斜拉拉地破开了吃瓜吃到怔愣和沉默的虫群,光速走了。
第29章
虫皇紧急召回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解决这次舆论风波。
“你从来都不明白。”
“莫利”的脸上霎时白了。
欧文看着盯着他伤口发愣的雄虫,心里说不难过是假的。
他跟面前的雄虫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但是当时全星网都认为,他们结婚一定会幸福,皇室和雄保会之间也需要一场婚姻来维持微妙的平衡。
他一直觉得感情是后期培养的,最后在一片祝福声中嫁给了“莫利”,他那个时候也期待着婚姻当中美好的一切。
可惜,他最后收获的只是“莫利”的任性与不理解,收获了全星网的骂名,也失去了在军部的要职。
现在就连整个虫族皇室也因为这场闹剧一样的婚姻声誉大跌,摇摇欲坠。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受伤了”原身慌乱地想要捂住欧文的伤口,却更加刺激了流血的伤口。
布料狠狠蹭动着伤口,欧文隐忍地抽气。“总之!哥哥有什么需要就都和范泽说就好啦!”
视频播放到了尾声,艾西一脸不舍地和他挥别。“你还有什么事情吗?”莫利有点想继续吃他的早饭,但是范泽这么站着直勾勾盯着他,让他觉得自己直接享受早餐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情。
“没有了。”“还是说你准备把显眼包艾西的木头未婚夫给勾走了?”
莫利望着红发,没有马上说话。好吧,这个虫的恶意超出了他的想象。
教室里再度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莫利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句“我去,真敢说”“他问出了我想问但不敢问的”“我的通讯器准备好了”之类的话。
部分有了昨天经验的虫暗戳戳将通讯器摆到了恰当的位置上。
“抱歉,我想这不是自我介绍应该包括的内容。”莫利嗓音平淡却坚定,“我不认为我有义务回答关于我的私虫问题。占用大家的时间来回答这些问题也不好。”
蓝思尔特拍了拍黑板,示意底下安静:“莫利同学说的对。今天是第一节课,我在这里说清楚,希望同学们能明白咱们这里是学校,不是星网!”
“诶,这么说,”红发并不怵,甚至唯恐天下不乱,“老师,您也看昨天的星网了吗?”
“老师,您也看星网吗!”不太对。
莫利扶了一下信息过载的大脑。
好像真的有哪里不太对。
先把夜御两雌和孩子都有了的乱七八糟的信息排除掉,莫利的大脑首先抓住了主要矛盾,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星网,是什么?”
“老师,您也看星网吗!”八卦简直是虫的本性。
因为有了红发一而再再而三的带头,倒是有越来越多的同学大起胆子来附和,其余不说话的原本憋笑憋得很累,现在倒是肆无忌惮地哄笑了出来。
“老师,您也看星网吗!”
范泽还站在那里。莫利被掌声送上了台,颀长的身体拢在衣服里,像一个精致易碎的瓷偶,是很能让雌虫生出保护欲的那种雄虫。
下方的同学不自觉屏住呼吸,期待地等待着他开口。
原身或许很擅长应付这个场面,可是莫利却不,他缺乏这样当众说话的经验和兴致。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仅有的几次大场面就是被一些虫疯狂的求.爱,外加昨天偶遇欧文。
“莫利,很高兴认识大家。”他规规矩矩地站在讲台上,声线平稳。
“呜呼!”蓝思尔特看着这个一脸懵懂的后辈,“你账户余额不足。”
四下里沉默。
莫利笑:“哦,那可能是。”
从蓝思尔特手中接过通讯器以后,莫利却没有立即缴费的打算:“那我想都是一场误会,后续我会对星网上的内容进行了解的,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嗯,知道问题在哪里就好。”
蓝思尔特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没有想到莫利比他想象中的要懂事很多。虽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雄虫会放任自己的星网账户欠费停用,在他心中,没有一个雄虫能戒断星网上的娱乐版块。
“不是!”亚伦又不干了,“这就完了,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吃瓜好歹也得让我们吃一手的吧!那你和那两个虫到底诶——疼疼疼!”
亚伦话还没说完,就被蓝思尔特揪了耳朵:“下一个轮到你介绍!”
莫利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松了一口气。
他重新盯着通讯器的缴费页面陷入了沉思,接着手指毫不犹豫地点击了自定义金额。
“雄子好酷!”确定。皮鞋在空寂的地下室踩出了一声声回响,感应灯随着主虫的到来而一盏一盏亮起,最终所有的光线都集中在了地下室的尽头。
硕大的黄金囚.笼熠熠生辉,不可突破的坚硬牢笼内藏着这个世界上最不识好歹的金丝雀。
脚链和手链已经勒出了痕迹,可是床上的那个虫还是怕极了一般拼命想要挣脱,泪水流了满脸:“雄……雄主……”
“呜……呜呜……”搅.弄.口.舌的声音在这具充满勒.痕的精.壮.躯.体上显得银迷又社情:“哈……啊……”
“第多少次了。”冰凉的声音响起,“还敢跑。烧火,不听话就一直生吧。”
“唔!”
莫利现在必须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页面稍稍卡顿了一下,显示当前在线虫数较多。莫利抿了抿唇,想起刚刚亚伦说星网因为他爆了三次,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他确实得做好一点不好的打算。
然而莫利的心理建设还没完成,已经加载出来的首页推送让他拿着通讯器的手狠狠一抖。
又来了,几次的氛围都是被一道声音率先带动的。莫利现在站在讲台上,终于看清了一直带头起哄的那只虫——是一个红发红眼,打扮时髦但长相十分乖戾的虫,坐在靠近后门的倒数第一排。
起哄的红发虫和莫利的视线在空中交接,原本散漫瘫在椅子上的身体慢慢坐直。红发虫见莫利竟然注意到了自己,如同忽然抢到糖果的小孩,一个露出虎牙的坏笑出现在了他十分阳光的脸上。
莫利很少能辨认出这么带着别样意味的笑,他在短时间内体会到了这个笑的恶意,因为很像电视剧里要整事儿的反派。
红发虫果不其然开腔喊了一句:“——雄子,昨天刚和你结束地下情的亲亲大殿下怎么没亲自送你上学?”
教室在一瞬间变得极度安静。这画风熟悉的古早狗血小说倒是没什么,但这条推送用的不是他昨天遇到欧文的照片吗??
莫利揉了揉眼睛,这个推送的封面图片确实是他没错吧?
推送的照片在一个很不错的机位被拍下,恰好抓到了莫利微笑着伸手向欧文的那一刹那……别说,配着推送的文字,倒是确实有那么几分…别有用心的意味。
不不不。
莫利挥开自己内心奇怪的思绪,看着这个转赞评高到不可思议的推送广告,想了想还是点了进去。
莫利迷茫地眨了下眼,悟了:“那我也没有别的事情了,真的很谢谢你和艾西,如果真的有什么需要,我会向你求教的。”
范泽点头,从兜里掏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联系方式,一张小纸条。
“谢谢。”莫利接过。莫利这一句话不光让亚伦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也令在场所有虫的神色都表现为同一种不解与震撼。
“你刚刚问我星网是什么?你刚刚是不是问我星网是什么了???”
范泽:“你很有礼貌。”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雄虫说谢谢。
莫利微笑。
范泽还站在那里。
莫利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些什么,食堂的虫比刚刚稍微多了一些,认出莫利以后,纷纷投来了奇怪的目光。这让莫利感受到了压力。
范泽看着僵坐在椅子上的莫利,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还不吃饭?再不吃饭你就要迟到了。”
莫利下意识和艾西拜拜。
等到屏幕彻底黑了下去,范泽收起了通讯器,显然他播放视频的任务告一段落了。
莫利状似不经意地收回手,看着眼前依然算作陌生虫的范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艾西,挺可爱的。”
范泽点头:“是的,他很可爱。”
莫利点头。
总是这样,自我感动,自以为是的好。范泽冷硬地说道,“艾西上卫生课的时候逃课了,以为标记只是在脖子上咬一口就行了。”
“而且,他还没迎来第一次发.情,咬一百口都没用。”
莫利:“……”
范泽:“顺便,你说的对,标记很私密,不能随便给别的虫看。”但牙印无所谓。
视频那头的艾西一脸骄傲:“靠不靠谱?所以哥哥你就放心用我派过去的虫吧!”
莫利:“……”
他最后看着流泪的“莫利”说道:“离婚吧。”
“我们不合适。祝你幸福。”
梦里的那个身影走得决绝,不带有一丝留恋。
“莫利”看着自己的手,白嫩的手心全是血。他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终于泣不成声。
小A点亮了灯,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您已经很少半夜惊醒了,又做噩梦了吗?”
莫利喝了水,慢慢摇头。
梦里欧文离去的决绝身影狠狠刺痛了原身的心,但原身似乎把他这一辈子所有的执着都用在了欧文的身上。
即便是他们那样地分别了,“莫利”还是没有放弃。他利用公共媒体、利用雄保会,仍旧执着地想要挽回这段婚姻,最后却越做越错。
他本虫倒是没有付出什么代价,但是舆论的风波几乎要把欧文和虫族皇室撕碎。
他想要得到的没有得到,想要去爱的却狠狠伤害了。最后“莫利”心灰意冷地关闭了小A的终端,服用了过量的药物。
莫利猛地睁开了眼睛,坐起身大口喘息了两下。好像一个做了噩梦骤然惊醒的虫,好不容易才脱离了梦魇。
第30章
就的确不清楚了。
乳白色的小兽哼唧一声伏在桌面上,兽眼轻眨懵懵懂懂,看起来相当乖巧又善解虫意。
面上无辜的莫利心道:何必再问呢?在他们过来之前我就把你捏晕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副官盖尔挠头补充:“对……当时它就跟现在这样差不多趴着,反正看着还挺乖的。”
军雌们搞不清楚将军为何有此疑问,其实就连欧文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
自从他醒来之后,所有关于河岸边的记忆就如同被清洗过了一样模模糊糊,他总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些极为重要的事情被他忘了,却又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劲。
欧文无奈叹息,他摸了摸莫利的脑袋:“那便算了,等能想起来的时候再说吧。”
莫利略感心虚,因此任由雌虫摆弄自己的耳朵。
正在此时,一阵颇轻的敲门声响起,副官盖尔转身开门:“将军,军医到了。”
随行军医带来了不少小型医疗设备,他相当谨慎地给欧文检查了一番,然后终于长舒一口气道:“状况不错,将军您底子好,只要这段时间没有眩晕的状况出现,应当很快就可以痊愈了。”
欧文闻言也松了一口气,他本以为自己的记忆缺失是头颅受创所致,既然军医说身体没事,那小小的记忆缺失对他来说便无伤大雅。
军医面带笑意起身:“反正飞船也要先送虫质回去,您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不要再……咦?这是您的宠物吗?”
军医和蔼的大脸凑近莫利观察。
莫利忍不住起身后退。
不知为何,他看着这位双眼放光的军医,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当军医得知莫利是来自地下洞穴里的不知名野兽时,这位从医十几年且偶尔去军兽饲养区义务帮忙的雌虫皱起眉头。
“野生的?驱虫了么?打针了么?不会有耳螨和皮癣吧?将军您已经抱过了?”
刚才还和蔼可亲的军医雌虫突然面色半黑,他一边凝视着欧文,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双乳胶手套啪啪两声套在手上。
欧文:“……嗯,抱过。”
抱得还挺久。
军医立刻用一种您真是太不应该了的眼神瞟了一眼欧文,然后将手伸向桌子上的小兽。
驱虫,打针,耳螨,皮癣……莫利盯着那双白色手套皱眉后退。
他心道若想检查这些病,恐怕他全身上下都要被摸上一遍,莫利并不打算如普通小兽一般爽快服从,他退至桌角呲出尖牙,朝军医威胁性的哈了一声。
众军雌一愣。
副官盖尔迷惑道:“这小家伙自打醒来之后都挺乖的,还从来都没这么叫过,是不是您身上的药味太重吓到它了?”
军医皱眉思索:“既然如此……”他抓出另一副手套递给将军道:“就辛苦您帮我一下吧。”
莫利死死盯着那副手套。
他琢磨着这屋里虽有四名雌虫,却属欧文战力最强,只要对方开始戴手套,自己便可以趁对方双手被限制的时候转身逃跑。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被当成普通动物那样任对方施为。
接过手套的欧文微微俯身,他试探着摸了摸莫利的耳朵微笑:“乖乖听话,很快就结束了。”
雌虫的下嘴唇内还带着一点被咬破的伤痕,因此显得整个下唇都有些微微泛红。
莫利看着对方的嘴唇一顿,然而就是这一出神的功夫,白色小兽的后颈便已经被欧文给揪住了。
“我还是不带手套了。”
莫利:!!!
欧文对军医无奈道:“这小兽聪明得很,恐怕我一戴手套它就要逃,我们这些常跟变异兽打交道的军雌经常注射免疫针剂,即使被抓伤也无伤大雅,至于皮癣之类的……如果它有的话,我或许已经被传染了,就这样检查吧。”
雌虫说得有理,军医也只能遵从。
于是在军医的指点下,小兽乳白色的绒毛被一点点翻开,露出毛发掩盖下的粉白色皮肤……
后颈、胸口、脊背、后臀……
雌虫的指尖温热灵活,从酒红色的眼眸深处一点点泛起带着兴味的碎光,他仿佛从这种检查中获得了一些揉弄小兽的乐趣,动作极尽细心和温柔。
这样温柔可亲的表情可从未在冷漠严肃的将军脸上出现过,副官盖尔双目发愣,难道将军还是个绒毛控?
对方指尖的温度和力道对莫利来说简直宛若酷刑,就这样,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皮毛几乎都被摸遍了。
莫利被摸得绒毛炸立,却碍于后颈被抓无法逃跑,正在他忍无可忍的时候……
军医满意地点头道:“皮肤状况不错,幸好没有皮癣也没有湿疹,否则这么漂亮的小兽可就要剃毛了。”
莫利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心道检查完了就好。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军医刚说完这句话就递给欧文一根棉签:“掏掏耳朵?”
什么?
掏耳朵?
莫利前爪扒桌、咬紧牙关,想他堂堂白泽上神,即便是受罚下界、被贬为恶兽!也不该被按在此处掏耳朵!
若不是这位将军突然出现,他也不至于为救对方引开变异兽!若不是在杀死变异兽后力竭受伤,他也不至于沦落……唔!
棉签入耳,顺着旋转的耳道向下探。
莫利只觉得耳朵又痒又麻,简直让他眼冒金星脊背发麻,也说不清是不是难受。
“好像挺干净的?”欧文举起棉签面色惊讶。
军医也是一脸诧异:“哦?真奇怪,还真是挺干净的,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地下暗河不仅潮湿还有许多沙石碎屑,它不仅没有湿疹,竟然连耳朵都这样干净。”
“地下洞穴原离虫族常居地,却出现了一只这样干净的小兽……”军医思索着缓缓道:“没准它不是野兽,而是刚被丢弃的家养小兽呢。”
被丢弃?
家养?
欧文捏着莫利的耳朵皱眉思索,难道这处变异兽巢穴附近残存有什么物种培育的实验基地?要不要再派军队仔细查证一番?
虫族?欧文闭眼咬牙:“第五位?”
“嗯哼。”伯尼眨眨眼睛。
“如今帝国百废待兴,我们的好陛下又给这位新宠准备了什么奢华礼物?”
刚问完这句话,欧文猛然睁眼深吸一口凉气:“所以军费批了么?”
“啊哦。”伯尼晃晃脑袋:“这次的理由堪称为国为民。”
呵……
“所以理由是?”欧文眉眼极冷。
伯尼轻哼道:“陛下说既然我国境内的变异兽巢穴几乎清剿殆尽,又何必继续在军费上投入钱财。重建帝国需经年累月,是长久要务,与其让虫民们焦灼等待,不如在主城区建造一座新的虫神大殿。哈芙霍尔帝国的虫民们侍神之心虔诚,若是有虫神之力庇佑,必然能让焦虑不安的虫民们平心静气、重燃动力。”
“此外,那第五位……”说到这里,伯尼突然轻蔑地笑了一下:“科尔比阁下献策有功、颇有神缘,特许此处神殿的别名为科尔比神殿,以嘉奖科尔比阁下……”
“够了!”
欧文面色霜寒双手拍桌砰地一声,把正在闭目养神的莫利当场吓了个激灵!
“神殿?神?”欧文面露冷笑一字一顿:“神、就、是、屎!”
莫利:……啊?
有关这个虫字莫利已经听过很多次了,难道他们自称为虫,而非人?
正在将军沉思,莫利暂得喘息的间隙,军医突然问道:“将军,您看过这只小兽是雄是雌了吗?”
莫利:!
欧文:?
“我……”将军恍然:“我不太会看。”
军医慈爱地看了一眼欧文:“没关系,以您的智慧只学一次估计就能掌握技巧了。”
他握住雌虫的左手腕,然后放在莫利的下腹部耐心传授:“您摸摸看,摸到这只小兽的蛋.蛋了吗?”
蛋……蛋?
欧文抿起嘴唇。
莫利爪尖下陷嵌进桌面。
温热的指尖缓缓滑动,直到……
“好像……摸到了……”
欧文尴尬地轻声道。
军医笑眯眯安慰:“您不用不好意思,它只是一只傻呆呆的小兽什么都不懂,是不会觉得尴尬或者害羞的。它的蛋.蛋是不是很好摸?就像小气球一样弹弹的?”
气球!?
莫利恨不能七窍生烟。
“嗯……”
欧文的表情仍然不太自然,他在军医的指导下慢慢滑动掌心,将两颗弹弹球握在了手里,然后轻轻捏了两下。
的确很好摸……
雌虫唇角微弯,感觉很有趣。
此时的莫利兽眼紧闭、爪尖紧扣,直接给桌子抠出十个深洞……
他咬着牙根心道,天道在上,他一做好事便有报应,这难道也是他的天命吗?都说下凡受罚者各有各的苦难,难道被摸蛋便是他的苦难?
“这样就可以分辨了吗?”逐渐习惯这种行为的欧文突然面露好奇:“雌兽和雄兽都有这个,这要怎么分辨呢?”
什么?
莫利闻言突然愣住,什么叫雌兽和雄兽都有这个?这是什么意思?
军医听不到莫利的心声,因此他神色自然地回答欧文道:“您可以再向前摸一点,如果蛋.蛋前面是生.殖.器和柔软的生.殖.腹囊的话那便是雌兽无疑了,如果只有生.殖.器的话,那应当是一只雄兽。”
往前?
什么往前?
别乱动!
别……!
莫利倒吸一口凉气。
欧文捏着手心得出结论:“是一只雄兽。”
还是一只很有本钱的雄兽。
雌虫耳根泛红松开手。
不行……莫利心想,他本想潜伏此处伺机寻找挚友,但如今看来,他必须逃走!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