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百合耽美 > 被暴君强宠后 > 29、第二十九章
    第29章


    层层纱幔堆叠在床侧, 朦朦胧胧地映照出内里景色。


    萧行野缓缓抬起头,喉结上下滚动。


    他两颊还存留着余温。


    江云离侧着头,已然昏了过去。


    长睫上挂着未干的眼泪, 鼻尖眼尾都哭的通红一片, 嗓子也因为哭闹喊叫的太厉害而变得沙哑。


    萧行野俯身过去, 本想凑过去亲亲少年, 却又想起刚才少年说过的话停住了动作。


    年轻的帝王颇为不耐地走下了塌,给自己猛灌一杯水漱了漱口, 才又重新翻身上塌, 把江云离拥在怀里亲吻。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喜好。


    江云离哪里都是甜的, 不知道是不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


    或许过去他并非不喜欢甜味,只是从前遇到的都不合心意。


    至少,江云离身上的, 他都不厌烦, 甚至称得上一句喜欢。


    他竟从不知自己是如此重欲之人。


    落在江云离唇畔上的吻起初有意收敛, 但而后逐渐变得霸道蛮横。


    萧行野实在是亲的太深。


    江云离的眼睫颤动几下, 被吻的由昏转醒。


    几乎是看清眼前人是谁的那刻,黑润水亮的瞳孔瞬间瑟缩。


    江云离整个被压着,被迫承受着男人肆虐的亲吻。


    似乎在帮了少年那事之后,萧行野就打开了某条界限, 变得更加过分。


    从眉眼到鼻尖,到润红的唇瓣,再到圆润雪白的肩头,萧行野一路向下。


    他抬起江云离胸前挂着的长命锁细看了看, 又放了回去。


    接着, 江云离听见他说,


    “是暖玉做成的, 不会冷。”


    萧行野对上江云离单纯又迷离的眼神。


    “呜,萧……萧行野!”


    软糯的尾音因为虎牙的轻刺突然升高。


    江云离不知道自己的嘴巴到底哪里不一样,萧行野为什么一亲就亲这么久。


    少年哭的泣不成声,晶莹泪珠一颗颗地往下掉,却唤不起男人的怜悯。


    萧行野轻笑,他这个时候温柔了许多。


    “江岁安,好安安。你学的很好,看着朕,不要怕。”


    他与江云离鼻尖相贴,恶劣地哄骗,


    “安安乖一点,朕给你放个东西好不好。”


    江云离敏锐地感知到了危险,迟疑地问道,


    “什么……”


    “为什么?……”


    萧行野情难自禁,又亲了亲江云离的唇瓣,才说道:


    “朕已经告诉你了,要养养。”


    “乖乖的,今日可以多给你几个如意糕吃。”


    江云离听不懂萧行野在说什么,他在这方面的认知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萧行野似乎因为欲望,总是与自己做些不同寻常的亲密。


    比如深吻,比如…………


    那种感觉好陌生,既开心又害怕,既舒服又难受。


    身体变得敏感,不像是自己的。


    “我……不要。”


    江云离本能地拒绝,他摇头哭泣,本来就软糯的声音变的沙哑后越发的勾人。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乖一点”


    “朕会陪着你。”


    “你……在说什么?”


    江云离哭拒挣扎也抵不过男人的强硬。


    见江云离实在哭得厉害,都打嗝了,萧行野只能继续哄。


    事实上,单纯至极的少年连那事都不知道,今日才会让他占尽了便宜,现在又怎么能理解萧行野的意图。


    “不要……不要”


    江云离的直觉在叫嚣,他不停地拒绝,却只换来假象一般安抚的吻。


    男人的吻逐渐加深,吞没了江云离所有的喊叫与挣扎。


    …………


    萧行野俯下身子,把系在床头的腰带解开,放了少年双手自由。


    他把哭的凄惨的江云离按进怀里,吻去少年滚烫的泪水。


    萧行野揉着少年因为挣扎而磨红的手腕,皱着眉给人上药。


    “别哭了。”


    江云离摇头,把眼泪都蹭在萧行野的胸前。


    “男子成年都要经历这么一遭。只有刚开始会疼一些,过几日习惯了就不会疼了。”


    萧行野笃定又令人信服地说,皇帝的威严在这时候意外地起了作用。


    又恰巧是在这个江云离极其缺乏安全感,什么都不懂的时候。


    “能……呜……能不能抱抱我。”


    江云离其实真的不想跟萧行野拥抱。


    可是他太害怕了,这没有其他能给他怀抱安慰的人。


    “好。”


    萧行野其实已经把江云离抱进怀里了,但他知道这是少年应激害怕之下的要求,就装作不知道地把人抱的更紧,轻拍着少年的后背。


    他可以给江云离宠爱,但该发生的,他不会给少年机会逃离。


    算来江云离已经在他身边呆了快四个月。


    他耐着性子,用举世难寻的药物养了人这么久的身子,才得了太医一句无甚大碍。


    他已经给了江云离够长的时间缓冲准备,等到温养完,他便不会再心软迟疑。


    更何况江云离如今对他的态度……


    他需要与少年建立更紧密的联系,只有他们俩个人能做的,独一无二的联系。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安。


    江云离是真的疼坏了,吓坏了。在萧行野的怀里什么都不说,只不停地打哭嗝。


    萧行野虽然心疼,但却并不后悔。


    他轻拍着少年的背给人顺气,在江云离额头落下轻柔的吻。


    “好了,已经没事了。”


    “朕看了,没有受伤。”


    萧行野捧起江云离始终低垂的脑袋。看着少年哭的通红的双眼,轻轻吻上那双让他心生愧疚的漂亮眸子。


    萧行野哄了许久,江云离才终于愿意说话,


    “长大好疼,我不要长大了。”


    单纯至极的少年信了萧行野的鬼话,以为所有人成年都要经历这些事。


    即使他并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受伤,为什么长大了那种地方不处理就会受伤。


    他被某个大骗子耍得团团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恶劣至极的人,傻傻地一次又一次以自己那颗单纯善良的心,去交付自己的信任。


    “你也一样吗?”


    “朕是皇帝,不用。”


    江云离被不断亲吻安抚。


    却丝毫不能缓解身体的不适。


    “嗯…………”


    江云离的身子颤了颤。


    萧行野制住江云离乱晃的身子。


    “不要乱动。”


    江云离可怜巴巴地看着萧行野,吸着鼻子,


    “难受,好难受。”


    “疼,我疼,萧行野。”


    少年的眼泪砸下来,是真的爱哭。


    萧行野被他哭的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判断。


    难道真的受伤了他没发现。


    “朕看看。”


    江云离心里还是害怕,下意识摇了摇头。


    萧行野亲他嘴角安抚,


    “朕给你检查看看有没有受伤,不做什么。”


    说罢,他又亲了亲人,就把少年抱了过来。


    再一次确定真的无事后,重又把少年捞起来抱在身前,轻抚江云离的脊背,低沉的声音响在江云离的耳畔处,


    “朕检查了,没有受伤。”


    “你欺负人,萧行野,你欺负我。”


    萧行野抚摸江云离的发丝认下,


    “是朕不好。”


    “安安很厉害,坚持坚持好吗?”


    “走吧,朕带你去用膳。”


    萧行野今日被少年哭的愧疚又心疼,平日里听不见的温柔话语都说了出来,全然不见冷酷生硬。


    江云离是真饿了,更何况从早晨清醒就一直在被折腾欺负。


    可他现在不论怎样都很难受别扭,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行野给人批了件衣服,然后就像以前一样抱小孩似的把人抱了起来。


    江云离坐在萧行野的手臂上,下意识地收紧用力。


    少年的身子疼的抖起来。


    看着江云离痛苦地小口喘气,被逼的额角都是细汗。


    萧行野的心像被一双大手揪紧,胸口感到一丝闷痛。


    他开口,告诉少年他表现得很乖,很好。


    他本有些心软了,却想起不久前自己见过的。


    萧行野的黑眸沉了沉,最终还是只说,


    “朕在,不会有事。”


    他抱着江云离落座,把饭菜汤食全部都一口一口地投喂到面目/潮红的少年的嘴边。


    赵宏站在一旁布菜,眼珠子不敢挪动分毫。


    但那分布在空气中的浓稠甜腻却不断地往他鼻子里钻。


    幸亏他已不算个男人,要不然恐怕是身子由不得自己做主。


    萧行野今日没有再行那套不能挑食的原则,挑的尽是些江云离平日里爱吃的饭菜。


    少年缩在萧行野的怀里,乖顺的不像话,喂什么吃什么。


    只是萧行野的身子一动,江云离就也跟着颤。


    诡异的和谐。


    赵宏不敢瞧,却也能猜出来个大概,毕竟那套尺/寸不一的东西是萧行野亲自吩咐他去找匠人做的。


    拿到那图纸的时候,他就极为震惊,这……这,实在是太过粗/壮不合常理。


    但是转念一想陛下那本就超于一般人的高大身躯,隐隐显现在衣物中的结实强壮的肌肉,就好像也说的通了。


    老实来讲,没有男人会不羡慕。


    只是有人羡慕,自然就有人要遭殃。


    赵宏还记得那工匠拿到图纸后的震惊模样,迟疑地问真的没有记错尺/寸吗。


    赵宏只让他做,旁的都不说。


    只他一想到江云离那娇小病弱的模样,就忍不住为人担忧起来。


    漂亮佚丽那是真没话说,他赵宏虽没见过神仙长什么样,也敢笃定绝不会再比江云离好看了。


    只站在那,就把人的魂都勾走了。


    也不怪萧行野见人第一面就急切地把人圈在身边死死守着。


    但坏就坏在这……这……其他条件也太不匹配了。


    会死人的吧。


    无法想象的可怕。


    萧行野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要不然今日就不会……


    巍峨宏壮,让人看着就胆战心惊。


    这也就是萧行野是皇帝,要是个普通人家,出去说媒给姑娘家的,也得把人吓跑。


    现下仗着自己是皇帝,硬生生抢了一个媳妇回来,还是个哪里都娇娇小小的人儿,十七岁的养在大户人家,不谙世事的人儿,说破头也不过是个单纯无知的孩子!


    不过是出门玩了一趟,就被萧行野叼回窝寸步不离地看着,左右欺负。


    这!这!


    禽兽啊!


    呸!


    赵宏也是一时气血上头,想着想着就在脑中指责唾弃起来,不过面上不敢表露出一丁点不满。


    萧行野怕江云离实在疼的太厉害,就想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也不想再一层层地给江云离穿衣服刺激少年,索性就直接给人批了件大红白羽织锦斗篷。


    萧行野走路很是沉稳,但还是免不了颠簸。


    现如今已经快要进入夏季,天气逐渐转暖,但萧行野还是怕江云离冻着,用那件又厚又大的斗篷把人裹的严严实实,连雪白的脚尖都被遮盖住。


    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水波的湖水,吃的有些肥的锦鲤,和家里相似的小亭。


    这些江云离喜欢的风景这次他却都无心欣赏。


    “安安。”


    萧行野低声轻唤江云离,想要让少年分散一下注意力。


    “嗯……”


    软糯的声音跟着身体一起轻颤。


    垫在萧行野手臂上的大红布料逐渐洇染出一片深水色。


    挺厚的斗篷,才没多久,就被浸的透透的,少年的反应远比他想象的大的多。


    “安安,看看朕。”


    长而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那双琉璃似的漂亮眸子始终清透明亮,此刻蒙着一层朦胧水光,晕着眼尾的一抹艳红,让人不敢直视。


    只是一眼,便勾魂摄魄。


    “滴答。”


    天空竟然下起了小雨。


    黏连的水丝颤颤巍巍地拉的细长一条,聚在被洇染的最深的水色下,砸在萧行野手上,不堪重负的从萧行野指缝处渗出,在半空中摇晃,断裂,最后溅在地上四散开来。


    赵宏慌忙跑来撑伞,被萧行野摆手拒绝。


    “去把庭子布置了。”


    赵宏只得又退了下去。


    御花园仿佛也被这甜腻的雨水丝丝缕缕地包裹渗透。


    萧行野快步带人去了湖亭避雨。


    萧行野抱着人坐在亭中,宫人动作很快,湖亭很快被布置的遮风挡雨,形成了一小方私密的空间。


    突然,体型壮硕的黑色豹子不知从哪里缓步走出来,看样子应该是在附近休息,浑身还透着股懒洋洋的倦怠。


    玄影呼出粗重的鼻息,缓缓朝着吸引它的甜腻味道走来。


    粗粝的舌头舔上被萧行野掌心覆盖的位置,卷走所有从指缝溢出的甜液。


    粗长的豹尾兴奋地来回扫荡。


    黑豹似乎不满足于此,用头去拱萧行野的手,想要隔开这层阻碍,直接去触碰什么。


    萧行野抱着江云离往上颠了颠,朝旁侧挪了两步。


    江云离被吓到,惊呼一声。


    软糯的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听的不远处随行的宫人们面红耳赤,身体里涌上一丝燥/热。恨不得把头埋地里当自己不存在。


    但又忍不住偷瞄,想透过萧行野高大的身躯看看被男人抱在怀里的绝色少年如今是何神情,一定是一番难以想象的旖旎/春色。


    “怎么了,安安。”


    男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新的称呼,喊的绻缱又低沉。


    萧行野今日温柔的不像话,身上的尖锐都尽数收了去。


    很难想象这个男人也有这样柔和的时候。


    江云离无助地攥紧萧行野胸前的衣服,滚烫的泪珠就当着萧行野的面这么滑落。


    黑豹粗粝的出现似乎吓到了少年,


    “萧……萧……萧行野。”


    男人轻拍少年的脊背,安抚引导,


    “慢点说。”


    “疼……”


    “安安别怕,不会有事。”


    玄影又凑了过来舔舐萧行野的指缝,倒是方便了它。


    萧行野回头,望了一眼赵宏。


    赵宏心领神会,带着一众宫人退下。


    整座御花园只剩下两人一豹。


    “朕再给安安看看,不会有事。”


    他只能通过这样的确定方式去给予江云离安全感。


    江云离哭闹拒绝,额上都是被逼出来的细汗。


    “滴答”


    “滴答”


    湖亭外响着不停歇的雨声,层层叠盖了刚才萧行野带人过来时地上水印构成的一条前往湖亭的小路。


    萧行野站在玉石桌前,对跟上来的玄影道,


    “上去。”


    即使直接把裹成一个团的江云离放在玉石桌上,有斗篷隔着,也不会冻着人,萧行野还是不放心,索性直接拿玄影当暖垫。


    聪明的如同精怪一样的黑豹好似明白了男人的意图,身子一越,就跳上了玉石桌。


    玉石桌不小,但对玄影来说属实有些委屈了。


    但是本该充满凶性的野兽此刻却听话的趴在玉石桌上,前后的四肢都挂在桌外,却兴奋地低晃尾巴。


    萧行野哄着人,把少年趴放到黑豹壮硕的身躯上。


    江云离被疼的迷迷糊糊,温暖的动物身躯在此时给予了他最纯粹的安全感。


    少年伸出纤细的手臂抱住玄影毛绒绒的脑袋,把脸贴近油光水滑,触感极好的黑毛里。


    “嗯……谢谢……你,玄影。”


    “嗯……呜……你……你是一头……好豹子。”


    少年亲了亲玄影可爱的耳朵,就没有力气再动弹和说话了。


    玄影偏头蹭了蹭江云离,无声的安慰正止不住颤抖,喘息的少年。


    江云离的嗓子已经哭哑了,好不可怜。


    他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受伤。


    萧行野把人从黑豹身上重新抱进怀里。


    他思索着开口询问,


    “安安还有力气吗?”


    江云离可怜可爱地摇了摇头,浑身软骨似的靠在萧行野怀里。


    萧行野只能哄着人,


    “没受伤,朕向你保证,安安别害怕。”


    斗篷的兜帽宽大,萧行野把脸钻进去,小小的一方天地瞬间变得黑暗,逼仄,全是潮/热的甜腻。


    萧行野吻着少年娇艳欲滴的唇瓣,低声道,


    “安安要是实在难受,等晚上有力气了再试试好吗?”


    这种非命令强势的商量语气破天荒地出现在萧行野身上,要是让大臣和下人听见,只怕是以为自己被说反话,下一刻脑袋就会落地。


    江云离实在是太单纯了,又被养的娇气亲人,在萧行野出现前,可以说他的世界里连坏这个词也仅限于撒娇耍赖。


    如今所有正在经历的某方面的东西都是萧行野带给他,教给他。


    被男人强势地圈在身边,连个能讲真话的人都没有。


    少年就算是出去问,所有人也只会告诉他陛下一言九鼎,说的全是真的。


    大概是上天入地,也只能找到江云离这一个与周遭一切都格格不入的人。


    被旁人心甘情愿,费尽心机地周全呵护,也只有这样,才能使这病弱,昳丽,似是一场幻梦的人多停留人间一会儿。


    江云离不知道这和他有没有力气有什么关系,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成年了就要这样做。


    在他的认知里,亲吻就等于有了肌肤之亲。侍寝也不过就是亲一夜的嘴。


    少年也曾在孩童时期好奇地询问过江墨竹和沈清婉,像他和贺宴礼这样的小孩是怎么来的。


    江墨竹和沈清婉只是说等他长大了,遇到爱的人就懂了。


    极其信任爹娘的粉雕玉琢的瓷娃娃当即就点了点头,想着那就以后再知道吧。


    后来逐渐长大了,这类问题没人提起,也早就被少年抛之脑后。


    “不……嗯……不要……”


    好羞耻,为什么要看那里,还这么认真。


    江云离被欺负了许久,到现在连“拿出来”这个要求也被否决,萧行野还尽说些打哑谜的话。


    用尽了少年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压根没什么力道,甚至是轻飘飘的一巴掌。


    但由于突然,萧行野还是被带的微微侧脸。


    空气仿佛凝滞在这座湖亭中,萧行野愣了几秒,缓缓回过头。


    那双黑沉的眸子深不见底,酝酿着不可见的风暴。


    但那一切的起伏最终都渐渐平息在江云离那双水润的漂亮眸子,里面蓄着对他藏不住的畏惧。


    萧行野摸了摸江云离的发顶,冷沉道,


    “打也打完了,安安就不要闹了。”


    “乖乖的,好吗。”


    玄影跳下玉石桌现在一旁,摇头晃脑地甩了甩皮毛沾上的甜腻水液。


    它昂首挺胸,耀武扬威地绕着萧行野打转,像是在炫耀自己身上浓密的气息。


    萧行野看了玄影一眼,骂道,


    “蠢货。”


    然后转身抱着江云离离开。


    御花园建的很大,萧行野抱着江云离随意散步。


    江云离打完后就缩在男人怀里,呼吸滚烫,每走一步都控制不住哼唧出声。


    萧行野抓着江云离的手去触碰培育的娇媚的花朵,他听着少年软糯甜腻的哼唧,轻笑道,


    “安安不是挺有力气的。”


    “小骗子。”


    萧行野又带着他走动起来,沿着湖边的时候,他随手指了一条游的稍显笨拙的锦鲤,


    “听赵宏说,这锦鲤胖成这样,少不了安安的功劳。”


    江云离在宫里这段时间到处乱逛,最常来的还是这御花园。


    每每来都要从小厨房顺几个如意糕来喂鱼喂鸟。萧行野一概装作不知。


    少年身上纯净的气息对动物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有意扯开话题,不想让江云离因为打了自己一巴掌就一直担惊受怕。


    少年本来就疼痛难忍,难受的瘫在他怀里。


    他心胸还没有那么狭窄到要在这种时候还跟人计较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一巴掌而已,软绵绵的,还不如夹的有劲。


    没有下次就行了。


    萧行野低头,附在江云离耳畔低声道,


    “朕还疑心小厨房遭了贼,想让赵宏审问一番下人。”


    “没想到这小贼就在朕眼皮子底下。”


    黑沉的眸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了点细碎的微光,萧行野轻笑道,


    “不知道那少的如意糕,有多少进了安安的肚子里。”


    江云离没想到萧行野什么都知道,他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这件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对,阿娘要是知道他偷如意糕吃也会说他的。


    “嗯……我……就吃了……嗯……三块……”


    “真的?”


    萧行野又问。


    江云离咬了咬唇,破罐子破摔,


    “六……嗯……六块……”


    “嗯……没……没有……嗯……更多了。”


    萧行野忽的笑起来,胸腔震的江云离胸口发麻。


    “你要赔给朕。”


    萧行野不要脸地讨要。


    江云离点了点头,


    “买……嗯……买给……你……”


    萧行野沉声拒绝,他忍不住咬上少年如玉小巧的耳垂。


    “不用买给朕,吃了就吃了。”


    “安安吃的都物尽其用了,化作的东西朕都很喜欢。”


    “就用这些还给朕吧。”


    外头还在下着雨,“滴滴答答”的水声络绎不绝。


    “安安失水太多了,回去喝些水吧。”


    “明日朕下朝了,再带着安安去想去的地方逛逛。”


    宫人来撑了伞,看都不敢看一眼江云离。


    纵然萧行野步子迈的又大又稳,江云离还是随着步调,每走一步就颤一下。


    玄影亦步亦趋地跟着,偶尔挡住萧行野的步伐,去舔舐那过多的甜腻。


    萧行野隔段时间就“安安”“安安”地唤少年,亲亲人的嘴脸,不让人过于关注那疼痛与难受。


    胸前的衣服被江云离揪的皱皱巴巴的,萧行野不管,只垂眸亲亲江云离哭的艳红的眼尾。


    回去的道路显得格外漫长,垫在萧行野臂上的斗篷已经湿透了,丝丝缕缕地溢散出甜腻的气味。


    少年现在一刻也离不得人,萧行野就时时刻刻抱着。


    江云离缩在被子里,男人起身去拿新的斗篷。


    他还有政事要处理,不能留江云离一个人在这。


    玄影绕着床边打转,黑豹的鼻息粗重,不断地嗅着被子的鼓包,像是在寻找什么。


    忽的,灵敏的鼻子停在某处重重嗅了几下,毛绒绒的豹头拱开被子边沿就钻了进去。


    黑豹的舌头宽大又灵活,灵敏的和他的主人一样。


    粗粝的兽类舌头轻易就找到了发水之地,当作生命之源一样不断地汲取。


    “啊啊啊!”


    听到江云离的哭叫声,萧行野迅速折回去。


    “玄影!”


    呵斥声冲着黑豹直去。


    玄影尾巴重重地拍打几下,不情不愿地钻了出来。


    它鼻子嘴巴附近的绒毛湿的一缕一缕,那双金色的豹瞳闪烁着幽幽的金光,一副餍足的姿态。


    萧行野看着玄影耀武扬威的样子,冷笑了一声,抬脚就要踢黑豹一脚。


    黑豹懒洋洋地扭个身子,毫不在意地躲了过去。


    萧行野懒得理它,俯身去抱被欺负了的少年。


    “没事了。”


    “你想要怎么教训它,朕帮你。”


    江云离摇了摇头,觉得黑豹只是无意。


    小动物最是可爱单纯。


    玄影几次三番地出现在他面前,都未曾伤了自己。


    它没有恶意。


    玄影又重新靠近床边,无视萧行野的冷眼。


    嘴里发出连连的低吼,像在撒娇。


    江云离提起一丝力气,揉了揉玄影的耳朵,柔声道,


    “没……嗯……没关系”


    萧行野抓过江云离揉着玄影耳朵的手,语气听不出什么。


    “你对它何时变得这么真的宽容了。”


    玄影的金瞳与萧行野黑眸对视,一人一兽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玄……玄影……嗯……很可爱……”


    萧行野听得冷笑了一声,


    “他是头野兽,如何跟可爱这个词粘的上边。”


    可爱……呵


    不知道少年如果亲眼见过玄影轻易撕碎一头体型壮硕无比的野熊时,还会不会这样说。


    事实上,江云离是除了萧行野之外唯一能够接近玄影的人。


    “哪里可爱?”


    “嗯……哪里都……嗯……可爱……”


    萧行野气笑了,


    “不许这么说它,丢朕的人。”


    江云离攥着萧行野的衣服平复被吓到后慌乱的呼吸,


    “就……就是……可爱。”


    “不可爱。”


    “可爱。”


    “不可爱。”


    “可爱。”


    “啧,不-可-爱。”


    几个回合下来,萧行野一字一顿地强调。


    江云离本来就难受着,一听委屈劲儿立刻就涌上来。


    “就是……嗯……可爱!”


    他蓄着满眶的泪水,倔强地看向萧行野。


    年轻的帝王抱着人,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幼稚,无聊。


    简直像是鬼上身了。


    萧行野看着少年马上就要掉出来的眼泪,默了半晌,妥协道,


    “行,可爱。”


    “朕回来就颁个圣旨,封它是全大燕最可爱的豹子。”


    “安安亲手写,怎么样。”


    萧行野抬手擦他眼角,江云离偏过头不愿意理他。


    “有好些吗?”


    江云离只小口喘气摇头。


    “没事,朕陪着你。”


    萧行野说到做到,真的一整天哪里都没去,就这么陪着人。


    就连处理奏折的时候,都把人抱在身上,没撒手过。


    等到晚上的时候,少年才终于好受了一些,只还是难以适应。


    萧行野早就料到如此,并不急切,思索着要不要把时间拉的更长。


    睡觉前,江云离哭闹着也没有如愿“拿出来”。


    少年累了一整天,睡的很快。


    萧行野搂着人,亲了亲江云离的发顶。


    明明人就在他眼前,任由他为所欲为,可他内心还是莫名的感到不安。


    萧行野的黑眸沉了沉,只把人搂的更紧。


    等到这段时间过去,他就会彻底得到少年。


    从里到外,都是他的……


    只会是他的……


    江云离第二天早上是被亲醒的,少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呆愣的样子可爱极了。


    萧行野忍不住轻笑,又捏着人的下巴交了个绵长的吻。


    等到亲吻结束,少年才终于意识到身体的不适。


    “陛下!早朝时间快到了!”


    赵宏在门外着急地催促。


    萧行野却不紧不慢地又亲了亲江云离的鼻尖,


    “安安,乖乖地等朕回来好吗?”


    “不要乱动,伤着安安,朕会心疼的。”


    萧行野最后给少年掖了掖被角,就起身朝外走去。


    “哎呦,陛下,您可算出来了。”


    赵宏没忍住感慨一句,被萧行野冷淡一瞥止住了话头。


    “陛下,贺大人又派了人来问是否能见见江公子。”


    萧行野站定外在原地,语气不悦,


    “你今日话倒是多的很。”


    赵宏谄媚地笑了笑,打了自己的嘴两下,


    “怪奴才多嘴,陛下误怪。”


    自从贺宴书知道了江云离被他从江南带了回来,几乎每两日就要上个奏折,派个下人,不厌其烦地反复请求见人。


    萧行野一概无视了过去。


    只这次,他想着少年昨日可怜可爱的样子,有了一瞬间的犹豫。


    “让他明日下朝来见朕。”


    赵宏笑嘻嘻地点头称是,竟真的有些惊喜在心中。


    早朝其实并不像百姓们想得那样庄严肃穆,反倒大多数时候都透着一股荒谬滑稽。


    “启禀陛下,江南地区今年的水灾尤其严重,已……出现了疫病,传播极快。还请陛下做主。”


    “哪年江南没有水灾?还今年去年明年的,年年都这么来一遭,国库如何能经的起,存粮又哪里能够!”


    “依臣之见,江南自古都是富饶之地,听闻那当地首富江家的财富更是不容小觑。陛下仁义,没有过多地征收他们的赋税,如今不过是小小的水灾,又怎么不能自己解决,何须再呈到御前多此一举!”


    “贺大人别是因为那是自己的家乡就一时有失公允。”


    贺宴书还没来得及具体呈报灾情,就被谢章峰抢了话头。


    贺宴书跪着,他抬头看向龙椅上的男人。


    萧行野那双黑眸一向让人看不出情绪。


    “贺宴书。”


    龙椅上的男人意外地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们再来回扯上三轮头花,而是直接出声打断,


    “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


    “多谢陛下。”


    贺宴书扣头谢恩,他也感到很意外。


    不过想来他出身贺家,最是了解江南的情况,陛下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点。


    谢章峰大呼一声,


    “陛下!此番兹事体大,仅凭贺大人一人如何能行!”


    萧行野似是被他吵的头疼,闭上了眼睛,一摆手,


    “爱卿既不放心,那就协助贺爱卿一起好了。”


    谢章峰如愿以偿,扣头谢恩,


    “谢陛下,微臣定不辱是圣恩。”


    这边不过刚刚吵完,那边又有一个蓄着胡子,一副老学究做派的清官模样的人跳了出来,开始新一轮的吵架,不过这次很明显是冲着江云离来的。


    “启禀陛下,如今民间盛传陛下从江南带回来一绝色男子藏于后宫,恐会迷惑陛下,祸乱朝纲,实有妖妃之相啊!”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走漏的速度比萧行野想象的要快的多。


    “陛下,后宫无人也就罢了,怎可还专宠一个男子!”


    “男子不能生育后代,如今陛下又无子嗣,选秀不可再耽误了啊!”


    “求陛下尽快选取秀女入宫,好为陛下开枝散叶啊。”


    说话的人已年过半百,正是当初教导过萧行野的帝师。


    “老师言重了,不过是养在后宫的一个宠儿罢了,何以到如此地步。”


    可萧行野接下来的话语出惊人,却令朝堂上下一片哗然,


    “不过既然他让你们忌惮成这样,朕倒也不好不遂你们的愿了。”


    “他会是朕的皇后,大燕的另一个主人。”


    哗啦啦地,所有大臣全部跪地,声音此起彼伏,


    “不可啊,陛下!”


    “不妥啊!男人怎么为后!”


    “陛下!这实在是有为祖训!”


    “陛下!皇后身份尊贵!怎能由商人之子担任!”


    “陛下!”


    “陛下!”


    “陛下!”


    …………


    一众人的声音乱七八糟地聚在一起,萧行野被吵的紧闭双眼,揉了揉眉心,脑子嗡嗡作响,头疾又发作起来。


    “都给朕闭嘴!”


    萧行野怒吼,百官吓的浑身一震,全部噤声,匍匐在地面,一动也不敢动。


    “如果陛下一意孤行,老臣愿以死明志!”


    “哐”“哐”“哐”的磕头声打破了朝堂的一片寂静,帝师葛青山像是全然没有察觉到萧行野的震怒,一意孤行地喊道。


    “来人,老师年纪大了,体力不精,送老师回家休息去吧。”


    萧行野摆手,两个侍卫就上前一左一右地架着葛青山的胳膊往外拖。


    “陛下!陛下!”


    葛青山的喊叫声渐渐远去。


    “谁还有疑问?”


    葛青山贵为帝师,萧行野不杀他。


    但这并不代表萧行野不会杀他们。


    “陛下绝不可立江云离为后啊!臣听闻在陛下之前,这江云离身边男人不断,甚至已同贺家子弟拜堂成亲,早已不是贞洁之身,这样的人怎可为一国之后!”


    谢章峰的话置地有声,一字一句都砸在萧行野的心上。


    “闭嘴!”


    龙椅上的男人身上的杀意犹如实质,吓得谢章峰冷汗连连。


    看样子,这消息至少有六七分的可信,若不然,萧行野也不会如此怒不可遏。


    萧行野的骨节捏的咔咔作响,他闭上眼,过了一会儿,才抑制住自己的杀意。


    他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头疾让他的脑子像人拿着锤子往里砸针一样的疼痛。


    “今日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百官散去,只有一人还留在原地,是大燕国至今为止唯一一位女官——薛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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