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月光从男人的背部投射进来，雪色的长发波光粼粼，宛若透明。
“悟，你怎么过来了？”
乌荞好奇的让出位置让他进来，两人相对而坐。
“打扰到你了吗，荞？”
五条悟面对着他，莹莹月光照亮了他的侧身，看上去有些不真实。
乌荞恍惚了一下后很快回神。
“没有，”他摇了摇头，“只是有点好奇，而且我也没睡呢。”
在他看来，五条悟真的很忙，毕竟身为大家族的家主，很多事情应该都需要处理才对。
何况这些天五条悟也简单的和他科普了一下咒术界的御三家，而五条家则是御三家之首。
虽然乌荞看不见咒灵，但通过描述也猜测应该不会很弱，能成为五条家家主的五条悟肯定很厉害。
要不然也不会有人服他。
再有就是，他在五条家生活的这半个月，也大概看到了那些家仆对五条悟是什么样的态度。
“悟难道不累吗？”
乌荞问了一句。
还是说咒术师都是这样子的？精力好不会感觉到累？
五条悟轻轻笑了笑：“荞知道了我有六眼，那么我再给你说一个我的另一个术式吧。”
乌荞立刻睁大眼，之前的睡意也差不多消散。
他自己是普通人，看不到咒灵，但对于另一个世界难免会产生好奇心。
这种对于神秘世界的探索欲望，任谁应该也控制不住。
何况自己身边就有站于另一个世界上层的人，没有追问就已经是乌荞自控力强了。
“反转术式。”
五条悟没有隐瞒，轻飘飘的说出了几个音节。
“这是将咒立逆向运用的治疗方法，是个很方便的东西。”
掌心托着腮，五条悟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抱怨，声音轻的像是羽毛。
“所以，当我很累或者六眼烧坏大脑的时候，都已经用反转术式来恢复。”
乌荞下意识的点头示意他明白了。
也就是说，就算他真的累了，反转术式也能够让他恢复是吗？
那这个确实很好用。
修复烧坏的......
等等，烧坏大脑？
乌荞本能的看向对面的男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烧坏大脑？是生病发烧的那种烧坏吗？还是说自己真的听错了？
可是五条悟说的是华语，应付不会听错才对。
“悟，你刚刚说的烧坏大脑是？”
思索几秒，乌荞还是开口询问了。
如果不知道的话还好，但这些天五条悟一直都很照顾他，听到这种话根本没办法装作没听到。
“字面意义上的哦。”
乌荞听到对面男人平静的声音，唇角似乎也扬起浅浅的弧度。
“荞知道我有六眼吧。”五条悟抬手摸了摸眼睛上的锻带。
“嗯，你之前和我说过。”乌荞点头，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听到时还猜测遮眼是因为有六个瞳孔呢。
“六眼是无法关闭的，”五条悟幽幽吐息，叹气似的张开唇：“因为每分每秒的一直给我输送各种有用或无用的信息，在我学会反转术式之前，真的让我很苦恼。”
“虽然很好用，但是也因为六眼，导致我小时候一直生病。”
乌荞瞳孔微微放大。
他知道五条悟遮住眼是因为屏蔽掉一些视线，也知道六眼的作用。
但是他从来没有往深处想过，输送信息太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是啊，就像容器，如果灌输了超过了容量的可承受范围，那么结果就是容器会爆开。
乌荞的眼神变了变，表情也和之前变得有些不同。
无法关闭的六眼，让还是小孩子的五条悟一直生病，不小心还会烧坏大脑......
“悟，抱歉...”
乌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他只是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我不知道这些......”
他不应该说好奇的，很少有人喜欢向外人述说自己的痛苦。
就连他自己也不喜欢解剖内心，害怕别人露出怜悯或不解的神色。
“为什么要道歉呢？”
五条悟微微前倾，正对着他的脸似乎正在观察：“这和荞没有关系，不是吗？”
“但我们是朋友啊，”乌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颊：“我现在知道了，肯定会担心你。”
自己得到了对方这么多的帮助，若是听到这些都无动于衷的话也太不是人了吧？
“而且你一定很辛苦，一直保护不知情的普通人，很厉害...”
乌荞的声音越说越小，他本来就不是会说这些话的人，但为了自己异世界交的第一个朋友，还是坚持着干巴巴的安慰：“真的，我也是，我也一直都很感谢你......”
五条悟能听到周围的一切声音。
晚风吹过树叶、鱼群水底漫游...
可现在，他却觉得对面青年的声音是如此的美妙悦耳，像是金黄色的桂花蜜，甜腻却又带着花的清香。
不是因为所说的话而动容，而是因为说出这些话的人。
在他刚接手五条家之时，也有很多人为了某种目的而对他说过这些话。
心疼他、崇拜他、夸奖他......
可五条悟并没有任何感觉。
他只是觉得无聊。
一切都好像隔着一层纱，他看着世这个世界，可却从来不融入。
就像真的外人形容的那样——高高在上的六眼神子，无情无欲，冷眼观寰。
这就是喜欢吗？
五条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沉闷却又轻快，矛盾的让他忍不住颤栗。
他体会这陌生却会让他心跳鸣鼓的感觉，唇角的弧度微微扩大。
乌荞脊背一寒。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刚才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六感疯狂尖叫促使他远离，可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就消失了。
是今天太累了吗？
乌荞迟疑的眨了眨眼，想出了一个原因。
“不是说过了吗？荞不需要对我道谢的。”
就在乌荞猜测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才导致五条悟不说话时，和他面对面而作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正准备舒口气，他就看到五条悟的身体向前倾，毫无距离的俯身过来。
雪白的长发从肩膀处倾泻下来，丝绸一般铺在桌面，水润晶莹的嘴唇张了张。
“荞，想要看一看这双眼睛吗？”
在这一刻，香气似乎都变得浓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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