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心脏每跳动一次,胸口的疼痛便加剧一分,等工藤新一走回他的宿舍,额头与后背都已经遍布冷汗。


    用最后的力气关上房门,他再也撑不住身体,噗通倒在地上。


    疼痛如潮水一般袭来,恍惚间就像回到了那天夜晚,毒药被强行塞进嘴中,那颗胶囊似乎卡在喉咙处,上上下下噎得他发闷。而后全部注意都被寸寸攀上的痛意夺走,四肢与躯干在融化,骨头断裂,心脏撞击着胸腔,要将前方薄薄的血肉和骨头一同撞碎。


    他张开嘴,想要惨叫,又硬生生忍住。


    咒术师的五感敏锐,现在又只相隔几道墙壁,他若泄出声响,必定会引来其他人。


    倒在地上的男孩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发狠地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臂上。牙齿嵌入皮肉,却没有感受到太多痛意——在身体变化的痛面前,被咬一口不值一提。


    他深呼吸着,一步一步走到床上,用仅剩的力气蹬掉鞋子,拉上软蓬蓬的被子掩埋自己,顺便堵住嘴巴。


    细碎沉闷的痛呼微不可闻。


    若他们没有察觉到工藤新一的异样,说不定这声响会掩盖在气氛热烈的打闹说笑中。可若是站在对方宿舍门前,便像是在他们耳边发出一般清晰明了,将那其中的痛苦与压抑都听得分明。


    夏油杰神态凝重,眉头皱紧,他想直接推门,五条悟却突然伸手拦住他。


    “不对。”五条悟低声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房门,透过它看向里面人流动的咒力,嗓音里含着少有的困惑,“咒力流动范围……变大了?”


    变大了?在场几个人都愣了一瞬。


    夏油杰的眉头皱得更紧:“变大是什么意思……别管这些了,肯定是受了伤,快让硝子进去。”


    五条悟表情怪异地看向他。


    家入硝子左看看右看看,有些搞不清状况:“你们挡在这儿做什么?新一到底怎么了?”


    这么一耽搁,里面低低的痛呼已经停了,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让人非常担心是否是疼晕了。但看五条悟的这个态度,似乎并没有危险,又好像还是有哪里出了问题。


    五条悟伸手想推门,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摁下。


    五条悟的六眼天生就能看到他人的咒力流动,即使面前有墙壁等障碍物,也能进行透视。所以他看得清清楚楚,房间内属于新一的咒力流动,突然拉长了。


    拉长了!五条悟前两天才打过一个能分/身的,用眼睛看不出区别,但这种变大变小的属实第一次见。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推开他,想要开门。


    “等等。”五条悟拦住他,扭头看向天内理子和黑井,眼睛在墨镜后盯着他们,“你们先去休息。”


    天内理子虽然疑惑,却也从这种古怪的氛围里意识到后面不是她们该看的,拉着黑井进了准备好的宿舍。


    在她们离开后,咔哒,夏油杰面前的门打开了。


    “你们聚在我门口做什么?”


    出来的人无疑就是工藤新一,那双虽然拉长了但依旧眼尾圆圆的蓝眼睛,挺翘的鼻子和形状优美的唇,还有独特的苹果把呆毛,完全就是等比例生长,但问题是……


    哪有小孩成长是几分钟内从七岁长到十几岁的?


    不清楚具体年龄,但面前这个少年的年龄应该和他们相差无几,此刻身上套着之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卫衣和裤子——这些衣物非常合身。


    先前的各种疑虑终于全部明了,为什么一个小孩会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为什么工藤新一有时候根本不像个孩子。


    夏油杰呆呆地看着他,恍然:“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秘密?”


    “是。”工藤新一叹了口气,他的目光越过夏油杰,落在五条悟身上,又滑向惊讶的家入硝子,最后垂了垂眼,“要不回去聊?”


    于是一行人又回到聚餐的屋子,围着寿喜锅大眼瞪小眼。


    明明是工藤新一的提议,他却没有开口,只是坐在那,目光虚虚盯着自己的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五条悟和夏油杰则是一直在看他,偶尔还会交换一个视线,脸上的表情都说不出的奇怪。家入硝子则是在那猛灌啤酒,时不时喃喃两句“不可能吧”。


    “其实,”又过了一会儿,工藤新一终于回神,他一脸严肃地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将自己的秘密托盘而出,“应该是你们叫我哥哥才对。”


    一句话震碎三个人。


    五条悟脑子都还没回来就断然否定:“不可能!你就算变大了,看起来也比我小,你个头才到我这里呢!”


    他用手比划着。


    工藤新一磨牙:“年龄不是身高的决定性因素,是你长得太高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现在都已经一米八多了,五条悟更是眼瞅着往一米九去,完全是一只不用拉伸也长溜的巨大猫,看得人很是羡慕。


    夏油杰问:“所以,这才是你的真实样貌?”


    “对。”工藤新一想了想,“我确实是一名侦探,看到两个人鬼鬼祟祟便跟了上去,没想到他们正在进行不法交易,还发现了我。”


    他耸了耸肩膀:“他们给我喂了一种毒药,要将我灭口,结果等我醒过来,发现自己没有死,而是被扔在废弃大楼中,还变成了小孩子,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


    这次变大实在太过突然,而且还被五条悟看到了,肯定瞒不住,工藤新一索性实话实说,可他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件事……还是不说了。


    他不说,其他人自动脑补补全了他之前不想回家的原因。杀他的人不一定会回去确认,但若是发现他的尸体消失,又看到和他相似的小孩在家附近出没,指不定会多想。


    工藤新一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抱歉,我不想骗你们,但咒术界对我来说太陌生了,我那时候不清楚能不能信任你们。”


    五条悟冷哼一声:“这件事之后再找你算账,你先说说那个组织是什么,我带杰去踏平了他们。”


    夏油杰忍无可忍:“不要说得好像你是老大一样!”


    “说实话,我不太清楚。”工藤新一无奈道,“当时是在路上遇到的两个人,只知道他们是有计划在勒索权贵,背后必定有组织,但更多的还没听到就被放倒了。”


    五条悟的“好逊”还没出口就被夏油杰一手肘打回去了。


    “你之后还会变小吗?”夏油杰问。


    工藤新一思索了片刻:“我不确定,但我认为会,只是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五条悟突然探身过来,像之前那样捏住他的脸,煞有其事地道:“没有小时候手感好了。”


    “说正事呢。”夏油杰下意识拍开五条悟的手,“别总是欺负新一。”


    话说到这儿,他微微停顿。还是小孩子时,这样叫名字很正常,但小孩突然成了同龄人,似乎就有些过于亲密了。


    “新酱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是鸡妈妈心态。”五条悟看起来完全没有不适应,甚至叫得更顺口了。


    “新一的年龄不是你欺负他的借口。”夏油杰坚持。


    五条悟觉得挚友这种心态没救了。


    就凭工藤新一之前仗着一张无辜可爱的脸蛋把所有人骗得团团转,再怎么说也应该是对方欺负他吧!杰到底给人糊了几层可怜滤镜!


    “所以你并不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家入硝子没有再喝酒,她蹙眉看着工藤新一,“只是凭药物将人类返老还童,甚至还能变回来,恐怕对身体负担不小,而且变化过程很痛苦。”


    工藤新一反射性道:“还好,我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好个鬼,你以为你咬牙忍着我们就听不到吗。”五条悟嗤了声,他往后翘起椅子的两条腿,又咚地落地,“你不说,难道还是不信任我们?”


    工藤新一语塞,他迟疑两秒,妥协地叹气:“是有点疼。”


    家入硝子坐直了,想了想干脆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搭在他手腕上:“你变化的时候感觉如何?详细些说。”


    工藤新一看了她一眼,那双蓝眼睛闪了闪。


    夏油杰一眼就看出这是他准备敷衍的前兆——先前不清楚,真相大白后结合以前的记忆,一下就能看出来。


    “别想糊弄过去,新一。”他笑容和善,身后隐隐冒出黑气,“了解情况我们才能帮你,还是说你现在仍旧认为这件事和我们无关?”


    五条悟敏锐地看过来:“什么无关,你们之前就聊过?”


    夏油杰把他摁下去:“这不是重点。”


    工藤新一举起双手投降:“我交代,我全都招。”


    22.


    “身体非常热,仿佛全身都在融化,疼痛会先从胸口开始发作,心脏疼上一阵子后,全身的骨头就会开始疼,这时候基本已经到了尾声,你们刚刚也看到了,变化的速度很快。”工藤新一回想整个过程。


    “毕竟身体在转瞬间生长或压缩,骨头感到疼痛在所难免。”家入硝子点头,“身体中的脏器同样如此,心脏会感到明显的疼痛,说明隐患最大,其他的可能也差不多……啧,果然还是得学点医学,只凭反转术式不够。”


    她把工藤新一摁在椅子上:“我先用反转术式帮你治疗,如果重新变小,一定要再来找我。”


    “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工藤新一讪讪笑了声。


    “一两次可能看不出什么,但如此剧烈快速的变化一定会留下隐患。”夏油杰不赞同地道,“器官发生病变,反转术式也无能为力。”


    工藤新一闭上嘴,等家入硝子的手离开他,才道:“我想继续学习反转术式,以后再发生这种情况,我就可以自己进行治疗,而且……”


    他沉吟两秒:“我觉得在身体变化时,我的咒力运转似乎也有所变化,说不定对学习反转术式很有帮助。”


    “确实和平时咒力运转不同。”生死之间领悟了反转术式的五条悟很有发言权,他晃晃手指,“多来几次,也许你真的能掌握,但你能保证这个过程是安全的吗?”


    工藤新一指了指自己:“还活着。”


    “你不能说这次没死,之后每次变化都不会死,这毕竟是一种毒药造成的。”夏油杰接话,他将手摁在工藤新一肩膀上,“在学会反转术式之前,你绝对不能再尝试变大。”


    “你们说得有道理,那他变小的时候我最好也在场。”家入硝子的食指点了点桌面,“今晚一起打个地铺吧。”


    “不用这么麻烦吧。”工藤新一摆手,“我觉得没有生命危险。”


    “把这种白酒和其他高度数酒都收起来。”夏油杰继续道。


    “那以后连酒心巧克力都没办法吃了,好可怜~”五条悟在旁边拉长声音。


    “喂——”工藤新一半月眼,“有人听得到我说话吗?”


    五条悟笑嘻嘻地揽住他:“这就是你骗我的下场,今晚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好可怕。”工藤新一小声吐槽。


    虽然这样嫌弃着,他的肩膀靠在五条悟怀里,夏日轻薄的衣物阻挡不住少年火炉一样的体温,那传递而来的暖意轻轻滑落心底,让那其中堆积的不安如被春日暖阳照射的雪堆般渐渐溶解。


    如果是他们的话,即使真的知道了一切,也不会发生什么,工藤新一相信,但他依旧没有说出口。


    这个世界的术式有太多神奇之处,天元的不死术式已经足以让他感到惊讶,天元就在高专下方的薨星宫内,而且已经察觉到他的存在,也许连他的术式都摸清了,谁知道他若是说出口,是否会将这件事暴露给更多人。


    既然他能来到这个世界,一定会有回去的方法,但他不能将这个世界的人带过去。


    ——即使拥有热武器,普通人类对于强大的咒术师和咒灵来说,依旧不堪一击。


    “去悟房里吧,他房间最大。”夏油杰正在规划晚上的睡眠区域,“硝子睡床上,你睡沙发,我和悟打地铺。”


    五条悟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惊讶地睁大眼:“我的房间,我连沙发都没有吗!”


    “让悟睡沙发吧。”工藤新一想了想,“悟这几天太辛苦了,本来你们任务回来可以休息,还要守着我,总不能睡都睡不好。”


    他想了想,补充:“而且要是我晚上变回来,说不定会从沙发上滚下去,在地上反而安全点。”


    “那我们一起打地铺。”五条悟宣告。


    结果最后就变成他们各自抱了被褥,把地上大半空间都铺上,感觉空间比单人床宽敞多了。


    但家入硝子完全不想和他们一起挤在里面,现在在中间的工藤新一都快被挤成苹果派了,本来就比他们矮些,被两个一米八多的人夹在中间,埋得严严实实,挣扎半天只在五条悟肩膀上边露出簇苹果把呆毛。


    “变大了之后力气也不行啊。”五条悟嘲笑,“一摁就起不来了。”


    “我只是还没用力。”工藤新一才不想和他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力气比不上五条悟,他之前虽说有锻炼身体,但总体来说肯定比不过专门学体术的。就算现在认真和五条悟较劲,最后的结果还是被摁在被子里爬不起来。


    自取其辱的事工藤新一才不会干,只要他不比,他就没有输。


    “悟。”夏油杰看似阻止,一手臂横过来,工藤新一更起不来了。


    工藤新一看透了他跟着胡闹的本质,埋在被子里闷闷地道:“我的术式会让人对自己犯下的罪行进行忏悔,但其实并不局限于罪行,所谓罪行所指的事,只要我发自内心地认为行为错误,就会被纳入术式之中。”


    五条悟大惊:“术式公开!”


    夏油杰撤回了一条手臂:“悟实在太过分了!”


    “你刚刚明明也一起了,别想不承认,我看到你刚刚不但压着他,还偷偷戳他呆毛。”五条悟绝不会让挚友独活。


    家入硝子在床上叹了口气。


    高中男生真是精力旺盛。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闹了一阵后,房间关了灯,尽管心中存了事,几人还是很快睡了过去。


    夜深,在一片寂静中,工藤新一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他在黑暗中抓住胸口的衣服,艰难地伸长手臂摁亮手机屏幕。


    刚过零点……他才变大了一个多小时。早知道一口白酒恐怕撑不了多久,但也没想到这么快,还以为能让他们睡个好觉。


    他压抑着喘息,身体慢慢蜷缩起来。


    “新一?”夏油杰在旁边一骨碌爬起,一看身边的人整个蜷进被子里,忙不迭地呼唤好友,“硝子,醒醒,新一要变回去了!”


    房间的灯骤然亮起。


    工藤新一被夏油杰从被子里挖了出来,面上一丝血色都没有,抓着衣服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夏油杰摁住他的肩膀,但即使用力攥住,那肩膀的抖动也无法停止,甚至让他的手也跟着颤抖起来。


    看起来比他想象的要痛很多。


    咒术师从不是轻松的职业,每个人都受过很多伤,不同的伤口会产生不同感受的疼痛,那些都是可见的,他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些伤口。


    可现在重要的友人在他怀中痛到神智不清,喘息和汗水都落在他身上,浸湿了那一块的衣裳,而他除了跟着一齐颤栗外,束手无策。


    五条悟同样,他坐在旁边,醒来时下意识拿起墨镜,却只是攥紧了。他盯着工藤新一,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确实很痛的样子,也许比伏黑甚尔给他来的那几下还痛,他承认杰给对方加的可怜滤镜不是特别厚,现在发抖到呼吸都细碎的样子的确十分可怜。


    家入硝子从床上翻身下来,来不及整理凌乱的头发,将手放在工藤新一的后背。


    反转术式似乎让他好受多了,工藤新一猛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抓着衣服的手松开,转而轻拍夏油杰的手臂:“别担心,我没事。”


    尾音很轻,打着旋,消散时,怀里的人身上冒出白烟,就好似那些消散的部分水一般蒸发。


    熟悉的孩子出现在他怀里,因为临时借了夏油杰的睡衣,身上本来就大一截的衣服此时更是完全拖在地上。


    明明上一秒还疼得连呻/吟都破碎,现在面色依旧苍白,那双蓝眼睛却亮得惊人:“硝子,我好像明白一点反转术式的感觉了。”


    夏油杰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心有些多余,他在这面急得团团转,当事人却一门心思学反转术式。


    和悟一样,都不让人省心。


    夏油杰抹了把脸,心力憔悴地靠在墙上,看工藤新一挥舞着过长的袖子和硝子交流咒力反转的窍门。


    硝子和他们只会说咻的一下这种拟声词,这次不知是有新一引导,还是她也看出反转术式对工藤新一的重要性,形容词终于没那么抽象。


    “只治疗自己的话要简单一些,你已经摸到门边了,再多尝试就能成功。”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


    “治疗别人会更难吗?”工藤新一思索。


    “治疗自己只需要在体内完成,治疗别人还需要引出去,不过你没必要学吧。”家入硝子随口解释,疑惑地挑眉。


    工藤新一沉默片刻,低声道:“如果我学会了,再遇到这种情况,就不会耽搁时间。”


    家入硝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五条悟正盘腿坐着,墨镜搁在枕头旁边,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完全显露出来,映着房间的灯光。


    说起来……今天五条悟重伤的样子,似乎只有工藤新一一个人看见了。


    家入硝子只能根据他身上凄惨的衣服推断大概发生过什么,大概浑身上下都是伤和血,才会让工藤新一说出那句不知道是否存活。


    所以工藤新一才这么迫切地想要学习反转术式。


    家入硝子恍然,她有一瞬间想要咬些什么,摸口袋却摸了个空,意识到最后一根棒棒糖在他们排排坐等领域解除时被五条悟抢走吃了。


    23.


    虽然工藤新一变了回去,但他们依旧在五条悟的宿舍里挤了一晚上。


    早上起来的时候,四个人乌泱泱从门口挤出去,把早起的天内理子惊了一瞬:“你们这是……”


    青春女生的眼里满是对他们混乱关系的震惊。


    “他们三个睡在一起,我只是为了确保新一的身体安全。”家入硝子将自己从里面摘出,说得义正辞严,但格外引人误会。


    天内理子果然睁大了眼,目光从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扫过,最后看向工藤新一,痛心疾首地指责:“至少你们两个不要带坏小孩子啊!”


    五条悟露出被噎住的表情,第一次这么有口难言。


    “只是昨天新一身体不舒服,我们担心他晚上出事,才睡在一间房。”夏油杰解释。


    “是的,昨天我喝完酒感觉晕晕的,所以哥哥们叫上硝子姐姐陪我。”工藤新一扬起头,眉毛撇成八字,抱歉道,“结果发现没什么大问题,还打扰你们聚餐。”


    天内理子虽然觉得昨晚的事肯定没这么简单,但没有深究,而是赶忙道:“还是你的身体最重要,而且昨天本来就差不多到尾声了,就算要怪也要怪五条悟,一切坏事都是他干的!”


    五条悟:“喂!我还在呢。”


    “就是说给你听的。”天内理子嚣张道。


    “你想清楚了,接下来可是还要靠我保护你呢。”五条悟佯装思索,“就算现在同化终止,把你卖给盘星教的话,他们肯定也愿意付钱以绝后患。”


    天内理子伸手扯了下眼皮做鬼脸:“我才不信。”


    工藤新一趁他俩拌嘴,悄悄靠近夏油杰,低声问:“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天元那面暂时没有反应,但盘星教大概不会就这样放弃。”


    就像五条悟说的以绝后患,虽然星浆体没有在规定时间内与天元同化,但只要星浆体存在,就有再次同化的可能。那样极端的宗教团体为了信仰,什么都做得出来。


    “盘星教毕竟是一群普通人。”夏油杰叹气,“咒术总监这面说不定也会发难,说不定会波及到你。”


    工藤新一轻轻哼了一声,他单手插着兜,嘴角划过锐利的笑意:“他们主动一点更好,还能让我节省些力气。”


    夏油杰的动作顿了顿,他低头看向工藤新一,从这个高度其实只能看到圆乎乎的脑袋和一点点脸颊肉,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昨晚见过的那双因成长而拉长的蓝眸。


    明明都是蓝眼睛,新一和悟却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完全不会让人产生混淆。


    真是可靠啊,反观自己,昨天在理子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下要保护对方的言论,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已经摸到他们不远处的伏黑甚尔。若不是新一及时赶到,说不定悲剧已经发生。


    他总是这样,不管是之后的战斗还是对新一的身体都帮不上忙,现在连引以为傲的战斗力都要赶不上好友了。


    夏油杰的眸色暗了暗,那股混杂着沉重的无力感在心头膨胀,喉结上下滑动着,明明没有吞食咒灵球,却从胃部传来相差无几的恶心感。


    他几乎要干呕出来,垂在身侧的手却忽然一暖。


    工藤新一牵住了他。


    刚刚还走在前面的男孩不知何时放慢脚步,望过来的目光里含着关切:“你还好吧,看起来不太舒服。”


    “可能是早上没吃饭,有些反胃。”夏油杰勉强笑道,“等吃些东西就好了。”


    他的敷衍大法对悟和硝子向来很有用,但今天却失灵了。工藤新一握着他的手并没有松开,那双圆圆的眼睛垂下几秒:“你还在想昨天的事吗?”


    平时围观工藤新一看穿犯人的各种小心思时觉得有趣,落在自己身上就有点让人措手不及了,夏油杰神色顿了顿:“我没有……”


    “甚尔先生今年大概29岁,禅院家厌恶他没有咒力,从小便对他进行辱骂和欺凌。”工藤新一说道。


    夏油杰听了一会儿:“你想让我原谅他吗?”


    工藤新一惊讶地给了他一个“你怎么会这么想”的目光:“我的意思是,他在这种环境下抗争了很多年,而且他比你大了13岁,战斗经验非常丰富,而你才进入高专不到两年,所以暂时打不过他很正常。”


    “这不是借口,事实上如果没有你,理子会死。”夏油杰道。


    工藤新一点头:“对,但现实是无人伤亡,失败确实令人沮丧,但换一种思考方向,你可以从一次没有损失的失败中发现自己的不足,这非常幸运。而接下来要做的很简单,从这次失败中汲取向前的营养与动力,补全自己的不足。”


    “新一很会说这些大道理。”夏油杰垂眼。


    “我也在努力践行它们。”工藤新一笃定地道,“这是成为名侦探的必经之路。”


    夏油杰沉默了,他想起昨天工藤新一不顾身体还要和家入硝子探讨反转术式的技巧,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是这么做的。


    “……真是说不过你。”夏油杰无奈地道。


    “杰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人。”工藤新一攥紧他的手,那上面已经满是练习各种武器而形成的厚茧,“你需要的只是时间,而且还有我们在,所以不要急。”


    夏油杰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他悄悄握紧工藤新一的手,仍旧是孩童的体型,手掌也小小的,能轻易被包裹在掌心中。


    翻涌的胃部慢慢平息下来。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个早饭,五条悟他们领着天内理子去见夜蛾正道,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在报备。


    夜蛾正道皮笑肉不笑地瞪了他一眼,但看到天内理子年轻的模样,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要半途而废,咒术总监那边恐怕很快要来人,你想好怎么应对。”


    “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夏油杰说。


    “那些烂橘子要是想和我们开战,我是没有意见。”五条悟伸手比了个开枪的帅气姿势,“我会把他们全部摁到小侦探面前跪下的。”


    “……不要说得好像我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工藤新一满头问号地吐槽。


    夜蛾正道又叹气:“新一你也和他们一起胡闹。”


    “是新酱带着我们胡闹的,对吧,新酱?”五条悟笑嘻嘻地弯腰抱住工藤新一,“我们听新酱指挥~”


    “对。”工藤新一毫不犹豫地认了下来,“都是我让他们干的。”


    “还污蔑小孩子!”夜蛾正道一拳打在五条悟头上。


    五条悟闹:“你这是偏心眼!”


    虽然确实不是小侦探怂恿,是他们自己就想这么干的,但小侦探明明也是这个意思,夜蛾正道干嘛只怪他!


    “悟,人要有自知之明。”夏油杰在旁边落井下石。


    “我赞同。”家入硝子懒洋洋附和。


    等夜蛾正道离开,天内理子明显松了口气。夏油杰在旁边笑道:“其实没必要这么紧张,夜蛾老师不会逼着你去的。”


    当时下发任务时,夜蛾正道在形容同化时,用的是“抹杀”。如果五条悟和夏油杰真的选择救下星浆体,他就算觉得是胡闹,大概也不会主动阻拦。


    “但接下来的人就不一定了。”五条悟往嘴里丢了块糖,“咒术总监早就被那些老头子们把控得严严实实,我赌这次来的是禅院家的。”


    工藤新一在脑海里回顾了一下禅院家的资料:“希望来的不是无名小卒。”


    “你放心,资料我这里有电子版。”五条悟拍着胸膛道,“你要是忘了,可以直接照着念,我帮你摁着他们,或者你直接开领域。”


    说到这个,工藤新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杰之前说要给我带伴手礼,他们人呢?”


    “那些诅咒师?我用咒灵看着他们呢,三天应该饿不死。”夏油杰摸摸下巴。


    天内理子震惊:“你把诅咒师当伴手礼送给小孩子?!”


    太不靠谱了,她真的能活下来吗,不然还是去和天元大人同化吧。


    “是我的术式需要。”工藤新一连忙解释,“之后你就明白了。”


    他说完,又和夏油杰他们嘀嘀咕咕讨论盘星教的人要怎么处理,看起来完全掌握了对话的节奏,连处理方法都是他定的。明明看起来只是个六七岁的小朋友,却有一种气场两米高的可靠感。


    天内理子对自己的存活又有了点希望。


    等他们讨论出简单的计划后,咒术总监派来的人才姗姗来迟。


    和五条悟年龄相仿的少年双手揣在羽织袖中,嚣张地踹开教室的门,一眼锁定了天内理子:“星浆体果然在这儿,五条悟,你故意带走星浆体,导致天元大人同化失败,这件事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五条悟没从椅子上起身,他翘着腿,随意瞥了眼门口的人:“和我要交代?你算老几?”


    “我可是未来禅院家的家主。”


    “禅院直哉。”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禅院直哉这才注意到教室中还有个小孩,好像有谁提过一句高专最近收留了一个咒术师小鬼,可以诱供他定五条悟的罪,不过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你知道我?”他挑眉,一脸不意外的模样,“我果然挺有名的,但谁准你直呼我的名字?真是不懂规矩。”


    小孩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指责而胆怯或生气,反而弯起两只圆乎乎的眼睛,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毕竟我对大鱼都记得比较清楚。”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我查设定的时候看到了杰的,里面问杰讨厌猴子是不是听到伏黑甚尔说的话,回答是有这个原因,但那时候杰已经昏迷了,所以是睡眠学习。神tm睡眠学习,jjxx是有点幽默感在身的,他好多访谈也有种淡淡的幽默。明天后天还是零点更新,大后天是晚上九点更新~


    第22章


    工藤新一一声令下,禅院直哉啪的就被摁倒了。


    他的实力在同龄人中确实算优秀,毕竟是禅院家嫡子,但遇上五条悟和夏油杰联手,趴的干脆利落,跑都没跑掉。


    “喂,你们要干什么?”禅院直哉色厉内荏,脸被摁在地上,“我可是——”


    五条悟加重手上的力道,他的后半句话变成一声闷哼。


    “你可是一堆烂橘子养出来的年纪轻轻就坏掉的小橘子。”五条悟笑眯眯地道,五指扣着他的脑袋,饶有兴致地提议,“直接捏爆的话也不错呢~”


    禅院直哉不觉得他真的会杀了自己,但感受到几乎要把他头盖骨掀开的力道,脸部还是扭曲起来:“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如果你放狠话的时候不是跪在地上就更帅气了,禅院君。”夏油杰摁住他的肩膀将他固定在地上,语气很温和,但内容比五条悟还要阴阳怪气。


    “你算什么东西,区区普通术师,不过是跟着五条……啊!”


    “抱歉,手滑。”工藤新一说,他腕间延伸出的咒力丝线密密麻麻,像胶带一样捆住了禅院直哉的下半张脸,但仁慈地留了鼻子让他呼吸,“不愧是禅院家的嫡子,让我大开眼界。”


    他说这话时,唇角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眼底却一片冷然。


    禅院直哉被跪趴着摁在地上,脸贴着地面,仍然奋力抬眼恶狠狠地盯着他,看起来像是把他剥皮抽骨也不解恨。


    工藤新一弯腰与他对视两眼,没被他愤怒和凶恶的表情吓到,而是低低叹了口气:“御三家确实需要好好清理,你作为还算有话语权的嫡子,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直接被废掉也有可能。”


    “新酱,别和他废话了,他现在也听不进去。”五条悟亲昵地抱怨,“等他跪在你脚边痛哭的时候再说,那时候他会好好记住的。”


    工藤新一神色一顿。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为什么被五条悟一说,感觉这么微妙呢?


    禅院直哉发出呜呜的声音,愤怒的眼神有所收敛,转而变得犹疑。难道这个小鬼有什么不得了的术式?


    他的目光努力上移,想从工藤新一身上看出些端倪。


    体型纤细,身上没什么肌肉。穿着浅色的衬衫短袖和西装短裤,手腕上晃着的金环就是捂住他嘴的咒具。脸长得倒是不错,但现在再好看的脸都令他憎恶。


    更何况,还有那双眼睛……那双镶嵌在孩童的面容上,却锐利地仿佛看穿他一切,然后露出高高在上的怜悯的眼睛。区区一个小鬼,怎么敢对他,对高贵的禅院家嫡子露出这种目光?!


    禅院直哉从未受过这种侮辱,他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阴冷地盯着这些人。等他脱身,一定要把这个小鬼的眼睛挖出来踩碎,再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杀了!


    禅院直哉的怒火连围观的几个人都能感受到,天内理子小小地哇了一声,和黑井耳语:“他看起来人品超差的样子。”


    黑井郑重道:“以后一定要离这种脾气差的黄毛远一点。”


    然后,工藤新一开口了。


    “去年七月,你因私人恩怨在家族训练中将分家的人打至重伤,并阻止其他人施救,最终导致对方终身残疾,这种情况发生过多次。”


    “今年二月,在任务中你故意拖延到达时间,导致两名辅助监督被咒灵杀害。事后你汇报称赶到时已来不及,但实际上你当时已经到达附近,甚至被其中一人求救,但没有出手。”


    禅院直哉一开始很不屑,他并不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是错的,即使被人这样念出来,也不会引起波动。对他来说,他是强大且血统高贵的人,那些弱小又普通的家伙就该成为他的垫脚石,甚至连垫脚石都算不上,一块路边的小石子,看着不顺眼便一脚踢开。


    但只是短短两句话的功夫,他的表情变了。


    夏油杰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地上的人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反而渐渐颤抖起来。他意识到新一已经发动了术式,转头给了五条悟一个眼神,两人一起放开了手。


    禅院直哉的动作静止了两秒,他的背部渐渐挺直向上,但刚抬起一点,又僵在那,只是颤抖从手臂一路传到脊背,最后他也没有真的抬头,反而更用力地将头低了下去,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


    工藤新一刚收回了咒力凝结的丝线,便听到他呜咽的哭嚎声。


    “是我干的,全部都是我干的。”禅院直哉的哭声都比其他人吵闹些,他用力抓住自己的金发,精心保养的发丝被他扯得凌乱,几乎在尖叫,“我是个垃圾!人渣!我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过看多少次都有点后背发凉。”五条悟搓了搓手臂,“我绝对不要变成这样。”


    夏油杰分给他一些目光:“从今天开始做一个好人,谦虚谨慎,多帮助弱者,到时候你能哭得小点声。”


    “少在里面夹你自己的私货。”五条悟切了声,“你天天把正论挂在嘴边,但要是进他的领域,你也得哭。”


    夏油杰晃了下神,他没有立刻否认。


    五条悟睁大眼:“你难不成真想过要进去?”


    人的心中怎么可能没有存在过黑暗,在认为伏黑甚尔杀了五条悟,还亲眼看到他打飞工藤新一时,夏油杰满心都是杀意。结果他被人轻松打败,只是因为术式才没被当场杀死。


    在和五条悟他们排排坐看着那个纯白色的领域时,他想过,若没有新一,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呢?想要活下去的理子会在他面前被一枪打中头部,当场毙命,死于盘星教那些普通人的妄念中。伏黑甚尔也许会安全离开,也许会被学会了反转术式的悟追上,但那都和已经失败的他无关。


    夏油杰只有盯着工藤新一的领域,才能让心底翻涌起的那股连他也搞不明白的复杂情绪平静下去。


    就像现在,看着工藤新一,他心中的雾便没那么大了。


    工藤新一正在熟练地进行忏悔后的引导工作:“禅院君,你的行为确实造成了很多糟糕的后果,但你的死亡不会让这些变得更好。你现在要回答我的是,既然你对此感到悔恨,那是否愿意进行弥补?”


    “弥补?”禅院直哉重复,眼泪顺着他的脸滑下去,他却浑然不觉,只急切地询问,“我要怎么弥补?”


    “赔偿亡者的家属,并向他们道歉,对你欺凌过的人同样如此。”工藤新一道,他半蹲下去,与跪着的禅院直哉对视,“承担你应负的责任,即使这会让你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你愿意吗?”


    禅院直哉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本能地瑟缩起来:“我……”


    工藤新一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向自己,那双锋锐的蓝眸仿佛利刃一般劈开他的怯弱:“禅院直哉,你要永远做一个垃圾、人渣吗?”


    禅院直哉的呼吸急促,像是在阴暗中待久了,突然被明亮灼烧,他想躲避,又忍不住靠近。最后,还是悔恨的痛苦压倒了他,他颤抖着道:“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即使他明白,做了这些之后,家族里的人会怎么看他。他们不会夸他改过自新,因为那些人和曾经的他一样烂到了芯子里。所有人只会说,那个禅院直哉被小孩子的术式弄疯了,高层们会衡量他是否还能成为合格的继承人,最后抛弃他。


    但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工藤新一松开他,替他抚平衣领处的褶皱:“但金钱无法弥补所有伤害,就像钉子钉下去,再拔出来,洞也不会消失,正确的方法是让那些钉子没有钉下去的机会。”


    禅院直哉似懂非懂,他问:“那我应该做什么?”


    “用你的身份清洗禅院家,阻止这份恶一直蔓延。”工藤新一说,他掀了掀唇角,“我也会帮你,你愿意吗?”


    “我愿意。”禅院直哉这一次回答得毫不犹豫。


    “很好。”工藤新一站起身,他看着跪在地上,红肿着双眼,完全看不出前几分钟嚣张跋扈模样的人,又想起那厚厚的一叠恶行,叹息道,“回去吧,禅院君,履行你的诺言。”


    禅院直哉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眼睛执拗地跟着他转,眼泪依旧不停地往下淌,却没有再发出先前那般哭嚎。


    “别哭了,难看死了。”五条悟走过了,踹了一下他的小腿,冷笑,“赶紧滚回去重新做人。”


    “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夏油杰温和地询问。


    禅院直哉看他们一眼,脸上的表情扭曲两下,像是把某些糟糕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自己撑着身体爬起来,似乎是跪久了,还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一步一步挪了出去。


    “你真的觉得他会做?”夏油杰扭头问:“那和毁掉他自己的根基差不多。”


    “他会做的。”工藤新一笃定道,转而又上挑眉毛,突然露出个孩子气的笑容,“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在中了我的术式后会忏悔而且十分痛苦吗?”


    作者有话说:


    感觉虽然咒回一直说御三家,但其实都没出场几个人,禅院家倒是出来的多,但印象就只有人多,真希杀了挺久的,其他的印象不深(沉默)


    第23章


    听了工藤新一的问题,夏油杰一怔。


    他之前只是把这种忏悔简单地归因于术式效果,就像他的术式可以将咒灵化为咒灵球,靠吞入体内降服,没什么理由可言。


    工藤新一摸着下巴组织语言:“简单来说,我将自己的善恶观灌输给他们,忏悔只是呈现出来的效果。”


    所以被他术式影响过的人,不仅仅忏悔自己的违法行为,也会忏悔一些不道德但未到违法程度的行为。


    夏油杰眉梢抬起,细长的眸子里闪过意外:“你的善恶观?是将他们变得和你一样吗?”


    工藤新一摇头:“不完全是,被改变的只有善恶观,性格大概会因此有些变化,但不会完全改变,兴趣的话大部分不会受影响。不过,他们这种人即使感到愧疚,也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弥补,若没人给他们指路,就会被内心的愧疚与绝望不断折磨。”


    “所以禅院直哉会去弥补的,因为我给了他一条路。”他说得笃定。


    夏油杰愣愣地看着他。这种自信不止来源于他的术式,更来源于他自身。因为工藤新一坚信,如果是他自己做了那些事,他一定会选择面对并承担责任。


    他有一颗强大的、不可动摇的心。


    “所以你就算进入我的领域也不会哭的,杰。”工藤新一安抚地拍了拍他,因为小小一只,只能拍到他的手臂,“你一直走在自己认定的正确之中。”


    夏油杰意识到工藤新一听到了自己与五条悟的对话,而且敏锐地察觉到他心底微弱的动摇。


    真是个可怕的人,与他待久了会习惯依赖他吧,明明自己才是年长……


    不对。


    夏油杰的思绪断了两秒,他突然想起工藤新一昨天说,其实他们才应该叫他哥哥?


    工藤新一感觉到头顶传来的目光骤然炙热,他抬头投以疑惑的目光,就听到夏油杰悄悄问:“你的生日是几月份?”


    虽然话题很跳跃,但他老实回答:“五月四号,是福尔摩斯与莫里亚蒂坠崖的日期。”


    夏油杰正震惊他居然真的比自己大,突然听到这个介绍方式,不由暗暗发笑,他故意顺着工藤新一的话道:“生日与喜欢角色的经典场面是一天,太幸运了,一定预示着新一也能成为像福尔摩斯一样的名侦探。”


    工藤新一肯定是听出他在哄人,瞥他一眼,但脑袋悄悄地扬起一点,后脑的小呆毛快乐地晃了两下。


    怎么看都不像比他大了九个月的人,就算是原本的体型……


    夏油杰想起昨日工藤新一埋在他怀里时,他单手就能圈住对方的腰,趴在怀中的重量也轻飘飘的,只有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汗珠很重,砸得他发痛。


    “你们在聊什么?”五条悟强行挤进他们之间,“在聊生日?”


    “你这不是听到了吗。”夏油杰道,明明没人知道他刚才在想什么,他还是感到些许慌乱,清清嗓子,“新一比你大,你应该叫他哥哥。”


    五条悟顿时露出不该过来的神色:“我才不要呢,他明明小小一只。”


    就算工藤新一本体比他大,现在也只有七岁左右,他才不要叫小孩子哥哥!


    “而且杰你明明也没有叫过。”他当面蛐蛐,“有本事你先叫。”


    夏油杰喉头滚动两下,下颚绷紧,默默把目光移开了。


    工藤新一半月眼:“我就知道。”


    以这两个人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听他们叫自己“哥哥”。更何况,他们是同一年级的学生,都是同辈。


    天内理子在旁边也听了一耳朵,有点搞不懂他们这是什么玩法,为什么要叫小孩哥哥?


    不过看心理年龄,工藤新一确实是这里最大的。


    但她现在更在乎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上学:“这样算解决了吗?我能去学校了?”


    “还需要解决盘星教。”工藤新一道,“他们才是想杀你的人,不过我让甚尔先生帮忙,今天应该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


    “什么时候的事?”夏油杰侧目,想到伏黑甚尔已经被工藤新一的领域影响过,眉头松了松,但没完全松开,“怎么没有和我说。”


    “现在说也来得及。”工藤新一摊开手,“我想着先出去解决你带给我的伴手礼,不要真的把人饿死了。”


    “你要开领域?”五条悟插话,他认真地凝视着工藤新一的身体,从中看到那奔腾的咒力,“你的咒力量确实增长了很多,但一次性以领域覆盖那么多人,不一定吃得消。”


    工藤新一垂眼:“关于这点,我有一个想法需要验证。”


    于是他们直接去了存放“伴手礼”的仓库。


    有些诅咒师并不是在这边袭击的,但抓到后被夏油杰派咒灵一起运过来存放,就这样放了三天。


    打开仓库门,一堆人东倒西歪的,看起来大多数不是自然饿晕,而是被旁边的守卫咒灵揍晕了。


    “我特意挑选了有卫生间的大型仓库。”夏油杰温和叹气,“但有人借着去卫生间的时候意图逃跑,还有些人想要强行逃走,这种危险分子直接打晕更合适。”


    而且他也没那么鬼畜,真的一口水都不给喝,他走前可是放了不少面包和矿泉水,乖乖待着总不会饿死。


    工藤新一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嘴。


    “喂,你们终于回来了。”有没昏过去的诅咒师看到门打开,激动地蠕动过来,“你们这些魔鬼到底想做什么,我已经悔改了,我这就回家种田,再也不做诅咒师了,放我走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个看天一个看地,都不去看工藤新一困惑的目光。


    “你们往外站一点。”工藤新一不追究这两人对诅咒师做了什么,已经让人物理悔改。他往里走了一步,门在身后大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给他铺了层金边。


    而后,太阳出现在咫尺之处。


    “这里诅咒师有十多个,他想一次性解决?”五条悟站在外边,看代表领域的纯白色球体将仓库整个包围,眉头一皱,“太乱来了。”


    “确实。”夏油杰悄无声息地召唤出咒灵,围住仓库四周,“不过新一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应该相信他。”


    “……那你放这些咒灵出来做什么?”五条悟狐疑。


    “这叫有备无患,万一出什么意外呢。”夏油杰淡定回答。


    五条悟在那边嘀嘀咕咕什么,夏油杰觉得多半是在蛐蛐自己,没理他。


    领域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等领域散开,夏油杰几步走进去,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站在仓库中央,他身边围满了人,那些诅咒师围在他身边,全都是跪着的。


    十几个人的哭嚎声、呜咽声、对自己的咒骂声,这些全部混在一起,堪称魔音贯耳,夏油杰往里走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但工藤新一的表情始终没有变,他低着眉眼,仔细地听着每个人的自白,然后给他们指明赎罪的路。


    “没必要和他们说这么多吧。”五条悟走进来,被哭喊声吵得皱了下脸,“没想到一次性这么多人导致的最大问题是噪音。”


    他一抬手,无下限的吸力瞬间把一群人扔出去:“忏悔了就快滚去赎罪,别在这儿抱着小男孩的大腿哭。”


    人都扔出去了,仓库里瞬间清净,五条悟舒了口气:“亏你还有耐心在这开解他们,他们要是真的愧疚又痛苦,直接了结自己算了。”


    “正是因为忏悔可能导致他们自我了断,我才要为他们指出赎罪的道路,不然和我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工藤新一摇头。


    “那区别可太大了。”五条悟夸张地张开手臂比划,“比我们的身高差还大!”


    他获得小侦探一个白眼。


    “新一好像很喜欢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夏油杰若有所思。


    “这是个坏习惯。”五条悟严肃地晃着手指,“想要活得轻松,首先要学会责怪别人,比如这里有好几个都是被那群烂橘子逼反的,如果他们死了,全都是烂橘子的错!”


    工藤新一哽住,张了张嘴,无力道:“我没有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只是他们也算是因为我的术式……”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的凝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拿出新买的手机,装模作样地翻看消息:“甚尔先生那边不知道进行得怎么样了?”


    正说着,伏黑甚尔的短信就来了,他点开看了两眼,满意道:“他那边准备好了,今天努力把盘星教解决,理子就能回去上学了。”


    “你让他做什么了?”夏油杰好奇询问。


    “谎称星浆体已经在他手中,把盘星教的人聚集起来,我进去放个领域,然后将他们交给警察。”


    “警察?”五条悟疑心自己听错了。


    “盘星教是普通人,买凶杀人就够他们蹲一段时间了。”工藤新一摊开手,“不然呢,让他们去给咒灵送外卖?”


    如果不是咒术界没有这方面条件,工藤新一甚至想让诅咒师也去蹲局子。


    作者有话说:


    盘星教:区区咒灵我一个滑钅因为要上夹了所以10号晚上九点更新噢!今晚没有咒术界是真不当人,理子的设定里压力来源好像是不能去学校,我记得她是从小被告知星浆体身份,不能随便出门,父母还都去世了,大概去学校和朋友见面反而比在家更快乐。


    第24章


    解决盘星教的过程就和工藤新一说的一样简单。


    伏黑甚尔站在不远处,他看起来神色和之前差不多,但身上那股漫不经心的厌世感完全没了。


    工藤新一走进盘星教,他就在外边和五条悟打招呼:“呦。”


    五条悟扬眉:“有事吗,大叔?”


    伏黑甚尔干脆利落地道:“之前差点杀了你,真对不起。”


    “你在挑衅我?”五条悟不太确定地反问。


    夏油杰在旁边忍笑,搭着他的肩膀:“应该是在道歉吧,悟,他可是被新一的领域影响过,怎么会挑衅你。”


    他一出声,伏黑甚尔就看向他,同样是零帧起手:“重伤你的事也很对不起,我收回你连我这个猴子都不如的话,你只是年龄小,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夏油杰的手顿时收紧,额前的那撮刘海都气飘了:“悟,你说的没错,他就是在挑衅!”


    外边的气氛逐渐紧张,工藤新一这边倒是很顺利。领域一开,再阴暗的人心都被灼烧得干干净净,一个个痛哭流涕,从小时候偷家里钱买弹珠开始忏悔自己的一生。


    警局接到了数量过多的自首电话,来抓人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困惑。


    除了买凶杀人外,这些人把自己曾经做过的违法之事也全交代了。


    但有几个人只是精神层面上支持,平时也没犯过什么错,此刻因为参与了对无辜女孩的“围剿”而愧疚大哭,抓着工藤新一的手不让他走。


    “请留下来。”为首的中年人涕泗横流,眼里的迷茫混杂着新的狂热:“我们愿意将一切都献给您,请您成为我们新的信仰,带领我们走上正确的道路。”


    “我拒绝。”工藤新一毫不犹豫。


    后面的哭声又大了几分。


    工藤新一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和宗教相关的人真是……”


    犀川刚竟然不是个例!


    “新酱这种能力,接手宗教很合适啊。”五条悟比划了一下,“非常灵验,来了就跪地忏悔。”


    “确实。”夏油杰若有所思。


    工藤新一半月眼:“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你之前不是说,被你术式影响后的人,若是不帮他们指明道路,他们会被愧疚与痛苦折磨。”夏油杰笑着道。


    “而且,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想更高效率地让那些忏悔后的诅咒师祓除咒灵,有组织地进行派遣说不定更好。”


    工藤新一思索起来:“这样做确实可行,我们现在很缺人手。”


    但宗教还是有点太夸张了。


    “我考虑一下。”他说。


    结果下午就有律师带着合同跑到高专,说盘星教那边要把宗教法人的代表权、管理权和资产全部转移给他,不过因为他是未成年,可以先转移给他指定的某个人进行代理。


    “原法人园田茂先生已经交代了所有罪行,正在等待判决。”律师推了推自己的银框眼镜,看着面前乖巧坐在沙发上的男孩,将手中的文件推过去。


    “他的意思是,之后无论要做什么都随你的心意……这些是盘星教的所有资产汇总。”


    虽然这么说了,律师眼里还是含着掩饰得不太好的犹豫——这么小的孩子,真的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吗?


    他清了清嗓子,将另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已经拟好的合同。”


    工藤新一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但他还是拿起了文件开始翻看。


    五条悟的白毛脑袋挤过来,他将墨镜推上去,看了几行便啧啧道:“资产还挺多嘛。”


    “毕竟存在了几百年。”工藤新一随口道,他的目光从那些数额上扫过,而后将文件重新放回桌面。他抬起眼看向律师,脸上的表情变了两下。


    夏油杰一直在用余光关注他,意识到他在考虑要用什么形象面对一个普通的律师。


    “我之前和他们说过,我不会接收盘星教,这些资产应该被用来弥补他们曾经的受害人。”最后,工藤新一只是用平静的语气说。


    律师吃了一惊,但职业素养让他很快冷静下来,想起之前委托人提及的内容:“园田茂先生说他会以他个人的资产进行赎罪,这些只是信徒们的捐赠和多年积攒、投资所得。”


    “收下吧。”夏油杰提议,在工藤新一耳边低声道,“之后可以再处理这些东西,接手盘星教比新成立一个教会更能迷惑调查的人。”


    就算改了名字和教义,那些调查者肯定也会思考是不是盘星教改头换面,卷土重来。


    五条悟也很赞同,但工藤新一怀疑他只是想看自己的热闹。


    这人都开始在网上搜小孩尺寸的神父装了!


    工藤新一面无表情地伸长腿踩了他一脚,拿过合同翻了一遍。


    这是一份赠与合同,纯获利益的赠与即使是未成年也有受领权。


    被他领域影响过的园田茂诚意十足,合同条款的主导权都给了他,也没有钻任何漏洞。


    “转移的手续我们会自己处理。”工藤新一签好字,将笔还给律师。


    “好的。”律师恍惚道。


    工作过于顺利,他面前的孩子说话比有些成年人都条理清晰,甚至还一本正经地看了合同。


    难道真的能看懂吗?


    律师怀疑人生地走了。


    五条悟给他们看手机里的照片:“这套好看。”


    “那是cosplay的服装!”工藤新一看了一眼,把他的手机推开,“而且神父的服饰是有规定的,圣带颜色不同,代表含义也不同……不对,我又不是神父。”


    他说了一半,察觉自己差点被五条悟带跑,赶忙拉回话题:“我在里面的身份先不谈,我们需要确定对诅咒师的管理方式,任务等级的确立和分配等制度。”


    五条悟化为猫饼滑下沙发:“这种事交给他们自己不行吗。”


    “这是以后咒术界的样本。”工藤新一把他拽起来推到沙发上坐下,额头对额头,认真地盯着他,“肃清御三家,代表现在咒术界的很多规定需要被调整,我们正好可以在这儿试验。”


    无下限没有被触发,五条悟也忘了用,他眨眨眼,盯着突然靠近的蓝眼睛看了几秒,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猛然一个后仰,后背撞在沙发上。


    他反应太激烈,把工藤新一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五条悟支支吾吾两秒,推了好几次下滑的墨镜,才找回正常语气:“都怪小侦探你突然靠太近。”


    夏油杰狐疑地打量他,目光扫过他红通通的耳尖,眼睛眯起。


    工藤新一倒是没怀疑,或者说不太在意:“抱歉啦,谁让你总是不好好听我说话。”


    “我在听。”五条悟底气不足,“不就是调整规则吗。”


    “等大部分人忏悔后,更改咒术总监的上层结构,至少要有一半的普通出身术师。”工藤新一继续道,“御三家的人这一届必须是被我的术式影响过的。”


    “干脆每届都来你这边过滤一下嘛。”五条悟双手放在脑后,“保持领导人员的纯洁性。”


    “我又不会一直留在这。”工藤新一道。


    他随口一说,旁边两个人却瞬间看过来:“你要去哪儿?”


    工藤新一动作一顿,过了几个呼吸才笑着说:“当然是回家啦,我自己的事还要解决呢。”


    他用手指了下自己,结果五条悟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阴森森道:“什么叫你自己的事,你分得还真清楚啊,难不成打着什么做完一切就偷偷跑掉的算盘?”


    “额…”工藤新一大惊,忙心虚摆手,“怎么会呢。”


    “听起来不太像不会呢。”夏油杰也靠过来,从背后环住他,“为什么要跑,难道新一还瞒了我们什么大事?”


    工藤新一前后为男,他疯狂地转脑筋。


    还没等他想出合理的借口,夏油杰突然放开他,低声叹气:“不管你瞒了我什么,只要不一言不发地离开就好,至少给我一个道别的机会。”


    “喂,杰!你放弃的也太快了!”五条悟不满。


    “新一不想说,一定是有什么顾虑。”夏油杰低头,握住小孩的另一只手,将其完全包裹在掌心内,“毕竟我们已经是能够交托性命的挚友,这样都无法让他开口,一定是比我们都还要重要的秘密,怎么能逼迫挚友说出这种秘密。”


    他附赠工藤新一一个充满理解和包容的微笑。


    工藤新一瞳孔地震。


    “我之后会告诉你们的。”他犹犹豫豫地妥协,“现在不行。”


    五条悟还想说什么,夏油杰却制止了他。


    工藤新一向来有自己的打算,单纯的追问不会得到结果,说不定还会被随口糊弄,必须要找到对方的弱点才行。


    他绝对不会让工藤新一悄无声息地从他的世界里溜走,不管那张稚嫩的脸颊下隐藏了什么秘密,他都会牢牢抓住工藤新一的手。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他笑着说,压下了内心翻涌的情感。


    工藤新一低头,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然你们先放开我?”


    这是什么男子高中生牵手游戏吗!


    作者有话说:


    没开窍的时候新一大概是块木头吧虽然有很多说他不解风情的刻板印象,但这人开窍后打直球、说情话、搞浪漫那是样样精通,全看他想不想搞新一严肃拒绝了神父装,我也不确定之后会不会给他穿,反正封面穿了,小男孩就是要穿短裤嘛(邪恶)


    第25章


    工藤新一独自占据一整面沙发,俯身用笔点着纸面,而夏油杰和五条悟挤在对面,坐得板板正正地听他说:


    “目前的任务派遣模式看似合理,但从死亡率来看,确定咒灵等级的窗人员准确率很一般,还有其他意外因素,最好能确立及时救援和高等级术师带队等模式,所以我们需要大量人手。”


    “活跃的诅咒师还挺多的。”夏油杰若有所思,“我们可以趁你的术式效果没有传开,尽可能多骗几个来。”


    工藤新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将我作为悬赏诱饵,吸引足够多的诅咒师,一举拿下。”


    “你的咒力吃得消吗?”五条悟问,他像是确认什么一般,睁大眼睛仔细看了工藤新一片刻,挑眉,“你连续对诅咒师和盘星教的数十人用了领域,咒力量竟然没有减少太多。”


    “这就是我要验证的点。”工藤新一对他看出这件事并不意外,“我认为我的领域对咒力的消耗并不看被影响的人数,只看范围。”


    一般来说,领域展开本身就极为消耗咒力,而领域的范围以及命中覆盖的人数都会影响到咒力的消耗速度。工藤新一这种情况属于减少了相当程度的消耗量。


    “也就是说,只要把需要被影响的人全部叠在一起,尽可能缩小你的领域范围,你就能净化更多的人。”夏油杰眼睛一亮,“这对我们的计划来说非常实用。”


    五条悟也哇噻了一声,他突然双手一拍:“我果然是天选之子啊。”


    夏油杰侧目:“哈?”


    “我讨厌烂橘子,上天就派新酱来帮我完成愿望。”五条悟自信地道,“新酱的这些能力完全就是为了让那些烂橘子重新做橘而诞生的嘛,肯定是特地来帮我肃清御三家的。”


    “别听他胡说。”夏油杰对工藤新一道,捏紧拳头痛击挚友脑袋,“不要把什么好事都算在自己头上!你是三岁小孩吗!”


    工藤新一撑着下巴看他们打闹,目光放空片刻,忽地嘟囔:“说不定呢。”


    他确实没搞懂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他的术式确实也和他本人的能力有关联。在这个暂时不太科学的世界中,五条悟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


    “我也许真的就是为你们而来的哦。”他笑眯眯道,“帮你们一起整顿御三家,让咒术界变得更好。”


    这种设定特别少年漫的世界要是真有主线,应该就是面前的两个少年对抗腐朽的高层,在度过这样那样的困难后,成为世界新的领航员。


    夏油杰肘击五条悟的动作停了一瞬。


    新一说的是“你们”,显然将他也算在内,那种差点被好友挤出挚友团的不适感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突然涌上来的紧张。


    “那都是悟在胡言乱语,你的术式自然是为了你诞生的。”夏油杰把五条悟的白毛脑袋摁下去,“因为不忍心看到别人一路走到黑,所以希望有罪之人能够忏悔,这个术式非常适合你。”


    刚刚还在挣扎的五条悟不动弹了,他在底下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脑袋一支棱冲出夏油杰的手臂:“对,其实我和杰是专门被派下来保护你的。被派来保护你的。”


    工藤新一叹了口气:“在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已经和犀川先生共用一个脑回路了。”


    五条悟皱起脸:“那个神棍?”


    夏油杰忍笑:“有进步,至少对方是成年人,这大大拉高了你的心理年龄。”


    五条悟:“我听得出来你在骂我!”


    在他们真打起来之前,工藤新一敲了敲桌子:“接收盘星教需要一个成年人作为法人代表。”


    在场的未成年们面面相觑:“要不让夜蛾老师来?”


    “……饶了夜蛾老师吧。”工藤新一摇头,“这个组织之后会站在咒术总监和御三家的对立面,明面上的代表人的立场很重要。”


    不能是御三家,也不能是容易被抓到、针对的普通术师。


    “那不是只能从诅咒师里选了吗?”五条悟说,“让那个犀川刚当呗,正好他之前就是神棍,干这一行也算是回到舒适区了。”


    工藤新一面色微妙:“他……有个小问题。”


    面对另外两人疑惑的目光,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真的在信仰我,让他参与进来,我怕他把其他人带偏。”


    再说一遍,他没在自己的术式里加任何东西!


    “噗…咳咳,那确实有点难办。”夏油杰用拳头抵住唇,看工藤新一拧着细细的眉毛,真情实感地苦恼这件事,就差点笑出来。


    好在他反应及时,把笑声咽回去:“不过他很听你的话,让他不要在里面宣扬这种思想就好。”


    “只把他当靶子,让他少接触其他人。”五条悟也提议,“反正他也没什么管理才能。”


    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工藤新一想了想:“那我问问他。”


    犀川刚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他甚至激动到差点在电话那头给工藤新一来一个五体投地。


    “宗教只是掩饰,这是为了取代咒术总监,助力咒术界平稳运行而做的尝试。”工藤新一不得不多次强调,“这不是真的宗教,我也不需要有人信仰我。”


    “我明白。”犀川刚回答得非常迅速,“我不会传教的,请放心地交给我吧!”


    他这么有干劲,工藤新一都不好说出自己只是想让他当摆件的话了,干脆就让他先去把之前受过影响的诅咒师重新聚集起来,问他们愿不愿意加入。


    等挂了电话,他双手合十放在脸前,由下而上露出两只圆圆的眼睛:“杰,你放只咒灵过去,帮我关注一下他吧,我担心他乱说话。”


    “放心,不会出问题的。”夏油杰安慰他,放出一只能共享视野的咒灵。


    “这是立flag啊,杰!”五条悟痛心疾首,“出问题的话你要负全责!”


    夏油杰嘴角一抽:“少乌鸦嘴了。”


    他们暂且讨论完接下来的一系列计划,夜蛾正道砰的推开门,黑脸盯着五条悟和夏油杰:“我猜你们记得下午还要上课?”


    那确实是不记得,大家沉浸在痛击烂橘子的幻想中,压根忘记了自己还是需要上学的男高。


    工藤新一默默将桌子上的纸笔收好,用纤细的身体将一米八八的男高们护至身后,扬起脸蛋乖巧道:“抱歉,夜蛾老师,因为盘星教的人找了律师,非要把教会和资产全部送我,所以我找了悟哥哥和杰哥哥帮我一起看,他们不是故意迟到的。”


    新酱,仁义!五条悟非常感动。


    夜蛾正道确实接到了有普通人来访的消息,但他也知道律师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至少上课前就走了。


    “新一,不要太溺爱他们。”夜蛾正道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他们是学生,不愿意上学会变成文盲,你千万不能和他们学,不然到时候连合同上的字都认不全。”


    “我知道了。”工藤新一状似羞愧地低下头,“我之后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夜蛾正道很是欣慰,这才是乖乖学生的具象化,至于后面那两个躲在小孩身后,现在还不知悔改地做奇怪表情的家伙,实在无可救药。


    虽然夜蛾正道什么都没说,但他想了什么此刻都写在脸上。


    刚刚还觉得工藤新一仁义的五条悟睁大眼。


    果然,他就说这小鬼用他那张无辜漂亮的脸把大家骗得团团转,其实鬼心思多着呢,根本不是表面上这样乖巧听话!


    “新一不和我们一起去上课吗?”夏油杰问。


    “高中的文化课我又听不懂,就不去啦,我想自己练习术式。”工藤新一扬起笑脸,“杰哥哥要好好学习哦。”


    夏油杰有些失望,但那点遗憾就像叶子飘落在水面上,只激起一点点涟漪,并没有被他注意。


    夜蛾正道又催他们:“家入已经在教室等你们很久了,快走!”


    两个人只好往教室走,五条悟恋恋不舍地扒着门框:“如果事情有什么进展,一定要通知我啊,我要奔走在打击第一线!”


    工藤新一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夜蛾正道没走,他现在疑心五条悟他们最近没在学校搞事,是组团出去祸害外边的人了,还拐带着新一一起。不过他没直接问,而是转达:“天元大人说见面时间暂时延后,具体哪一天等他再通知。”


    工藤新一眨巴下眼睛:“可是现在星浆体并未被同化,天元大人还能维持理智吗?”


    “目前没有出现异样。”夜蛾正道说,他揉了下工藤新一的脑袋,“放心,天塌下来也有我们这些大人顶着呢。”


    “夜蛾老师非常值得信赖,但其他大人可不一定。”工藤新一摇头,背着手,一副小大人模样,“所以我希望能在变故到来前,让值得信赖的大人变得多一些,夜蛾老师觉得呢?”


    夜蛾正道了然:“禅院家说禅院直哉疯了,果然是因为你的术式。”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脸上不由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疯了啊,对他们来说倒也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工藤新一:人是疯了还是变正常了,我自有定夺现在一想到以后世界融合,其他人查教会发现都是前通缉犯在宣扬回头是岸,会有什么表情,我就非常想笑


    第26章


    没人知道禅院直哉是怎么疯的,只知道他回到禅院家后,给每一个曾经被他霸凌过的人道了歉,并给予了金钱赔偿。


    因为人数实在太多,而且并非私下进行,几乎每个来过禅院主宅的分家子弟都被包含在内,所以这件事很快就被高层知晓,几个长老过来强行把他带走。


    听说对方还在家主面前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用非常恶毒的词形容了禅院家的现状,将几个长老气得脸色发青。


    然后就被关了禁闭。


    禅院直毘人坐在主位,听着下面几个长老唾沫横飞的讨论,慢悠悠喝了口酒。


    “这不是挺好的吗。”作为禅院直哉的父亲,禅院家这一代的家主,他无所谓地道,“说不定直哉能变成最受分家喜爱的家主。”


    “要那些没用的干什么。”长老怒斥,“一定是五条家那个六眼搞了什么鬼,禅院家未来的家主绝对不能是那种思想!”


    他现在敢把大逆不道的改革挂在嘴边,若是以后真的接管了禅院家,岂不是会闯下大祸。


    禅院直毘人又喝了口酒,他没有反驳,只是目光飘远了。


    等长老们说累了,他才开口:“我听说五条悟捡了一个咒术师小孩,一直待在高专,也许和他有关。”


    “那个七八岁的小孩?”长老第一反应是质疑,“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用术式影响到禅院直哉。”


    “这个时代的天才可不少。”禅院直毘人说,“查查他总不会出错,直哉那边先关着吧,观察一下能不能变回来。”


    长老们神色各异,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


    如果能变成原来那样还好说,要是变不回去……那下代家主的人选,可就不一定是禅院直哉了。


    还有那个孩子,若那真的是他的术式,必须立刻抹杀。


    *


    工藤新一发现自己上了暗网悬赏榜时,他正在练习反转术式。


    在那天变大变小来了一整套后,他就找到些感觉,这几天除了忙着盘星教的事外,都在练习反转术式,今天终于成功将手臂上的伤治好。


    他兴奋地握拳耶了声,引得操场旁边对练的灰原雄看过来,结果因为分心被七海建人一下打在脸上。


    “哎呦!”灰原雄捂住脸,“七海,你下手也太狠了!”


    “战斗中分心是大忌。”七海建人甩了甩手,看向工藤新一,“你的反转术式练成了?”


    他们最近的任务莫名少了些,在学校的时间增加,每次来操场这边都能看到工藤新一自己在那坐着,后来才知道是在练习反转术式。


    而且……


    七海建人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男孩的手臂。正是炎热的夏日,工藤新一穿了两件,里面是浅色的短袖圆领T恤,外边还套了一件不太透的防晒服。他此刻卷起防晒服的袖子,露出节白生生的手臂。


    上面什么伤都没有,前几日无意瞥见的青紫已经完全消失。


    “成功了。”工藤新一挥舞着手臂,笑得格外灿烂,意气风发,“我手臂上的伤口完全治好了。”


    七海建人冷不丁问:“哪来的伤?”


    “额。”工藤新一哽住,但很快,他眼睛一眨,“前两天体术训练的时候留下的。”


    “诶,你还自己进行体术训练了吗?”灰原雄惊讶地睁大眼,“平时看你都在练反转术式,没想到还私下练了体术,你好勤奋啊。”


    “是吗?”七海建人淡淡点头,“我之后问问夏油前辈。”


    工藤新一啪的就拽住了他的衣摆,扬起脑袋,用女明星亲自教出的演技,楚楚可怜地扬起头:“七海哥哥——”


    七海建人没被他用这么夹的声音叫过,神色顿住,目光移开:“装可怜也没有用,我虽然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急迫想要练成反转术式,但不该靠伤害自己的身体来达成。”


    “诶!”灰原雄在旁边大惊,紧张兮兮地检查工藤新一,“伤到哪里了?”


    七海建人的表情颇有一种“这家伙比想象中还蠢”的嫌弃感。


    好在灰原雄过了两秒反应过来了:“你是说新一为了学反转术式,一直在故意弄伤自己?”


    “没有一直。”工藤新一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两句,他用两个手指尖尖比划,“我只是在手臂上掐了一块小小的淤青用来验证,真的很小,都没有平时在体术训练上不小心被打到时伤得重呢。”


    七海建人不为所动:“这些不是你伤害自己的借口。”


    “现在只是掐出一块青,以后是不是就要用刀砍自己了。”灰原雄唉声叹气地说出了很夸张的话,又睁着那双大眼睛关切地看他,“你还小,没必要这么着急,不管出什么事,还有我们在呢。”


    工藤新一觉得也不至于动刀子,但他很快想起自己在他们眼里还是七岁小孩。


    小孩子做这种事确实有些糟糕,会让人担心这孩子的想法是不是有些太极端或者外界压力太大。


    “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他干脆利落地认错,眼巴巴地看着七海建人,拽着衣摆的手没有松开,“不要告诉杰哥哥他们。”


    七海建人自认为自己不太擅长带孩子,也看不出工藤新一有没有在敷衍,反正现在看起来态度挺诚恳的,便准备把事情揭过去:“再有下次,我不会再帮你瞒着。”


    工藤新一放松的微笑刚浮现在脸上,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温和的嗓音:“瞒着我什么?”


    他反应速度极快地变了表情,眼睛睁大,嘴巴微张,露出毫不心虚的惊讶神色,甚至反过来埋怨:“你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我还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呢!”


    ——他赌夏油杰刚刚只听到了半句。


    灰原雄看他一秒变脸,惊讶地瞪大双眼,完全跟不上这个节奏。七海建人则是沉默了,他开始思考工藤新一刚刚诚恳的认错里有几分是装的。


    夏油杰的目光从灰原雄脸上扫过,再看看沉默不语的七海建人,知道这位后辈大概不会告诉自己,只好看向工藤新一:“你学会反转术式了?”


    这两天工藤新一都在练反转术式,说到惊喜,也只有这一种可能。


    果然,小孩笑嘻嘻地扬起眉:“猜对了,但没有奖励。”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是反转术式,根本没必要瞒着他。所谓的惊喜更像随口编造,用来掩盖别的事。


    “去吃午饭吧。”他对工藤新一伸手,“正好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因为工藤新一现在看起来只有七岁,夏油杰经常牵着他,所以这次工藤新一也毫无防备地握了上去。


    夏油杰反手握住他,将那个小小的手掌攥进掌心,确定对方跑不掉了,才弯起眼笑道:“你用反转术式治好的伤是哪来的?”


    工藤新一大惊,但手被人抓得紧紧的,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抽不回来。


    大意了,杰的坏心眼可真多。


    小孩被念叨得垂头丧气,七海建人看着他们走远,眉头紧紧皱着。


    “七海,我们也去吃午饭吧。”灰原雄大大咧咧地拍拍他。


    七海建人看他:“你知道五条前辈他们放走了星浆体的事吗?”


    “听说了,怎么了?”灰原雄困惑地问,有些搞不清楚话题为什么跳到这儿。


    七海建人飞速思考,他虽然是普通家庭出身,但来了咒术界后,狠狠恶补了相关知识,知道现在咒术界高层是什么态度。


    前两天有人看到禅院直哉来高专见五条悟,之后就传出他疯了的消息。还有更离谱的说禅院直哉被人改造,从人渣一跃成为正直善良的正常人。


    先不说哪条消息准确,但禅院直哉是来高专后出事的,很大可能就是高专的人干的。


    会是他吗?七海建人想到那张青涩的脸,尽管很多时候工藤新一都不像孩子,但毫无疑问只有七岁,真的能把禅院直哉变成那样?难道是他的术式?


    工藤新一‘啊秋’一声打了个喷嚏。


    “一定是被杰念叨得太多了。”他道,试图打断夏油杰施法,然后立刻转移话题,“悟去哪儿了?真少见,你们今天竟然不在一起。”


    “他回五条家了。”夏油杰说,“禅院直哉疯得蹊跷,禅院家把锅全都扣给他,要他给个说法。”


    他在“疯”字上加重语气,尾音带着点讽刺的笑意。


    而五条家向来溺爱五条悟,自然不愿意听禅院家的人在那找他们家未来家主的麻烦,干脆先把五条悟叫回去商量对策,问问五条悟的想法。


    工藤新一若有所思:“五条家啊……”


    因为有五条悟在,五条家的情况不像另外两家那么离谱,但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显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要寻找盟友,只靠‘溺爱’是不够的,五条家现在如此看重五条悟,自然是因为他的实力能够为五条家带来更高的地位。


    如果五条悟想直接掀桌子,即使不明面上反对,那些长老、高层们也会在暗处偷偷阻挠。


    “杰,你去过五条家吗?”工藤新一脸上的笑容骤然灿烂起来,一双蓝眼睛布灵布灵地闪着光,“下午我们一起去找悟玩吧。”


    作者有话说:


    然后杰就临时被任务叫走了,一些咩咩使坏我觉得小柯就是,如果让同龄朋友或者小孩去对抗敌人,他会说不行,他们还小呢。但你要是说新一你也未成年,他就啊咧咧地跑走然后自己偷偷勇闯敌方大本营了!说起来,五条家因为原著完全没有出现过,所以我就自己私设了


    第27章


    对五条悟来说,大概很少有这么猝不及防的时候。


    他还在和家里的长老拍着桌子据理力争,突然被通知有同学来做客,过去一看,工藤新一坐在五条家会客室的沙发上,晃着小腿,双手端着茶杯小口喝着,朝对面接待的分家子弟笑得很可爱:“五条哥哥,他们什么时候能忙完呀?”


    五条悟心里顿时非常不爽。


    他啪的推开门,靠在门框上摆出一个帅气的pose,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才走半天,新酱就追过来,这么舍不得我?”


    “是呀,悟哥哥。”工藤新一朝他歪着头笑道,“你上次不是说要带我来参观大宅子嘛,今天回家怎么不叫我。”


    五条悟心里舒坦了不少,不过他确定自己没说过这句话,工藤新一算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这次来五条家,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那正好,他家老头子今天都在。


    他随意挥了挥手让那个分家子弟离开,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怎么自己来了,杰呢?”


    “他本来想和我一起来,走到一半时突然来了任务。”工藤新一摊开手,“我只好自己来了。”


    “最近你的悬赏都挂出去了,他也不怕你被路过的诅咒师抓走,真不靠谱。”五条悟摇着头拉踩挚友,“是我的话,就把你揣进兜里一起出任务。”


    工藤新一不由露出半月眼:“那我还是更想独自走在路上,说不定还能抓几个苦力。”


    正愁盘星教那边人手不够用呢,要不是担心做得太明显,他都想在外面多转几圈。


    五条悟哼哼唧唧地撇了下唇,手放在脖子上比划一下:“你今天来这儿,是想……?”


    “有这个想法,但是不急。”工藤新一把剩下的茶水囫囵吞进肚子,跳下沙发,“悟,我能参观一下你家吗?”


    五条悟好奇他想做什么,一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


    他们从会客室一路往里走,五条家是很气派也很日式传统风格的建筑,庭院修剪得整齐,从木质回廊上走过时,两边能看到巨大的黑松以及摆放在其中的石质雕像。


    偶尔有穿着和服的人悄无声息地走过,在看到五条悟时会毕恭毕敬地弯下腰。


    很难想象这种严肃的氛围是怎么养出五条悟这个跳脱的性格,也许是因为从小便有比普通幼鸟更强健的翅膀,振翅高飞,将那些森严无趣的规矩都抛在身后。


    “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五条悟不太自在地道,“你要去我的房间吗?”


    “好啊。”工藤新一欣然答应。


    他状似不经意地打听:“你的父母也住在这里吗?”


    “没有。”五条悟漫不经心地道,“他们太弱了,所以在我出生后就被打发到别的地方去了。”


    “哇—”工藤新一发出短促的感叹。


    五条悟忍不住用余光瞥他:“这种时候不应该是道歉然后来安慰我吗,你在感叹什么啊!”


    “刚听到的时候确实有些惊讶,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很符合我对御三家的理解。”工藤新一道,“所以有些感叹啦。”


    五条悟停住脚步,一把捏住小孩脸颊的软肉,愤愤地往外扯:“啦什么啊,你故意的吧!我没有在问你感叹的具体内容。”


    工藤新一感觉自己的脸快被揉成面团了,但夏油杰不在,没人阻止五条悟,他只能自己把对方的手拍开。


    “明明你自己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他揉着拯救出来的脸颊肉,半月眼吐槽,“你只是想趁机扯我的脸。”


    五条悟的目光顿时微妙起来。


    这人怎么又敏锐又迟钝的,看着真让他来气。


    他又捏了工藤新一另一边的脸,嘀嘀咕咕:“新酱真是个讨厌鬼。”


    “是嘛。”工藤新一眨眨眼,似乎被他这种毫无杀伤力的抱怨可爱到,扬起眉朝他笑,“我听说你有一天突然让管理咒具的人找一个适合体型娇小、攻击力比较差的人使用、能够控制住敌人的咒具,但找到后过了段时间才让人送过来。”


    他抬起手,金色的咒罗络环在纤细的手腕上微微晃着,闪烁细碎的光。


    五条悟:!


    白发少年有一瞬间像是只毛炸开的猫:“谁这么多嘴!我那是顺口让他们找了,不是特意为了你。”


    工藤新一单手插在口袋里,包容地道:“嗯嗯,悟哥哥根本就不是为了我。”


    五条悟感觉被他抓住把柄,恨恨地伸手戳他脑后竖起的那两撮呆毛:“你现在更讨厌了,是不是和杰学坏了!”


    工藤新一眨着圆眼睛一脸无辜:“那怎么办?我工作多努力些,悟会重新喜欢上我吗?”


    五条悟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手,状似镇定地调侃:“小豆丁一只还说上工作了。”


    说完,他扭身快步往前走,工藤新一在后面一路小跑,差点追不上他,还是一个加速拽住对方的衣袖,才防止五条悟在自家走廊上低空飞行。


    五条悟佯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指着前面:“那就是我的房间。”


    与这片传统风格的建筑不同,五条悟的房间很现代,或者说,他像是把很多现代的东西塞进了传统的框架里。看起来很昂贵的黑色真皮沙发,沙发上好几个公仔歪歪扭扭地躺着,超大屏幕的电视机和随意丢在一旁的游戏手柄,书架上横七竖八摆着各种漫画,一旁还摆着一套崭新的福尔摩斯全集。


    宽敞的衣柜半开着,能看出里面塞满了各种时尚品牌的衣服。


    除此之外,墙上挂着古朴的长刀,角落的架子上还有名贵的茶具,能看出五条家曾经试图将这些塞入五条悟的生活。


    目前看着是不太成功。


    五条悟把沙发上的公仔往旁边一推,示意工藤新一过来坐:“有点乱,因为我不太喜欢别人随便动我的东西,他们打扫的时候会避开。”


    工藤新一了然点头:“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大少爷嘛。”


    五条悟一个目光瞥来:“你今天说话很不好听啊。”


    工藤新一忍不住弯了下唇,他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正要说什么,刚刚关上的门突然被敲响。


    “悟少爷。”一道女声在外响起,恭敬中带着些许急切,“大长老有急事找您。”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一下垮掉,他啪的拉开门:“那个老头子有什么事?”


    “这个……”仆从为难地看了一眼工藤新一。


    “怎么,是什么不能被其他人听的龌龊事吗?”五条悟嗤了一声,不耐烦地抱起手,“不说就让他们别来打扰我。”


    本来被老头子们骗回来就烦,新酱第一次来家里玩,他们还要来打扰。


    仆从迟疑两秒才压低声音道:“是有人被杀了。”


    五条悟的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在五条本家满是咒术师和结界的宅子里,有人被杀了?


    过了两秒他又意识到不对,就算真的出现了这种事,以那些无比在乎名声的老头子的性格来说,绝对会压得死死的,不可能在有外人的情况下让仆从来通知他——甚至这种事就不会通知他。


    难道……五条悟想起今天争吵时,那些长老们似乎在打探工藤新一的术式,谈起这件事时仿佛将他排除在外的眼神交互,脸色一沉。


    他们把主意打到新一身上了?


    他看向工藤新一,男孩正微微歪着头,眉毛压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后突然转向他,问:“悟哥哥,我们去看看?”


    显然,工藤新一也怀疑这是五条家刻意为之。


    五条悟吸了口气,他扯出一个笑:“行啊,正好有名侦探在。”


    他们去了现场,只见尸体仰面倒在庭院中,死者被人抹了脖子,作为凶器的刀扔在不远处。


    五条家的大长老是个年长的老者,长了一张慈眉善目的脸,正弯腰看着尸体,在行动时小心地避开了前方被血迹浸透的土地。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似乎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工藤新一,便笑着道:“悟,你怎么带着小朋友来了,别吓到他。”


    五条悟啧了一声:“觉得会吓到小朋友,就别干这种事。”


    大长老笑眯眯地道:“这么大火气,还在为我们叫你回来的事生气?我们也是为了五条家考虑,悟也要体谅一下老头子们嘛。”


    五条悟平时听这种话都要听吐了,干脆推了下墨镜不理他。


    工藤新一看向大长老,目光从他脸上的笑容扫过,又落在尸体上。他没有打招呼,自顾自地走向尸体。


    不到三十岁,相貌普通,体型健硕,手上有很厚的茧,看位置应该善用刀剑。脖子上的伤口很深,只有一道,这也是致命伤。但没有任何抵抗痕迹,有可能是因为实力差距过大,来不及防御,也有可能是……因为命令主动放弃防御。


    他的手很干净,没有一丝鲜血,被抹了脖子的人会下意识捂住伤口,除非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本来只是有所猜测,看到现场后他终于确认了,这是来自五条家的试探。也许他们从之前的事情中推测出了他术式的效果,想知道他到底是一把能利用的刀,还是会反噬他们、需要被毁掉的危险品。


    只是一次试探,他们就轻描淡写地夺走一个人的性命。


    工藤新一握成拳的手再度收紧。


    “新酱?”也许是他沉默太久,五条悟走过来询问,“你看出什么了吗?”


    工藤新一站起来,凝视着那具尸体片刻,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轻声说:“这是一次仓促的试探。”


    作者有话说:


    话不多说,烂橘子们找个软乎的地面准备跪着吧(不慈悲)五条家的设定我思考过,最后决定按照和其他两家相差不大来写,就是内部同样腐朽,毕竟五条悟的父母按照公式书写的就是因为太弱所以不能和悟见面,所以看得出内部规矩啥的也挺多的,只是因为有五条悟所以没有像另外两家表现得太明显。他们对于新一术式的态度就是,这可能会毁了五条家的根基,所以对他属于非常排斥的态度,这次也只是在试探他的术式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没想到新一的性格所以马上回被直接掀桌),如果有什么不符原著的地方就当我私设吧。


    第28章


    猜测成真,五条悟猛地回头看向站在后面的大长老,怒火与震惊一同涌上:“果然是你们……”


    “悟。”工藤新一叫住他,声音很平静,“能握住我的手吗?”


    那只伸过来的手掌心朝上,掌心有几道深深嵌入的月牙形状,几乎透出几分血色。五条悟低着头,陌生的胆怯和别的什么在心中蔓延,此刻,他甚至不敢看工藤新一的眼睛。


    他知道工藤新一接下来想做什么,他伸手握住了那只小小的手掌,用力地将它包裹住。


    工藤新一的指尖很冷,贴着他的掌心却很烫。


    “领域展开——无咎净土。”


    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五条悟第一次看到工藤新一领域的内部。


    什么都没有,一切都被纯白色淹没,只有悬挂在空中的太阳灼热、明亮。


    这片领域极为快速地扩张着,几乎笼罩了整个五条家。有人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天空,只觉得困惑:“太阳变近了?”


    实力强的人则意识到这是某个人的领域,但他们在太阳下无路可逃。并非没有人反抗,那些撑起的简单领域无一例外都在阳光下融化。


    距离最近的大长老已经噗通跪了下去。


    领域范围的扩大导致大量咒力被抽走,虚弱感从腿部开始往上蔓延,工藤新一只能靠在五条悟身上。他看向大长老,视线的焦点却落在远处,倾听着此起彼伏的哭嚎声。


    片刻后他才道:“抱歉,悟,在你家大闹了一场。”


    五条悟脸上的郁色消散了些,他攥紧了工藤新一的手,自嘲地弯起唇:“该道歉的是我才对,说着要肃清御三家,结果在自己家里还让你看到这些恶心的把戏。”


    “很正常,毕竟我们这才刚刚开始。”工藤新一说,他喘得厉害,但还是轻轻笑了声,“悟在这种环境中没有长歪已经非常努力了。”


    “你的语气好像是我的长辈似的。”五条悟皱起脸,看在他快被榨干的份上没有和他计较,而是直接盘腿坐下,让工藤新一靠在自己怀里,“喘成这样就别惦记着安慰我了,我没那么脆弱,家里也全是烂橘子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小孩靠在他怀中,重量和一只猫差不多。


    五条悟抬头看看那轮太阳,他被工藤新一手动排除在术式影响之外,反倒成了这个领域内唯二能够抬起头的人。


    所以只有他发现这轮太阳虽然很亮,但并不刺眼,即使长久地凝视,也不会感到被刺痛。甚至看久了还让他不想移开视线,想一直沐浴在阳光下。


    但太阳渐渐淡去了,工藤新一终于收回了领域,他微阖双眼,比起先前急促的喘息,现在的呼吸轻浅,唇色发白。


    五条悟抱着他,冷不丁地道:“咒力透支应该不致死吧。”


    工藤新一睁开眼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能不能盼点好的。”


    他确实透支得厉害,第一次尝试开了这么大范围的领域,反抗的人也非常多,幸好这些人最多只会简易领域,没人会完整的领域展开,才能这么顺利地完成。


    五条悟笑嘻嘻地抱起他:“接下来的事就放心交给我吧,你去我房间里好好休息。”


    他放眼望去,大部分人都跪在地上,五条家被压抑的抽泣声淹没。他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神色,最后只笑着感叹:“真是壮观。”


    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工藤新一没有推辞,他知道五条悟只是平时表现得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很靠谱。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他家的事,他生长于此,了解这些人,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他舒了口气,强撑着的精神终于完全放松,闭上眼任由自己陷入深眠。


    五条悟单手抱着他,调整姿势让他更舒适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最为虚伪顽固,现在却满脸泪水的大长老。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五条家接下来的发展方向了,大长老。”他将最后三个字念得很重。


    大长老沉默了很久,期间数次张开嘴,神色不停变化,无比挣扎。最后,他沙哑地道:“以后一切都交给你了,家主。”


    那张慈眉善目的脸终于卸掉了面具一般的微笑,反而顺眼了许多。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道:“想退休?做了那么多错事就想直接养老,可没那么好的事。”


    至此,五条家曾经的秩序彻底崩塌,无人反对。


    *


    工藤新一睡了很沉的一觉,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醒来后却只能隐约想起他坐在两片天空下,看它们逐渐交汇。


    他睁开眼时,看到两抹苍蓝色,还以为刚交汇的天空又分开了。但下一秒他清醒过来,意识到那是五条悟的双眼。


    “你的咒力恢复得超快。”五条悟支着脑袋在床边看他,“我猜你快醒了。”


    工藤新一从床上坐起来,身体的虚弱感已经消散了大半,他环顾四周:“我睡了多久?”


    “现在还能吃个夜宵。”五条悟说,装模作样地擦眼泪,“你再不醒,杰就要冲进五条家揍我了,他一下午找不到你,发了几十条消息质问我,超级过分。”


    工藤新一赶忙拿起手机,夏油杰果然从下午两点多就开始给他发消息,在没有得到回复后又发了几条就没有再发,看起来是直接去找五条悟了。


    他给夏油杰发了条消息,那边立刻有了回复,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五条悟的手突然伸来,一巴掌盖在他屏幕上。


    白发大猫满脸幽怨:“我和你说这件事,不是让你给杰回消息的!”


    工藤新一困惑地看他:“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和我一起指责杰很过分,然后来安慰我!”五条悟把床边拍的啪啪响,“而不是直接拿起手机回复杰的消息,把我一个人孤零零丢在床边!”


    怎么感觉睡了一觉之后,小伙伴更会无理取闹了。


    工藤新一没怎么接触过五条悟这种性格的同龄人,他忍不住露出半月眼:“我不是就在你身边吗,你哪里有孤零零,而且我只是给杰报平安,总不能真的让他冲进来吧。”


    五条悟觉得每次在这种话题上,工藤新一的重点都很歪,但他微妙地被哄好了。


    这件事翻篇,工藤新一终于有空询问事情的结果,想知道五条家现在的情况。


    五条悟道:“在清理彻查以前的事,重新分配资源,按实力提拔年轻人,划分职责……事情又多又琐碎,我就让其他人去干了,反正他们现在正急着赎罪。”


    毕竟五条家是一个这么大的家族,现在大部分核心高层被影响,大概需要整改一段时间。


    “对了,还有群心理比较脆弱的。”五条悟说到这儿,稍微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没完没了地哭哭啼啼,我就给他们推荐了你接管的那个教会,结果他们好像理解错了。”


    工藤新一:?


    他怀着不祥的预感仔细询问:“他们理解成什么了?”


    “信仰……圣子……教主……什么的。”五条悟的目光乱飘,举起手指,“我发誓我完全没说过这几个词。”


    工藤新一决定收回休息前想的“没什么需要担心的”这句话。


    “你的传教能力说不定比犀川先生还好。”他咬牙切齿道,“至少他那边现在发展得很正常!”


    犀川刚兢兢业业、老老实实地召集人手,那些悔过的诅咒师们甚至还自己尝试并不停调整上报咒灵和救援机制,虽然外面还披着一层宗教的皮,但内部已经是很正规的咒术师组织了。


    结果五条家这边出现了新的信徒。


    他扶额询问:“那些人呢?”


    “好像已经去盘星教那边了。”五条悟回答得飞快,“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吧,按你说的那样,犀川刚会和他们解释的。”


    工藤新一叹气:“只能先麻烦他了。”


    犀川刚当然不觉得麻烦。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紧跟普通人潮流,找程序员设计一个“咒灵线上点单”这种现代化APP,就看到教会中突然乌泱泱来了一群人。


    不管咒力量多少,全部都是咒术师,而且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


    这是来新人了啊!


    他精神猛的一振,抄起打印出来的精美盘星咒术互助组织规则大全,快步走了出去。


    “我听说这里能……”有人迟疑道。


    “当然,这里永远接纳渴望救赎的人。”犀川刚侧身,“请到这边来,我会为你们讲解规则和赎罪的方法。”


    一行人鱼贯而入,他们略显不安地打量着四周,这里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全部都是咒术师,甚至是有名的诅咒师。


    “别紧张,我们都是同样在太阳照耀下的伙伴。”犀川刚露出他最熟练的神棍微笑,“这里所有人都已经改过自新,正在努力赎罪,为了让世界更美好而奋斗着。”


    太阳……


    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般,所有人的神色都放松了些。


    走到内部,和普通教会不同,这里没有任何神像,更像是一个很空旷的大礼堂,长椅不多,倒是角落堆了不少医疗箱。


    犀川刚从入口的架子上抽出一叠薄薄的册子,挨个分发给他们。


    册子整体是蓝色的,封面上印着太阳。第一页用花体字写着:太阳之下无罪恶。


    作者有话说:


    新一:不对不对!话说我查了一下,发现御三家,至少有战斗场面且被杀干净的禅院家没人会领域展开,不然死到临头这种大招肯定会用吧。所以我估摸应该是不会,那其他家估计也不会


    第29章


    工藤新一紧急给犀川刚打了电话。


    犀川刚在另一边很靠谱地道:“请放心,他们没有产生误会,我将您曾经激励我的话和他们说了,他们也决定加入我们,将自己的力量用于祓除咒灵,帮助更多的人。”


    听着好像是没什么问题,工藤新一松了口气:“谢了。”


    “工藤大人不需要和我道谢,是您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犀川刚虔诚道,“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对了,我们希望能改变教会的名称,毕竟我们和盘星教是完全不同的组织,以后和咒术界接轨时,用这个曾暗杀星浆体的教会名称也容易引起误会。”


    话说得是有几分道理,但这话题转得未免太快。


    工藤新一思考了两秒:“你说的有道理,名字确实需要改,你们自己决定吧。”


    犀川刚像是有什么话被他顶回去似的,过了两秒才道:“您不过目吗?”


    “我希望你们能够成为一个独立的组织,日后若是发展得好,你们会与咒术界高层接触,将目前的规则适用于整个咒术界。”工藤新一说,他靠在床边,瞪了一眼揪着他呆毛左右晃的五条悟,才继续道,“我的术式目前确实不可替代,但咒术界的运转若只靠我,迟早还会回到原点。”


    “我明白了。”犀川刚严肃回应,“教会的事不需要您操心,我们一定不会拖您的后腿。”


    工藤新一觉得不太对,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犀川刚在另一边啪的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拿在眼前,一脸狐疑。犀川刚表现得那么恭敬,怎么率先挂电话还挂得那么快?


    犀川刚在另一边狠狠松了口气。


    感觉再晚一秒结束通话,他们就要被工藤大人切割出去了!他们净土会的人都是被工藤大人拯救的,就算不被承认,也要牢牢跟紧工藤大人的步伐,与他们的教主共进退。


    被教主抛弃的教会听起来也太凄惨了,他绝对不要变成那样!


    “我看他也没那么尊敬你。”五条悟在旁边撑着脑袋,伸长手臂戳工藤新一脸颊,“你未免太担心了。”


    “希望吧。”工藤新一推开他的手,皱着眉毛自言自语,“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倒是觉得,就算那些人真的信仰你也没什么不好的,你确实给了他们新生以及活下去的目的。”


    “信仰是一种精神寄托。”工藤新一抬眼看他,蓝眸中含着不赞成,“极端的信仰会让人放弃思考,就像之前盘星教的那些人,为了所谓的纯洁,甚至想要杀死一个无辜的年轻女孩。”


    “咒术师都是疯子。”五条悟随意卷着衣服上垂落的领口带,“你听说过这句话吗?”


    工藤新一皱起眉。


    “咒力来源于负面情绪,所以咒术师要学会从那些情绪中汲取力量。”五条悟说,“在普通人压抑情绪时,咒术师要做的是释放,在负面情绪中浸透久了,平时看着正常,其实各有各的问题。”


    “除此之外,环境压抑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工藤新一接话道,他的神色很认真,“一直挖掘自己的负面情绪确实会让人产生心理问题,但我认为,在心智未成熟时就要与咒灵进行生死之战,面对咒术界不合理的规定与歧视,这些才是压力来源,他们需要的并非信仰,而是环境的改善。”


    五条悟的神色垮下来,他Duang地一大只趴在工藤新一腿上:“真是说不过你。”


    “我只是在和你解释我的想法。”工藤新一耸了耸肩,“而且我只是个侦探,不需要信徒,那样真的很诡异!”


    他确实乐意被夸奖,收到粉丝来信也会感到开心,但看到他就噗通跪下,甚至抱着他大腿哭着忏悔的信徒还是算了,再说了,没听说过哪个名侦探跑去当教主的,就算是侦探的修行,这路子也太野了。


    五条悟噗嗤笑出来:“新酱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别的侦探自我介绍都是xxx的侦探,到你就是某教教主,听起来特别不务正业,还像神棍。”


    工藤新一嘟囔:“本来就是。”


    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响亮的“日本警察的救世主”“高中生侦探”“关东的名侦探”前缀,变成“xx教会的教主”!


    感觉一下就从警察的座上宾变成讯问室坐在警察对面的人了。


    五条悟要笑死了,他把工藤新一捞进怀里,揉乱小孩的头发。在工藤新一的眼睛从圆乎乎变成刀子眼前,他一本正经道:“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了晚饭,一直温着,我现在让人端过来。”


    工藤新一责问的话还没出口,白发大猫就嗖的跑出房间,动作快到甚至出现了残影。他摇了摇头,伸手随意拨弄了一下被揉乱的头发,独自一人时,他脸上的那些或无奈或气恼的神色慢慢消失,一直压抑的思绪开始发散。


    他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微微垂眼。


    其实他今天突然拜访也只是想观察一下五条家,没打算直接干预,却没想到那些人为了试探他竟然随意杀死了一个人。


    那是一条生命,但对这些人来说,那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破坏的物件。


    对他们自己的族人都如此冷漠,更何况是对普通人呢?这些喊着保护普通人的口号,将孩子们送向可能死亡的战场上的人,到底有几个真正在意其他人的生命?


    所以工藤新一在怒火燃烧中展开了领域。


    他并不为此感到后悔,他只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展开领域,如果能早点下定决心,也许那个人就不会死。是他低估了御三家的冷血,才害死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那个人本不该死去。


    愤怒与悲痛在心中翻涌,工藤新一慢慢握紧拳。


    “新酱~”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从门口探出脑袋,“厨房那边准备得有点多,你要不要来餐厅吃?”


    工藤新一完全没听到他靠近的声音,猝不及防望去时,那双湛蓝眸雾蒙蒙的,像乌云密布的海面。


    五条悟的神色微微顿了一下。


    面前的男孩什么都没说,甚至迅速收敛了外放的情绪,但他看懂了。


    工藤新一在为死去的人哀悼。


    五条悟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比如他问过了 ,死去的人是在某次任务中失去作战能力的死士,即使不在这次的任务中死掉,也会很快被处理。又或是那个死士也曾杀过很多无辜的人,他的死根本不值得哀悼。


    “准备了很多吗,那去餐厅吧。”工藤新一顺着他的话道,他坐到床边,正要穿鞋,五条悟忽地大步走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他的脑袋完全埋在少年的胸口处,额头贴着富有弹性的胸肌,对方衣服上的熏香和常吃甜点而沾染上的甜香混杂在一起,一股脑地钻入鼻腔。


    “悟?”工藤新一挣扎几下,怀疑他要闷死自己。


    但五条悟把他抱得更紧了,一只手穿过他的发丝,清亮的少年嗓音低低道:“哭出来也没关系,我不会笑话你的。”


    工藤新一的声音闷闷的:“我为什么要哭?等等,你是在安慰我吗?”


    五条悟嘟囔:“不然呢?我想闷死你?”


    “你这个胸肌想闷死我还是有点困难。”工藤新一拍了他胸口一下,又忍不住笑,“谢谢你的心意。”


    “你是不是在偷偷笑话我?”五条悟狐疑地眯起眼,盯着怀里脑袋上支棱着的微微颤抖的苹果把,“我可是好心好意安慰你诶,你居然还嘲笑我的身材。”


    “我只是觉得方法很有你的特色。”工藤新一义正辞严,“而且我也没有伤心,我只是在反省今天的错误。”


    五条悟歪着头,满脸困惑:“哪来的错误,是领域范围开得过大,没有顾忌身体导致晕了一下午?这点确实需要批评,哪有你这样一口气把所有咒力抽干的。”


    工藤新一被他噎了一下:“不是……”


    “哦,那你是觉得你动手太晚,导致那个本来就要被处理掉的死士提前了一小段时间被杀?”五条悟摁住他的肩膀,苍蓝色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像黑暗中骤然飘起的两簇鬼火,“新酱,就算尊重生命也没必要将每个人,包括这种该死的人的生命也包含在内,你救不了所有人,这样下去只会被压垮。”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尽可能救下看见的人。”工藤新一道,他和五条悟对视片刻,意识到他们恐怕说服不了彼此,于是握住五条悟的手,“悟,你会帮我吧?”


    五条悟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这家伙……!”


    大白猫炸着毛磨牙,好一会儿才恼怒道:“我才不帮你,难道你觉得你求我我就会什么事都答应你吗?!”


    小孩依旧仰着头看他,一脸真诚。


    但五条悟觉得他脸上明晃晃写着“难道不是吗”这五个大字。


    可恶,最可恨的是——是,他就是会帮,就算工藤新一不问,他也会。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被新一拿捏~论为什么杰用咒灵观察了犀川刚还没发现问题,因为表面上还是宗教,所以犀川刚说的话非常符合氛围,大家听完也的确老老实实打咒灵去了,确实也说没信教。犀川刚:这还用传教吗,被工藤大人的领域影响过的都自动入教了,可恶我居然没有进过工藤大人的领域,好嫉妒……新一:……?


    第30章


    工藤新一第二天就回高专了,带着五条悟一起。


    五条家的人变得太热情,昨晚的宵夜做了满满一桌子,甚至有人跑过来说想改姓工藤,被大怒的五条悟一脚一个踹出去,晚上都没敢让工藤新一自己睡一个屋子,生怕半夜有人跑过来。


    早上又是丰盛的早餐,工藤新一看着餐桌上摆着的十八道菜,再次怀疑起自己的术式。


    回高专的车上,他撑着下巴沉思:“你说我的术式是不是还有什么未知效果?”


    比如说他想被人崇拜、喜欢的这种心情也被融进去了,所以那些人才莫名其妙变得热情?


    五条悟像摸猫一样摸他的脑袋:“我倒是觉得你的术式产生这种情况很正常。”


    工藤新一向他投去疑问的目光。


    “当他们跪下代表他们接受了你的三观,承认你是比他们更纯粹高洁的存在,就会忍不住追随你。”五条悟耸了耸肩膀,“这算雏鸟情节吧。”


    “我觉得雏鸟情节不是这么用的……”工藤新一半月眼。


    “差不多,谁不想绕着太阳转。”五条悟摊开手,笑嘻嘻地揽过他,“地球都绕着太阳转呢。”


    工藤新一思索:“难道是领域构建的问题,当时不选太阳的话……”


    “新酱……”五条悟扯他的脸,“我劝你从现在开始想糊弄杰的办法,而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


    工藤新一嘶了声,他本来觉得夏油杰不会在意这些,但看五条悟这么笃定,忍不住心里发虚,于是虚心请教:“你觉得杰会做什么?”


    “首先指责你自己跑来五条家搞事不带他,再指责你透支咒力过度,最后笑眯眯地说不怪你,都怪悟不靠谱。”五条悟把自己的眼睛眯起来,装出笑眯眯的样子,“就这个表情。”


    工藤新一差点被他逗笑,一本正经地道:“那我觉得还可以接受,只要点着头等他开始指责你就好。”


    “哇,就这样献祭我?”五条悟大惊,“新酱居然是这种人!”


    工藤新一将拳头抵在唇边,努力压住上翘的唇角:“学会保护自己是侦探必修课之一。”


    “那我只好先下手为强了。”五条悟扑上去,一把勒住工藤新一的腰,开始挠他痒痒,“你现在哭出来,杰一定会方寸大乱,这样就不会有心思教育我了。”


    工藤新一猝不及防被他抓个正着,赶忙努力往外挣扎:“你这是什么鬼主意哈哈哈……别戳了,名侦探是不会哭的哈哈哈哈……”


    五条悟长手长脚的,自己就能塞满车的后座,工藤新一从这边逃到另一边也没能逃出魔爪。


    在前方开车的五条家司机忍不住往后面看,自家家主正铆足了劲欺负小孩,他有心阻止但无能为力,只能一味地踩油门,把五条家到高专的驾驶时间缩短了一半。


    夏油杰打开车门,五条悟和工藤新一因为司机一个甩尾刹车差点一起滚下车座,好在五条悟反应及时,手臂一撑,把小孩完全固定在手臂和靠背之间,没让惨案发生。


    就是姿势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身材高挑的少年将小男孩压在车座上,壁咚一般的姿势,完全圈入怀中。


    夏油杰握住车门的手一个用力,车门发出了不祥的咔嚓声,他脸上的微笑依旧保持不变,身后却冒出阵阵黑气:“悟,你在做什么?新一现在才七岁!”


    五条悟满脑子问号:“我在你心里难道就是会对小孩下手的混蛋吗???”


    夏油杰示意他去看工藤新一,男孩脸颊泛红,眼含水雾,乍一眼看上去确实不太清白。


    五条悟发出了猫猫尖叫,弹射起飞:“我只是在挠他痒痒!”


    工藤新一坐起来,默默把脸埋进掌心。


    有点丢脸,在意形象的名侦探淡淡地社死了。


    夏油杰扯住了五条悟的衣领:“我就知道,昨天你让新一在眼皮底下咒力透支,昏迷到深夜,现在竟然还好意思欺负他。”


    五条悟大惊:“等等,怎么跳过了前两步直接开始指责我了!”


    夏油杰面对工藤新一时又换了另一副表情:“辛苦了,最近好好休息。”


    半句责怪的话都没有。


    五条悟终于意识到不对:“你干嘛在这儿装温柔…唔唔!”


    夏油杰一把捂住他的嘴:“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五条悟被捂住的嘴巴里泄出几声模糊的狡猾、装模作样一类的词。


    工藤新一在旁边看他们闹腾,等他们安静下来,才一起往教室走,顺便和他们讨论之后的事。


    “我在五条家用了领域的事应该很快就会传开。”他边走边说,“在发现五条家的变化后,另外两家的人恐怕会非常想要除掉我,也会防备我的术式。”


    “那意味着你又要有很多诅咒师进账。”五条悟一拍手,“说不定比起御三家,诅咒师先清理干净了。”


    “那也不错。”夏油杰接话,“不过这样一来,像五条家那么好的机会恐怕很少有了,他们会防范得更严,你见不到他们的高层了。”


    “想见他们有很多办法,而且我的术式又不需要面对面。”工藤新一挑起唇,“听说过午夜凶铃吗?对他们来说估计差不多。”


    夏油杰若有所思:“在他们猝不及防时突击通话确实能起到效果。”


    “大概能起效几次。”工藤新一道,“人选我已经想好了,不过这些做完,他们的反应会更激烈。”


    夏油杰侧目,目光落在与他们并行的人身上,小孩比他们矮一截,即使他放慢脚步,也得快点捣腾两条小短腿。


    但他看起来还是很从容,不论是步伐还是语气。


    “所以我不能留在高专。”工藤新一平静地说。


    五条悟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扭头看他:“什么?”


    “我和诅咒师交往过密,还随意对咒术师和普通人使用术式,他们完全可以咬住这两点要求高专交出我。”工藤新一说,他的眸色深了深,海底暗流涌动。


    “若是拒绝,以你们的实力确实没问题,可是其他学生会被针对,他们只要随意在咒灵等级上动手脚,后果就是致命的。”


    这是他昨天睡前想好的,他已经深刻见识了御三家的冷血,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再次发生。


    “而且,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高专内会被不断安插眼线…”


    “新一准备去哪儿,盘星教?”夏油杰打断他这些没完没了的理由,眉头紧锁,追问:“还是打算自己行动?”


    “我不会去教会那边,但小孩体型独自行动在社会上确实不太方便,我准备找一个合作者。”工藤新一说,一听就是已经想好了。


    夏油杰眯起眼:“听起来只是在通知我们。”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工藤新一在某些方面很独,像是习惯自己解决事情……总不可能他们在工藤新一眼里还是需要保护的对象?


    工藤新一眨眨眼,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一般:“你们有别的什么建议吗?”


    “如果你要离开高专,不如直接去教会,反正那些烂橘子也会把你们扯在一起。”五条悟随口道,“你在教会待着,等我和杰把那些人抓到你面前就行,出去乱跑什么。”


    夏油杰不由侧目。


    很好,这就是魔法对轰,以后对付新一,还是得放悟出马。


    工藤新一觉得不行。


    “我不应该太参与教会的事务。”他委婉地拒绝。


    “你总担心他们信仰你,去现场盯着不是更好。”五条悟提议。


    “……这样不对吧。”工藤新一觉得不太对劲。


    他要以什么身份去现场,教主吗?


    夏油杰就听着五条悟用奇思妙想拐偏工藤新一的思考方向,忍笑忍得很辛苦:“既然没有决定好,那先留下吧,如果真的要离开,也要好好和大家道别才行。”


    “御三家那边反应没这么快,放心。”他补充。


    工藤新一觉得自己被他俩带跑了,但五条悟在前面加快速度说着要迟到了,夏油杰更是直接把他抱起来往教室走,他口中想反驳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那就过两天再走吧,正好他和想好的合作伙伴商量一下,万一对方有事走不开,他好去找下一个候选人。


    工藤新一光明正大地在教室里玩手机,夜蛾正道在上面看了他好几眼,最后一个粉笔头扔在五条悟头上——没碰到,浮在半空。


    “嘿嘿,打不着~”刚刚拉着夏油杰在课堂上说话的五条悟嘚瑟地扬起头,捏过头顶上方的粉笔头,咔嚓就捏碎了,“我的无下限已经大成,没人能再偷袭我。”


    “不好好听课就出去罚站。”夜蛾正道威胁道,“别带坏小朋友。”


    五条悟往后一看。


    可能被他带坏的小朋友正在玩手机,察觉到他的目光,百忙之间抬眼,敷衍地朝他弯起眉毛笑了零点五秒,然后就又开始摁屏幕,似乎正在和对面的人激情畅聊。


    他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自从新酱来了之后,夜蛾正道偏心眼越来越明显了!


    作者有话说:


    新一经常自己拿定主意就开干了(尤其是在他自己的事上),可能和工藤家自由放养有关吧,能独立生活后就开始自己生活并且开始侦探修行,平时在同龄人里也是比较受追捧的决策者。其实不在同龄人里也是当决策者的hhhh小柯指挥警察和fbi干活也不是一两次了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