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百合耽美 > 娇宠小寡妇 > 11、妒火
    而几丈外的季毓并不清楚有人在暗中窥伺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原本是打算出门买红豆包的,结果刚出门,就撞见了一位阔别许久的熟人。


    “季毓,好久不见。”


    季毓抬眼望向拦路的郎君,对方生着一双上挑的丹凤眼,唇红齿白,很有古画中美男子的韵味。她隐隐觉得对方长得有几分眼熟,可又跟从脑际里掠过的一连串人名对不上。


    对方见她皱着眉头,像是没辨认出自己,又上前一步道:“季娘子,我是宋延,你不记得了吗?”


    “宋延?!竟然是你你你、”季毓闻言瞪大了眼睛,“你”了半天就是说不出来旁的话,概因这位就是当初那个跟她一道被选中在马背上巡风的男子。


    这确乎不能怪季毓,宋延委实是脱胎换骨,跟她记忆中的模样相差甚远,就连那让人讨厌的公鸭嗓,也变得悦耳许多。


    这就是所谓的男大十八变吗。


    没想到一转眼过去这么多年,宋延还记得她。


    季毓略有些羞涩地掠了掠鬓角处的碎发,道:“你还记得我啊。”


    “当然记得,你跟小时候一样,矮矮的,圆圆的。”


    宋延没注意到她变了神色,继续道:“你那会儿将我错认成小姑娘,非要牵着我的手叫我姐姐。因为这件事情,我被嘲笑了整整一年。”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我忘掉谁,都不可能忘掉你。”


    季毓浮在唇边的笑意登时凝固,心道,啧,真是白瞎了这张脸,狗嘴里吐出来的没一句好话。


    她就是生了一张圆脸怎么了,没听说过圆脸的人有福气吗,孤陋寡闻的家伙!


    他倒是脸瘦,尖嘴猴腮、面容刻薄的,哪个小娘子能瞧得上他!


    季毓出声反驳道:“那还不是你自己要涂抹胭脂水粉的,脸蛋红得赛猴屁股,谁能看出你是个男孩儿?再说了,当时可不止我一人这么想,你休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被揭穿糗事又占不到理,宋延只能含糊揭过,“算了,我不跟你一个小女子计较。”


    闻言,她好笑道:“那我还得多谢宋大郎君,哦不对,是宋家阿姊高抬贵手喽?”


    这句话损的,让她身后的清盈都没能憋住笑。


    宋大郎君涨红了脸皮,碍于这痛快是他主动找来的,因此他只能愤然振袖,扬长而去:“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吵赢了人,季毓昨夜没能睡好的怨气一扫而空,笑意就要咧到耳根,拔高声音喊道,“宋家阿姊,怎么就走了,我都还没能跟你多叙旧两句呢?”


    明明走着平地,宋延愣是脚下一栽,差点摔个屁股墩儿,旋即好像身后有火在烧似的,走得越来越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季毓瞧得乐不可支,觉得这可比高门宅院里逢年过节请来的“咿咿呀呀”的唱戏要好看。


    她不禁对着宋延落荒而逃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他算什么玩意儿,能对她的长相评头论足。


    这些年季毓在崔府被崔氏媳妇的名头约束着,行事说话前总得先考虑家族颜面,瞻前顾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无所顾忌地怼人过,故而她颇为意犹未尽。


    宋延的脸皮也太薄了,嘴也笨。


    轻易就吵赢的架,有点没劲啊。


    远处女娘脸上灿烂的笑容直直地映进裴澹的眼底,像是千万根银针朝他扎来。


    他们都聊了些什么,她就这么高兴?


    他比不上崔佑之也就算了,现在连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排在他前头了?


    亏他还自作多情地想,分开的这几日里她会不会也在想他。


    她呢,转头就真的将他抛在脑后,跟其他男人谈笑风生,好一个没心没肺的女娘。


    裴澹看够了这闹剧似的一出,冷声吩咐胡奕:“走吧,先找客栈落脚。另外,去查查这个男子是谁,跟她都有什么往来。”


    “哎。”他身上那凉飕飕的情绪都快将胡奕冻成冰雕,胡奕岂敢不从。


    到了客栈,裴澹躺在榻上,原本只是想要闭目养神,但或许是因为吴县的风足够和煦,他竟然昏睡了过去,还做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梦。


    梦中他苦寻季毓不得,好不容易发现她的身影,却发现她跟一位面孔白净清秀的男人搂抱在一处,鼻尖挨着鼻尖,眼看着就要亲上了。


    这又是她哪门子的外室?


    他趋前想要将她跟对方拉开,可季毓像是黏糕似的,紧紧地挡在那小白脸身前,厉声维护道:“你不准拆散我们,就算你有权有势,我也绝对不会屈从的!”


    “裴郎君,你难道没听说过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裴澹冷眼旁观她那护犊子似的样子,唇里泄出一声冷笑。


    原来是他猜错了,她吝啬于给他名分,对待别人倒是大方得很。


    他踩着步子往前逼迫她后退:“你已经决定要嫁给他了?季毓,你就这点长进?放着珍珠不要,非得去抓鱼目?”


    季毓像是生怕气不死他,明明惧怕到浑身都在颤抖,还是梗着脖子道:“是又如何?我就是喜欢他这样的。裴澹,是你自己拒绝了我,如今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后半句话着实踩中了他的痛处。


    他轻嗤了一声,锢住女娘纤细的手腕,一字一顿道,“季毓,我就是能够管你。只要我还活着,睁着这对眼睛,你就别想跟其他男人有牵扯。否则我、”


    “否则你什么?”女娘不知死活地问。


    所有理智都在她接二连三的挑衅中化为齑粉,裴澹手上使劲,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深重的吻朝她压了下去。


    季毓当然不肯配合,一边扭动着,一边用拳头砸他的肩膀:“唔——你放开我——我不要被你亲——”


    她的奋力挣扎于他而言,不痛不痒,随意就能够镇压,可她的态度让他尤为寒心。


    哪怕舌尖被她咬出血,裴澹也只是稍作停顿,就又追逐着她的气息而去,恨不能吻到她的喉咙,索性将她整个人都吃下去算了。


    直至将女娘亲乖了,再说不出那些伤他心的话,他才松开季毓,用指腹抹去她嘴角溢出的口脂,沉声道,


    “季毓,你莫要再气我。”


    “否则,我可能会忍不住杀了你的姘头。”


    ……


    裴澹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因为不远处的一片邸舍都亮着,所以没点灯烛的屋内不尽然漆黑。


    他抬手捏了把酸痛的眉心,仍旧被那虚假的梦气得头晕。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叩门声:“郎君。”


    裴澹用火折子点亮榻边的瓷灯,“进来吧。”


    胡奕瞥过他披散的墨发跟明显不耐的神情,忙低下头不敢再乱看:“郎君,查到了。那男子姓宋,单名一个‘延’字,是个秀才之子,去岁刚考中乡试。他跟季娘子算是旧相识,两人幼时在山塘迎神赛会上共同扮做童子童女。”


    裴澹没有应声,垂眸一寸一寸地扫过宋延的画像。


    脸那么白,谁知道是不是抹了粉。


    眉尾下耷,一看就是个撑不起事的懦夫。


    眼睛狭长上挑,不知憋着什么狡诈心思。


    以及脸侧那颗黑痣,平添晦气,绝对不是旺妻的相貌。


    总而言之,怎么看怎么面目可憎。


    这种自以为腹中有点墨水、愤世嫉俗的白面书生,裴澹见得多了,也就只能骗骗涉世未深的小娘子。


    “就这些?”不轻不重的语调让人心尖一耸。


    “是。自从季娘子嫁去京都崔家以后,他们就没有交集了。今日他们就是凑巧碰到。”


    “凑巧?那他们还真是有缘啊。”


    这话胡奕可不敢随意附和。


    裴澹接着问出尤其要紧的一点:“他是否成家了?”


    胡奕在答话之前,就能够预料到他的脸色,“尚未,不过、”


    没等他把话说完,裴澹已经闭上了眼睛,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他当即吓得将那句“不过宋家有意让他攀附县令家的小姐”咽了回去。


    一想到宋延亲眼见过小时候的季毓,还跟季毓并肩接受过大半个吴县人的瞩目,裴澹心里的妒火就控制不住地蹿高,沉声交代道:


    “派人继续盯着宋延,要是他再跟季毓见面,立马回来告诉我。顺道去查查,除了宋延,她都还有哪些旧相识。”


    胡奕领命离开,只好将错就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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