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古代言情 > 拒绝嬴政后被强取豪夺了 > 8、嬴政!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噼啪声音响起。


    方才被泼在地上的,是油!


    居然有人要陷害嬴政!骊姬迅速拉着嬴政,来到酒店二楼,试图找到窗牖带嬴政飞出去,可是却发现这里早已被人用钉子将窗牖钉死。


    偏偏方才出门,为了不引人瞩目,嬴政并未佩剑。


    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心思如此歹毒,苦心孤诣蹲守多时只为在今日埋伏嬴政?!


    骊姬气得额间突突直跳,但是此刻无暇细思凶手。烈火烹油,黑烟滚滚,绝对不能再呆下去!


    既然窗牖全部被封死,那她不如直接破开门去。


    骊姬确保着自己尚处隐身状态,带着嬴政来到酒店被封死的大门口,松开嬴政的手,她走至正中间。


    她怒而掐出剑指,霎时间浑身法力在周身涌动,另一只手翻手向上,赫然幻化出一把七尺长剑来,流光溢彩,锋芒毕露。


    蓄力一喝,她执剑向着正门劈去。


    剑锋触及门板瞬间,宛若削泥般破开,一股强大的势头迫使那门板朝外飞去。


    剑气凌厉乱舞,瞬间数道齐出,门口赫然洞开。


    猎猎火光间,三个面上狞笑的男子齐齐站在门口,尚未来得及收回笑意。


    骊姬扭头,向嬴政伸出手来。


    “抓住我,抓紧,便不会被火燎伤。”


    烈火燃燃,带起热浪,扭曲了空气。


    骊姬眉宇压低,总是写满从容淡然的杏眸中尽是凌厉肃杀之气,向他伸出手来。


    而骊姬面前就是猖狂之火,即便尚未靠近都能感受到其肆虐的滚烫。


    他无须质疑。


    他从不质疑骊姬。


    以前如是,以后必然亦如是。


    他走到骊姬身侧,攥紧她的手。


    骊姬和他走向烈火。


    没有任何火烧火燎之感。


    可嬴政却注意到,走过之时骊姬眉头一跳,而她的手不经意间微缩了一下。


    他迅速低头,看见骊姬的手,和他交握之处,上面似有浅浅烧伤。


    他骤然抬头,看向面前那三人。


    而此刻,远处前来数名黑衣人,正是吕不韦给他的人手。


    方才他心存侥幸,想着骊姬向来敏锐,如果派人跟着必然使得她心不在焉,方才命人跟得很远。


    可他的一时侥幸,居然酿成如此祸事。


    “把他们抓住,要活的。”嬴政简单下令。


    那几名黑衣人立刻上前,动作狠厉毫不留情,踹在那三人膝盖后方。


    三人立刻伏诛。


    嬴政深吸一口气,取下带着的幂篱,将至扔至身后火海里。


    火光猎猎,幂篱瞬间化而为灰。


    嬴政面色阴沉如水,匆匆与她回去。


    嬴政本就是瑞凤眼加之骨相深邃,面目阴沉之时尽显肃杀冷沉,偏偏还是少年之身,一路不知招致多少行人侧目。


    他下颚紧紧绷起,一言不发。


    骊姬心中生出一份不妙预感:“嬴政?你怎么了……?我们现在不是脱险了吗?”


    嬴政愈发攥紧了她的手:“回去再说。”


    骊姬不解:“为什么突然不带幂篱了?先前不是一直避人耳目吗,有人刺杀你,你应当更加谨慎才对。”


    她觉得嬴政看起来一点都不好。


    她问了很多,可是嬴政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至终于回到院子里。


    他终于松开骊姬的手,拿出瓢来打了一盆水,径直端进屋子里去。


    骊姬跟着他进去,嬴政放下了水,回身关上了门。


    “嬴政……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啊,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啊。”


    嬴政并不言语,只是拿出巾帕,径直朝她的手抓去,攥紧她的腕,拿近到烛火边寸寸打量。


    很浅的烧伤,可是有些地方亦然红得过分,甚至还有些血丝。


    嬴政顿时猛地抬眸看她:


    “骊姬,你带我出去时火不会烧到我,但是会烧到你,对吗?”


    骊姬被嬴政陡然的质问问懵了。


    她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嬴政会这么和她说话,从前向来温和守礼,可怎么……怎么会?


    “我一个人出去自然没事,但是我要带你一起的话,那肯定需要将那部分转移……”


    所以她把火可能施加在嬴政身上的疼痛,转移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她根本无所谓的啊,这幅躯体不过是法力幻化,皮肉有损也并不是真的伤及根本,方才不过是觉得尚未闲下,未曾用法力去修复罢了。


    嬴政听了反倒是眉头蹙得愈发紧了:


    “既然要伤到你,那就不要带着我出去啊!我的人马上就到了,再等一会儿,不就好了?”


    骊姬顿时冷下脸来。


    先前在酒楼里,那股不妙的预感再度浮现。


    她觉得嬴政实在是有些逾矩了。


    她怎么样和嬴政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她看?为什么要在意她受不受伤?


    他一个脆弱得跟蚂蚁一样的凡人,居然不知天高地厚来操心她的事情!


    在骊姬眼里,人生至多不过百年,短到好似蜉蝣,朝生夕死,实在是脆弱到和晨露一般。


    嬴政凭什么要在意她?


    骊姬感受到浓重的不适,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边界被人触碰。她是她,嬴政是嬴政,本就是相互利用,井水不犯河水。


    “嬴政,我怎么样和你没关系,你忘了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了?”


    “我手上的伤只要我想,我眨眼间就能恢复,你呢?你要是受伤了要养多久?一周?一个月?祛除伤疤又要多久?一年?十年?”


    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


    “嬴政,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骊姬使出法力,眨眼间伤口痊愈,一如往日。她冷淡看向嬴政,试图让嬴政屈服。


    屈服于神仙和凡人之间的天差地别,早日收起他莫名其妙的不应该。


    嬴政:“政不能管吗?”


    骊姬怔住了。


    骊姬有些语无伦次:“你疯了?我都说了那么多你怎么还是听不懂?”


    嬴政立刻站起近乎是踉跄着走至她身前,再度抓住她的手:


    “骊姬!你希望政无灾无厄,那么政也希望你无灾无厄,一报还一报!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好?不要为政做到这种程度!”


    此刻她尚坐着,嬴政却是站着,甚至还攥着她的手,一番话近乎振聋发聩,嗡嗡响在她发顶。


    她迟疑仰头,映入眼帘的是嬴政写满了痛苦挣扎的眼神。


    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骊姬纵使再迟钝、再冷淡,也能听出他言语中几乎藏不住的言下之意了。


    荒谬到她想笑,甚至想现在就扇嬴政一巴掌。


    他居然大逆不道到了这种程度。


    好在此刻似乎尚未发展到不可挽回的余地,她必须在现在就将这种苗头掐灭。


    骊姬讥诮扯唇:“放开我。”


    嬴政霎时间怔住。


    “放开我!”她冷厉重复道。


    嬴政仍旧没有松开,于是她嗤笑一声,亦然站起身来,抽开自己的手。


    “嬴政,做你该做的事,我不喜与人接触,你不是在意我的感受吗?那好,我告诉你,以后离我远点。”


    满心焦躁,自然无暇去看他的神色。


    骊姬拂袖而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什么才是重要的!王图霸业才是你应该逐鹿孜求之物,关心这些微不足道的情绪情感毫无意义。”


    空了。


    满室空了。


    没有骊姬,没有她百无聊赖陪在身旁,没有她笑吟吟朝他推出珠宝匣,没有她见缝插针地找他闲聊。


    空了。


    ……


    夜黑风高,冷月高悬。


    嬴政一身玄衣,衣袂翻飞。


    他面目阴冷,手持六尺长剑,步如鬼魅,踱至押着三人之处。


    黑衣人替他开了门,周全弓身:


    “太子,需要属下动手吗。”


    嬴政:“你们下去吧。”


    吕不韦的人真的很好用,行事果断狠厉,也很听话,让活捉果然还一个个活蹦乱跳的。


    他虽厌恶吕不韦,可是不得不称赞吕不韦调教人的手段。


    儒道墨法纵横,诸子百家,他尤对其中一说尤为偏爱。


    其为,法。


    无苛法,则无度,无度则纵恶。


    嬴政抽出长剑。


    三人跪于地,磕头如捣蒜:“太子,求您放了我们,我们什么都说。”


    何为帝王?孤家寡人。


    站于亿万人之巅,高处不胜寒。


    一扫六合,灭六国,是他从小到大的图谋,既然如此,不如让这三人来做他大业道路上的垫脚石。


    嬴政:“谁让你们来的?”


    “太子您先答应小的们,饶了小的一命吧!”


    嬴政用剑锋挑起一人下颚:


    “你虽一人,可你有父有母,有妻有子,你觉得你能和我讲条件吗?”


    那人眼中陡然流露出天大惊恐。


    是惊恐啊。


    无数秦王俱是强如虎狼,杀人饮血宛若家常便饭,他们看了这样的神情多少次?


    “说,现在。”他冷冷重复。


    “是……是韩姬啊!韩姬让我们下手的!因为您挡了成蟜殿下的路!太子,饶了我,饶了我的家人……”


    手起刀落。


    果然如此。


    王霸之业,你死我活。要么杀,要么被杀。


    滚烫热血溅了他浑身,本能的恶心自心底升腾上来,但他要摒弃自己作为凡人软弱的一切。


    满地腥热。


    他要站在那个位置。


    冷月高悬在他身后。


    而他恰在此刻转了身。


    转了身,看见了面上惊惧的骊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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