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陈厌朝她伸手：“拿来。”
夏叶又是一愣。
陈厌目光往下扫：“包。”
夏叶犹豫了下, 他要检查她包里的东西吗？她不明所以，但听话，将包递给他, 陈厌接过, 如他所料, 包有一定的重量, 她手腕都勒红了。
陈厌提着，垂眸按着手机, 也懒得跟她解释。
包一走，夏叶仍然不知情况，她揉揉勒红的地方, 目光看着他侧脸。
回北门的路上，路灯很多, 晕开了在地面上，两边车子来往也多, 霓虹灯闪烁，他们走在人行道上。
少许灯光划过他眉眼。
夏叶看得出神, 那是她一直喜欢的人啊。
林轩起初不明白陈厌要拿包做什么，后来聪明的脑瓜子想了想，他上前，用手托了下包包，下一秒, 轻轻艹了一声, 他小声地道：“那么重！”
“难怪你要帮拿, 我都没发现。”
陈厌轻哼。
林轩回眸看眼走在护栏边，揉着手腕安静走着的女生，此刻灯光落夏叶的眉眼上, 盘起头发更能看清她眉眼的柔美，清冷美人啊，气质确实一绝。但性子确实如周初说的，特别可爱，他垫脚靠近陈厌，笑道：“她就这么从那天起，包里塞着这堆东西，这么来来回回地上下班？就没想过偷懒一会，拿掉一些？”
陈厌按着手机回复信息，语调淡淡：“你看她拿了吗？”
林轩哈哈一笑：“要是拿了还会这么重吗？太可爱了，真是谨慎啊，随时随地保持万无一失。”
陈厌轻哼，没应。
墨局距离北门其实不远，比便利店距离南门还近，这里距离医学院也近，夏叶从北门进就行，三人在门口停下，夏叶看向他们，目光主要聚集在陈厌脸上，她轻声说道：“那我进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
陈厌点头：“去吧。”
林轩搭着陈厌的肩膀，他比陈厌挨，需要垫着，他还掐腰笑眯眯地道：“下回还去墨局代班的话，跟我们说一声，我们继续去捧场。”
夏叶抿唇一笑：“应该不会有太多机会了。”
“也好，那地方鱼龙混杂，确实不适合多去。”
夏叶嗯了一声。
她看向陈厌。
灯光很亮，她眼里的情绪应该不会泄露，陈厌将包递还给她：“早点休息。”
“好的。”夏叶接过，在接到包的重量时，她有一瞬间失神，他是因为觉得包重，才帮她拿的吗？
这个念头她不敢停留，可是又像他可能会做的，但是这样的行为又多么亲密。她抑住心跳，说谢谢，转身进校园。
北门今晚人/流挺大，夏叶走在人群中，她思绪混乱，东想西想，这时从她脚边跑过一只熟悉的橘猫，夏叶愣了下，立即转身，就看到小橘撒腿顺着人/流要跑出校门，她叫了一声小橘。
“小橘，你去哪。”
夏叶逆着往会跑，小橘就这么撒腿往外，出了校门，在经过陈厌的腿边时，陈厌弯腰，单手捞起小橘，他动作利落，拿手机的那只手按住小橘的脊背，撩起眼眸看来：“你叫它？”
夏叶气喘吁吁地来到他们面前，喘气着点头：“对，它本来在我们宿舍楼下的，不知道怎么跑到这里来。”
小橘在陈厌怀里喵了一声。
林轩怕猫，往后退了两步道：“它这是干嘛呢？要跑啊？”
夏叶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小橘的头，小橘警惕地看夏叶几秒，随后在夏叶揉它毛发的时候，它安静下来，搭回陈厌的手臂上。
林轩在一旁探头：“它认识你。”
夏叶说是。
她看小橘软哒哒的样子：“是不是饿了？”
“饿了也没办法，你带回去，再喂。”陈厌看着眼前的女生，因为猫，两人距离很近，呼吸近在咫尺。
夏叶撩眼看他，说好。
陈厌看她眼眸几秒，“伸手。”
夏叶抬手，陈厌将小橘小心地放到她怀中，小橘从一个清冽的清香味怀抱里换到另一个淡淡的樱花香味怀中，它确实饿了，软塌塌地回到夏叶的怀中，蹭了蹭，它的爪子之前都很脏的，都是夏叶给它洗的。
夏叶看着心疼，抱着正准备走，突地想起什么，她喊道：“陈厌。”
陈厌也准备走，而她喊自己的名字其实很少，他停了下，回眸。
两人中间隔着一盏路灯，夏叶犹疑了下，说道：“我包里有猫条，你喂一下？我怕它饿坏了，撑不到进学校。”
说完，又怕太麻烦他，她想了想，转向林轩，说道：“或者林轩你来也行。”
林轩吓坏了，往后一蹦三尺远。
挥手：“我不行，我怕猫。”
夏叶：“”
陈厌朝夏叶走去，来到她面前，嗓音清懒：“猫条在哪？”
夏叶犹豫，还是怕麻烦他，但事到如今，算了，硬着头皮吧，她说：“你稍等，我拿。”
她伸手摸进包里，指尖在那儿摸索半天，陈厌插着裤袋等着，看她摸猫条，她的包是白色的，她指尖白皙纤细，过了几秒，终于勾出了一根猫条，可她没拿稳，啪一声掉地上。
陈厌无奈，弯腰捡起，三两下撕开，眉眼随性，猫条喂到小橘的嘴边。
小橘一下子就舔了起来，很速度。
夏叶悄然松一口气，她轻声道：“是真的饿了”
陈厌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他低眸喂着。
离得近，夏叶也不敢抬头看他，只能把目光落在小橘身上。
林轩蹦到后面，在一旁等陈厌，百无聊赖，看着面对面站着都在伺候一只猫的他们，隐隐有一点怪异的感觉。
他指尖挠了挠眉心，心想自己想多了。
手机恰好响起。
周初回宿舍了，询问他：你跟陈厌去哪了？还不回来？
林轩编辑：准备回了，今晚碰上夏叶，送她回来呢。
周初：嗯？她怎么了？没事吧？
林轩：没事没事，就是她帮她舍友去了墨局代班，那里比便利店还乱，我们怕她出事，就送她回来。
周初：原来如此，没想到她宿舍那么多人做兼职。
林轩：可不，都不容易。
周初；谢了啊。
林轩：客气啥。
喂完最后一口，小橘显然有精神多了，搭着夏叶的手臂喵喵叫，夏叶抬眸笑看陈厌说道：“谢谢。”
陈厌嗯了一声说道：“进去吧。”
“好。拜拜。”夏叶抱着小橘转身进校园。
陈厌拿着那个苗条袋，转身朝树荫下走去，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林轩收起手机，跟上陈厌，说道：“周初回来了。”
陈厌拿了纸巾擦拭了下指尖，嗯了一声。
林轩手机举到他面前，给他看说道：“他说谢谢我们，我们是不是得讹他一顿饭？”
陈厌扫过聊天框里那句“谢了啊”，把纸巾团成团扔进垃圾桶里，说道：“讹。”
林轩一笑：“好咧。”-
抱着小橘回到宿舍楼下，夏叶放下小橘，又拿一根猫条喂饱一点，看小橘精神地钻进草丛里。
夏叶眉眼舒开，起身回宿舍，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宿管阿姨催促：“同学快点啊。”
夏叶说好的好的，她跑上楼梯。
来到三楼，进了宿舍，她们都在了，程禾刚洗完澡在阳台晾衣服，白佳在打电话，电话那头听得出是李千漠。
郁安担心得很，看夏叶回来，整个人松一口气，坐回椅子：“你终于回来了。”
夏叶一笑，匆匆将包包放到桌子上，她问郁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郁安拉住她手腕，把她拉到自己的椅子上，低头给她拆盘发，她动作轻，说话也轻，怕吵到白佳跟程禾，她小声地回道：“我回来有十几分钟了。”
“我以为你比我早。”郁安说。
夏叶看着镜子回道：“有点事，耽搁了会。”
“没事就好，其实我挺担心的，因为墨局还是有一些人挺烦的。我怕你应付不来。”
夏叶微微一笑：“还好，不过环境不是我喜欢的。”
“我也不喜欢，但那里时薪高。”
夏叶点头表示理解。
郁安取下发簪。
小心放好，这个发簪也挺贵的，夏叶在她晃动的手腕中，看到了一串才出现的手链，她眨眼，郁安敏感，发现夏叶看她的手腕，她捂了下手腕，整理桌上的发簪跟发钗，低声说道：“家乡的哥哥送的。”
夏叶看眼郁安：“来找你的是家乡的哥哥？”
“嗯，他高中读完就没读了，已经上班了，挣钱了就给我买。”
夏叶哦了一声，她能听出这个哥哥可能不是亲哥哥，否则郁安不会一开始说是家乡人。
但这涉及郁安的隐私，她并没有多问。
拆完头发，夏叶拿睡衣去洗澡，还需要洗头。
程禾晾完衣服在阳台哼歌玩手机，看夏叶走进阳台，她眨眼一笑。
夏叶抿唇一笑。
洗了澡。
白佳的电话挂了，白佳也哼歌去洗澡。
洗完澡，宿舍安静，熄灯。夏叶躺在床上，晚上穿的是小高跟，站得挺累的，她走时换下来，塞进包里，但到这个时候，小腿处还是酸胀酸胀，她侧身弯腰揉了揉，迷迷糊糊也就睡了-
过了两天。
白佳突然说要请她们吃饭。
三人在宿舍里回头看去，白佳站在门口笑眯眯道：“请你们吃大餐，走。”
程禾挑眉，看夏叶一眼。
夏叶静静地看郁安一眼，郁安摸了摸手腕的手链，程禾起身道：“走，有大餐不吃是傻子。”
她过来拉夏叶。
夏叶抿唇起身，白佳哎呀一声，挽住郁安的手臂，“今天你们的肚子就交给我啦。”
程禾挽着夏叶问白佳：“是有什么好事？”
“去了就知道啦。”
一路出校园，来到一家西餐厅，还是包厢，门一推开，李千漠已经在里面了，笑着正帮忙拉开椅子，看她们说道：“想吃什么，随便点。”
程禾眨眼看白佳。
白佳笑着挽住她的手臂，她在中间，带着她们三个人过去，说道：“没错，我跟李千漠在一起啦。”
“今天是确定恋爱的第二天，他说要请你们吃个饭。”
李千漠笑着给程禾拉开椅子。
程禾看白佳一眼，又看李千漠那张斯文的脸一样，耸耸肩，说道：“好，白佳，祝福你哦。”
轮到郁安，郁安小声地说道：“白佳，祝你们恋爱万岁万万岁。”
白佳哈哈一笑：“谢谢。”
李千漠帮夏叶拉开椅子，夏叶犹豫了下，说谢谢，她说：“班长，你对白佳好一点。”
李千漠一顿，他笑道：“当然，夏叶，谢谢你啊。”
夏叶说不客气。
她坐下，看着白佳满脸的笑容。
白佳何时何地都是自信，有自己的思想，也会肯定自己的选择。她的世界永远阳光明媚，夏叶很羡慕，也祝福她。
只是她心情还是有点点的复杂。
她轻叹口气。
白佳坐下来，捏夏叶的脸，看她道：“叹什么气？为你那位同学叫屈么？不必，他一人做事一人当嘛，谁让他不上心。”
夏叶看白佳一眼，她嘴巴被捏得嘟嘟的，她眨眼道：“你要幸福。”
“会的。”白佳抬高下巴。
李千漠带着志得意满在白佳身侧坐下，那天在篮球场上当舔狗的自己，如今得偿所愿，谁敢再说他舔。
吃完饭。
下午有课。
白佳跟李千漠是牵着手进教室的，这一牵，教室里安静一秒，随即爆发了起哄声，讲真李千漠当班长还是不错的，虽然没有陈厌那么惹人注目，但也算是个五官端正斯文有礼的男生。
谁都没想到，校花舍了校草，选择了李千漠这个暖男。
同一时期。
——校草跟校花的修罗场那个帖子被翻了出来。
大家一阵唏嘘，校花怎么选了舔狗。
校草哪里不好？
大家纷纷议论，并把校花跟李千漠牵手的合影放到论坛上，直接官宣。
这一官宣，两个校区都炸了，毕竟校花在南校区，校草在北校区，各校区一个，自然就很关注。
大家还记得军训最后一晚，一个敲鼓，一个跳舞，那画面，那视频，多有氛围。
以及大家拍到的一两次校草出现在宿舍楼下，跟校花聊天的画面，如今校花身边却是另一个男生。
医学院也炸了。
自习室里，所有人刷地看向陈厌的座位，陈厌却因为睡得晚，抱着手臂补觉，坐在最后一排靠着墙。
里面黑T外面是一件黑色冲锋衣，睡着了眉眼有几分冷峻。
林轩卧槽几声，探头看陈厌。
周初坐在距离陈厌两个座位旁，他也盯着手机里的论坛，几秒后，他开着那个论坛，将手机推到陈厌的桌前，敲了敲桌子，道：“醒醒，变天了。”
林轩也站起来，用书本敲了敲陈厌。
陈厌被吵醒，那双眼眸带着睡意，几分懒散几分不耐。
周初提醒他：“看手机。”
陈厌低眸，指尖挪过手机，姿态散漫，扫了眼那张合影，他看了几秒，推开，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全场看着他的同学彼此对视一眼。
周初挑眉：“没什么想说的？”
陈厌嗓音低懒：“没有。”
周初：“”
林轩：“”
所有人：“”
这时有人大喊。
“校草，校花被妖怪抢走了。”
陈厌：“”
周初等人噗呲一声笑出声。
陈厌趴回桌子上，拿衣服盖脸，说道：“你们去救。”
班上同学一听。
哈哈笑起来。
但即使如此。
这场官宣，还是挺多人依然暗自观察陈厌，有不少同学从校花官宣后，就时不时地偷拍陈厌，把他状态告知论坛所有人。
比如他趴桌子上睡觉。
穿着白大褂实验时冷峻对待实验品的样子。
比如拍他回宿舍的路上的背影，或拍他叼着雪糕看篮球赛的相片。
一一分享。
还有人把校花跟校草之前在台阶上被人拍下来的相片，置顶起来，说他们本来是那么般配的，如今却如此。
也不知道是他们渲染出氛围还是什么。
每次看到陈厌的相片，夏叶都下意识地停下来，从相片中去找寻他的情绪。
第17章
论坛里有好几张拍出来后, 都感觉他站在阴影里，就连夕阳下他蹲在台阶上看远处篮球场，咬着雪糕的那张也是, 手臂随意地搭着, 青筋蔓延, 身上是白色的衬衫。但拍出来的色调却橙暗橙暗的, 看不太清他的眉眼。
只觉有些冷峻。
这张相片好看。
可是情绪却是最不清楚的。
夏叶看了几秒，将相片保存下来, 一抬头看到白佳靠在李千漠的肩膀上，掩嘴打哈欠，李千漠转头宠溺地看她, 还顺着她头发，被白佳抬手打掉, 李千漠笑了下，算在告饶。
夏叶静静地看了几秒, 微叹口气，才看向讲台上的老师。
一下课, 程禾拉着夏叶跟郁安就跑食堂，她也没打算等白佳跟李千漠，三个人不能总当电灯泡吧。
此外还有一点，程禾并不是很喜欢李千漠，问她为什么, 她总说不知道。
于是现在吃饭, 大多都是她们三个人吃。
吃完回宿舍, 夏叶跟郁安收拾了一下，两人出门兼职，自从说开后, 两人就没再避讳，也确认了宿舍里，只有她跟郁安需要额外的收入来支撑自己在大学的生活开销。当然，郁安比她更需要一些。
夏叶见到过两次郁安那位家乡来的哥哥的背影，没看到正脸，是在7-11便利店兼职时，看到郁安跟一个男生进对面的餐厅吃饭，她忙着理货，他们吃完离开她也就没看到正脸。
出校门夜幕降临。
夏叶赶往便利店时，路过那条巷子，看到两个之前陈厌请的保镖憨憨地在那儿喝乐可。
夏叶看了他们几秒。
那个跟踪狂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陈厌请的那些人也逐渐都没出现，这还是过了这么久又见到，或许他们本就是这附近的人。
夏叶进了便利店-
晚上兼职完成，回到宿舍，从群里得知白佳晚上不回来，夏叶静了一秒，她擦着头发爬上床。
程禾在群里发了个：？？？不回来怎么回事？
白佳：就这么回事，阿姨今晚应该不查岗吧？
程禾：白佳你真行。
白佳：嘻嘻。
郁安：白佳，你注意安全。
白佳：好咧，放心。
夏叶看着聊天框，指尖按着九宫格，定了定，提醒白佳，明早有课。
白佳回复：OK，会赶回来的。
群里陷入安静。
程禾还在打游戏，骂了对方操作水，随后摘下耳机，又哼了那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郁安也刚洗完澡，在椅子上看书，直长发披散，她捧着书，回身幽幽地看眼程禾。
程禾摊手说道：“谈恋爱都是这样啦，高中谈的时候还腻腻歪歪呢，何况是大学。”
郁安嗯了一声，她抿唇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夏叶头发擦得差不多，她靠着床头，安静地靠着，她腿上放着记事本，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黑色头像，点进他朋友圈，往下翻看。
没有发任何动态。
这时，她看到推送，论坛里医学院那边说陈厌今晚在打球。
一群女生嚎嚎叫着不早说不早说不早说，又问明晚还有吗？
那个发贴的男生得意道：有。
夏叶看着帖子几秒，切出去点开那个黑色头像。
夏叶：你明晚还打球吗？
陈厌：打，怎么了？
夏叶：我明晚去看你打球吧，可以吗？
发完这句，夏叶心跳陡然加快，她眼也不眨地盯着手机页面。
几秒后。
陈厌回复：可以。
夏叶按着心脏跳动回复：好。
过了会儿，他又问：怎么知道我在打球？
夏叶静一秒，怕他以为自己窥探他，犹豫了会儿，编辑：不小心看到论坛上的相片。
用不小心来掩盖。
陈厌语气却不是很在意：噢，敢情我是丝毫没有隐私？
夏叶：不是的还是有的。
陈厌那边轻笑，随意回了句：那还是没有。
夏叶：有的，他们也不是经常发。偶尔。偶尔。
陈厌挑眉：哦。
夏叶心虚坏了。
不知该怎么解释。
就怕他跑去论坛看自己的帖子，高中的时候也有论坛，经常议论他跟江竞野，周慎之，有女生在论坛里骂他一看就是深情眼薄情郎，那些他都是不知道的。
夏叶是不希望他看论坛的，知道这些声音，另外她也有私心，她经常看论坛，可以从论坛里知道他更多的事情。
万一他要是看了论坛，从而做点什么让论坛不再议论他，那她从哪儿知道这些事情？
她懊恼地指尖在手机上点来点去。
几秒后，她编辑，小心地问道：你应该不会去看论坛吧？
两分钟后。
陈厌：看着呢。
夏叶：！
陈厌那边在看论文，看到她发的感叹号。笑了出声。
他放下手机，没再回夏叶。
夏叶等了会儿，页面安静，他没回自己，她闭了闭眼，进论坛里把能保存的相片都保存了，依然是看到那几张他似乎有些黯然的背影跟侧脸。
存好后，也晚了。
夏叶躺下睡。
等再晚一点，郁安上床，程禾关灯。
宿舍陷入安静-
周三下午没课。
夏叶跟同事交换时间上班，六点左右吃完饭团，夏叶就回学校，扫了一辆单车，骑去北区的篮球场。
正好天黑，灯光亮起，打在篮球场上。
打球的人还没看球的人多，都是女生，这个篮球场没有铁网，大家都直接站在树荫底下看。
夏叶手提着几瓶维C，看到这个场景，踌躇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寻了个位子站好，陈厌他们已经在打了。
他穿着黑色宽版上衣，鞋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矫健的身子握着篮球，躲避两个师兄的拦截，几步以后，跳起来投篮，身影伴随着被灯光投射着，咚一声，球落袋。
全场爆出喝彩声。
夏叶看着球场上的他，还是跟高中一样瞩目耀眼。
陈厌跟搭档拍了一下手，后退几步，准备进行下一场。
水珠顺着他发丝滑落，滑过鬓角，滑过他眼眸，他撩起衣摆擦了一下。
又一群女生尖叫。
他几乎没露腹肌，也能叫成这样。
夏叶提着维C，被人群推了下，往中间挪了挪。
陈厌衣摆放下，略微抬眸就看到她，夏叶挪好位置，一抬头也与他视线撞上，她心脏猛地一跳。
她无措中，举起手中的袋子，示意。
陈厌看她今天扎着丸子头，头发零碎，在人群中那股无措显而易见，他微微挑眉，朝她走来。
身后的女生尖叫着。
掩嘴道：“他来了他来了。”
夏叶本来心跳就快，被她们叫得都要飞出来了，她们怎么了。
又看他越来越近，夏叶不知道他要干嘛，愣怔着。
陈厌来到她面前，伸手。
“水。”
几个女生尖叫。
夏叶：
夏叶反应过来，直接一整袋递给他，陈厌愣了一秒，眼眸带了几分戏谑，接过她递来的那一整袋水，转身回去。
一一分发，还分了一瓶给刚刚挤进入群的林轩。
林轩气喘吁吁，接过水：“来得刚好，就有水喝啊。”
同队的师兄接到陈厌的水，拧开了喝，目光轻扫一眼夏叶，夏叶身侧以及身后的女生也都看她。
有个女生嘀咕：“我也带水了，怎么拿她的不拿我的。”
那些女生观察了下：“是不是因为她带的是维C，运动后补充维C更好啊。”
“是啊应该是的。”
“哎呀，买错了！”那个女生懊恼地跺脚，“早知道我也买维C。”
“可不可不！”
水被拿走，夏叶两手空空，只能握紧手机，看着他拧开那瓶维C在那儿喝着，他并没有再看这边，而是听着师兄讲着话，过了会儿，大家放下手里的水，新一场对抗又开始了。也不是什么比赛，就是锻炼锻炼，主要是人比较齐，同级不同级的都凑在一起打。
但看他们打就能感觉出来，都不是随便打打。
里面还有几个是校队的，所以看起来又有几分比赛的样子，介于两者之间，有种随性但又认真的感觉，于是此时人群聚集得最多。
鞋子的摩擦声又起来，陈厌运球，转身，避让，跃起。有一个球他是转身投的，跃得比较高，飞驰的时候，上衣鼓动撩起，少许腹肌微露，一群女生尖叫纷纷拿起手机抓拍，夏叶被几个女生挤了一下，踉跄往前一步。
她赶紧稳住身子，往旁边让了让。
陈厌落地后往回跑，在那边随意地扫到这边一眼，看到她低眸抬手扇风，热得脸颊发红。
他收回视线。
人太多了，确实有点热。
加上推搡来推搡去，夏叶还听她们议论腹肌的事情，于是脸红得更厉害。
第18章
林轩在对面才看到夏叶, 立即朝夏叶挥手。
憨憨的，像只熊，夏叶一抬头对上林轩, 她抿唇微微一笑, 也抬手挥了挥。
显得腼腆可爱。
篮球场周围都是人, 两边都是树影, 这个晚上热热闹闹，喜不喜欢篮球的都来看一眼, 但人多，加上女生们时不时的嚎叫，也或许是因为天气有点变天的意思, 格外闷热。
几场下来，有些人慢慢地也就没看, 走了。
女生们是坚持到最后的，非得拍完最后一场。
林轩从那边跑了过来, 来到夏叶的身侧，笑问：“维C你买的啊？”
夏叶轻轻点头：“嗯。”
林轩也热, 他被几个女生也挤得不行，此时散去，舒服一些，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难怪那么好喝。”
夏叶抿唇一笑，看他一眼：“你喜欢就好。”
林轩嘿嘿一笑。
今晚夏叶没有化妆, 眉眼淡淡的, 但她涂了唇蜜, 比起那天晚上在墨局那般吸引人倒没有，可她皮肤白，扎着丸子头, 细碎发丝在她眉眼间，有种纯纯的温柔的感觉。
林轩心里感叹。
难怪周初喜欢，校花如果说是烈焰玫瑰，那么夏叶就是轻盈飘雪。
“等下一起吃宵夜吧？”林轩继而邀请。
夏叶看眼已经结束，正跟师兄说话的陈厌，犹豫了下，她拿起手机看眼时间。
林轩笑着掐腰：“还早着，我们从北门出，吃完从北门进。”
夏叶看到宿舍群里信息。
白佳她们也都在外面，还没回来，她想了想，道：“可以吧。”
她抿唇去看林轩：“我请你们呀。”
林轩一听挠头笑道；“那多不好意思。”
“什么不好意思。”陈厌低懒的嗓音传来，带了几分刚运动完的喘息。林轩笑着回答：“夏叶说请我们吃宵夜。”
陈厌目光看向夏叶。
夏叶从他走近心跳就在加快，她抿唇抑住轻声道：“上次你们送我回学校，既然林轩说要吃宵夜，那我请你们，好吗？”
陈厌看她几秒，听她说完。
他唇角一勾，转身去篮球框那边拿外套跟水，走之前说道：“好啊。”
“等我跟师兄说一声。”
他声音在篮球框那边传来，这话是对夏叶说的。
夏叶嗯了一声。
但其实很小声，不知道他听没听见，没听见也没事。
他手臂搭着黑色外套，拧开水喝着跟在擦汗的师兄说了几句话，随后人就往这边走来。
林轩也没等他，喊夏叶一声，先转身就往北门走去。
夏叶如果此时还等着陈厌，那就太刻意了，心思昭然若知。
于是她跟着林轩的脚步，先走一步，林轩伸个懒腰，打个哈欠说道：“我没打球，怎么发现比他们还累啊。”
夏叶轻声回道：“因为人太多了。”
林轩想了想：“好像是，昨晚陈厌打的时候还没那么多人，今晚跟疯了似的，来了那么多。”
夏叶心虚。
论坛传输力太强了。
林轩转头看陈厌；“是不是都怪你，校草？”
陈厌走近他们，但还差两三步，低眸按着手机，语调懒散：“怪我什么？”
他显然没完全注意听。
林轩耸肩，算了。
夏叶则感觉到陈厌逐渐走近她，地上的人影逐渐相合，她看了几秒，又偷偷瞥了他一眼。
他在那儿按手机。
身后就是篮球场，离了篮球场光线暗淡，显得他人高，眉眼俊朗。
夏叶紧了紧手机，看了两秒，收回视线，她问道：“你们想吃什么宵夜？”
林轩：“都行，我不挑。”
夏叶又扭头去，看陈厌。
陈厌轻撩眼眸，彼此视线撞上，夏叶心一跳，陈厌放下手机，思考了下：“你想吃什么？”
夏叶抿唇，只觉得心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她说：“我请你们，你们选吧~”
陈厌：“我们都很随意，所以你定。”
夏叶哦了一声，说：“那我想想。”
北门那边她其实去得少，但店铺肯定是多的，她想起一家白佳经常点的烧烤店，好像不错，不如去吃这家。
她思考着。
林轩的手机响起，他从裤袋里拿出来看了眼，一时没注意，抬头就跟陈厌说道：“周初也是不容易，又被他妈逼着去见”
见谁。
后面的话，林轩猛地想起身侧的夏叶，猛地扼住喉咙。
夏叶不明所以看林轩一眼。
林轩嘿嘿一笑，像是向夏叶解释一样：“最近周初的妈妈在海城停留蛮久的，周初忙成狗。”
夏叶听着，点了点头。
没什么表情。
林轩见状，松一口气，趁着夏叶转头的时候，他将手机给陈厌看。
陈厌扫了一眼，目光又移向侧前方的夏叶，她握着手机依旧很拘谨的模样，发丝随风轻晃。
这时一阵风吹来。
阴凉阴凉，吹走大半的热气，本身已经即将是秋季尾了，天气逐渐要冷下来。夏叶把挽起的袖子往下扯，捂了下袖口。
就在此时，毫无预警，下起了噼里啪啦的小雨。
“我去。”林轩震惊于天空的变脸。
雨滴直接砸到脸上，四周的同学开始逃窜，夏叶也惊住，正要开口，一件黑色外套罩到她头顶上。
“去大礼堂那儿。”陈厌说。
他的声音在外面传来，夏叶握住外套，外套里有少许的热气跟淡淡的清冽的香气，但她已经顾不上许多，雨水越来越大，噼里啪啦，不止砸在外套上，还砸在她身上，她撑着外套往前方跑去。
“我靠这么大雨，毫无预警啊。”
三人一口气跑进大礼堂里，林轩擦了下满脸的水，外面的雨水已经变成了雨帘，裹挟着少许的风以及融在灯光下，一颗颗豆大雨水往下跌落。
夏叶手臂都湿了。
她取下外套，他黑色的冲锋衣外套也湿了。
她抬手擦了擦，没擦掉。
陈厌抹掉手臂上的水，头发沾了水珠，他回眸看眼夏叶。
夏叶头发还可以，她也抬眸。
陈厌问道：“还好吗？”
夏叶拿着他的外套点头，其实她发梢，肩膀都湿了。
她伸手在裤袋里摸了摸，轻声道：“你头发都湿了。”
她没拿到纸巾。
她接着道：“我忘记带纸巾了。”
“没带就算了，”陈厌抓住头发揉了下，睨她一眼，示意：“下了雨冷，抱好我外套。”
夏叶应了声。
但不知为何，又觉得他这个话有别的意思，她低头，看到浅灰色的修身上衣领口处此时湿了一圈。
她刚刚没注意。
此时满脸通红，立即打开外套，从外披到自己肩膀上，挡住后，依然从脖子红到耳根。
林轩拧干裤腿，走到边缘往外看。
“看来今晚这个宵夜吃不了了，夏叶，下回再请吧。”
夏叶轻声回道：“好。”
陈厌头发弄乱，露出额头，却不缺帅气，他宛如建模脸，无论是什么发型，此时有点背头依然好看。
他也看着外面的雨景。
巧的是大礼堂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外面空地的学生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不过学校的环境确实不错。”
林轩感慨道。
“不愧是最美学校。”
雨水落在远处的篮球场树梢上，路灯橘亮，雨水如水帘一般，落在学校的每一寸地方，处处晶莹剔透。雨夜也有种寂静的美。
三人欣赏着雨景。
不过这场雨，来得急，也走得快。很快树梢就只剩下滴答滴答的声音，夏叶的手机响起，是群里的消息。
白佳她们回来了。
郁安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时间不算晚，但既然宵夜吃不了，夏叶就得回去了。她收起手机，看向他们，轻声道：“雨停了，我先回宿舍。”
林轩手臂被蚊子咬了一大口。
他刚拍完，手臂肿起一大块，他点头道：“那是得回去，下次再约。”
夏叶看向陈厌。
陈厌示意：“篮球场那边有单车。”
“嗯。”
夏叶拿下身上的外套，犹豫了下，看他。
陈厌挑眉。
等她说话。
夏叶很想拿回去洗了，可是拿回去洗又算怎么回事，总觉得太亲密了。
加上拿回去都是女生宿舍，白佳她们一定会问。她犹豫好几秒，把外套递还给他，轻声道：“谢谢，就是外套有点湿了。”
她看向他眼睛：“你要不要去干洗一下？我给你钱。”
陈厌好笑。
接过来，说道：“等下就干了。”
夏叶抿唇一笑，说：“那我走了。”
“宵夜留着我下次请你们吃。”
说完，她就走下台阶，她握紧手机，其实刚刚在看雨景的时候，她偷拍了他的背影，他低眸在那儿弄头发，很帅。
篮球场那边果然有几辆单车。
夏叶找到其中一辆，扫了码。
陈厌单手握着外套，跟林轩下了台阶，看她解锁了车子，骑走。
回宿舍的路上，陈厌听林轩插诨打混，臂弯的外套多了一丝淡淡的茉莉香味-
这天晚上。
郁安也淋湿了。
在回学校的路上。
程禾在话剧社里跟人聊天，倒是没弄湿。
白佳跟李千漠在奶茶店里喝奶茶，也没淋湿。夏叶跟郁安两人先去洗澡，都弄湿了，夏叶单车回来后，领口处的那块湿润早就干了。
第二天夏叶看到论坛上很多议论昨晚的球赛，以及她们展示拍的相片，有人给陈厌那张跃起的相片加了滤镜，帅得不行，那隐隐约约的腹肌，下面一群人在那儿嚎嚎叫。程禾也看到了，她扭头看白佳一眼。
白佳跟李千漠坐一块，这次坐最后面一排。
夏叶悄然要保存这张相片，就看到下面有一条评论。
名字没有匿名。
而叫LLLLx
他说：天呐一群色女，陈厌要被你们扒光咯。
LLLLx：我以为你们是看球，没想到从头到尾就是看人。
LLLLx：将来你们男朋友要是跟陈厌打起球来，你们是帮谁呢？
下面一群女生回复他，说当然是帮陈厌。
要么就回复他说：看球不看人，看什么，看你啊？
他倒是不生气，乐呵呵地跟她们聊起来，那个说话的语气，加上名字，夏叶隐隐约约有预感，感觉是林轩。
她点进他的主页。
看到他头像是个加菲猫，更加肯定是他，她看到过林轩手机封面就是个加菲猫。
她有点心虚，那如果林轩有看，陈厌也会知道论坛的事情吧。
她正要退出，就见林轩主页发了几条动态。
他话痨到不行，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发了七八条了。
最后一条是。
——说我胖，可我淋雨后可一点事都没有。
这话什么意思？
昨晚三个人淋雨。
他没事，那就是说陈厌有事？
夏叶心紧了下。
她退出论坛，点开微信，点开陈厌的微信。
她斟酌了下，编辑。
夏叶：早上有点鼻塞，你呢？
黑色头像很快回复：还好，你是感冒了？
夏叶抿唇：有点，你没事吗？刚打完球，又淋雨，很容易感冒吧。
陈厌：是感冒了，猜得真准。
夏叶：“”
她想了想。
说：想吃雪糕吗？
陈厌：？
他笑了。
什么？
夏叶：下午给你带雪糕吃。
陈厌：
他看着手机，又好气又好笑。
陈厌：来。
陈厌：医务室。
夏叶一看医务室，顿时担心。
多严重才会去医务室啊？
她只能镇定回复：好。
下午有一节课，上完就没事了。夏叶去图书馆还了借的书，随后去了食堂三楼的餐厅，那里有炖汤买。
在黎城一中，炖汤是很吃香的，很多学生为了改善伙食，会跑出学校外面的巷子里找炖汤喝。
夏叶路过几次，看到陈厌在那儿喝着汤吃着肠粉，跟江竞野一起，江竞野那张脸总带着擦伤。
夏叶知道。
陈厌也喜欢喝炖汤。
她买了玉米排骨，又打包一份粥。
三楼的粥还可以，想到他是男生，胃口比较大，夏叶还加了一份炒面。
全部打包好以后，她就下楼，坐上学校的摆渡车，去医学院。
海城的医学院是有附属医院的，但学校里也有医务室给学生用，也很好找，问了几个同学，夏叶就找到了。
在一楼，很安静，还能听见猫叫声。
昨晚下了雨，今天有点凉，风吹着树枝，夏叶走上前，屈指敲了敲门。
一秒后。
陈厌嗓音传出：“进。”
夏叶推开门，一眼看到他坐在椅子上，旁边吊着一个输液瓶，他穿着白色衬衫靠着椅背支着下颌看到她。
他微微挑眉。
夏叶心一跳，她走进去，问道：“饿不饿？”
她低眸，把打包的东西放在他跟前的桌子上。
陈厌收起手，往后靠，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眼眸落她拆袋子的手上。
他语调戏谑：“不是买雪糕吗？”
夏叶抬眸，看他，轻声道：“哪能真买雪糕？要你命啊？”
陈厌却靠着椅背，他领口微敞，露出里面少许的肌肤。
他其实很少这样穿，今天反而有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可能是感冒的原因，懒得装，懒得正经。
夏叶看了一眼，耳根一下子就红。
她需要假装没表情，她拉过椅子，慢慢地拆开炖汤，说道：“上次约饭，我发现三楼的餐厅有炖汤，想起我们黎城小巷子里的那家炖汤店。”
“但不知道这家店的炖汤怎么样，我没试过。”她声音很轻，眼睛在炖汤的袋子上。
她来的时候坐的摆渡车，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早上试戴了姐姐寄的银色星星耳钉，称得耳垂白皙，偏偏此刻又透着粉。
她今天涂的唇膏，不是那种果冻状的唇蜜，唇膏很浅，薄薄一层，浅粉色的。
低眸顺眼。
陈厌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几秒，他握着手机输着液的那只手轻轻地翻转手机，问道：“为什么不买雪糕？买这些？”
第19章
夏叶正拿着勺子出来。
那一刻, 动作微滞，他发现什么了？
夏叶看着手中透明的勺子，果然主动是会被发现的, 她抑住心慌, 轻轻抬眸, 故作镇定：“不是说了, 怕你的感冒更重，我开个玩笑而已, 昨晚你把外套给我，自己淋个结实，事后我还把你外套/弄/湿, 直接又还给你，多不道德。”
“是吗？”陈厌反问。
“当然, 不然你在怀疑什么？”夏叶将炖汤跟勺子往前移，轻声反问。
彼此是对视着的, 陈厌看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她眼眸如水, 也在凝望他，如果睫毛不是动了几下的话。
他都要信了。
他拿过勺子，说道：“没怀疑什么。”
他低头喝汤。
夏叶在他低头那一刻，悄然松一口气，她挪过一旁的粥和炒面, 掀盖子时手轻颤, 连续两天主动来找他, 确实容易被怀疑，而且是隔着两个校区，如果需要, 她完全可以点份外卖代替感谢。
自己来，就是引怀疑，外加那个雪糕，如果只买雪糕，那完全是恶作剧，好玩，故意。
可买炖汤之类的，那是关心。
一时医务室里挺安静，他喝汤，她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开着，开完盖子，夏叶将炒面跟粥往他手边挪。
挪着挪着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她呆愣地说：“我买的都是主食。”
陈厌撩起眼眸看了一眼，又看到她愣怔的神情，他微微挑眉：“所以你认为我能吃这么多？”
夏叶理所当然地道：“男生胃口不都很好吗？”
陈厌气笑：“是，但也不至于好到这种地步。”
夏叶眨眼：“那你吃面跟汤？”
“粥呢？你吃？”陈厌做决定。
夏叶看眼那碗粥，她说也行。
正好吃完了，晚上直接去便利店兼职。
“拉椅子过来。”陈厌说。
夏叶嗯了一声，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舀粥喝，水汽上升，晕染了她眉眼，几分晶莹剔透。
两人吃着饭的时候，校医回来了，见到这画面，他挑了下眉梢，也没多问进去走到办公桌拧开水杯喝水。
夏叶礼貌地喊了一声老师。
校医笑道：“你们吃你们吃。”
陈厌轻扫校医脸上的笑意，也没解释。
他输液都是自己来，校医只是提供了一个环境跟一瓶输液瓶。
看着时间，夏叶得赶去做兼职，走的时候，陈厌已经在拆针头了。夏叶回眸看他一眼，又匆匆收回视线，怕他发现。
陈厌拆完针头，手背贴着止血胶带。
他轻扫一眼窗外，夏叶的身影拐过树影。
这个点没有摆渡车了，夏叶只能找单车，扫了先回南校区，再从南门出，那里是距离7-11最近的一条路。
夏叶还需要上楼拿个包。
刚到宿舍楼下，就看到在策划元旦晚会的师兄师姐，他们居然跑到女生宿舍来抓人，夏叶单车头拐个弯想越过他们，突然师兄一把握住夏叶的单车：“你是金融系今年的新生对吗？我见过你，你跟白佳一个宿舍。”
夏叶一个急刹，两个师姐立马上前控住夏叶单车的后座，夏叶一下子被几个师兄师姐围着，她还动弹不得。
夏叶呐呐地开口：“师兄师姐们我不是.”
“别撒谎，我认识你，抓了几次你都跑那么快，我告诉你，你们金融系今年参加的人寥寥无几，你必须给我参加。”
夏叶：“”
她抬头看了眼楼上，宿舍楼好几个女生往下看，一见她看来，她们头立马缩回去。
夏叶认出她们是隔壁班的，而她们应该是在三楼的宿舍，此时她们全跑四楼去了，躲其他系那里。
看到她被抓，她们纷纷在那儿看。
夏叶看向师兄师姐们语气有点告饶：“我不会跳舞不会唱歌。”
“学就行。”师姐手里的表递来，还有笔，往夏叶手里一塞，说道：“训练期间，你的兼职稍微放一放，如果需要，我们会给你开具证明。”
夏叶：“”
她被迫拿了笔，填了表-
夜晚。
北区宿舍。
周初风尘仆仆踏进宿舍，头发抓起来，露出额头，他把包放在桌子上，轻轻叹气。
林轩电竞椅一转，面向周初，还用脚挪了挪，靠近周初：“怎么样啊？你妈非让你接触的那个女生。”
“别提了。”周初解开点袖口，拿过林轩怀里的薯片吃起来，他说道：“我得想个办法。”
林轩笑问：“什么办法？”
陈厌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拉开椅子坐下，周初走到陈厌那儿靠着他的楼梯，吃了几口薯片，说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女朋友，让我妈知道，我已经在谈了，不要再给我介绍什么女生了。”
林轩椅子又挪过来，他是真懒得走路：“那你要找谁啊？不是还没追到夏叶吗？”
周初静了一秒：“是还没追到，但可以努力追。”
林轩摸摸下巴，点了点头。
夏叶其实再费点心思应该可以追到的吧。
毛巾从头上挪走，几缕头发湿润地搭在眉眼上，陈厌从桌上拿过手机，按着，语调淡淡，说了句：“你还是先解决掉你妈介绍的那个女生，再来谈追人。”
周初侧目看向陈厌：“要是能解决，就不会想到这个办法了。”
林轩点头：“是呀，周初是没办法。”
陈厌轻扯唇。
“你妈想要介绍的，单纯只是介绍吗？不是因为那个女生的家世？不是因为她是你母亲好友的女儿？这样的身份，会因为你有女朋友而放弃？”
周初：“”
林轩又觉得这个也有道理。
只是陈厌之前都懒散漫不经心，不会这样犀利地点出问题。
这次却直接点出。
林轩目光看向手肘搭着膝盖，懒洋洋在那儿按手机的陈厌-
整个宿舍只有夏叶被抓到。
程禾对夏叶表示同情，郁安却觉得夏叶适当参加节目挺好的，但她也庆幸自己没被抓到，因为她必须兼职，否则没钱用。夏叶至少还有家里支持，暂停兼职夏叶是挺惋惜的，这两个月她也在悄悄存钱。
存一点多一份安全感，但现在没办法了，得停到元旦晚会结束。
白佳很忙，辩论赛即将开始，她成天窝在辩论社，有时夏叶跟程禾还去看她。
天气越来越冷。
海城的天气降温，也冻手冻脚。夏叶被拉进《寄明月》的舞队里，师兄师姐抓那么狠，就是《寄明月》少人。
《寄明月》是古典舞蹈，因为人数依然不是很够，就只有3个人，师姐改编，但她不跳，她有其他的节目。
夏叶刚去的时候，肢体僵硬，每次都需要师姐帮忙做心理辅导，让她放松，说她腰肢柔软，其实很适合这支舞蹈。
而且她气质也很适合，这支舞蹈就是得跳出柔美温婉的感觉。夏叶在练习的过程中也发现没那么难。
想象自己在对外舒展情感，将相思寄于明月，心缱绻意难决，就容易一些。
舞蹈也是讲故事的一种。
用身体去讲这个故事，抒发自己的情感。
就是冬天练舞，穿上那红色舞裙的时候，真冷。偏偏练舞室安排在一楼，进出带冷风，夏叶知道自己没别人那么厉害，她经常会多练一到两个小时，虽然不情不愿被抓来跳，但既然要跳，还是跳好一些。
曲子一遍一遍地响着。
天色昏暗不见阳光，那是属于冬天的阴冷，夏叶的红色长裙拖地，手拿扇子转圈，一个圈两个圈。
陈厌下了摆渡车，穿着黑色冲锋衣，立着领口，往多媒体教室走去，在路过一楼舞室时，不经意往里一看。
看到夏叶拿着扇子往上伸，旋转，红色舞裙柔软贴身，她凝望扇子，是带着情绪的。
陈厌脚步微停。
那日后，她就没怎么联系他了。
原来被抓来跳舞。
夏叶扇子举得手酸，放下，她练了几个小时了，干脆自娱自乐地压着扇子转圈，看着层层的裙摆扬起，她含笑着转了好几圈，酒窝隐隐若现，两边都带着酒窝，像小小的月亮，可以承水。
从内心散发出的快乐，使得她眉眼都在发光。
夏叶几圈转完，额头出汗，一抬眸，看到陈厌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
眼眸对上的那一刻，夏叶脑子一片空白。
陈厌挑眉，正要开口。
夏叶先开，她眨了眨眼：“嗨。”
陈厌眼眸荡过一丝笑意。
“嗨。”
“原来最近都在跳舞。”他语调散漫。
夏叶远远看他，心跳加快，她抿唇笑道：“是，被师兄师姐抓来。”
“猜到了。”陈厌站直身子，“你继续练。”
他转身往下走。
夏叶说好，看着他背影，看他拆了口袋里的口香糖放进嘴里，夏叶抿唇，那日后，她其实是让自己尽量不要找他，免得他怀疑得更深，她其实很矛盾，又想靠近又害怕，她转身举起扇子。
“红豆生南国，明月寄相思。”
“哎。”
她叹口气，把玩扇子。
又练了起来。
又过半个小时，天色全黑。
陈厌跟几个师兄从自媒体教室出来，舞蹈室的灯光在天色的衬托下，暗一些，这次夏叶没有发现陈厌，专注地练着舞，那条红色舞裙将她的腰掐得很细，她没化妆，只是扎起头发，零碎落在脸颊边，有几缕缠着她红润的唇。
在夜晚。
像仙也像妖。
几个师兄也落在夏叶身上，陈厌看了几秒，跟着师兄继续往外走。
入夜很冷了。
夏叶停下来的时候，阵阵冷风吹来，她看眼时间，回宿舍算了。这时手机响起，她点开一看，是陈厌的黑色头像。
他发来：外卖柜有份外卖，取一下。
他顺便发来取件码。
第20章
夏叶愣了愣, 舞蹈室旁边有个外卖柜，也是学校唯一的一个快递柜，她拢紧外套领口, 出了门, 拐到快递柜前, 这儿很冷, 而且安静，夏叶输入取件码, 滴滴两声。
快递门弹开，她伸手把里面的袋子取出来，她拆开袋子。
里面摆着一杯奶茶以及一份小蛋糕, 夏叶将奶茶拿出来，是热的, 暖和的触感逐渐遍布掌心，连冰冷的指尖也跟着暖和起来。
夏叶抿唇, 人站在快递柜前。
寒风阵阵，她双手捧着那杯热奶茶。
从来就没有放弃喜欢他的理由, 一直都没有。
她回了舞蹈室，换下身上的舞裙，穿上自己的衣服，拿上书包，关上舞蹈室的门。骑着单车回到宿舍。
宿舍里暖和, 她们三个人都回来了, 白佳打着电话示意：“关门关门~”
夏叶顺势关了门, 合上更加暖和。夏叶走到桌前，奶茶跟蛋糕放下，奶茶喝了一大半, 剩下那块小蛋糕。
夏叶看了几秒，才起身去洗澡，在阳台碰上郁安，郁安就着冷水洗脸，洗贴身衣物，两个人来回碰上几次，夏叶洗完澡出来，赶紧吹干头发。郁安进阳台倒掉泡脚的水，她起身眼睛黑幽幽地看夏叶一眼，轻声道：“你今晚好安静。”
夏叶关掉吹风机，唇角轻勾：“好像没什么可以说的，就没开口。”
郁安看她笑，郁安也笑了笑：“但你心情好像不错。”
“还行。”夏叶唇角带了淡淡的笑意，收起吹风机，赶紧回屋里。郁安也跟着进来，看眼夏叶桌上的小蛋糕。
其实她知道夏叶平时很少买蛋糕跟奶茶，所以有没有可能是人送的？
但郁安并没有多问。
白佳挂了电话，还在整理辩词。
程禾玩游戏玩得分不开神。
也就都没注意到夏叶的状态。
宿舍熄灯，夏叶赶在熄灯之前上了床，她躺下后，拿出手机，点开陈厌的头像，编辑。
夏叶：外卖拿到了，谢谢。
几秒后，陈厌回复：你这反射弧挺长。
夏叶：
陈厌那边笑了声，放下手机。
夏叶抿唇握着手机，看了几秒聊天框，也没再发给他。
接下来的一周，是训练最狠的时候。
恰好。
圣诞节到来，学校没什么布置，校外倒有，一些外国留学生他们聚集起来从平安夜就开始过节。
本土的学生也有一些情侣出去约会，互送一些苹果。
金融系却很安静，好像没人爱过这个节日。夏叶宿舍却是另外一波光景，白佳的辩论赛就定在圣诞这天。
白佳从早上就化好妆，穿上整齐的西装裙，她将头发扎起来，扎个高马尾，加上一双高跟鞋，整个人十分靓丽，既有气势又有美丽。
就是有点紧张，她拿着辩词一直在记。
夏叶跟程禾郁安陪着她，程禾掐腰说道：“这么漂亮这么有气势，怕什么，别慌，你能赢。”
白佳看向程禾说道：“我高中看过京大一场辩论赛，热血沸腾，那时我就暗暗决定，大学我也要参加辩论赛。”
“那你实现愿望了。”程禾说道。
“实现还不够，我要赢。”白佳说道。
郁安轻声道：“会赢的。”
夏叶接话：“肯定会的。”
白佳笑着摇头，往外走，说道：“你们不知道我的对手是谁。”
程禾问道；“谁啊？”
“医学院啊，那群高智商的疯子。”
程禾一愣，结巴道：“那那确实需要紧张。”
郁安则小心地问道：“医学院那边的辩手，是是谁啊？”
程禾也来了劲。
夏叶恍惚几秒。
会是陈厌吗？
白佳却没应，四人来到比赛的礼堂，里面早聚集了不少人，李千漠看到女朋友来，立即伸手牵白佳。
白佳被带上舞台。
夏叶程禾郁安三个人在舞台下找位置坐。
金融系的辩手慢慢来齐。
白佳是一辩。
李千漠是四辩。
二三辩都是班里的同学。
医学院那边也逐渐来人，二三四辩都来了，第四辩居然是林轩，他在舞台上朝夏叶比了个耶的手势。
夏叶微怔，冲他一笑。
林轩转头又朝白佳示意。
白佳翻个白眼。
身侧座位动了下。
“夏叶。”
夏叶转头，对上他带笑的眉眼，夏叶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了，愣了几秒，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周初看着她心情复杂，有苦难言，欲言又止，他眼眸含笑：“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挺好的。”夏叶轻声道。
礼堂里这时传出了少许的尖叫声，夏叶转头一看，就见陈厌穿着白色衬衫跟黑色长裤，不比其他人穿得整齐，他随性到袖子挽起来，姿态散漫来到一辩的位置。
白佳盯着他看了几秒。
李千漠瞬间挺直了背，浑身紧绷。
周初在夏叶身侧说道：“他就替一下我们班长，中途要下的。”
夏叶看着白佳跟陈厌面对面站着，她指尖揪了下裙子，转头看向周初：“你们班长去哪了？”
她轻声问道。
周初对上她盈盈带水的目光，一时心动，又得控制住，说道：“被导师拎走了，晚点过来。”
夏叶：“”
她低声道：“你们还挺随性的。”
周初一笑：“那是，自己学校的，给点面子。”
夏叶：“”
程禾在一旁听着，我靠了一声。
太狂妄了吧。
她握紧拳头，对白佳说道：“白佳，加油，打倒他们，陈厌没有追到你，也别想赢你。”
这话一出。
全场哗然。
陈厌狭长的眼眸往这儿扫来，程禾拳头还是捏得紧紧的，神色略微挑衅。陈厌都没什么表情，本来被临时推上台就有点不耐，他目光左移，看到夏叶，也看到夏叶身侧的周初，夏叶手撑着大腿，坐得有点乖巧。
周初不知在说了什么。
夏叶偏头低眸听着。
陈厌轻扫他们一眼，收回目光。
周初说，陈厌还是能打的，问夏叶压谁能赢。
夏叶抿唇。
说还是希望白佳能赢。
周初轻轻一笑。
台上的辩题出现了。
正方：独生子女比多生子女更早拥有独立人格。
反方：多生子女比独生子女更早拥有独立人格。
金融系是正方。
医学院是反方。
看到这个辩题，夏叶安静几秒，白佳身为独生子女，确实很有发言权。
那么陈厌呢。
他也是独生子女，却站在了反方。
正方第一辩开始。
白佳看了眼稿子，抬眸，漂亮的眼睛如烈火，她说道：“我方认为独生子女比多生子女更早拥有独立人格，独立人格的核心，是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清晰的自我认知，以及不依附于他人的自主决策力。”
“多子女家庭的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往往需要妥协、退让”
“其自我意志被压抑。而独生子女独享家庭资源，不需要看人脸色，从小就有机会自主决定这种自我意志的舒展是独立人格的基石。”
她语气铿锵有力，条理清晰，加上那张漂亮出彩的脸，每一句话都让现场有兄弟姐妹的，或者独生子女都有感触。
全场为她鼓掌喝彩。
轮到陈厌，陈厌慢条斯理地看眼稿子，眼眸轻抬。
白佳寸步不退，手撑着桌子。
那一刻。
夏叶目光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身后那些声音还在那儿欢呼，起哄，陈厌开口，好听的声音传遍大礼堂：“独立人格不仅仅是“我想做什么”，更是“我能承担什么”，真正的独立，是具备在复杂社会中生存的能力，处理人际关系的担当。”
下面有人起哄：“我去！”
“多生子女家庭是一个天然的人际训练场，孩子们从小就要面对资源的争夺与分配。在不断的争吵、谈判、妥协和和解中，他们早早学会了换位思考和解决冲突，这种向外生存的能力是独立人格在社会中的真实体现。”
他抬眸：“尤其是家中的老大，往往需要承担照顾兄弟姐妹的责任。这种家庭责任的赋予，迫使他们迅速褪去娇气，学会照顾他人，独立抗压，心智成熟度远超一直被父母全方位包办的独生子女。”
他没有那么强烈地攻击性，但缓缓解剖出道理，声音不轻不重，很有代入感，台下大家都沉默了。
白佳盯着他。
一声不吭。
双方一辩结束，他们班长才匆匆过来，陈厌跟班长做了交接，下了台阶，他们班上几个人围上去笑嘻嘻地拉着他。
台上还在继续。
李千漠是真没想到陈厌就替这么一下，连对上的几率都没有，暗自握拳。
正方二辩质询反方一辩。
陈厌的班长也是有来有回，丝毫没有脱稿，温文尔雅地应着。
反方二辩质询正方一辩。
白佳眉眼飞扬，完全没在怕，她每一次开口都有人拍照，也有人夸奖，她在舞台上亮眼得很，夏叶听着，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那边。
或者说，不少人都会去看陈厌的脸色，看他对白佳是不是还余情未了。
陈厌肩膀被男生搭着，他姿态懒懒，顺着男生的手势，看向舞台。
夏叶看不到他目光往哪里。
但是舞台的方向，白佳在答辩，红唇艳艳，自信耀眼，底气十足，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从她脸上挪开。
夏叶轻轻抿唇。
勇气在散与增加中挣扎、打碎、重生。
她需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再一点时间创建勇气。
这时。
身后传来少许嚎叫的声音，议论的声音，窸窸窣窣。夏叶不明所以，转头看去，陈厌慢条斯理地走到她后面那第三排的位置坐下。
她一抬眸，就对上他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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