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3 没事，不就
这跟她有半毛钱关系？
林晗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扯我做什么？我看起来有这么渣吗？”
吴刚也不懂话题的走向怎么成了这样。
他出来解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你们还这么小呢, 说这个太早。”
但周斯忆却突然像冬季裹着霜的草尖，冷淡得厉害。
“关键这么破烂的一个烂摊子，马上就要有人来接手了。这新老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除非换汤换药，不然活不起来，我们都说这是大怨种，傻逼一个。”
林晗瞬间岔气, 刚进嘴里的一口浓汤又滴滴答答落了出来, 扒着桌沿咳得感觉快要上天。
周斯忆面无表情地伸手轻抚她的背，从后脖子到接近尾椎，一整片脊背被他密密地抚了三次-
傅毅给他们找了一套三居室的公寓，不是什么高档小区, 但综合周斯忆给出的要求筛选下来这套最优。
傍晚进门后, 林晗直奔浴室，痛痛快快冲了个澡出来, 周斯忆已经做完两菜一汤。
其实外卖选择不少，但他更倾向于自己下厨, 可能是从食品卫生角度考虑更安全。
周斯忆让她先吃，自己转去了浴室。
每天下班回家, 林晗都会做一份记录, 她没这么自觉, 是被周斯忆要求的。
作用于后期的整改，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流动，安全生产, 设备优化等。
周斯忆擦着头发出来，看见她没吃饭，脚踩着椅子在专心打字，目光不由得柔和了些。
走到身后看了屏幕，内容做的很详细，比他预期的好。
“这边加一栏现有业务量理应配备的合理员工数。”周斯忆微微俯身，伸手指了下插入位置。
发梢末端的水珠突然落下，滴在林晗的脖子上，又迅速下滑没入衣领下方。
点点凉意顺着肌理轻缓地蔓延至胸口。
林晗倏地揪住自己的领口，抬头看他。
周斯忆跟着垂眸，将对方略有僵硬的表情收入眼底，“怎么？”
“没事。”林晗摇头，把电脑盖上，“我等会再改，先吃饭。”
周斯忆直起身，看着她慌里慌张的把电脑端到茶几上，又迅速回来端起饭碗，挪了一个位置。
他抿唇，盯着身边空了的座位眼中刚起的暖意又降了个彻底。
在工厂卧底了将近一周，卡着试用期临界线结束。
吴刚早上还特意来电话问他们今天怎么还没到，新老板即将驾到，这会正经历百年难遇的查岗，他们怎么偏偏这时候掉链子。
周斯忆九点从书房出来，随后出发去工厂。
前后两辆车，一起驶入锈迹斑斑的工厂大门。
负责人接到消息已经在门口等待。
傅毅一下车，对面就开始点头哈腰的迎上来。
他笑了笑，转身又拉开后座的车门。
随后肉眼可见的这几人僵住了，脸色精彩的像四川脸谱。
车间主管突然就磕巴起来，“这……这个……”
傅毅适时介绍：“这位便是我们任总。”
“……”
厂长并不清楚个中缘由，以为主管只是惊讶于对方看起来实在年轻。
他领着几人去两个车间晃了一圈，今天员工到的很满，粗一看还算有点样子。
只是偶尔瞥向他们的眼神都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尤其是吴刚更是一口水喷了出来，差点上天见祖宗。
参观完后，周斯忆并没有唠嗑的心思，直接吩咐召集相关人员开会。
会议室是一间闲置的办公室，临时放了一张大办公桌和几把椅子。
其他参会的人员则自己想办法解决座位，最后变成了坐的坐，站的站，搞得像看戏一样。
画面看过去不太正规，但是内容却简明扼要，一个是人员变动，还有一个是薪资结构变化。
两个都与员工自身利益息息相关。
加之前几天周斯忆深入敌营的做法，大家嘴上不说，心中统一认定是来找茬的，当然他们亲手奉上的茬也确实多的离谱。
尤其是吴刚，还曾当着正主的面高谈阔论，这跟给阎王爷送命有啥区别。
他甚至做好了被踢的准备，不过周斯忆并没有把他给开了，反而提拔成了主管。
私下问起原由。
周斯忆只说：“看你不像是没上进心的，希望未来这家工厂在你嘴里不再是毫无前景的选择。”
员工要刷掉三分之一，薪资结构将改为整体计件制，各类身份信息以及管理制度都要抓紧完善。
办公室人员配置要逐步到位，当然最棘手的其实是一团乱的陈年旧账。
林晗连轴转好多天，甚至回家都要被剥削劳动力。
理所当然累到上火，口腔内壁长了好几个燎泡，疼的吃不下饭不说，连带说话都变得困难，甚至连嘴唇都有点肿了。
周斯忆良心发现，终于开口让她休息两天。
“你要么再给两天，我去找沈婵玩。”
她瘫在沙发上，为了避免碰到口子，说话开始噘嘴，像只可达鸭。
从周斯忆的角度看过去，又像是在索吻。
“我是为了让你休息，不是让你去玩。”
“情绪价值也很重要，出门散个心，不比在家休息差。”林晗给他洗脑，“何况我出去了也不是一天到晚在外面蹦跶，又不是去干苦力。”
这边是AC两市交接的地方，去找沈婵其实挺方便。
但却意味着他将几天看不到林晗，无法得知她的动向，而一个精准的定位并不能满足他的霸道的占有欲。
对此周斯忆自省过，毕竟林晗是独立个体，他们也没有明确关系。
理智是这样，只是心底泛上的酸意不归理智调控。
“可以。”周斯忆最后还是同意了她的要求。
林晗立马翻身而起，开心的跑去卧室整理行李。
周斯忆尾随至门口看她。
她的头发已经长到脖子，被迫经历了一次光头后，发现了没头发的方便，现下的长度已经是能接受的极限。
行李箱躺在地上，衣服扔了没多少，零食倒是死命的在塞，都是最近网上买的，她的最爱，现在要拿去分享。
“要吗？”林晗意思意思的抬了下手。
周斯忆不好零食，这一问完全不走心。
要收回去时，周斯忆却突然接过，“也可以吃吃看。”
“”那是最后一袋黑椒鸡肉丸，林晗的最爱。
她又看了两眼那个墨绿色包装袋，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过后还跟沈婵打了个电话，沈婵高考发挥不错，九月份会来A市。
两人盘算着后面几天去哪里消遣，乐的不得了。
只是很可惜乐极生悲了。
晚上八点多林晗莫名其妙的开始发烧，浑身无力头重脚轻。
她原先以为只是中暑了，因为每次到夏天中暑频率都会很高。
吃了点藿香正气丸，就窝床上睡觉去了。
再醒来时被周斯忆晃醒的。
时间才过了两小时。
周斯忆摸了把她脑门，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去医院。”
“中暑而已，不要紧的。”林晗哑着嗓子，拉起被子要转过去。
周斯忆拎住被口，试着把人拖起来，“这个热度一定得去医院，快起来换身衣服。”
林晗还是不干，把自己缩成一团，试着往床尾钻。
周斯忆忍了忍，见她实在过分，直接把被子给掀了，“衣服也别换了，赶紧去医院。”
将她肩膀一扣，把人给提了起来。
男女力量悬殊，加之林晗浑身没力，一点反抗得余地都没有。
上了车，林晗连打两个喷嚏，嘟囔了句：“看见没？这就是你掀我被子的结果，我从来不连打两个喷嚏。”
周斯忆皱眉，“别瞎说。”
“你就说掀没掀我被子？”
周斯忆看了眼前方，恰好跟镜子里司机八卦的目光撞个正着。
林晗裹着薄毯继续说：“也就是我，换个女的还不把你皮剥了，怎么着都得讨个名分。”
车厢内只有出风口的细小声音，沿街的霓虹不断被割断，明暗快速交替着。
周斯忆看着她一脸昏沉，快烧的不知南北的模样。
“你不讨个名分？”
问这句话时，他放缓了声线，好似诱哄什么幼崽进入自己的领地，目光浸染上热度，迫切地盯着她。
林晗哼笑，无所谓一摆手，“我名分已经有了，这跟班不是干的热火朝天吗？”
周斯忆沉默着又盯了她半晌，才泄气般的坐正了身体。
原有的计划泡汤，沈婵倒没多失望，只是嘲笑她越来越娇气。
林晗回想了一下，好像自受伤以来确实娇气了很多，至少在生活上受到了周斯忆颇多照顾。
她自我反省了一下，觉得身为一名狗腿子，付出的实在有些贫瘠，应该再表现一下才对。
因病休养的这几天，在缓过来一些后，林晗开始试着干家务。
帮忙洗脏衣服，叠被子。
一样样拿去阳台晾晒时，看见黑色男士内裤时还是迟疑了一瞬，紧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拎起来挂好。
临时工保姆都能干的活，到她这里也没必要有区别。
就这样她开开心心做了一天小蜜蜂，中间累了还睡了个午觉。
傍晚周斯忆回来，林晗第一时间邀功，将自己的辛勤付出表露的一分不差。
周斯忆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不用做这些。”
“没事，已经恢复差不多了，之前挤压的一些文件我也处理了，等会给你看。”
周斯忆听闻并没有露出赞赏的表情，相反不是很认可地说：“不用这么赶，等会再烧起来反而得不偿失。”
他突然伸手托住林晗下巴，微微上台，“张嘴。”
林晗下意识张开了嘴巴。
“还在上火，明天别做这些了。”
周斯忆收手，转身去卧室拿换洗衣物准备去洗澡。
然而在看到摆在床尾的内裤时，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杰作，只是想到自己的贴身衣物被林晗捞在手上，突然腾起一种失控的热意。
周斯忆原地站了会，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
便又走回了客厅，林晗盘腿坐在那正玩手机。
“你给我洗衣服了？”
林晗点头，“我还特意放了衣物柔顺剂呢，好闻吗？”
“你还碰——”周斯忆顿了一下，“洗我内裤了？”
“对啊！”林晗继续点头，“不过扔洗衣机洗的，洗完我拿出来晒。”
周斯忆抿了抿唇。
林晗看了他两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别扭。
她笑了笑，安慰说：“没事，不就一条内裤嘛，我又没去看尺寸大小。”
作者有话说：
各位，不好意思啊，我才发现今天的存稿箱定时成9月2日了……
第42章 44 “行李不要
夏季雷雨来得很迅猛。
中午那会还烈阳高照, 没过两小时天就阴沉下来。
部分员工信息还没输入全，吴刚拿着几张身份证跑上来交给林晗。
“我桌上还有瑞士卷，你自己拿。”林晗站那复印身份证, “现在线上员工干的怎么样？”
“整体计件制效率一下就上来了。”吴刚捞起一块咬了一大口，“你们在这边待不了多久是不是？”
“开学前走。”林晗复印完过来，把身份证拍在他胸口，“到时可别想我们。”
“拉倒吧，把我当猴耍还要我想你们？”
林晗在那哈哈笑。
两人正聊的愉快，办公室门突然被打开，周斯忆面无表情走了进来。
冷淡的目光在他们身上缓慢扫过, 吴刚进嘴的瑞士卷瞬间噎住了,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还是没缓过来。
林晗连忙给他端来一杯水，“你是中午没吃饭吗？”
吴刚有口难言，他能跟林晗嬉皮笑脸的说话, 但是对着周斯忆不行, 就那眼刀子一来，有时候恨不得跪下去算了。
一个人的气场真的跟年龄没太大关系。
半杯水下去, 终于把那口气给喘了出来。
林晗又问了一嘴：“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活过来了。”他摆手, 憨憨地笑了下。
一声惊雷炸响，雨点噼里啪啦砸落, 掉在玻璃窗上仿佛密集的鼓点。
办公室门又被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贴保, 他身后随了两个人。
顶着蘑菇头的周时微闪现，目光直接落在林晗身上，兴奋地喊了声：“林晗！”
大金毛一样热情奔过来。
林晗见着她也很开心, 但毕竟在上班，要维持住形象，矜持地冲她露出一嘴白牙，“比预期的早。”
“反正在家也没事干，你也知道我很早就想来，是我哥不让。”
当时也不知道周斯忆怎么想的，按理来说中考结束周时微也闲的慌，同样没有什么课业压力，完全可以跟他们一道过来。
但他每次都以工作太忙，无法顾及到她为由拒绝。
这次是因为陈清欢来了A市，才破例让周时微一起陪同过来。
林晗抬头看向不远处。
一身暖黄连衣裙的纤细身影，长发柔柔的披在肩上，哪怕此前生活多不如意，也不曾消耗掉她身上本就拥有的温婉。
吴刚也盯着那头的陈清欢看，这时问了句：“那个人是谁呀？”
林晗跟周时微对视了眼，小声说：“有可能是未来老板娘，但眼下是秘密，以后你见了她要客气点。”
吴刚惊讶。
而周时微笑了笑，不过这次眼中显露出些许迟疑，她好像不是那么确定了。
陈清欢已经很久没见过周斯忆，往常虽说也有信息往来，基本都是她主动，有时候可能只是分享一些生活趣事，也会问他过的可好。
不论是什么内容，他的回复都很平淡，让人错觉是应付。
陈清欢难免失落，但也知道少年本性如此，也就不去多想。
她看着面前更加清俊漂亮的脸，换了个环境他的气质显出几分矜贵来，才高中毕业却已经隐约有了属于男人的稳重。
可以想见再过几年他会出落的多优秀-
落座后。
“这边正缺人手，之后让林晗带你，后面行政那块就由你接管。”
周斯忆给她倒了杯水放到茶几上，随后拖过另一边的椅子坐下。
这边的办公室都是简装，大片的留白，没有多的装饰，不过采光很好。
陈清欢捧起杯子抿了口，冲他笑了笑，“我带了些腌制的菜过来，想着你会喜欢吃。”
周斯忆点头，“晚上试试看。”
晚饭没出去，直接回的家里。
特意提前了一小时，四个人先去商超买菜。
周斯忆推着购物车，陈清欢站在他边上，林晗拉着周时微跟在屁股后面。
看着前面两道影子怎么看都感觉般配。
林晗：“我们要不要去别处看看？”
周时微摸了一把西瓜，“你想买什么？”
“主要给他们留点空间，咱俩一直跟着算个什么事。”
周时微往前看了眼，陈清欢指着一处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斯忆顺着她的方向看了眼，却继续往前走。
她缓慢迟疑着说：“我感觉可能我哥不喜欢清欢姐。”
“为什么？”林晗惊讶，“他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来了A市也是第一时间给她转钱，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这还不叫爱？”
周时微表情更迷茫了，“可是我哥好像并不开心。”
前一天她跟周斯忆通话告知陈清欢要过来的消息，周斯忆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心，相反问了一句“为什么”，随后又马上说“知道了”便中断了通话。
她觉得那个当下周斯忆是烦躁的，又碍于种种原因不好拒绝，只能被迫应允。
生鲜区今天有买送活动，买牛肉送蔬菜毛绒玩偶。
陈清欢打算做炒牛肉，但是被周斯忆拦下，解释说另外两个过敏。
“到时候炒的量少一些，放最边上呢？”
周斯忆仍旧拒绝，“林晗嘴馋会偷吃。”
他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陈清欢的表情淡下来，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突然扭头看落后几步的周时微，“你要不要？我瞧着蛮可爱，还能剥皮。”
周时微手上正好抓了一只，捏了捏，老实说：“有点心动。”
“一人一块牛肉怎么样？”林晗余光关注着前方，这边给周时微出馊主意，“把豌豆运回家，牛肉放冰箱。”
“我怕我哥到时候又说我。”周时微这个年纪，对周斯忆的余威还是很忌惮的。
林晗不一样，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支棱起来了，虽说一直拥有着做狗腿的决心，但相处多了以后，周斯忆部分观点她还是不太认同的。
有摩擦难免，只是慢慢的那种上下级的关系开始变得模糊，林晗见人也不再有怂怂的感觉。
这个年纪还不能自主买块牛肉吗？
说出去都要笑死。
所以她不管不顾，捞上两块牛肉带着周时微走了。
前面推车，她们拎篮子。
直到结款时，周斯忆才发现这玩意，他缓慢抬头看向林晗。
林晗说：“我想要这个玩偶。”
“去外面实体店买。”
“我在外面没见过这个。”
“网上买。”周斯忆寸步不让，将盒装牛肉扔到一旁。
这边买送是白拿的，干嘛要费那个劲？
该省省，该花花嘛！
林晗伸手又默默把牛肉拖了回来。
这一次周斯忆冷下了脸，“林晗！”
“我自己买。”她说。
也不看周斯忆，准备转身去另一边的自助收银台上结算。
周斯忆一把将人扯住，把她捞着的两盒肉拿过来扫码，随后扯下豌豆玩偶丢给她们。
牛肉落进购物车角落。
陈清欢站在一侧，看着周斯忆冷淡的面容，又扫了眼喜滋滋的林晗和周时微。
“女孩子喜欢玩偶也正常。”她柔声同他说，“别生气了。”
周斯忆转头，恰好看到林晗把脸埋进了豌豆中，皱眉说了句：“别把玩具蹭脸上，拿回去先洗一洗。”
林晗一下就把手拿下来，支棱着几根头毛，茫然地看向他。
往出口走，林晗跟周时微蛐蛐他，“他这老妈子属性真的是越来越严重了。”
周时微笑，“刚认识你那会还很怕我哥的呢。”
“现在我已经敢反抗了。”
周时微挽住她，“说明都是自己人了啊。”
下过雨，晚上的室外没有前几天那么热。
晚饭后不久周斯忆在阳台打了一通电话，而客厅里陈清欢做了一份水果捞，林晗很捧场吃的没停过。
没怎么用过的投影布放了下来，这会在看一部喜剧片。
周斯忆在外又站了会，才走回去。
“吃这个，解暑。”陈清欢笑着将一碗冰凉的水果捞递过来。
“很好吃耶，比外面买的还好吃。”林晗跟着推销。
周斯忆不懂林晗在兴奋个什么劲，往常也没见她对谁这么热情洋溢过。
他捧着碗转了两下，并没有想吃的欲望。
但陈清欢脸上的期待实在太过明显，最后戳了一块桃肉到嘴里。
“还可以。”他说。
陈清欢才彻底放松地笑起来，她从来到这里就一直有些莫名的拘谨，像不小心闯入陌生领地，是个不受欢迎的外来者。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迫切的想要从周斯忆身上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反馈。
然而之后再没碰过的水果碗，还是让她生出些许失落。
电影结束正好九点，周斯忆起身说送她们去酒店。
周时微挨着林晗坐在地上，抬头说：“我不去酒店，我跟林晗睡。”
“我跟时微睡书房，清欢可以睡我房间。”林晗转向陈清欢，“床单昨天刚换的，不介意吧？”
不等回话，周斯忆先一步开口：“这样不太方便，何况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空气一滞。
突然就安静下来，气氛生出些许说不出的诡异和尴尬。
陈清欢站起身，绞着手指，脸色微微有点发白，“人太多挤着确实不合适，我自己找地方住就可以。”
话落，快步走向玄关。
周斯忆追上去。
一前一后出门。
走廊感应灯亮起。
陈清欢连着按了好几下按键，知道身边多了一个人，却也没抬头看一眼。
直到电梯到达，她迅速进入。
周斯忆跟着上去。
陈清欢撇开头不看他说：“我自己走就可以，你回去吧。”
周斯忆倾身按下一楼。
到达后，陈清欢又要快速往外冲，周斯忆终于伸手拽住了她。
“行李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45 “礼物呢？
陈清欢的行李还在车上。
司机就等在门口。
周斯忆替她拉开车门。
陈清欢咬唇,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拽着裙边，随后低头坐上去。
车子很快驶出小区，涌入车流。
陈清欢扭头看着窗外, 眸底映着一片水色，满脸的倔强。
周斯忆冷淡的声音响起：“你先在酒店住几天，等房子安排好再搬过去，不会太久。”
没人作答。
车厢内安静的离谱，空调风呼呼吹着，这会倒是有点凉了。
周斯忆将后面的出风口调小，同时间传来一声抽泣。
他愣了愣, 转头看向身边。
陈清欢依旧面向窗外, 但肩头微微轻颤着。
他不确定地唤了声：“清欢？”
陈清欢并不想哭的，因为真正说起来压根没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掉泪真的是又矫情又丢脸。
只是委屈的情绪上来就怎么都控制不住，她都受不了自己。
狼狈地抹了把脸, “抱歉, 我并不想这样的。”
周斯忆抽了几张纸递给她，“不要紧, 只是怎么了？”
顿了顿，向她确认, “因为让你回酒店？”
“也不是回酒店这个事。”陈清欢擦拭着不断溢出的泪水，说话带了明显鼻音, “我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很多余, 不管在哪里都特别显得多余。本来见到你们很开心, 你告诉我可以留下来工作也很开心，可就在刚才，我突然又产生了怀疑, 是不是来错了，是不是打扰到了你们。”
她低着头，借着昏暗的光线不断翻转折叠着已经被泪水浸湿的纸巾。
周斯忆轻叹了声，“你能过来帮我挺好的。”
陈清欢抬头看他，双颊和鼻尖都染了粉，眼底含满了不自信，“真的吗？”
“嗯。”周斯忆点头，又抽了两张纸给她，“我们是朋友，过去的经历是抹不掉的，同理存下的情谊也会一直在。”
这话算是变相的一种承诺，让陈清欢稍微安定了些。
随后又想起呆在家里的两人，“林晗……”
想问林晗为什么会住这里，她住了多久了，你们的关系好像很好，为什么对她这么照顾？
疑惑很多，却并没有立场去发问。
“林晗有点小孩子心性，又惯会忽悠人，我有时候看不住她。”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染上了些许无奈，但又有种说不清的亲密。
好像是抱怨，又像在炫耀-
“林晗，这三个人的资料我没找到，是还没收上来吗？”
陈清欢过来问。
“不对啊，我前天做好登记的。”林晗返回去在文件堆里翻了会，“奇怪了。”
陈清欢笑了笑，“没事，我再下去一趟，顺便熟悉一下人。”
林晗“嗯嗯”两声，紧接着转去周时微那边看了眼，小孩子帮忙更新完招聘信息，这会在偷懒看小说。
又瞅了眼里面的办公室，周斯忆在打电话。
她便拿上水壶跑卫生间接水，给前天刚买来的盆栽浇了点水。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把工具一放，抱着文件夹摸去了周斯忆办公室。
“请假？”周斯忆掀眼看她。
“上次因为不可抗力放了沈婵鸽子，总要再过去一趟。”
周斯忆用笔端轻点桌面，心下是不太愿意的。
林晗举例别人的高三暑期有多潇洒，自己被困在这个破厂剥削劳动力，别说毕业旅游，连个彻头彻尾的好觉都没睡过。
可见已是满腹怨气。
恰好周斯忆后天要回去陪任景行参加一个论坛，也要离开几天。
他截停林晗的抱怨点头答应下来，并嘱咐路上注意安全。
“真的？我请四天哦。”林晗竖起四根手指。
“嗯。”周斯忆凉凉地说，“玩得乐不思蜀不想回来也行。”
“”
林晗很爽快的走了。
周时微本来也想跟着走，周斯忆没同意。
一个不靠谱，一个没脑子，两个凑一块是灾难，他不想最后去派出所提她们。
论坛聚集了各界精英，周斯忆被安排在靠角落的位置，再边上是同传和新媒体记者。
他年轻又是新面孔，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不过并不包括林岩厉。
有个片区被划分给了中小型企业，林江两家也赫然在列。
林岩厉在入场时有扫到过他们的身影，因此在休息间隙特意寻了过来。
“现在应该叫小任总了，好久不见，我们又见面了。”林岩厉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脸上虽然笑着，却也不见几分亲和的意思，更像是戴着一副不合适的假面，让人看着不太舒服。
他说了几番委婉的恭维话，哪怕周斯忆不给反应。
“这是哪位？”难得看见有跟周斯忆闲聊的，任景行特意过来了一趟。
“任总。”林岩厉先一步介绍自己，并把名片递交出去。
“林？”任景行意味深长地一挑眉，转手把名片交于周斯忆，“你收着，未来若有合作机会可以考虑考虑。”
林岩厉嘴边的弧度微不可察的滞了下。
从这头离开，一路又有人迎上来寒暄，到了僻静处。
“林家人你觉得怎么样？”任景行问他。
周斯忆回答的直白：“任何决策都不用考虑在内。”
他立在巨大的玻璃窗前，夏日阳光肆意洒落在身上，给身体轮廓镶了一层金边，连带着面部线条都显得温和很多，说出来的话却是又冷又硬。
任景行笑了笑，“林晗天天为你劳心劳力，一点功劳都没有？”
“她不一样。”
“哦？”
周斯忆顶着他八卦的目光依旧面不改色，“林晗对他们有一票否决权。”
“这权力可不小。”任景行开玩笑，“是不是还有一票决定权？”
“当然。”
周斯忆看着在面前装无知的任景行，以他缜密的心思不可能对林家不做背调，同理也一定了解他们的恩怨。
不过周斯忆也懒得去戳破。
回到酒店套房，周斯忆第一时间捞出手机看林晗的行动轨迹。
同时林晗也给他发来了有玩的照片。
她们在水上乐园玩，照片是她在做水上滑梯的准备，穿着橘色救生衣的男性工作人员在她身后指导工作。
其实内容看来并没有问题，且林晗的泳衣穿的很保守。
说不好是拍的角度问题还是什么，看过去林晗就像被对方半搂着，关键脸上还笑得跟朵花一样，双腿暴露在空气中白的发光。
周斯忆目光沉了下去，下意识紧了紧后槽牙，脑海中自动勾画出林晗被人搂抱的画面。
他猛地闭眼，丢掉手机，起身转去卫生间。
消息没有回复，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第二天林晗没了动静，只在朋友圈刷到她的动态。
论坛结束后回去，下飞机已经是晚上。
任景行让他家里再多呆两天稍作休息。
周斯忆心不在焉，没有马上应下，不过当晚还是跟着他回了主宅。
洗完澡出来，刚打开电脑，手机进来消息。
小白眼狼终于有了动静。
LH：大佬，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斯忆等了几分钟才回过去：？
LH：今天来了一个金主爸爸，我们有点慌。
这几天结识了一些人，借机拉了一些下游公司的业务。
有些人回去的早，可能先一步摸去了工厂。
周斯忆：看情况。
LH：还不回来？我都回来两天了。
LH：工厂不能没有你啊！
周斯忆将手机一放，继续看屏幕上的邮件内容。
然而信息音又密集的响了几声。
鼠标滚轮缓慢移动，最后静止。
周斯忆闭了闭眼，近乎挫败地吐了口气，重新拿起手机看。
LH：时微说你最近心情不好，可我们也才成年，别对自己要求那么高。
LH：我给你带了礼物，很可爱的。
LH：早点回来呦。
LH：[动画表情]卖萌
室内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淡淡的黄色光晕铺开在周围。
周斯忆盯着这几行字，糟糕的心情终于被抚平。
他很清楚是自己没调整好心态，无端的负气只能独自努力消化，实际发现完全不可以，只要在乎就不可能冷静。
可眼下短短几句话就把他给哄好了，前后一分析他要的只是林晗的关注和关心而已。
他希望林晗能一直在身边，只看得到他。
车子在公路上高速飞奔，时间已经破零点。
司机也是感觉造了孽，明明说好不回的，结果睡梦中莫名其妙被挖了起来，那间破厂到底有什么在等着他。
是啊，等待的是什么？
周斯忆踏着凌晨的星光，满身疲惫赶了回来。
第一时间来到林晗的卧室门口，他忍了忍还是按下把手走了进去。
卧室空调打的很低，将手机光源调到最弱，薄薄一片散开。
林晗翻着肚皮睡得很沉，两胳膊举在头顶，就像婴儿姿势看得人心软软的。
周斯忆过去帮她盖好被子，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徘徊一圈，又在她微张的双唇上顿了顿-
早上七点，林晗睡眼惺忪得爬了起来，她其实很想再睡过去。
但架不住天掉馅饼，机会来了总要抓一抓，周斯忆没办法回来主持大局，她也不能选择摆烂。
今天至少要先把报价单给整出来。
面包机结束工作，她转身生无可恋得坐到餐桌旁。
两口下去，听见身后有动静，下意识以为是周时微。
头也不回地说：“你咋也起了，不是说今天要睡半天？”
“不是你叫我早点回来。”
林晗刚咬住吐司一角，猛地转头对上周斯忆微微含笑的眼睛。
“你回来啦！”吐司瞬间从嘴里掉了下去，林晗双眼发亮开心地蹦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晨。”
林晗惊喜的反应让他很满意。
周斯忆溜达去厨房看有什么能吃的。
林晗跟在他屁股后面，将这几天工厂的情况告诉他，最后开心地说：“你回来就好，不然我都担心到手的鸭子飞了。”
“飞不了。”
林晗连连点头，“嗯嗯。”
“你就吃面包片？”
“简单嘛。”
周斯忆拿出豆浆机，“烧卖和豆浆吃不吃？”
“吃！”
几天没见，林晗这会像小狗一样跟在他边上转。
周斯忆眼底的光更柔了一些，心情很好地问她：“回去玩的怎么样？”
然后林晗开始说那几天的经历，夏天不是避暑就是玩水，除了水上乐园还去玩了漂流，在竹筏上跟人泼水对战差点掉水里，沈婵还想去海岛，但她怕晕船所以作罢。
“沈婵跟顾颂要开启异地恋了，虽说两地也就相隔几百公里，但还是麻烦。”
周斯忆压根不知道这俩有关联，旁人的事也不关心，敷衍的吐出两个字：“挺好。”
“好啥呀，异地恋很容易分的。”
“顾颂为什么不来A市？”
“他比较听家里的嘛。”
周斯忆点头，“那就没办法了。”
是的，完全没办法。
记得上辈子跟沈婵交好时她一直是单身。
“礼物呢？”他突然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46 忘记自己牛
漂流时候买的一个木制摆件, 是一只举着荷叶伞的小猫。
周斯忆拿在手上转了转，之后一直在放在办公桌一角。
八月下旬，他们都要回去上学。
工厂这边便让吴刚和陈清欢全权负责, 紧急事件电话沟通，每周或半个月汇报一次工作，周斯忆也会尽量抽时间过来。
新生报到后便是军训，夏季余韵也差不多快散了。
一场倾盆大雨过后，气温直接降了十来度。
林晗原本是想要住校的，周斯忆以需要助手协助工作为由，继续按以前的同居模式生活, 只是住址换到了校区附近。
幸亏两人的学校相距不远。
当初高考林晗那分数在周斯忆眼里压根不够看的, 意料之中没办法同校，他难得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整整三天没搭理林晗。
林晗觉得冤枉极了，毕竟考分比自己预期好很多, 搞不懂他有什么好不满的。
又不是人人都有他的脑子。
林晗也没去哄, 最后依旧是周斯忆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怎么了？”
跟同学从火锅店出来，林晗时不时地往身后看。
她皱眉, “老感觉有人跟着我。”
这边是市中心步行街，人流最密集的地方。
同学听她说完也跟着张望, “是不是错觉了，这边这么多人。”
“有可能。”
其实被人暗中注视的感觉已经好几天了, 但因为没有实质性发现可疑人物, 所以林晗也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到路边同学坐上网约车先走了, 林晗又等了几分钟迎来一辆黑色的私家车。
车窗下降，露出周斯忆那张越来越清俊漂亮的脸，腕上扣着一圈银色表带, 他上个月刚拿的驾驶证，但那单手搭方向盘的姿态倒是跟老手没区别了。
外面风很大，林晗将外套拉链拉至最上方，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见到人立马显出弧度。
车子很快驶离，没入车流。
步行街中央广场有个巨型卡通地标建筑。
岑辰靠在卡通脚趾上，阴沉地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上大学后他从家里搬了出来，江意浓是不赞成的，但是岑辰本身主意大，已经想好了她也就没办法。
深夜房内亮着暗灯，这边只摆了一套办公桌椅，上方有打印机和电脑，电脑连接投影仪将画面呈现在另一边的巨大屏幕上。
全是时间线以及对应的事件和人物，另一侧墙面则是林晗各种角度的照片。
岑辰将今天拍的打印出来，用墙钉做固定。
他盯着照片里的人看了一会，坐进椅子又面向投影屏。
起始点是高一暑期，一红一蓝两条线缓慢延伸出去，红色全是这两年发生的事件和时间点，蓝色则是上辈子同时间下的林晗和自己。
岑辰就这么坐在阴影处盯着，这两条线慢慢变成了两幅画，一面是阳光明媚下的他们，一面则是阴暗腐朽的现在。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不该这样的，这时候的林晗该是最爱自己，最无保留的时候。
而现在却全部奉送给了另一人。
岑辰表情突然扭曲了一下，他猛地起身，一脚踹开椅子走出去。
来到另一间更为阴暗的房间，窗户口架着巨大的望远镜，目标是对面楼层。
他低头看向镜头，那一处的阳台和落地窗时不时能捕捉到林晗的身影，只是她的身边每次都会还有一个碍眼的存在。
不过这会倒是没有，林晗难得在阳台长时间忙碌，来回折腾着一只小狗。
岑辰的眸底搅进幽深的暗色，他还记得上辈子林晗就希望能跟自己一起养只狗，但因为他狗毛过敏而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现在却又被周斯忆给填补了上去，每一次都是他，每一次都是这个人！
狗是花色的土狗，不知道串了什么品种，体格倒是不小。
林晗其实没想着要养动物的，车子过来半途遇见人丢狗，一连好几只。
周斯忆方向盘一打，直接靠边停了，后面连着一起停了几辆。
全是下车抓狗的，花色体积都差不多。
周斯忆最先捞，挑了只缩在边上，看起来最窝囊的，单手就给拎了起来。
“你要养狗啊？”林晗看着他手上那只抖地快散架的狗子，“这长得有点神奇。”
“不是宠物犬，不能要求颜值，你不喜欢？”
“瞧着还是可爱的。”林晗又伸出手指点了点狗的脑门。
“那就养着。”周斯忆一锤定音，“等会去超市给它买点生活用品。”
绕到车尾，给丢了进去。
结果车子到一半，就听见狗崽嗷嗷乱叫，大概率是吓得。
只能又提出来放到后座。
“坐好，免得晕车。”林晗又扭头看狗去了，周斯忆皱眉提醒她。
“好搞笑啊，它想钻下面去，但是太胖了只进去一个头。”
“嗯。”周斯忆伸手过来轻轻推了一下她的下巴，“坐好。”
宠物用品采购完，又顺路在宠物店做完体检打上疫苗。
到家后把它养在阳台，狗窝食盒厕所一一摆放完，林晗还是没搞明白他怎么突然要养狗了。
“让它陪你偷吃。”周斯忆立在一侧，双手揣在裤兜里，下落的视线温柔地盖在一脸懵逼的林晗身上。
“什么东西？”
“半夜翻箱倒柜的时候，不是嫌冷清吗？”
林晗恍然想起前段时间肚子饿起来翻冰箱，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公寓晃悠，哪怕后面开了灯也怪瘆人的。
那会她纠结了好一会要不要把周斯忆给叫醒，好在这人浅眠自己听见动静出来了。
林晗感觉碰到了救星，拉着他硬是陪自己吃了一顿宵夜，那宵夜最后好像还是周斯忆下厨烧的。
这么久了，这人居然还记得。
林晗沉默，想了想说了句：“还是有缺点的，它下不了厨。”
狗崽子这会稍微胆子大了点，溜达着凑过来，在闻周斯忆的拖鞋。
随后屁股搭在他脚背上，毫不犹豫地尿了一泡。
周斯忆面无表情地说：“喏，下厨了。”
“”-
气温越来越低，晚上睡觉林晗不喜欢太热，因此会把暖气关掉，这也导致有早课的时候会起不来床，需要周斯忆多次催促。
林晗有些痛苦，她想住校，吃晚饭时委婉地提了一嘴。
“往年冬天你冬眠睡过去的？”周斯忆真诚发问。
但这能比吗？那时候被一口气吊着，而且也基本是踩着红线起床赶公交，现在上了大学多少松懈点，在可以缓和一点的情况下没必要再戳着屁股过日子啊。
这话也不好直说，林晗接着找理由，“主要也是想体验一番大学群体生活，说起来挺有意思。”
“嗯。”周斯忆脸色冷淡，“去吧，顺便把多宝处理了。”
多宝就是捡回来没多久的狗。
“？？？”
“还有工作到时候也做一番交接，总要有人顶替你的位置。”周斯忆把筷子一搁，“要狗和工作，还是要你那个狗屁群体生活，自己选。”
他起身走去了书房，房门“砰”一声响。
林晗沉默了，这他妈是赤裸裸的威胁啊，这要选错就直接是扫地出门的意思了。
“居然说脏话。”林晗小声嘟囔，“没素质。”
周斯忆坐进办公椅，脸色难看能滴出水来。
从得知她对自己的心意，到坠楼事件发生，林晗已经被彻底划入他的领域。
受伤期间就像是一株风雨鞭挞完的盆栽，周斯忆细心照料事事妥帖，时间一久也就形成习惯。
哪怕是现在他也是下意识地照顾林晗多一些。
绿植重新蓬勃生长恢复生机，结果扭头告诉他营养土有些不对，想要移植到别处。
仿佛所有心血付诸东流，周斯忆首次感受到了背叛的感觉，哪怕林晗的诉求非常合理。
他隐忍地闭了闭眼，还是低骂了句：“小白眼狼！”
想住校这事不了了之，沈婵笑话林晗窝囊，原以为面对周斯忆总算有点出息了，往里一深扒还是窝囊的不行。
林晗没啥好解释的，因为是周斯忆，所以这份窝囊她也认了。
最近一直在忙小组作业，七人组，两个是混子，两个爱耍聪明，说实话沟通起来非常心累。
最后为了完成效率高点，索性就三人分工合作。
组长请了外校一个不出面的外援，给了很多助力。
结束时说要请对方吃饭，定在离校不远的一家杭帮菜。
时间是中午，林晗原本不想来的，但架不住组长热情，说是其他几个组员懒得喊，剩下就三个，她再走人就更少了。
林晗他们先到，凑在一块看菜单。
“你们俩可以先点着。”
组员笑说：“客人没来我们就点上了好像没道理，再等一会也没事。”
听说对方本来是奔着F大去的，可惜高考发挥失常，自己也不愿再复读所以去了下面的院校。
“但是基础很扎实，知识面很广，我能认识他也算是走运。”组长笑起来，“要没有他，我们自己来要麻烦很多。”
林晗礼貌笑了下，不表态。
心里想的是够夸张的，小组作业而已，又不是多大的课题。
闲聊了快二十来分钟，对方终于姗姗来迟。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到他们这桌。
“抱歉，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
清朗的声线对林晗而言非常熟悉。
她倏地抬头，撞入岑辰含笑的眼中。
组长拉他坐下，“没事，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女孩子比较矜持让她们点菜说是非要等你，我就自己选了一些，你再看看加哪些。”
“随意些来，我不挑。”
刚才见到时没说破，这会也就只能装不认识。
等菜一上，林晗埋头吃东西，基本不开口。
又一筷子下去，夹了牛肉上来。
在跟组长热聊的岑辰余光扫到，突然伸筷轻轻压住她的，“忘记自己牛肉过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47 林晗，我们
“你俩认识啊？”组长惊讶地开口。
另外一位组员也侧头看向林晗。
“哦, 以前的邻居。”林晗将自己筷子抽出来，掉碗里的牛肉被岑辰顺手夹走了。
他笑着接道：“从小一起长大的，只是前阵子闹了矛盾。”
随后低头把那片牛肉塞进了自己嘴里。
林晗舌尖抵了下后槽牙。
一顿饭瞬间吃出了八卦的信息, 话题直接落在了他们的过去。
不过岑辰也没有多说，可能是发现林晗脸色不好看，自觉收敛了不必要的倾诉欲。
结束回校时，岑辰叫住她，“我们聊聊。”
林晗挽着组员的胳膊，眉心拢着一层阴影，“天太冷了, 赶紧回去吧, 有事以后说。”
“林晗。”岑辰叫了她一声，“我妈前阵子生病那会还念叨你了，最近她联系过你吗？”
林晗往前的脚步止住，“江姨生病了？”
“找个地方说。”
岑辰状似随意的看着她, 眉眼间皆是不被察觉的笃定, 他知道只要搬出江意浓，林晗便会妥协。
太了解这个人, 前后两辈子，只有这一点没有变。
果然林晗稍作迟疑后跟组员告别, 跟着他去了附近的一家茶室。
人不多，要了一个小包间。
在林晗看来完全没必要, 压根聊不上几句, 却也知道拒绝没用, 或者这会拒绝没什么意义。
“前阵子降温厉害，周围都是流感中招的，我妈也没幸免。”
岑辰给林晗添上花茶, “喝喝看，这款茶底不错。”
“后来呢？”林晗追问，“用上特效药应该就问题不大吧。”
“也是运气不好，输液几天没效果最后拖成了肺炎，住院首次用药量有点大，又差点肾衰，紧急转院了一次。”岑辰看向眉头紧锁的林晗，“你连我妈都不联系了？”
确实联系很少，林晗也有刻意避免多接触，但是这不代表就对江意浓不上心不在乎。
林晗记仇，也念恩。
“现在呢？”
岑辰将桌面上的果盘往她这边推，“看你中午吃的不多，要不要来份点心？”
“不用。”林晗追问，“江姨现在怎么样了？”
“在家休养，身体比以前虚了很多。”
林晗沉默，心想还是得找个时间过去看一下。
岑辰也跟着问了出来，“要去看看她吗？我妈挺想你的。”
“到时候看吧。”就算去也要避开岑辰在的时候。
了解的差不多后，林晗想着抬屁股走人，哪成想岑辰下一秒又丢下一个炸弹。
“林晗，我们结过婚。”
就像一个炸弹过来，落地前还是宁静绚烂的，几秒后炸的尘土飞扬满目狼藉。
林晗呆了一瞬之后，整个人开始从头到脚发麻起鸡皮疙瘩。
错愕地瞪着对方，“你”
岑辰侧头挑眉，期待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
结婚是什么时候？
那次的人生痕迹压根不该在这里出现。
但从岑辰冷静的表情中，可以得出他对这件事的确定性。
这不是好事。
林晗低头，落在两侧的手无法抑制地轻颤着，突然起身要往外走。
这个地方没办法再待下去了，她现在脑子有点乱，需要冷静一下。
岑辰眼疾手快拦住她，把人逼近墙角。
林晗后背被迫贴墙，防备地瞪他，“你做什么？”
岑辰压低身躯，目光牢牢锁着她脸上的表情，低声问：“你不问点什么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有的。”岑辰更靠近她一些，贪恋地盯着眼前强装镇定的面孔，“你应该质问我为什么跟程沐瑶会躺在一张床上，为什么我们会这么轻易的背叛你，来，你来问我。”
他转手扣住林晗的肩膀，又把她的脸掰正，“你现在问我，我给你解释。”
宛如幻听一般的语言，在他失态的表现下被证实。
林晗哑了，糟心的不行，这么戏剧的经历有她一个还不够，居然还来俩。
她试图挣脱，“放开我！”
“如果我告诉你那次并没有发生什么，你信不信？”
“无所谓了！”林晗下狠劲踩了他一脚，“放开我！”
岑辰不为所动，视线依旧牢牢凝在她满是厌烦的脸上。
心脏猛地被揪痛，不该是这样的，哪怕是仇恨和绝望，也不该是这种厌恶烦躁的表情。
好像真的一点爱都没有了。
手机突然响起来。
两人还僵持着。
林晗梗着脖子，“松开我，我要接电话。”
岑辰牙槽紧了紧，最后终于缓慢松手，退了两步。
林晗连忙掏出手机，是周斯忆，简直跟见到救命披萨一样。
又是他！
岑辰眸光震动，瞬间抬手把她的手机给拍飞了。
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林晗傻眼，“你有病啊！”
岑辰扣住她的下巴要吻上去，林晗迅速撇头死命挣扎，中间好不容易预留出空隙，反手就给出去一巴掌。
“闹够没有！”
周围安静下来。
林晗往后缩，满脸的防备。
岑辰却轻笑了声，抚过微微泛红的脸颊，“没关系，我不疼。”
“”
他们包间动静太大，路过的服务员过来看情况，为了场面不太难看终于结束了这次相当不愉快的见面。
出来后林晗立马给周斯忆回了电话。
工厂那边出了点事情，被解雇的车间主管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又跑来闹事，还把陈清欢给打伤了，需要他马上过去一趟。
“今天不一定赶得回来。”他说。
“工作重要，而且马上周末了，不急。”
周斯忆没立刻答应。
见他长时间不说话，林晗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信号确定满格，“周斯忆？”
“或者你收拾东西，跟我一起走。”
冷风刮过，林晗扭头打了两个喷嚏。
金灿的梧桐叶纷纷扬扬飘落，喧嚣的街道上偶有人驻足。
林晗抬眼时跟街对面融入这副画面中的岑辰对个正着，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对面，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那道捕猎般的眼神还是把林晗吓得愣了下。
她快步往校区走，甚至中间小跑起来。
“好，我去请个假。”
走吧，她下意识觉得眼下还是走的远一点越好-
陈清欢在推搡间扭到了脚踝，骨头没问题，就是前期会有些行动不便。
从医院出来，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回了单位。
吴刚不解：“都这样了还去厂里做什么？”
“工作还没完成，何况也不是完全不能走。”陈清欢冲他笑了下，“不要紧的。”
温婉的脸庞让吴刚愣了一瞬，视线又落到她因肿胀而穿不了鞋子的脚上。
他说：“工作也不可能马上做完，何况任总在赶过来了，林晗肯定也会一起，这几天能顶替一下你的位置。”
“所以才更不能走。”
吴刚问询地看向她。
陈清欢表情淡淡的，还有些说不清的愁绪，“我不希望自己是个能随便被顶替的。”
因为全厂都覆盖了监控，周斯忆让人将监控调出来，随后报了警。
“工作还适应吗？”
配合警察做完记录后，周斯忆特意过来看了她一下。
办公桌上摆满了资料。
陈清欢穿着鹅黄色毛衣，扎着低丸子头，鬓边的头发落下来些许，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温柔。
她要站起来，周斯忆拦下。
“那你坐啊，这样说话很奇怪。”她笑了笑，“忙不忙？学校和家里能兼顾吗？”
“还行。”
闲聊几句后周斯忆吩咐她可以多休息几天，手边的工作放一放不要紧。
“斯忆。”看他要走，陈清欢又叫了他一声，“难得你们回来，等会带林晗来我家吃饭吧，昨天恰好买了不少菜在冰箱。”
“不了，我晚上还要开会，你受伤了注意休息。”
陈清欢嘴角的弧度缓缓拉平，最终失落地耷拉下来。
在这边逗留了四天，林晗给陈清欢打下手期间还教了她很多文档处理方面的技巧，每到这时候两人的差距便被显现出来。
连这么简单的东西，她都不会。
“不难的，后面多用用就熟悉了。”林晗安慰她。
陈清欢苦笑了下，“我对函数一点都不了解，数据关联这块是硬伤。”
“这有什么，实在搞不定就放着，下次来了我再帮你。”
陈清欢默默吐了口气，她并不想直面自己的缺点，也不想再听林晗的安慰。
“你们晚上走吗？”
“应该吧，听他的。”林晗笑了笑，“那位才是老大。”
“嗯。”陈清欢点头-
回校后一段时间，岑辰并没有找过她，也不曾试图联系过她。
林晗琢磨不透他的想法，按那天的表现不像是会轻易罢休的样子，但也确实没动静。
跟江意浓约好了下午碰面，是个上学的日子，还特意问了岑辰动向。
林晗买了一些中老年人适用的保健品，知道对方不缺，但也是心意。
“倒是舍得来看我了。”江意浓看见林晗一如既往满脸欢喜，拉着她进屋里坐。
“看着瘦了很多，您生病怎么不跟我讲呢？”
在客厅落座，林晗没让她来回忙碌，只是又确认了遍：“现在真的都好了？”
“你看我气色是不是很好？吃好睡好的，就是容易乏力，别的后遗症没有。”
随后提起岑辰。
江意浓面色凝重了些许，“不知道怎么搞的，临近高考时突然变得不爱说话，当然平时话也不多，只是那阵子眼瞧着他状态差了下去。”
“后面果然高考失利，我以为他会接受不了，结果好像根本不在乎，整个暑假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经常在房间窝着，等到了开学就搬了出去。”
江意浓忧心忡忡，“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他现在经常回家吗？”
江意浓摇头，“不怎么回来，一般都是我打电话把人叫回来。”
回去时江意浓犹豫着提了一嘴，“晗晗，若是小辰找你，你能不能跟他聊聊，稍微开解他一下？”
林晗心说她还能跟这人聊什么呢？
真的是两世经历扭曲成无数死结，压根就解不了，只能一把火烧完。
只是这话不能对着江意浓说。
林晗点头，“知道了。”
外头霞光满天，周斯忆回了任家，这两天都不会回来。
林晗索性打车过去找沈婵，两人在外面吃了顿饭，本来还打算去唱歌。
“算了，他大概率会来电话查岗的。”林晗明智的选择了拒绝。
沈婵受不了，“姐姐，大学了，他能查什么岗？你们俩也是奇怪的，关系清白却搞同居，还一搞这么久。”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带颜色了？我说的查岗是真查岗，晚上我都得替他分析数据整理资料，你以为？”
沈婵摆手，“走走走，你趁早走。”
天已经黑透，回去时林晗没有打车，坐的地铁。
中间她抄近路走了一个快废弃的老年公园。
照明不佳，假山竹林透着一片昏沉的灰暗。
林晗在拐进来的那一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妙。
下意识加快脚步，后方的脚步声跟着明显，几乎是在她听见声音的同时有人大力扣住她的肩膀。
林晗迅速转头只来得及看清那双装满疯狂的眼睛。
随后便被捂住了口鼻，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48 别想了，从
你说会永远爱我。
你从小就是我的新娘, 为什么现在不要我了？
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为什么要抛弃我？
林晗醒来时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还好衣服没变化。
室内暖气很足, 倒是一点不冷。
她拍了拍还晕乎昏沉的脑子。
“醒了？”
林晗倏地扭头，对上岑辰温和含笑的视线。
穿着浅色居家服，脚上套着拖鞋，长腿随意交叠着。
他似乎一直坐在那里，手上甚至还捞着一本书，看起来明明很正常的画面，却又透着一股违和。
没有拉窗帘, 漆黑的窗外可以零星看到一些灯火。
室内是普通基础的家具, 没有多余的摆件装饰。
“这是什么地方？”
“我家。”岑辰起身过来，亲昵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不过我们马上得搬走。”
林晗一脸厌烦的撇开头，“几个意思？什么叫我们？你到底要干嘛？”
“带你看点东西。”岑辰将林晗从床上拽起来往外走。
来到隔壁, 他打开投影, 墙上立马泼开两条时间线轴。
岑辰笑意盈盈地盯着林晗，“你看, 你复盘了我们的过去，其实真正该走的路是这样的。”
线轴上的那些字像乱码的符号全部飘到空中, 一股脑钻入林晗的脑子，重新回放了一遍自己的天真和愚蠢。
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林晗扭身要走。
岑辰一把扣住她的肩膀, 逼迫人继续面向斑斓的墙壁。
贴着她耳畔低声开口：“看呀, 看仔细, 你明明那么爱我，忘了吗？”
林晗浑身紧绷，骨骼肌肉都被拉扯一样的酸涩难受。
她闭了闭眼, 强制镇定地说：“那条路就是因为走过，所以才刻意避开了。”
岑辰哄她：“我们的矛盾是在婚后，跟少年时期的我们无关不是吗？”
“那我也不想再跟你有瓜葛。”
“林晗！”岑辰略微失控地喊了一声，眼前的人好像再也抓不住，明明就在这里站着，却好像仍旧随时会飘走。
这种无论怎么都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生出明显的无措和绝望。
“我跟程沐瑶什么都没发生，那天跟你吵架，晚上我就喝断片了，房间是一早就让助理准备的，她只是借机溜进来，又故意让你发现而已。”
那时候因为一些生活琐事确实存在不少矛盾，林晗经历得少，想法做事总是很天真。
事发当场他是要解释的，只是林晗先一步炸了，完全听不进去话。
而对方如此不信任自己，也让岑辰有些破罐子破摔。
以至于最后让她遭遇了严重车祸，林晗在那场车祸中再也没有醒来。
岑辰一直以来都不敢回想那时的画面。
伤痕累累的身体，干涸的血迹，呈现出诡异角度的四肢。
他就那样抱着面目全非的林晗，哭不出也喊不出，只想着得把这个人抱着。
后来所有人都来跟他抢那具破败的身体，告诉他人已经死了，放手吧。
可什么是死？
明明几小时前还在暴怒发疯的人，怎么就说死了？
他不理解，也无法接受。
但是林晗的身体还是被他们抢走了，最后装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
他整日整夜地睡不着，开始轮番想起过去的片段，明明那么美好和幸福的，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这样？
江意浓告诉他说：“你不是想见林晗吗？那就好好睡觉，说不定能梦见她，还能跟她说说话。”
明白只是让他好好睡一觉的借口，但能看见林晗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他真的开始努力去睡觉，努力让自己去做梦。
但是这人太狠了，连梦里都不来见他，哪怕是来骂他揍他呢，也没有。
一次都没有。
他拜佛，上寺庙，找出路。
师傅告诉他尘缘已了，放下后自然也就梦不到了。
什么叫尘缘已了，什么叫彻底放下？
他不接受！
或许老天都看他可怜，终于又给了他一次机会，却又像另一场酷刑。
岑辰不顾林晗挣扎，用力拥住她，低声哄劝：“我们重新开始吧，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不该跟你有脾气，我会改的，我什么都会改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不可以？”
“放开我！”
“你让我怎么放？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岑辰更紧地搂住她，眸底涌现血色，“你还让我怎么放？眼睁睁看着你走到别人身边吗？”
林晗再无知，也察觉出了这人现在不正常。
她尽量放平语气，试图跟他谈判：“岑辰，你冷静一点，那些事都过去了，现在向前看。你也说我们曾经历了一次婚姻，最后的下场大家都清楚，说明就是不合适！”
“谁说不合适！那只是有误会没解开而已，我们就是应该在一起。”
林晗顿感无力，“你怎么变成这样？”
变成这样是他的错吗？
岑辰又把她带去后面那间，窗户大开，冻人的夜风肆意涌入。
“我每天在这里看着你跟那个人进进出出，成天都抓心挠肺到想死，你对他那么好，却连跟我说句话都不愿意。”
那张文雅温和的脸上满是委屈和痛苦，“我不变成这样，连见你一面都难。”
“林晗，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做？”
室内安静下来，暖气在快速消散。
而林晗在看到那个熟悉的阳台，甚至还有多宝跑过玩耍的影子，突然自脚底窜上一股凉气，遍布全身。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岑辰，这不就是偷窥狂，神经病吗？
一想到自己的生活全然无知地暴露在另一个人眼前，隐私被侵犯的暴怒瞬间席卷全身。
“你是不是还跟踪我了？”
“对。”他答的坦然。
岑辰想办法拿到了林晗的课表，只要时间允许他确实都会跟着她，当然会这样做都是有前提的。
“因为你不愿见我，甚至以我妈为借口，你都要避着我。”
岑辰也被逼的有点崩溃，在林晗身上他完全看不到对自己的期待，哪怕是面对陌生人的那种善意都没有。
不该是这样的。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这句话。
“这样，”林晗试着说服他，“你先放了我，现在很晚了，后面找时间我们好好谈一下这个事情，我绝对不跑。”
“确实晚了。”岑辰看了眼漆黑的窗外，“我们也得走了。”
他完全没听进去。
在林晗错愕的目光下，他再次不顾对方的意愿，强制让她昏睡过去。
这次用量较重，并不会在短时间内醒来-
平时每天晚上周斯忆都会按时在家，林晗不喜欢书房，所以在客厅划出了一个办公区块。
有时候工作，有时候赶作业，周斯忆每次抬眼都能看到她或认真或神游的脸。
他习惯并满足于这样陪伴的状态。
因此偶尔离开几天时，他会明显的想念家里那个人，并随时手机看定位。
确定她在熟悉的线路上活动就会莫名安心。
这个晚上周斯忆的手机不巧从高处坠落，直接摔成了报废。
他拧了拧眉，回房自己捣鼓了一阵，并没有修复。
本来打算到明天再说，但是翻来覆去没睡着，总觉得胸口像被压着什么。
最后还是通知了傅毅，请他加急处理了一下。
“抱歉，辛苦你了。”
在外奔波一天，好不容易躺下又从热被窝起来的傅毅笑了笑，站在门口冒着一嘴白烟，“应该的，你也早点休息。”
回房后，手机恢复数据期间他先去冲了个澡。
任景行白天午觉睡多了，这会居然心血来潮把他叫过去下了一盘棋。
等再回来已经是后半夜，他给林晗发了条信息，没有回应。
这个点倒也不奇怪。
他又点开定位软件，随即脸色骤变-
车子在路上疯狂飞驰，避开大部分监控，中途又换了两次车辆，最后开着一辆二手的还没来得及上牌的车子驶入一个偏僻的村落里。
这里有一套四开间的小房子，面积不大，花园修缮过，内里是原木风装潢，随处一角都透着温馨。
岑辰将林晗带进布置好的卧室。
“我们以后就呆在这，直到你想通为止。”岑辰盯着林晗昏睡的侧脸，靠过去用鼻尖亲昵的蹭了蹭。
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让他发出舒心的喟叹。
奔波一路，这会他也很疲惫，但因为知道林晗就在自己身边，大脑还是激动的静不下来。
外面天亮透时，林晗转醒，妈的，又换地方了。
她头痛地闭了闭眼。
紧接着发现一侧身体有了阻力。
她迟钝地扭头。
赫然是岑辰那张放大的脸。
曾经有几年，这种画面每天都会发生。
一度都让她觉得是最幸福的时刻。
可放到现在却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林晗本能的想要远离他。
只是刚一动，明明睡地很沉的人，突然被惊醒，表情竟是惊恐无助的。
直直地盯着林晗好一会，眼中的恐惧才消散开彻底清醒过来。
他轻吐了口气，随即一笑，只是这个笑容仅维持了一瞬，又很快淡下去，“想跑？”
声音还有刚醒时特有的沙哑。
笑话，她不该跑吗？谁碰到这样的神经病会不跑？
“为什么我动不了？”
准确地说应该是浑身软绵无力，没法有任何动作。
岑辰抬手抚过她的耳廓，“我怕自己没看住，所以让你吃了点东西，不过放心，对身体没有任何影响。”
“几点了？”林晗又看了眼窗户。
她要知道自己失踪多久了，周斯忆应该很快会发现并找过来。
以任家的能力找个人应该不难。
岑辰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让她继续好好休息。
林晗瞪着他，“你觉得能困住我多久？”
“他们很快会发现我不见了，警方马上会找到这里。”
林晗看着他起身要往外走的背影，劝说：“岑辰，现在放我走，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等他们找过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别想了，从你车祸之后我就没有退路了。”
林晗崩溃地吼道：“连江姨都无所谓了吗？你让她怎么自处？”
回应她的是轻轻合上的房门。
林晗试图做些什么，但发现连下个床都困难。
折腾半晌，最后反而折腾累了，又睡了过去。
偏僻小道上，几辆私家车正快速飞驰，最前方开道的是一辆黑色越野。
周斯忆在后座，手上捞着林晗的手机。
是在路边草丛里找到的，说不好是故意丢弃，还是无意甩落。
行踪到这里戛然而止。
那个当下周斯忆正恨不得将那个人给撕烂了，到底是给了几个胆子，居然会想着碰林晗！
他本身话就少，这一次更是沉默的彻底，除了偶尔提醒加快速度。
像一个不断增压的铁球，恐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炸。
周边监控都被调集，又划分出几条盲道，结合种种线索，最终锁定了一个地点。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晚上。
这样的效率让周斯忆非常不满意。
而这一串时间里周斯忆近乎没有合眼过。
傅毅试图劝说他稍微休息一下。
却只一个浸着血色的狠厉眼神，让他再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啥呀啥呀啥呀是菩萨啦，可能我码字那会肚子饿了吧，变成了披萨。
第47章 49 你就是个旁
“你又要做什么？”林晗防备地盯着岑辰。
“今天的太阳舒服吗？”
上午岑辰将林晗推去院子里坐了会。
晨间的风和阳光最是舒心。
“你到底又要做什么？”林晗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他架到轮椅上, 往卫生间走。
“太阳有点大，刚才你好像出汗了。”岑辰关上卫生间门，迎着她微有些慌乱的眼神笑了笑, “我帮你洗澡。”
其实这一天一夜跟失能一样，全靠岑辰照料。
林晗一度觉得自己活得很没尊严，但等事一过她就又会支棱起来。
在下一次到来时继续防线崩溃。
林晗被他搞得有点想哭，“你别这样行不行？”
岑辰反而感到奇怪，“为什么难以接受？过去我也为你洗过澡。”
“你也说是过去了！我都死过一次了，结束了，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你懂不懂？”
岑辰搭在轮椅上的手不由地收紧, 他被几个敏感字眼刺到, 情绪突然上涌到想失控。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努力将爆燃得情绪给压下来。
他放低声音，“你再说我不喜欢听的话，等会我们就一起洗。”
“……”-
“还有8公里左右, 只是前方有段路比较窄, 要注意安全。”
“全员进吗？”
“我不建议，车子太难过了, 到时候会进退两难。”
沉默须臾，傅毅说：“弃掉两辆？”
周斯忆猛一皱眉, “就这一辆走，速度加快。”
傅毅不放心, “小任总, 这样太不安全, 救人的同时也需保障自己的安全。”
周斯忆不为所动，冷声吩咐：“你下去，贴保上来。”
“可是……”
“你能起什么作用？”长时间的奔波和焦心让周斯忆状态很差的同时, 气场也越来越恐怖，布满红血丝的双眸宛如凶恶的兽眼盯住傅毅，又加了一句，“除了给你家老先生实时传递消息以外。”
“……”-
卫生间摆了一个巨大的双人浴缸。
放满了水，水面还矫情的飘满了玫瑰花瓣。
“洗个你喜欢的泡泡浴吧，玫瑰味的。”
岑辰似想到什么，目光又温和下来，然后轻易制住林晗的挣扎，将人剥了个干净，送入浴缸。
林晗浑身僵硬地随他摆弄，实在太耻辱了。
她应该挣扎并破口大骂的，但现实如此已经无法被左右，她闭了闭眼突然不想再给任何反应。
这个人脑子不太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但也明白短时间不会好。
林晗闭眼撇开头，忍耐着他的双手在自己全身游走，她想就当女技师为自己服务了。
然而，下一秒，卫生间门陡然被大力踹开。
裹着一身怒意的周斯忆出现在门口，冰凉的风裹挟而来，看到内里的画面他目眦欲裂。
“妈的！”周斯忆一把拽住岑辰的领子，直接抡出门外，对着要往里面冲的人吼了声，“全给我滚出去！”
一阵七零八落的声响过后，又恢复寂静。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玫瑰花香，水面上是绵密的泡沫和鲜红的花瓣，林晗生无可恋的躺在里面跟周斯忆对视。
这场面实在太尴尬了。
见人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那眼神快把自己给撕裂往肚子里吞似的。
林晗僵硬低动了动嘴皮，“既然来了，能不能先帮我拿一下衣服？”
哪怕是沉在水里面，这会她也很没有安全感。
周斯忆没反应，刚才入目的画面把他的理智全掀了，若不是情况不允，他真恨不得将那个人揍成肉泥。
半晌他才机械的动了动，在浴缸边蹲下与林晗平时。
林晗觉得哪里怪怪的，水下的手指抠了抠大腿，刚张嘴。
周斯忆哑声开口：“他碰你哪了？”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没碰我。”
“衣服不是他脱得？”
林晗瞬间哑火。
同时周斯忆敏锐地察觉到林晗的异样，“你动不了？”
“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浑身没力。”林晗抿了抿唇，“你跟谁一起来的？有女生吗？得让人过来帮我一下。”
“不用。”
“什么？”
“没有女生。”
周斯忆起身拿过白色毛巾，用力一扽撕下一长条。
双手扯平覆盖上眼睛，绕到脑后系紧。
随后侧身面向林晗，衣袖上卷两层，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一身黑，这个季节从外头进来也没穿件外套，漂亮紧致的身段包裹在并不起眼的衣裤下，有种诱人的禁欲感。
纤长的五指碰到浴缸边沿再次蹲下，覆眼的毛巾下是线条漂亮的鼻梁，和艳红的薄唇。
指尖触到水面，洁白的泡沫沾染上手背。
林晗紧张地叫了声：“周斯忆！”
“嗯？”
“我没穿衣服。”
“我知道。”他顿了一下，“我不会碰不该碰的。”
“一定得这样吗？”林晗整个脸烧起来，“你、你动作小一点。”
“好。”
胳膊干净利落的进入水中，沿着边缘摸索碰到她的脚踝，林晗瞬间抖了一下。
她立马叫道：“你干嘛？”
“先放水。”
下水口打开，水声哗哗往下。
周斯忆捡起花洒，开始帮她冲干净身上的泡沫。
“这里。”林晗被水喷了两次脸后，吃力的抬手攀住他的手腕，引导着转动方向。
眼睛看不到的时候，其他感观就会变得敏锐，空气中的香味和潮气，林晗身上的触感，还有她很轻的呼吸和偶尔发出的懊恼。
周斯忆不由得开始天马行空想象，勾勒出当下应该出现的画面，慢慢的在没人知道的角落红透了耳朵。
他把林晗抱上车安置妥当，没有第一时间返回。
而是走向了拖去角落的岑辰，双手反剪在后，挣扎间导致头发和衣服狼狈凌乱。
两人目光对上，都读出了彼此眼中恨不得对方死的信息。
周斯忆让人把他放开，随后疾风般挥出一拳，在房屋的墙壁缝隙间两人狠狠打了一场。
直到岑辰毫无招架之力被碾压在地，半张脸紧贴上粗糙的地面。
周斯忆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昂头，目光如利刃刮在他身上，“你这种人不配惦记她，更不配拥有她。”
岑辰笑起来，像听了一个巨大的笑话，又得意又嫉妒地与他对视，“你错了，我拥有的是你这辈子都没法得到的，你不会知道我跟林晗认识了多久，也不会理解我跟她一起经历过什么，你就是个旁观者，只是个旁观者，一个彻底无法融入她生活的旁观者！”
周斯忆又猛地挥出一拳，不想再听这些垃圾话，冷着脸走回车子。
第一时间去了医院，给林晗做完检查，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多喝水把身体里残留的药物排干净就可以。
“我没事，但你有事。”林晗这会恢复了一点，戳了戳他的胳膊，“皮都破了，去护士那边上些药。”
整个手背血糊糊的，脸颊还有一块很浅的淤青。
他满不在乎的用舌头顶了下脸皮，摇头，“没关系。”
林晗又说了两句，还是没劝动。
自碰面到现在，周斯忆始终在她边上呆着，没离开过。
最后林晗主动问护士要了药品，亲自给他上药。
身体疲软，无法长时间抬手。
林晗让他坐过来一点，周斯忆便将椅子拖过来。
衣裤上沾着黄褐色土灰，一侧衣领还开了线。
林晗不问他战绩，只上完药嘱咐：“口子还是很大的，这几天当心些。”
他转了两下手腕，“嗯”了声。
回去路上，林晗问了一嘴岑辰现在怎么样了。
傅毅开的车，他快速看了眼内视镜。
林晗歪歪扭扭倚在靠枕上，周斯忆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这件事你不用管。”他声音有些僵冷，“还是说你在关心他。”
“我长得像受虐狂？”
“那就不要插手，我会处理。”
休息两天后，林晗又活了过来，照常上下学。
突然消失的两天补了请假条，大家也没多问。
下午只有一节课，结束时时间尚早。
沈婵来消息说一起吃饭，他们那边还有个联谊问她要不要凑热闹。
林晗给她发语音：“吃饭可以考虑，联谊就算了，我没那么多空余时间给别人。”
沈婵很快回过来：“我懂，又是你家大佬嘛，这还没成资本家呢，就剥削成这样。”
“别这么说，周斯忆很照顾我了。”
不论是这次意外，还是前一次坠楼，以及平时的生活起居，因为有周斯忆，她才能活的这么体面。
沈婵没再回话，发了一条消息：等会发你定位。
从教学楼出来，时间还有剩余，林晗转去图书馆查资料。
刚下两个台阶，听见有人叫她。
“晗晗。”
林晗回头。
江意浓在不远处站着，脸上有强撑的笑意。
人瘦了很多，也变得憔悴不少，但是看见林晗还是亲和的过来拍了拍她的脑袋。
“江姨。”林晗唤了声。
江意浓点头，“我们聊聊？”
没有走远，林晗带着她去了僻静点的地方。
头顶是巨大的树冠，前方是大片的人工湖，几只野鸭漂浮着。
“这次的事情岑辰真的做的太出格了，我替他跟你道歉，你不用原谅他，换我也不会原谅他。”
“江姨。”林晗盯着她惨白的脸色，“你多久没休息了？”
“怎么休息的好？”她勉强扯了下嘴角，江家的业务被全线搁置，资金链断的一塌糊涂，公司上下全部焦头烂额，而岑辰现在还被关着，甚至连见一面都见不到。
公司的事怎么样就不说了，她没理由找林晗，但是岑辰不行。
他还这么年轻，身为母亲不能真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毁了。
“我会把他带出国，这辈子都不再回来。”江意浓紧紧拽着林晗的手，都不敢抬头看她，只是哽咽着请求，“拜托你就帮江姨这一次，我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但我还是想再拉他一把。”
交握着的手就算极力克制也还是轻颤着，她像抓着最后一块浮木，满是绝望。
“江姨。”
一滴、两滴，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砸在林晗手腕上，让她胸口大痛。
“我知道了，我去说。”林晗抱了抱她，“您别担心了。”-
多宝叼着自己的阿贝贝在客厅跑来跑去，听到动静了便停下往他们那边看一眼。
周斯忆将手边正翻阅的文件放下，抬眼望过去，“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50 你跟那个人
“我想私了。”
如果只是单单涉及岑辰一个人, 林晗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步。
可是江意浓不一样，这是唯一向着她的长辈，顶替了母亲缺席的位置。
她不想让她失望。
周斯忆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岑辰说的那句话——我拥有的是你这辈子都没法得到的。
那份自小长大的情谊, 老一辈给予的牵绊，和所有他未曾参与过的过往。
周斯忆紧了紧后槽牙，有种在他好不容易将林晗拖出沼泽，这人不识好歹又想偷偷摸摸逾越雷池的挫败感。
但更多的还有嫉恨和不甘。
他重新低头看文件，将繁复的情绪忍下，冷声讽刺：“这是还没被关够，想再尝试一下的意思？”
“我有那么贱吗？”
“你不就这么干着吗？”
多宝的球恰好滚到林晗脚边, 追过来没刹住车, 屁股整个拱在了林晗脚背上。
她用脚尖把狗拨开，继续跟周斯忆商谈。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把过去两家的交情和承了的恩惠，掰开搅碎了放他面前, 试图让他理解江意浓对自己的重要性。
却不知越是这么说, 越代表他们羁绊深重，这是周斯忆最不想看见的。
“我真是多余救你。”
他撂下一句, 倏然起身走去卧室。
林晗连忙追上去，被他这话刺的也有点火, “你这是几个意思？我又没有说你错了，你们能来找我, 我也很感激。”
“岑辰现在被关在看守所也是罪有应得, 我没有说你做错了啊, 只是岑辰……”
“够了！”周斯忆回眸冷漠疏离的看向她，“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到他的名字。”
林晗为难，“那能不能就算了？”
为什么她的表情好像被自己针对了一样？明明是出于对她安全的考虑, 反倒成了多管闲事的一方。
最后自己反而被她划分到了对立面。
凭什么？
就为了那么一个垃圾，在这里服软哀求，可怜巴巴的样子！
周斯忆几步逼近，将人逼至墙上，单手掐住她的下巴抬起，迎着林晗错愕的目光，低头几乎要撞上她的鼻尖，“他们对你就这么重要？才关了几天就这么上赶着来为他求情？”
林晗推了他两下没推动，这姿势让她很尴尬。
强忍着不适回答他：“江姨对我来说，就像陈清欢对于你一样，都有恩情在，若是陈清欢求你做事，你也很难拒绝是不是？”
“这是两码事，恩不同，情也不一样。”
林晗皱眉，“一样的啊，江姨说了会带他出国，以后再不回来，说明这个人也不会再威胁到我，这一次应了江姨的请求，也差不多是把恩情还完了，未来若再有个什么事情可以有理由去坚持。”
周斯忆终于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还完恩情？”
“对呀，不就两清了吗？”
她被掐的微微撅嘴，大大的水滴眼在那一眨一眨，偶尔再左右转一下，看起来可爱的不得了。
周斯忆死死地盯着他，咬牙说：“这是你说的两清，这次过后别让我知道你再跟他们牵扯不清。”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太对？
但终于等到他态度松动，林晗连忙点头，“都出国了，还有什么好扯的。”-
两天后，岑辰被放了出来。
他还是穿着那身脏乱的衣服，脸上受伤的痕迹几乎看不出来，但是眼角留了一条浅浅的疤痕。
江意浓站在不远处，往日温婉浅笑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等人走近，她抬手狠狠甩出一巴掌。
岑辰被扇的撇过头，脸颊上迅速浮起粉色的指印。
到家后岑父倒是没打骂他，只是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书房继续处理公司的烂摊子。
“我不出国。”
听完江意浓的决定，岑辰只扔出这四个字。
这个反应，江意浓也料到了。
“容不得你选了，等这边事情处理完，就马上走。”
“我不可能走。”岑辰立在一侧，气场极低，态度十分坚决，“我再说一遍，我不出国。”
江意浓严厉重复：“我也再说一遍，容不得你选。”
岑辰扭身就要往外冲，江意浓快步上前拽住他，冷声吼道：“你是不是非得蹲一次监狱才满意？”
“我要林晗！”
书房门被大力打开，“砰”一声撞上墙壁。
岑父带着满身火气走出来，手上的陶瓷茶杯劈头盖脸砸到他身上。
“你还有脸提！人要不是看在你妈的面子上，你都不知道要在里面蹲多久，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玩意？”
陶瓷杯砸到他肩上落地碎裂，褐色茶水四溅。
岑辰面对这些辱骂却无动于衷，他像一只坚硬的蚌壳，紧紧藏着自己的执着，不让他人窥伺分毫。
最后以防他偷跑，江意浓让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半个月后，被强制送上了飞机。
而同步照片和视频发到了周斯忆的手机上。
周斯忆的让步是有提前的。
比如每月特定时间需要把岑辰在国外的实时活动情况发过来，一旦出现异常，就不会像这次这么好过了。
这次意外殃及不少池鱼，跟岑家有合作的多少牵连在内，哪怕后面任家撤手，大部分也选择了观望。
林家就是其中之一，业务上有部分重合，很不幸的被搁置下来。
但他们关系更尴尬，毕竟还有个林晗在，按理来说自己亲生女儿长住任家，从中取点好处不难。
林岩厉白手起家到现在这个位置，说没野心那是开玩笑，但不巧他还稍微剩了点傲骨，并且全用在了林晗身上。
所以人是去找了，不过开门见山说的很直白，他只要自己应该得的东西。
“成年前的抚养是监护人应尽的义务，以此来问我讨要功劳不合适。”林晗看着对面那个有了年纪，但相貌更添几分魅力的男人，“当然等你老了失去行动能力，我也会承担起赡养你的责任。”
“我倒不需要你赡养，索性就拿这个做交易，想办法给我任家百分之一的业务，往后我的死活不用你管，我们两父女的关系就此买断。”林岩厉一点没有动怒的意思，或许对林晗压根就没抱过希望。
林晗心中本就所剩无几的亲情，被这几句话彻底抹干净。
她低头端杯子喝水，压下眼中的情绪。
林岩厉继续说：“你看不上我这个父亲，一样的我也瞧不上流着那个女人一半血的你，碰到你们是我人生一大灾难。”
“既然这么厌恶，你今天就不该找我出来。”
“凭什么？”林岩厉冲她笑了笑，没有温情，满是算计，“该利用的还是得利用透是不是？”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呢？”
“你应该也不希望我隔三差五的来找你吧？毕竟两人都恶心。”
林晗抚着杯身的手不由自主轻颤。
好半晌才吐出口气，跟着扯了下嘴角，“让程沐瑶来我这里磕三个头，我就考虑一下。”
顿了顿，又说：“还有现在是你有求于我，那就应该拿出求人的态度来。”
林岩厉本就虚伪的笑容收敛下去，他眉目下压透出冷意，“林晗，让你冠个林姓可真是埋汰你了。”
天气不错，这个点走在户外还有点热。
但林晗相反，她觉得冷，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掏出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最后定格在周斯忆身上。
但他太忙了，忙着开拓业务，忙着了解各类工作流程，积累人脉掌握资源，合理的进行整合利用，搞得如火如荼。
她要找过去，不一定能得到安慰，可能还会被当牛使唤。
最后林晗独自在外溜达。
坐地铁去市中心，环城河边上有一个二次元聚集地，奇装异服加各种颜色的头毛，林晗在里面走了一圈，实在无法产生共鸣，又很快绕了出来。
在沿河的草坪找了块地坐下，看金乌西沉，看华灯初上。
天色彻底黑下来，手机有不少信息进来，林晗也懒得去看。
突然就没了劲头，不想动，也不想做任何事情。
街道上车辆往来频繁，散步的路人时有驻足停留，过后又继续前行。
林晗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呆了多久，直到视野中闯入一道熟悉的身影，她一脸惊愕地问：“你怎么在这？”
“路过。”
周斯忆从繁华的都市夜景中跳出来，直直地走向这里，颀长漂亮的身段好似在走一出台步。
“这边风景很好？”他随手将衣摆一撩，在林晗边上坐下。
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沿街的街灯，破碎密集的光点像星河洒落河底。
“还行吧，反正也没事干，索性就在这边坐一坐。”林晗双手撑在身后，扭了扭脖子，“不过坐太久有点累了。”
确实挺久，从周斯忆发现到现在，已经快三小时。
“我刚才看见一家三口走过，小孩子可能五六岁，被父亲扛在脖子上，画面看过去特别温馨。”
周斯忆摘了根草尖拿在手上把玩。
林晗继续说：“我很小的时候跟他关系其实还可以，只是后来生意忙，他回来就少了，等我妈跟着别人跑路，就更不喜欢看见我，因为我跟我妈长得很像，对他来说是个耻辱。”
周斯忆：“所以今天不高兴是因为你父亲？”
林晗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
“往常坐在这样的地方，你只会觉得无聊。”
真是了解的透透的。
林晗沉默了两秒，又问：“最后问你一次，为什么会在这？”
“看你的定位一直没动，安全起见过来看一眼。”
“哦，看完了，走吧。”
周斯忆扭头看她。
林晗摆手，“走吧。”
周斯忆眯了眯眼，“你赶我。”
“无聊的人就喜欢干无聊的事。”
交叠的双腿在那来回摆，撅起的嘴巴也同频率一动一动的，白皙圆圆的一张脸，当下带着些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得意表情。
看起来似乎心情已经恢复不少。
周斯忆盯了她半晌，突然挑眉纵容地一笑，整个松懈下来。
林晗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变化，质问：“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一举一动跟只毛茸茸的兔子一样。
只是这话当下的周斯忆还说不出口。
他往草坪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看天。
林晗想说太脏，保不准有猫啊狗啊的拉屎拉尿过，但转头看他表情太过惬意，受到引诱也跟着躺下来。
城市的夜空一点都不好看，找不出几颗星子，全被各种灯光给遮盖了。
“你知道我最喜欢住什么样的地方吗？乡下推开门就有大片农田，住原色的小木屋，有漂亮的小院子，养一条狗一只猫。”
说着说着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了，融洽的气氛也跟着凝固起来。
两人都想到了岑辰将她关起来的地方，除了猫狗暂无，其他都相对符合的环境。
林晗“唰”地坐起身。
周斯忆跟着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跟那个人也聊过这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51 还是说你连
周斯忆生气了。
林晗都没搞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 细想来也没哪里不对。
话题这个东西本身就没有局限性，可以肆意发挥，跟谁聊不是聊, 话题聊重复也很正常。
同住一个屋檐下，还吃着对方烹饪的饭菜，吃人嘴软这事林晗明白。
因此主动打破僵局，跟他去搭话，但架不住这人嘴毒啊。
张嘴就是：“家里以后都不需要除湿，你的脑子吸水能力更好。”
“摇一下头，猪耳扇脸醒醒脑。”
林晗每次都被怼得一愣一愣的, 关键还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他就接电话去了，要么就是抬手赶人。
“真的，这人很难搞。”林晗落下总结。
被约出来吃饭的沈婵不意外地说：“你觉悟的是不是有点晚？还是真的生来就喜欢受虐？高中那会你那马屁拍得跟烟花一样，忘了？”
“也对, 那会好像比现在更难搞。”
“但你那会也没说什么。”
林晗自我反省了一会, 点点头，“是我的心态出问题了, 他是我的衣食父母，我理应好好供着他, 哄着他，难搞也正常。”
沈婵无语, “神经病一样。”
当天回去后, 桌上的菜还没收起来, 已经全部冷透，还是林晗爱吃的。
她去厨房晃了一圈，饭保温着没动过, 顿时有点五味杂陈。
书房灯亮着，隐约传出声音，似乎在跟国外的团队开视频会议。
林晗偷偷打开一条门缝张望。
周斯忆就坐在办公桌后，还没换家居服，不苟言笑的脸上透着一丝冷厉的审视。
这会不适合献殷勤。
林晗又默默退了回去。
门缝合上的瞬间，周斯忆快速朝这个方向看了眼。
晚上九点，林晗将菜热了一遍，还切了一盘水果，去书房叫刚开完会的周斯忆出来吃饭。
“放着吧。”他不冷不淡地说了句。
“不吃饭怎么行，不是开完会了吗？”林晗走近，往他电脑上瞅了眼，“还是说你吃过别的了？”
“不用。”
周斯忆也憋着一口气，除了最开始的源头，还有林晗后续的无知无觉。
工作事宜除外，其他时间林晗不会花费多少精力在他身上，不会细致得去琢磨他的脾性和心情，只粗暴的用狗腿的讨好来解决所有的问题。
好像只要讨好的笑一笑，说说好话，事情就过去了。
很多时候他可以不计较，这次可能话题涉及到未来，这样对未来的憧憬她跟另外的人也分享过，这让他非常不能接受。
这种嫉妒林晗却无法理解。
林晗笑说：“我这会肚子也饿了，咱们一起吃，一个人很没劲的。”
周斯忆依旧沉默，现在知道一个人没劲了，前几天倒是吃的很欢快，碗筷一丢也没有要收拾的自觉。
他抬手捏了捏僵硬的肩膀。
“我来我来。”
林晗眼疾手快的上前，双手往他肩膀一搭开始给他按摩。
她并没有给人按摩的经验，手上力道也是时轻时重，肩膀两侧几个来回之后，落在后方的脖颈上。
柔软的指腹直接触碰到周斯忆温热的皮肤，指尖用力在肌肉上下陷，按出一个个凹痕。
周斯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舒服吗？”林晗突然歪头看他，眉开眼笑地说，“我还是有点用处的吧？”
周斯忆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用力点。”
“哦。”
她埋头干活，几分钟后打起退堂鼓。
而周斯忆却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可以让她更方便工作。
“下面也按一下。”
“”林晗停顿了一瞬，“腰也难受？”
“嗯。”他往桌上一趴，闭上眼，散漫地说了句，“好好按。”
薄薄的羊绒衫下，是青年精壮有力的肌肉骨骼，宽肩窄腰的标准倒三角，一路往下没有丝毫多余的赘肉。
一直知道他身材不错，眼下上手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手掌贴着脊椎打圈往下，到尾椎附近，又往两侧蔓延。
印象里周斯忆并没有健身的习惯。
林晗脑袋劈叉，下意识问了句：“你有腹肌吗？”
“好奇？”
他缓慢睁眼，手撑桌沿坐直身体，转头看向她。
林晗顺势收手，退了两步。
她尴尬地笑了笑，觉出几分不合时宜，“没事，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好奇很正常。”
周斯忆起身拽住她一只手，措不及防地自衣摆进入贴在了他紧实起伏的腹部上。
林晗倏地瞪大眼，下意识就要抽手。
“跑什么？”周斯忆压着不放，相反还带着上下滑动了一下，“有吗？”
触感结实温热，还带着浅浅的凹凸，模糊感觉出块状肌肉。
林晗整个人都像被刺了一下，耳根烫起来的同时，还有种仓皇失措的紧张。
她又一次用力抽手，好在这一次周斯忆没再紧抓着不放。
目光淡淡得盖在她脸上，满意得觉察出属于女生的羞涩。
林晗死死地抠着自己的指尖，狼狈地扭开头，“我出去了，你忙吧。”
“不是来叫我吃饭吗？”
周斯忆顺势起身，手还轻轻带了一下她的肩，“走吧，去吃点也行。”
回房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晗一时没有睡意，她靠坐在床头，表情不太好看。
因为依据她对周斯忆的了解，这人极有分寸，跟旁人的社交距离把控的很好。
这种拽着别人手直接往衣服里塞的事情，说出来就像鬼故事一样。
林晗仔细分析了一下这个事件，感觉是因为长期呆在一块让他模糊了这个边界，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是人看上自己，就比如周斯忆管周时微比较严，现在看自己也变得跟看狗一样。
大概率在周斯忆心中的地位，已经跟周时微并驾齐驱。
但是他也会抓着周时微的手去摸自己肚子？
林晗不敢想象，也不敢问-
公司业务一直没起色，被岑家牵连的那一块始终断在那里，同时另外一个客户近期态度很不明朗。
已经连着亏损几个月，没有进账，大笔的成本支出仍在，继续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久。
从林晗这边走不通，林岩厉最近到处应酬，隐隐又有了刚起步时的状态。
程沐瑶的生活费被压缩，这让她有些接受不了，习惯了大手大脚的开支，突然缩水一半等于生活质量下降一档。
“没得选，对比同龄人你的生活费依旧是高的。”
“妈妈，那我还想按时护肤，还要买衣服的呀。”
“收敛点吧，你的衣服可以开几家服装店了。”钟婧看着愁眉苦脸的程沐瑶，直白地指出问题关键点，“林晗见死不救，你林叔叔这边若是一直没有起色，后面你可能连这点零花钱都保不住。”
程沐瑶脸色骤变，“不是吧，那我喝西北风去吗？”
钟婧没理她，将散乱下来的头发重新束起，继续看电脑上的数据变化。
程沐瑶静了会，又在那自言自语说：“林晗这丫头也是心狠，怎么说林叔都养到她这么大，也没缺她吃穿，真是一点好都没念。”
“妈妈。”程沐瑶扒着桌子，“要么我去讨好一下她？”
“你讨好的进吗？”不是钟婧看不起她，林晗那丫头很有脾气，她不认为眼下这个情况会卖程沐瑶面子。
这一点显然程沐瑶也想到了，她转了转眼珠，“那我要是去讨好任家那位呢？”
钟婧敲键盘的手一顿，掀眼看她，“你想怎么做？”
程沐瑶嘻嘻笑，“男人嘛，来回都吃那一套。”-
自那个晚上到现在林晗除去工作事宜跟周斯忆没有太多交流。
晚饭也经常约着同学或者沈婵在外解决，对方也不见有什么反应。
林晗开始自我反思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沈婵很明确指出他们相处的关键点，“你就应该搬出来，成年男女这样住在一块算什么意思。”
“提过，但我要搬出来，现在类似他助理的身份就没了。”
“那就换个工作，没缺胳膊断腿的怕啥。”
“这不行。”林晗想也不想地拒绝，若没了任家这个靠山，她等同于失去了对抗自己家庭的底气。
下次再见到程沐瑶，就是换成自己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结果刚说完，从餐厅出来一抬头真碰到了这个丧门星。
林晗整个人不太好，下意识开启防御功能，做好了再次针锋相对的准备。
但意外的是，程沐瑶这次并没有表现出恶意，相反很是友好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这么巧，你也在这吃饭？”
林晗心说吃错药了吧。
程沐瑶又说：“最近这边新开的餐厅不少，下次有时间我们约一个？”
“你是被西北风吹伤脑子了？”
沈婵没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程沐瑶隐忍地吐了口气，耐下性子开口，“林晗，不至于这样吧，我也没说什么是不是？”
“开玩笑，我还非得等你说什么吗？”林晗也要笑了，“本身就不清白，装什么无知小花？我看你也没当演员的天资。”
程沐瑶闭眼，这鸟人怎么偏偏长了一张嘴？
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突然理解了林岩厉的做法。
“怪不得你爸也看不上你。”程沐瑶丢下一句，扭身就走。
经过这一出程沐瑶醒悟过来，跟林晗搞好关系没必要，毕竟对方压根不给你搞关系的机会。
那么只有从周斯忆下手了。
她对这人有印象，也有大概了解。
从别处打听到他的学校专业和课表。
周三下午她摸了过去。
从教室后门进入，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来回看了好久，在左前方过道的位置看到了他。
单手握笔搭在桌面上，笔端贴着桌面来回滑动，坐姿散漫随意，目光顺着指示光点移动。
有人跟他说了句什么，他微微侧头，露出更加清晰完美的脸部线条，漂亮的下颌和鼻峰格外突出。
或许是身份的转变，现在看着还有一股低调的沉稳和矜贵。
若不是她提前知情，谁能想到往前十多年这个人过得一贫如洗呢，这么漂亮俊秀的一张脸，得体考究的着装，尊贵的气质扑面而来。
程沐瑶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对林晗的嫉妒到达峰顶。
凭什么她可以，自己就不行？
不论从哪方面看，自己也都不差的。
程沐瑶默默掏出手机，镜头聚焦周斯忆，拍了一张侧面照。
“同学！”课后学生鱼贯而出，程沐瑶拦住他，笑容灿烂明媚，“你是去食堂吗？能不能带带我，我对这一块不熟。”
她说的讨巧，加之会穿搭化妆，哪怕五官不出色，走路上也是时尚可爱的女生。
绝大部分男生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
但显然周斯忆并没有包含在内，他眉眼冷淡地反问：“是不是还需要教你张嘴吃饭？”
程沐瑶愣了下，“什么？”
“校道上一堆指路牌就是给你这类人看的，还是说你连字都不认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52 林晗到底哪
多宝前几天打翻水盆, 还贴着肚子躺了挺久。
可能毛多倒是没拉肚子，但是很不幸地患了皮肤病。
林晗上学忙着赶作业，回家忙着工作, 现在又加了一个任务，翻狗肚皮给它上药。
腹部狗毛全给剃了，贴着皮肤有红色的小颗粒。
林晗戴着手套仔细给它抹着。
“怎么这里好像也有了？”林晗小声嘀咕，一边去拨它的小鸡。
原本还会时不时抽动一下的狗，这会倒是彻底不动了，四仰八叉随她上手。
林晗嫌看不清楚，拿了自己的刮眉刀给它刮这个部位的狗毛。
“你在做什么？”周斯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拧眉看着一人一狗那惨不忍睹的姿势。
林晗连忙解释, “它这边好像也过敏了。”
“过敏就去医院，你又不是医生。”
“那发现了总要先检查仔细，再说药已经配回来了啊。”
周斯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强调说：“你是女生, 稍微矜持一点。”
林晗也是莫名其妙, “这是狗啊，都没我拇指大的一节玩意, 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摸你！”
两人愣了下。
气氛莫名尴尬，僵持了片刻, 眼见着感觉越来越奇怪。
林晗自知狗腿的身份，主动退了一步。
“那我用棉签给它上药吧。”
起身准备去拿工具。
周斯忆上前两步, 接过她手上捏着的膏药, “你去把那份项目报价做出来, 这边我来处理。”-
晚上十点，林晗的工作终于收尾，将打印机上吐出来的纸递给周斯忆。
她往椅子上一瘫, 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可悲的，人家大学生都在疯狂潇洒，只有她天天被剥削劳动力。
“最近有什么人找过你吗？”周斯忆捏鼻梁，这会也打算短暂休息。
“没有啊，怎么了？”
“你父亲那边的呢？”
林晗摇头，“你为什么这么问？”
“随口问问。”周斯忆起身去接水，“万一碰到什么事了，记得跟我说。”
大佬什么都不行，护犊子这点还是很好的。
林晗心里一暖，笑起来：“那是，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嗯，去休息吧。”
林晗从椅子上蹦起来，开开心心跑去了卧室。
偌大的客厅安静下来，周斯忆放下杯子，重新坐回办公桌后。
最近程沐瑶无缘无故出现在他周边蹦跶，各种场合，各个时间段都有。
并且抗打击能力很强，不论他是什么态度，都没有蔫巴。
他原以为林家公司出现问题，会想方设法从林晗这边下手，现在看来是打算绕远路。
该是怎样的自信，认为他身边会出现第二个林晗？-
“我排队买的蛋糕，芒果味最畅销了，你试试！”
苍蝇又出现了，今天还是一只卷毛苍蝇，喷着让人头晕的浓香，脸上的妆倒是没那么让人反感，就是睫毛长得能戳死人。
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
周斯忆敲击键盘的手没停，只是脸色微微下沉了些。
程沐瑶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没继续开口打扰，起身去书架找书。
等再回来，桌上只剩了那只孤零零的蛋糕，哪还有周斯忆的身影。
她懊恼的跺脚，接触好几次现在连话都说不上了。
其实也不是每次都能碰到他。
周斯忆在校跟同学走的都不近，家族任务繁重的关系，也不是每堂课都会出现。
所以她过来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扑空，一周能堵到一次就阿弥陀佛了。
她珍惜每一次机会，只是对方的反感始终如一。
甚至后面连人都靠近不了，怎么都没想到周斯忆为了应对她的出现会带上贴保。
程沐瑶简直心碎。
钟婧看她状态不对，询问了几句，了解完经过后开口：“消停点，别到时候得不偿失，任家的少爷哪是那么好追的。”
“凭什么林晗可以我就不行？”程沐瑶红着眼不服气，“我哪里比她差了，早早同居她还有脸了？我就不信他们能在一起一辈子。”
钟婧沉默一瞬，“你先管好自己的学业，上学期都挂科了，好意思说？”
“我学不进去，一闭眼就都是周斯忆的样子。”程沐瑶没出息地拉住钟婧的手，“妈妈，你帮帮我吧。”
“帮不了，这个人我还没你熟。” 钟婧将她的手捋下去，“理智点，任家不会要一个恋爱脑。”-
林晗跟贴保大哥倒是很熟了，见他莫名其妙出现在周斯忆身边，且连着好几天都没有要消失的意思。
“是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她没忍住找贴保八卦。
对方穿着黑色西服套装，脸盘子上挂着墨镜，魁梧的身材把林晗衬得像个小孩。
他一板一眼地回答：“有女孩子骚扰小任总。”
“就这？”
“对方很坚持，并且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小任总很头疼。”
“这不是好事吗？”林晗不太理解，“换你，开不开心？”
贴保明智地选择沉默-
后来周时微过来玩，聊起陈清欢。
工厂作业稳定，周斯忆回去的很少，哪怕去了也是当天来回。
大部分时间都是线上交流，偶尔听到他跟陈清欢通话，内容也是工作为主，极少涉及到生活。
其实这样是不对的。
“我哥可能不喜欢她了。”周时微迟疑地说。
她前一次跟陈清欢联系，能察觉出来对方心情不好，甚至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错误选择。
“铁树不开花了？”林晗回忆他们的相处过程，“有没有可能只是两人太过矜持放不开？”
“那有没有可能他移情别恋？”
“移情谁了？”
周时微对着林晗这张单纯好奇的脸，还没将心里的怀疑说出口。
林晗率先拍手，恍然大悟地开口：“听说你哥最近跟一个女生纠缠不断，连贴保都带上了，难不成是她？”
周时微好奇：“谁这么勇？”
对呀，谁这么勇？
林晗没去找过周斯忆，虽说两个学校离的不算远，地铁过去几站路也很方便。
但因为不熟悉位置，地方又有点绕。
林晗问了好几个同学，才找到周斯忆所在的教学楼。
大课正好结束，教学楼底涌出一波学生。
柱子旁立着两个人，。
程沐瑶正大呼小叫，贴保明显想跑路，但碍于外套被人扯着，面对的是女生，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林晗眉心一跳。
搞来搞去最后居然是这家伙！
她一时间想不明白程沐瑶跟周斯忆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上辈子是在一次公开会议上，偶然见到发言的周斯忆，随后想方设法的去接近。
尽管并没有实际效果，印象里连话都没说上过两句。
“林小姐。”贴保最先发现走过来的林晗。
“周斯忆呢？”
“小任总先回去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林晗随后将目光落在贴保被扯得没样子的衣摆上。
“看什么！”程沐瑶倏地收手，瞪了两人一眼。
她穿着半身裙，贴身半高领打底，外加一件米色大衣。
穿的倒是大方得体，就是不符眼下这气急败坏的模样。
林晗要笑不笑的看了她一眼，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又像把所有垃圾话都倒了。
程沐瑶被她这表情刺的有些受不住，尖声叫道：“林晗，你也别太得意，后面时间长着呢，会发生什么都不好说。”
“管后面做什么，现在能得意就行。”林晗想起什么，好意提醒她，“对了，我现在背靠任家，你妈见了我都得陪笑，劝你态度好一些。”
“林晗！你别太过分！”
“过分吗？”林晗摊手，“实话实说罢了，还是说你的脑子压根连这点虚实都分不清？”
论嘴皮子，程沐瑶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关键是她说的也没错，最憋屈的就是这个。
程沐瑶被激的双眼泛红，眼见着距离崩盘不远，她突然吐了口气，又活了回来。
这让林晗很失望。
眉眼染上几分挑衅，“你借着任家在这耀武扬威，周斯忆知道吗？”
林晗回怼：“你在这厚颜无耻上赶着追男人，你妈知道吗？”
“年轻人合理追求所爱没什么丢人的，何况周斯忆本身就足够优秀，喜欢他理所当然。”
林晗意外了下，这人说话水平怎么突然提高了？
程沐瑶轻扯嘴角，“倒是你，一个坠楼换来同居的权利，佩服你有勇气豪赌。”
“这有啥？你坠一百次都只会是阎王接你。”
程沐瑶脸色发青，但她死死忍着没失态，克制着继续讽刺：“希望他能尽早看到你这份利益熏心的脸，里面掺不了一点真心。”
“钱和权利能换来尊严，真心这玩意只会换来窝囊。”林晗要笑不笑的点点她，“跪下来求我，我就不去你妈那告状了。”
“做梦！”
程梦瑶视线一转，眼泪“哗”的就下来了，楚楚可怜地对着一个方向，“你听见没？她就是这样一个虚荣拜金的女人，这种人压根不值得你对她好！”
林晗一呆，倏地扭头。
周斯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的身后，也不清楚被听去了多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的如同以往看不出情绪。
背对的光线落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几分温度。
略凉的目光往林晗身上一落，见她终于注意到自己。
平静开口：“今天怎么会来这边？”
语气听着正常，林晗的紧张感消解了点，随口胡诌：“来找你吃饭。”
“那走吧。”
林晗摸不准他的态度，一时间没反应。
周斯忆上前两步，拉住她的手，直接带了出去。
程沐瑶快气炸了，这男人干什么吃的，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生气？平时拽的二五八万，这会一点脾气都没有？
凭什么？
林晗到底哪里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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