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小泉武人戴着白底的狐狸面具，被他邀请来的、化名为A子的兄弟也戴着与他相同的面具。
两人造谣造得风生水起，但生怕被别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兄弟的装备比小泉武人多一些，套上了棕色及肩发尾内扣的假发，还特意穿了黑色长袖和深绿色裙子。
小泉武人提前开好了变声器，两人又戴着面具，小泉武人觉得让兄弟假扮成女士“A子”不会露馅。
为什么要男扮女装？也许是因为小泉武人和很多同性在网上时就喜欢将主页性别设置成女性，有意无意地让女性为他们随心所欲的言论背锅。
又或许是他觉得多一名“女性”来控诉爱奈行为更合理。万一这场直播翻车了，还能将责任推到“A子”身上。
反正大部分网友都喜欢这样。很多话题中哪怕没有女人存在，他们也会创造出一个女人的角色来责怪。
小泉武人将兄弟的手机固定在支架上，镜头对准一米开外摆放好的两张椅子，食指摁下开播键。
小泉武人和他的好兄弟一块坐到椅子上。他先是举起手机，将屏幕转向镜头。
亮着的屏幕上正是“「Lumi-Pop!」的「爱奈」校园霸凌大爆料！”这条帖子页面。发帖者的页面和普通用户不同，他故意展示帖子就是为了表明身份。
接着，小泉武人对镜头挥手：“大家好，我是在网站上发帖的无名氏君。今天我和A子——也就是最近很火的那名神颜偶像爱奈的高中同学——两人一起揭露她的真面目。”
他信心满满地准备开口。
小泉武人已然打好腹稿。先是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吊起观众的兴趣。再追忆往昔，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安到爱奈身上。
他做过很多次了，对此流程相当得心应手。
小泉武人故意瞥一眼身侧书桌。他提前开了电脑，方便自己看频道内的实时观众数量。
开播不到三分钟，频道观众人数达到了1000+。小泉武人自觉满意，开始故弄玄虚。
“大家最近有关注人气投票吧？啊啊，运营团队居然毫无作为，真是令人恼火。”小泉武人摇头晃脑地道。
他身旁的兄弟帮腔：“怎么想都很自私啊，明明这种有污点的人退团的话对粉丝或成员都更好吧？”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暗示着爱奈的所作所为无可原谅。
小泉武人的余光再次落在电脑上。观众人数已经飙到了3000+，他轻咳几声，是时候了。
“就由我和A子告诉大家爱奈的真面目。”
小泉武人的嘴角疯狂上扬，幸而有面具遮挡，不然他的笑容可和即将控诉的内容格格不入。
“我啊，从高中开始就在欺负爱奈了。”
等等！？他要讲的不是这个啊！？
小泉武人慌乱不已，嘴却仿佛有了自我意识，得意洋洋地继续往下讲：“淋湿她的椅子，或是在她书上写满‘去死’，或是拉拢小团体孤立她，嘻嘻嘻，想起来还是觉得很有意思呢。”
身旁的兄弟惊呆了，想捂住小泉武人的嘴。
结果，他自己也如同一台开启了自动播放的音响，不该说的话正不由自主地往外蹦：“哎呀，武人你说这些家常便饭的玩意干什么呢？好不容易开直播，当然要向大家介绍你干得最漂亮的事啊！”
别喊我的名字啊混蛋！小泉武人在内心咆哮着，他着急忙慌地站起来，想要去关掉直播。
可偏偏他的身体不听指挥。似乎完全和他的意识对着干似的，腿不仅不动，反而像被铁水浇筑似的凝在原地。
手更混蛋，突然自作主张地抬起来，放到了面具的两侧。
小泉武人霎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要干出怎样叛主的举动，内心尖叫不已，不行不行不行——！
根本不需要什么力气，食指轻勾面具的皮筋，就已经将面具轻松地摘下来了。
小泉武人那张像被轿车轮胎碾过的大饼脸瞬间出现在直播间中。
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如果小泉武人再看向电脑，他会发现现在频道在线人数已经暴涨到9999+。
而评论区热闹至极，消息一条接一条地飞速划过，像无数颗发射出的子弹。
他得偿所愿地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热度。
只是这热度对他来说是好是坏，便未可知了。
但此刻的小泉武人已经没有办法去思考这件事，他眼睁睁地望着兄弟也摘下面具。
一张分明是男人的脸，配上女装假发，让这个本就尴尬的画面愈发荒谬。
“大家好，让大家误会了那么久。我叫近藤太郎，是男人，目前是信岛大学机械工学大一在读中。”兄弟学着刚刚小泉武人的样子冲镜头挥手，“在我身边的是小泉武人，这家伙没考上大学，现在在东京读私立补习班。哦不对不对，现在是无业来着。”
“那个，我们想着是女生来控诉爱奈的话，可信度更高，就能让大家辱骂她更严重呢。”
近藤太郎挠了挠脸。
“前些日子找了当时的同班同学，女生们都不愿意出镜，还说什么‘当年被小泉武人误导了现在真想和爱奈道歉’的鬼话。”
近藤太郎转向小泉武人，对他说道：“小泉武人啊，给大家讲讲我们当时是怎么将爱奈逼到退学的事情吧？”
“没问题，既然你都这么拜托我了，我会好好跟大家说明我们是怎么将排名第三的爱奈逼到退学的。”小泉武人点头。
叶雪恩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望着电脑屏幕。
画面中，一胖一瘦的两个男人正滔滔不绝、毫无保留地向公众坦白曾经对爱奈做的每一条恶行。
评论区的人要么在骂他们，要么看乐子，热闹至极。
叶雪恩眼前的道具面板上，名为【你懂什么是绝对力量吗】的道具条目已经变成灰色。
道具效果没有限制目标数量，恰好将两位谣郎一网打尽。
看着他们对着镜头自我揭露的丑态，叶雪恩心中却没有出现特别畅快的解气感。
哪怕这两人已经在成千上万的人注视下社会性死亡，她依然觉得不够。
小泉武人和那个什么太郎曾经对爱奈造成了实打实的伤害，现在只是让大家认清他们的真面目，叶雪恩并不觉得这是等价交换。
是她太记仇了吗？总觉得被欺负了后就应该加倍反击才对。
叶雪恩滑开手机，刷新了好几次爱奈的黑X主页上的粉丝数字每秒都在上涨。
叶雪恩想，爱奈也在看直播吗？看直播的时候爱奈会是什么心情呢？
叶雪恩再次点开爱奈的主页，没有新推文。
但四人粉丝小群里热闹不得了，通知栏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地蹦出来。
叶雪恩点开一看，原来她们也在看小泉武人的直播。
这会已经将小泉武人的几帧表情截成了表情包，还配上了诸如“来直播了”“后处男播开张”的文字。叶雪恩翻了翻记录，觉得挺有意思的。
再一看，这些表情包已经传播到了匿名网站。说不定明天就变成热门meme素材流传到油管和其它社媒平台上了。
她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仰起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的。”叶雪恩忽然道。
0617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叶雪恩在和她说话。
“宿主很喜欢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和其它世界有些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0617很好奇。
叶雪恩站起身，从阳台眺望远处。从她家窗户可以看到浓密夜色里红白相间的晴空塔，高耸入云的建筑，还有如星星点点的萤火虫飞舞般的万家灯火。
世界好大，在这里她只是个非常非常普通的人。
可世界又很小，只要见到某个人，一天都似乎变得明媚起来。
每周三周六和爱奈握手，哪怕两人什么也不说，似乎也很开心。
明明和爱奈认识到现在说的话，可能还没她和元凝霜或姜知夏一天所说的话多。
是自己恢复了更多记忆的缘故吗？还是自己以另外一个身份和她相处，带来了更多层次的情感体验？
叶雪恩难得的有些惘然，弄不懂自己的感情了。
算了，现在想不明白就不硬想了。日子还长，有很多发呆的间隙可以组织那些暂无头绪的零碎念头。现在胡思乱想，很容易钻牛角尖。
叶雪恩点开IDOL FES的在线商店页面，选择Lumi-Pop!的分组，一股脑下单了最贵的周边。
她当时相中这么寓，就是喜欢上它主卧以外的两间房都可以当杂物室。书房除了桌子，叶雪恩什么家具也没放。另一间更是空荡荡，只有墙壁上挂着一面时钟。
不知道房主是怎么想的，叶雪恩实地一看房，就觉得超级适合放Lumi-Pop!的周边。
付款时遇到一个小问题。不能一次性支付3000万，叶雪恩分了好几单才支付成功。
望着订单页面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叶雪恩的视线再度投向天花板。
0617背后一凉。
总觉得宿主又想把自己当秘书使唤了！
“系统。”叶雪恩开口。
【宿、宿主有何吩咐？】
“到时候你帮我输兑换码。”叶雪恩说。
IDOL FES根据每个周边金额发放对应数量的兑换码，一个兑换码对应一票。若是大额打投，大部分都是有人负责组织小团体分工投票。
而叶雪恩一个人就买了3000万的周边。
如果让她一个人输几十万张兑换码，可能投票截止了都没输完兑换码。
叶雪恩：“你是系统，比人工方便多了。”
【没问题，交给我！】
0617听了还挺高兴，而宿主的语气，好像是非自己不可呢。
哼哼，毕竟此项任务除了她外，无人能胜任嘛。就算叫上林橘她们，也只是杯水车薪，多了三位手酸人士而已。
她可是系统诶，区区输点兑换码，小事一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爱奈放下吉他，望一眼时钟，下午一点三十分。
是时候出门排练了。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吉他，换上出门的衣服。
两点半到四点半上声乐课，上完课后赶去上舞蹈课，晚上还要录一些mv的物料。
很忙，但也很充实，似乎自己真的是一名正式的偶像了。
爱奈上了巴士，思绪随着摇晃的车身起伏。车窗外的阳光明媚和煦，照得人身上暖暖的。
爱奈想起前天晚上那场她做了好久心理建设才点开的直播。
森女士还特意叮嘱自己不要去看，爱奈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但她已经决心做出改变。
不能再逃避了，要勇敢面对！
假设对方说的都是假的，那她就一条条反驳；如果对方诋毁她，她就为自己正名；若是对方煽动网络暴力，她就以合法的途径维权。
忍声吞气是没用的，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当爱奈点开直播，听到熟悉的声音的那刻，她的手还是颤抖起来。
即使过去了很久，旧时的恐惧依然如影随形地缠上她。
她记得小泉武人这号角色，也一眼认出了男扮女装的近藤太郎。
只是……没想到后续的发展堪称离奇。这两人对着镜头坦白了一切。
没人拿着刀逼他们，他们却主动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们良心未泯？爱奈宁愿相信自己是天照大神转世，也不觉得这群人是真的意识到自己有错。
再次打开手机，发现自己的账号已经涨了好几万粉丝。爱奈有些惊讶，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森女士的信息下一秒就到了。
森女士说让爱奈别担心，她来处理，爱奈照常进行自己的安排就好，确定好了面向粉丝的解释直播时间再告诉她。
车站到站的播报声唤回爱奈飘远的思绪，已经到了上课的地方。
爱奈挎着帆布包下了车，恰好在楼下碰见买饮料的花夜。
“好紧张。”花夜灌了一口茶，“听说冬原女士脾气很差，而且她带过那么多顶尖的偶像团体，肯定觉得我们唱功很烂。”
爱奈和她一起乘电梯，闻言垂下眼，望着自己的运动鞋鞋尖。
“那……我们要更加努力。”爱奈说，“努力到让冬原女士满意。”
花夜惊呆了，第一次听爱奈这么快回应，还说了那么多。
花夜立刻拍拍爱奈：“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爱奈，你还好吧？”
“诶？”爱奈意识到花夜指的是昨晚直播。
她还好吗？她挺好的，昨晚那场闹剧不仅帮她洗脱霸凌的污名，还白白涨了粉。
“我是说，这里还好吧？”花夜指着自己的小腹，“昨晚看完那场直播，我笑得肚子疼了好久呢！”
爱奈嘴角轻轻地勾了勾，花夜见她笑了，顿时放下心。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她俩身侧传来。
“还有闲情逸致看直播呢。”
花夜循声望去，魂都吓飞了：“啊——冬冬冬冬原女士！”
冬原芳的鸭舌帽压得极低，显得更为阴森。
她飞来一记眼刀，花夜霎时闭上嘴，恨不能化身为电梯内的空气。
音乐课上，也许是因为角落坐着的女人让众人胆战心惊，每个人为了忽略如有实质的目光，更加专注在课堂内容，反而效率更高了。
在音乐课和舞蹈课的间隙，冬原芳叫住了爱奈，让爱奈到一旁的休息室来。
她有话对她说。
爱奈随着冬原芳走进去休息室，顺手关上门。
冬原芳朝她点头，示意她坐下。
“‘雨’是你写的？”冬原芳开门见山。
《雨》就是叶雪恩和未来拿给冬原芳的那首新曲名字。
也是这次MV的主打歌。
“嗯。”爱奈说。
“写得不错。”冬原芳摘下了鸭舌帽，指尖拢了拢被帽子压扁的头顶发丝，“你对我重新编曲后的版本有什么想法？”
爱奈想了想，道：“总体上成熟的很多，但总觉得……”
“总觉得核心没什么变化，对吧？”冬原芳替她说了，“就像做一个蛋糕，虽然外层的装饰和裱花可能有所变化，但内里的夹心和整体的蛋糕胚依然是原来的样子。”
爱奈点点头：“……是这样。”
“我听了Lumi-Pop!的所有歌，听说词曲都是你写的。”
突然间，冬原芳换了个话题。这让爱奈更摸不着头脑了，轻轻“嗯”了声。
“怎么说呢……”冬原芳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控制着不说些难听的话，“挺稚嫩的，也没有出类拔萃的好。”
她对音乐太熟悉了，耳朵已经被养得过分挑剔。这种十几岁毛头小子写的歌，她可以挑出一万个错误。
但是，这种音乐也很特别。它是对方倾注了所有心血写成的，带着未经雕琢的莽撞和稚气，让人猝不及防地被这不加修饰的自我意识撞懵了。
冬原芳知道怎么样能提升曲子的质感，就像做了几十年的蛋糕师傅闭着眼睛就能让抹面上的奶油如同被驯服般丝滑。
难能可贵的是想法。
那种非流水线、非工业化的，发自内心的共鸣。这样才能让听众和作者通过音乐建立真正的联系，让人不禁发出“这首歌我听起来很舒服”的感慨。
“但总体来说，很有前途。”冬原芳最终说。
爱奈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冬原芳立即给她泼了盆冷水：“可惜唱得太难听了。”
“有创作能力的歌手不止你一个，曲子能让大众接受，唱功还比你好得多的去了。当今的乐坛可是很多怪物新人的。”冬原芳漠然地说，见爱奈眼神逐渐黯淡，轻咳一声，补充道，“你嗓子条件不错，多加练习吧，有空的话可以在网上多发发唱歌视频。”
爱奈猛地点头。
“我要再观察一阵。”见爱奈态度这么好，冬原芳的语气不由得软化了些，“好吧，其实我觉得你的潜力还是……挺值得期待的，也不是不能帮你牵线一些公司。”
“但是，我能让你去的公司肯定不是什么三流货色。像索尼或环球，如果你签了，你就得考虑做独立音乐人，还是继续做你的小地偶。”
她的意思很明确，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爱奈想也没想，道：“我选地偶。”
“？”冬原芳怀疑自己是不是没表述好。
那可是三大音乐公司之一，这人考虑都不考虑，直接回绝了？
“哈？”这是冬原芳发出的第二道声音，她食指轻叩桌面，显然要爱奈给她个解释。
爱奈的想法很简单。
当了独立音乐人，就不能进行地偶活动。那就意味着，她不能每周见两次时璃了。
这么简单的选择题，不需要思考就能给出答案。
“因为一个很重要的人。”当地下偶像才能见到她。
冬原芳被噎着了，翻了个白眼：“随便你。”
她看在池川老师的份上，才想帮帮Lumi-Pop!的成员。既然这人不要，那就算了，她才不会求着这小偶像呢。
冬原芳提起包走人。
热车的时候想到爱奈的话，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因为一个很重要的人，才继续当地偶？再重要的人有自己的前程重要吗？当地偶在LIVE跳得累死累活，那天花板也是显而易见的。
还不少人把地偶当跳板，有点名气后就转型做别的行业，冬原芳见的多了。
爱奈口中那个很重要的人，想必就是某位粉丝。要么花钱花得多，要么真心换真心。
但爱奈当了音乐人，就会有新的粉丝。粉丝来来去去，非常正常，有人离开就有新人追随。
天涯何处无粉丝啊。
冬原芳不能理解，一脚油门，发动了汽车。
至少，这名被爱奈惦记着的粉丝，她真的很努力。
叶雪恩坐在自己家里杂物房的地板，感觉自己像流水线上的女工，面无表情地拆和装。
隔壁书房已经堆满了周边，无处下脚。杂物房还有一点点小小的位置，可供她坐下。
这该死的兑换码券被包在周边里，至少要经历拆“塑封——打开周边本体——取出兑换券”这三个步骤。
系统能帮叶雪恩输兑换码，但是没法干这些。
【主神系统的能量不够了。】0617解释道。
叶雪恩已经打开手机摇人，让林橘她们有空的话来她家拆周边。
“你们能量很短缺？”叶雪恩打着字，头也没抬。
【主要是——唉，这能说吗？】0617纠结了几秒钟，大漏勺就啥也说了，【那个S级世界吞噬了太多任务者了，但又不得不传送新的任务者去对抗那个世界。】
【而现有的任务者太少，她们所收集的执念和‘原初的存在’只够系统维持基本的运转。】
群里的三个人都说有空，现在就来叶雪恩家帮她。
叶雪恩放下手机，继续拆周边的包装：“S级世界就是我下一个要去的世界么？”
【对啊对啊，呜呜呜，而且那个世界是我们系统不能踏足的。】
“哦。”叶雪恩继续拆。
她没问万一她也完不成任务怎么办，因为在叶雪恩眼里，没有什么任务是她做不到的。
要回家。
一定要完成任务回家。
不然……她会伤心的。
等等，她？谁？叶雪恩有些懵，似乎大脑深处自然而然的有某个存在，某个概念，让她必须完成任务回家。
回她和某个人的家。
正当叶雪恩想要看清脑海里那模模糊糊的身影时，门铃陡然响了。
她起身走到门口，从可视门铃的画面看到抱着一大箱周边的林橘。
这人……速度真快，这才几分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叶雪恩开了门，林橘大呼小叫地进了门：“我填错地址了，把快递寄到原来那个家了。刚好离你这就一公里，一看到你信息我打飞车来了。”
接着，未来和纱柚陆续地也到了。
叶雪恩本来还想带她们参观精心布置的“爱奈痛房”的，可惜现在已经堆满了小山似的周边，根本无处落脚。
四人加班加点地奋战一下午加通宵一晚上，终于拆完了所有周边。
兑换码券堆成三摞半人高的纸堆，颇为壮观。
彻夜奋斗，四人早就累瘫了，就着沙发和地铺胡乱地睡了一上午才缓过来。中午叶雪恩请客吃和牛，四人饭饱喝足后各回各家。
过了四天，林橘新下单的周边到了，几人又重聚林橘家。
拆快递之余，也是想用林橘家的投影仪一块看Lumi-Pop!的首支MV。
MV发布的时间是当天20：00，林橘特意买了啤酒和烧烤炉，想和大家一起边吃边看。
自己看也不是不行。可是，和同好一起热热闹闹地看共同的偶像，互相讨论妆造置景，镜头色彩，这种氛围感和一个人看完全不同。
更重要的是，这是Lumi-Pop!的第一支MV！
新鲜感也是追星过程中相当重要的一环，身为粉丝，自然非常期待正式镜头里的偶像是什么模样。
Lumi-Pop!一开始那么糊，林橘做梦也不敢想，有朝一日竟能看见她们向其它偶像团体那样，拥有正规制作的单曲和MV。
“至少看20遍。”林橘掰着手指道。
“据说歌曲制作人还是神秘大咖。”七寻冒着星星眼。
未来看向叶雪恩，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叶雪恩没搭腔，继续低头用小刀划开周边表面的塑料薄膜。
但她不否认，自己心底挺期待的。
虽然叶雪恩投资了MV拍摄过程中的所有资金，但除了找冬原芳合作外，她完全没有插手任何一个制作流程。
叶雪恩不是那种高调或有控制欲的人，她只想像普通的粉丝那样，在官方发布时间准点打开收看。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是这么想的。
当叶雪恩正在给烧烤炉上的猪五花翻面时，这已经是她第十五次听到Lumi-Pop!新MV的30秒预告了。
而七寻她们却像第一次听似的兴奋。
好吧，叶雪恩承认她也有一点这种感觉。
林橘将Lumi-Pop!物料设置成视频连播。四个人坐在地上拆这拆那，耳畔响起偶像的声音和笑声，余光还能瞥到她们的脸。
拆周边取兑换码这一过程，似乎变得没那么枯燥了。
按林橘她们的定义，叶雪恩是“单推人”。只推爱奈，对团内其它人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
也许是吧，叶雪恩听完没有否认。因为她已经在考虑等这次返现到手，她便给自己的公寓也添置一台投影仪。
但是轮播的内容……
只想放爱奈的。
大家说说笑笑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霎那间就来到了晚上八点。
“禾草事务所”的LOGO出现在大屏幕的瞬间，叶雪恩感觉到周围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空镜开场，铅灰色的天空一望无际，细密的雨幕擦着伞沿落在大地。
叶雪恩的视线追着最右边的爱奈而去。
MV里的爱奈撑着紫色的伞，黑色的发梢随着转身的动作在空中划出弧线。
那发丝仿佛钩子，轻而易举地勾走了叶雪恩的所有注意力。
说实话，整支MV播完了，叶雪恩都不太记得它的画面和要表达的内容是什么。
她全副注意力无可避免地追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其它的一切都在叶雪恩的视网膜中虚化了。
爱奈是她视觉中心唯一在乎的人，其它的人和画面全化成一泼泼大写意的景，错着叶雪恩的知觉过去了，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再看一遍？”林橘提议，其她几人也意犹未尽的模样。
叶雪恩立即点头。
……
冬原芳今晚有个业内的应酬，当她满身酒气地坐上出租车，忍不住骂了好几句脏话。
她将车窗降下约三分之一，想吹吹夜风醒一下酒气。
出租车缓慢地驶过街头，冬原芳打了个哈欠。
嘴巴还大张着，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方才路过的那个十字路口的大屏幕上的画面。
只有一瞬，但摇下的车窗间隙里却看得格外清楚。
好歹也是朝夕相处了几天，冬原芳刹那间就认出来画面上那五个人。
“请您折回去刚刚的路口。”冬原芳鬼使神差地开了口，说完就有些后悔。
司机应了一声，掉头拐回刚刚那个出现了Lumi-Pop!广告的街道。
“麻烦您了，我在这里下车。”
冬原芳推开车门，脑袋已经彻底清醒了。她站在马路旁，等着偌大的LED屏轮播广告。
她等了大约三分钟，才等到Lumi-Pop!的广告。
似乎是她们线下LIVE的素材拼接，剪辑手法十分专业，但那时候的Lumi-Pop!初出茅庐，非常稚嫩。
也非常的真实。
冬原芳忽然想起来，今天似乎是她们MV正式发布的日子。
她着实是需要仔细回想，才能想起来这件事。这种小虾米女团在她这种龙头人物眼中如过江之鲫，根本没必要去记。
就像她没必要每天都去她们的音乐教室盯梢。
但她还是去了。就像现在，她还是插上了有线耳机，站在寂寥空旷的街头，听起她们的新歌。
……
那晚具体看了几遍MV，叶雪恩已经记不清了。
几人看得高兴，喝了不少啤酒。
待叶雪恩回到家躺在床上，脑子已经被酒精跑得模模糊糊了，可那朦朦雨幕中打着一把半透明紫色长柄伞的爱奈依然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一晚没睡好，第二天起来有些头疼，还好是周末。
模模糊糊地解锁手机看时间，13:45。
叶雪恩爬起来吃了止疼药，又给自己热了杯牛奶，配着昨天早上买的三明治当午餐，边吃边打开电脑准备让系统干活。
IDOL FES的主办方也考虑到扫码投票会耽误时间，所以不是扫完码就立刻要投出。粉丝可以先将兑好的票存起来，届时在输入要投的数量。
一打开IDOL FES的投票界面，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叶雪恩不用滑动鼠标往下翻榜单，一直在30名前后徘徊的Lumi-Pop!，竟荣登榜单前列。
目前排在第10位。
叶雪恩一怔，不明所以。
叶雪恩本来想点开黑X看看趋势，手滑误触了LOGO颜色相似的tiktoko。
她不怎么玩tiktoko，上次用这个APP还是给爱奈发返切。
一打开，那熟悉得不得了的《雨》就撞入叶雪恩的耳膜。
叶雪恩一看，跳舞的人她不认识。点开对方主页，发现是一个几百万粉丝的小网红。
随便往下滑了好几个视频，都是《雨》各种衍生二创。数量最多的是翻跳和reaction，还有一些翻唱、变装视频和搞怪meme。
叶雪恩：“……”
这不是她的手笔。
也不是Pearl和森花音的。营销方面的决策，她们必须先递交项目书给叶雪恩。
除了投博报堂广告外，剩下那些零零散散的钱都用来做音乐节当天的物料了。
这种网络推流不是出自禾草事务所的手笔。
那就是说，是网友自发的行为？
叶雪恩万万没想到，《雨》以她想不到的方式火了。
她本以为是信息茧房，大数据知道她账号里都是Lumi-Pop!，所以也给她推的Lumi-Pop!相关内容。可无论点开哪个社媒，铺天盖地的都是《雨》。
Lumi-Pop!这小糊团一夜之间获得了那么多关注度。
【宿主，昨晚冬原芳转发了MV。】0617说。
冬原芳……？
叶雪恩打开冬原芳的主页，她不仅在ins上发了涩古十字路口那会播放Lumi-Pop!广告的大屏快拍，还亲自在黑X主页置顶了她转发《雨》MV的那条推文。
这似乎不是她们的交易内容。
以未来的性格来说，她也不会向冬原芳提出这种要求。
叶雪恩握着手机，心口涌现出某种说不清的暖意。
【小泉武人的直播也是顶啊！他那直播切片都传疯了，太猎奇了，哪有人见过这种绝地自爆啊。】
那也是。
音乐能引起共鸣，搞笑也能引起共鸣。而这种前所未有的猎奇行为，更是吸睛。
除此之外，还有叶雪恩投放的那些广告，Lumi-Pop!这段时间自己的努力。
可以说这是多方面的努力厚积薄发而获得的成果。
“嗯，我们也要加油。”叶雪恩说。
【我们？】0617一怔。
她没听错吧，那独狼似的、还总是嫌弃自己的宿主，会说“我们”了？
【好！！我们一起加油！！我我我我现在立刻马上输一百万个兑换码！】
叶雪恩：“……”
好，很有干劲。
“怎么办啊，武人哥！！Lumi-Pop!已经到前五了啊！！！”
小泉武人躺在床上，看到这条信息后气得将手机砸到地板。
手机在地上滚了几圈，消失在黑暗中。
距离那个见鬼的直播已经过去了十天，小泉武人也将自己的锁在这间卧室了十天。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桌上和地面放着已经馊了的泡面盒，还有无数瓶瘪掉的啤酒罐，仿若一个大型细菌培养皿。
还有四天，那个该死的人气投票就要截止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Lumi-Pop!的排名一路飙升，流媒体上《雨》的收听量一骑绝尘。
而昨夜，爱奈开了个大约三十分钟的直播，诚恳地向粉丝解释来龙去脉。
他跟了全场直播，看着她急速飙升的粉丝，和评论区里温柔安慰她的话语咬得牙都快碎了。
她们变得越来越好，而他已经完全社会性死亡了。也是昨天，近藤太郎发来信息，说要起诉他。拜那场直播所赐，他遭到大学休学劝退的通知。
可恶，可恶啊！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泉武人一拳砸向床板。
……
转眼就来到了人气榜单公布最终排名的日子。
不仅粉丝抓心挠肝，Lumi-Pop!五人的心神也全系在上头了。
下午三点，网站会公布最终排名。
而现在两点半，距离结果公布还有半个小时。
心铃看出来大家已无心练习，道：“好吧，大家休息一会。”
最藏不住事的花夜立刻跑到储物柜拿出手机，不停地刷新页面。
票数每秒钟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刷新着。在这最白热化的阶段，每家粉丝都卯足了劲儿在投票。
“……大家真的很努力。”纱柚捧着手机，语气里已经捎上了哭腔，“不仅我们在努力着，那么多票，粉丝们应该投得很辛苦。”
Lumi-Pop!现在排名第三，和前一名差了三万票。她们比第四名多了二十万票，基本确定可以稳上IDOL FES的舞台。
而第一名的果实Crush，则以断层的优势遥遥领先。
果实Crush比排名第二的团多了一百五十万。
这多了一位数的差距，任谁都不觉得有逆转的可能。
心铃也打开了手机，安慰大家：“没关系，能在前五就很好了。”
“队长说得对，我们在这再怎么刷新也没用，还是好好练习吧。”水希站起身。
众人纷纷附和，放下手机，继续排练。
成员们完全没注意时钟指针已经抵达三点，都在专心练习着《雨》的舞蹈。
直到练习结束，爱奈拿起手机，才想起来要去看看榜单结果。
只要能上去表演，是第几名都可以。
网站被挤爆了，加载了几十秒才跳出黑黑的页面。
爱奈看到榜单最终的排名，瞳孔倏然缩小了。
“哎！？”那头的花夜大喊一声。
就连向来沉稳的心铃也叫道：“这、这是——！？”
粗号的鎏金字体夺目至极：IDOL FES人气榜单投票公布！
TOP 1——位于榜单顶部，此刻团体照头像上已经被贴上皇冠贴纸的那一列——赫然显示Lumi-Pop!的名字。
遥遥领先了两个月的果实Crush，位列第二。
Lumi-Pop!比果实Crush整整多了三十万票。
成员们面面相觑，也就是说——
有人在最后半个小时内，投出了至少一百八十万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欢迎大家来到IDOL FESTIVAL！！！”
热浪与人潮，彩带和欢呼，主持人的笑，各式各样偶像团体的歌声……
叶雪恩眯起眼，感觉自己的心绪被八月底的夏天烧得格外灼烈。
她们几个人早早地就到了，身后是一望无际的人海。站后面也能看，可是叶雪恩就想站在第一排。
“要不要喝点水？”叶雪恩问身旁的Pearl。
即使戴着口罩，叶雪恩也能看得出她脸色苍白。
Pearl摆摆手：“没事，我有。”
大夏天的还戴着口罩墨镜鸭舌帽，Pear真的太拼了。
“这个，不打算摘掉吗？”Pearl身旁的林橘问，手指了指脸颊。
Pearl欲言又止：“我……”
“好不容易来到现场，不考虑用真正的眼睛去看她们吗？”林橘歪了歪头。
Pearl怔住的时候，舞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报幕，下一个登场的便是Lumi-Pop!。
叶雪恩双手握住荧光棒，身上穿着爱奈的应援T恤，披着Lumi-Pop!爱奈应援毛巾。哪怕穿着不是官方周边的短裤、袜子和鞋子，叶雪恩也选择了爱奈的应援色紫色。
今天的Lumi-Pop!，穿了专门为IDOL FES定制的新打歌服。缀满闪耀装饰的表演服在夏日晴空下闪闪发光，叶雪恩仰起脸望着舞台上的女孩们，一时分不清究竟亮片和她们的笑容，哪个更耀眼夺目些。
今天的表演曲目有三首。开场自然是亘古不变、最为经典的出道曲《Shiny Dreamin》。
服装不一样了，舞台也是崭新的。叶雪恩遥遥地望着她们跃动的身影，忽而想起了初见。
那时的她受生病的林橘之托，第一次来到Lumi-Pop!现场。她站在“闪光花火”的楼梯口，被热情的七寻领着走下那蜿蜒的楼梯，穿过昏暗的走廊，第一次遇见舞台灯下的爱奈。
和爱奈对视第一眼的叶雪恩，并不知道和她后续的缘分会变成现在那么深。
明明只是为了完成花钱的任务，却不知不觉地在其中投入了真心。
她包下雪糕车为Lumi-Pop!应援，给爱奈挑选吉他作为礼物。而和爱奈偶遇在乐器行，她站在夜幕下，爱奈站在暖黄灯光的室内。
爱奈隔着玻璃，对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叶雪恩回家想了好久，才意识到那是“拍照”。
想通后叶雪恩还笑了。天啊，那是她第几次去特典会来着？第一次，还是第二次，她有些记不清了，但居然一口气购买了77张拍切。
这次音乐节结束后，她一定要找个机会问爱奈，当时听到要拍77张拍切是什么想法？明明这家伙又社恐又内向，一定很惶恐吧。
但她又有着叶雪恩完全没预料到的责任心。虽然很不安，但还是非常敬业地拍完了那么多张拍切。
光影流转，舞台上的Lumi-Pop!，已经开始跳《Starry Candy》。
重新编排过舞蹈的《Starry Candy》在新舞台上展现出完全不同的风格。
在月夜印记上是甜蜜的梦，而在IDOL FES，则像夏夜里捕捉到的萤火虫，清新而美好。
这首歌是Lumi-Pop!走出小LIVE HOUSE，走向更大舞台的一首歌。也是这首歌，让更多的人知道了Lumi-Pop!。
应援声更大了，在场的很多粉丝应该都是在那场LIVE之后入坑的吧。
叶雪恩跟着粉丝们卖力地打起call，汗珠随着恣意的动作滚落，在空中划出弧线。
是汗，一定是汗模糊了眼帘，让叶雪恩忽然之间看不清舞台了。
叶雪恩抹了一把眼睛，Pearl递给她纸巾。叶雪恩接过，抬眼却发现Pearl已经不知何时摘下了墨镜和口罩。
这是叶雪恩在LIVE现场第一次看清Pearl的脸。
“……果然，我还是想看看没有墨镜遮挡的Lumi-Pop!。”Pearl笑了，她递给叶雪恩纸巾，反倒自己的泪水流个不停，“喜欢Lumi-Pop!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啊！能喜欢这么好的偶像真是太好了！”
“嗯。”叶雪恩轻声道。
能喜欢Lumi-Pop!，真的太好了。
像她，像Pearl林橘她们这样陪着Lumi-Pop!一路走来的粉丝，完完全全能听出来今天的她们比起之前进步了多少。
舞蹈的力度是实打实的，队形也更整齐了，唱歌的音也找得精准。
一定在背后付出了她们不知道多少倍的努力。
团内每个人风格具有差异性，可努力却是能人人都产生共鸣并为之动容的。
月夜印记那场拼盘LIVE的回忆于Lumi-Pop!而言应该不算美好，前几首歌都被别团粉丝用一片白光恶意应援。而现在，全场齐刷刷地喊着Lumi-Pop!的应援词，所有人都在欢呼她们的名字。
当《雨》出来的一瞬，全场霎时安静了。
这是Lumi-Pop!这首收割了无数热度的新歌首次在线下表演。
IDOL FES前也有LIVE，但Lumi-Pop!选择将初舞台留给IDOL FES。
这首歌整体风格偏安静，似乎并不大适合在这种热闹庆典般的舞台演出。
然而，台上的人静静地唱着歌，头顶上湛蓝天空宽阔无垠。
似乎更像……
雨过天晴。
《雨》的MV发布时，叶雪恩只顾着看爱奈，歌都没好好听。第二天冷静下来，戴上头戴耳机钻进被窝里重听了一次。
恰好，那时候窗外正在下着小雨。细密的雨珠轻轻敲击她卧室的玻璃窗，和着耳机里轻柔的人声。
在安静的下午躲在被窝里听歌，似乎全世界都离叶雪恩远去。
那时遭受流言蜚语的爱奈，也许就像独自在雨里行走。
又或者，不止爱奈一个人流离在雨中。
没什么名气的Lumi-Pop!在拼盘LIVE被人蓄意捣乱，对方没受到什么惩罚。
他们可是大势团体的粉丝，人多声音大。小小的Lumi-Pop!无论是粉丝体量还是偶像名气都打不过他们。
随着歌曲的节奏逐渐明快，似乎就像有谁递出了伞。
是她叶雪恩吗？叶雪恩并不觉得她出钱投资是做了什么惊天大事。
她的举动更像一张网，将大家合拢凝聚在一块。
七寻、未来、林橘、Pearl、森花音……
愿意放低身段亲自监督指导Lumi-Pop!练歌的冬原芳，愿意赌一把出售所有B-side广告位的山田真由。
还有太多太多，叶雪恩不认识，但真真切切存在着的，愿意支持Lumi-Pop!的粉丝们。
更重要的，还有Lumi-Pop!本身。愿意为了梦想付出实际行动的她们，愿意为了梦想背井离乡的她们。
Lumi-Pop!能登上IDOL FES，是大家的功劳。
也许是戏剧性的巧合，果实Crush被安排和Lumi-Pop!同一天，就在她们后一个上场。
Lumi-Pop!表演后，叶雪恩没有打算离场。但她往后退了些，主动让出位置，站在人群后方。
林橘她们也只喜欢Lumi-Pop!，看完打算走人，见叶雪恩还站在原地，有些奇怪。
“走吧走吧，去吃点东西庆祝，我请客！”七寻说。
“还有点事。”叶雪恩道。
林橘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变得古怪：“啊！你来真的？”
她的视线梭巡一圈，Lumi-Pop!表演结束后，不少人已经离场。
音乐节就是这样，除非特别博爱的人，不然观众不会站满全场。现在人少了，代表相当一大部分人只是为了Lumi-Pop!而来。
她们太火了，随便一个人在tiktoko上带相关tag发布视频就会多比平时的内容多几百倍点赞的程度。
0617很快为宿主定位到了她要找的那两名胖子的位置。
用“人”来形容他们都不太准确，他们肥得就像颗图钉，扎在会场中间显眼得要命。
“对，等人。”叶雪恩站的位置刚好是那两人离场必经的位置。
“发生什么了？”Pearl问。
那段时间她自觉对不起Lumi-Pop!，没去月夜印记的LIVE现场。林橘便将那天的事情告诉她，果实Crush的粉丝带头捣乱Lumi-Pop!的演出。
叶雪恩和其中带头的那人打赌，如果IDOl FES现场Lumi-Pop!的粉丝多于果实Crush——
对方就当场土下座道歉。
七寻人高马大的，听完就来劲了：“我负责堵他，绝不让他走！”
她们像混混似的守在出场口，果实Crush只表演了两首歌，五人插科打诨间就过去了。
那闹事图钉男显然没忘和叶雪恩的赌约，离场时磨磨蹭蹭的，刻意绕了路，想偷偷离去。
想必他看LIVE都看不安生，随时提防叶雪恩从哪冒出来。
他躲，但叶雪恩有系统，随时随地定位他的新位置。
五人霎时围住了图钉男和他的同伙。
“还记得我吧？”叶雪恩说。
图钉男魂都吓没了，一张脸惨败得没有半分血色。
“还记得我们约定？”叶雪恩又问。
图钉男没法赖账。
果实Crush和Lumi-Pop!的人气差距，和几个月前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是现在倒过来了。天上地下，望尘莫及。
豆大的汗珠从图钉男的额头滚到脖子，身体抖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般。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人颤颤巍巍地矮下去。
“很抱歉……”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般勉强，他的膝盖已经碰到地面，上半身弯曲，匍匐在地，“非常抱歉当时对Lumi-Pop!的演出作出不好的举动……”
见身后那几名当时和他一起捣乱的人愣在原地，他低声喝道：“快点啊！”
那群人如梦初醒，学着他的样子跪下。表情不情不愿，可没办法，还是得跪。
他的头颅渐渐地伏低，额头抵住放在地面的手背。
一个标准的土下座。
叶雪恩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留念一下。
“喂，我们的赌约不包括拍照吧！”图钉男叫道。
“也没包括不能拍啊。”叶雪恩耸耸肩，收起手机，朝林橘她们示意，“走吧。”
……
IDOL FES后台。
Lumi-Pop!的成员正在换掉演出服。
“好多人好多人啊！”花夜感慨。
她的脸依然很红，整个人飘飘然的，仿佛方才为她们欢呼的粉丝只是一场美好的幻觉。
水希的脸也红扑扑的：“这么多粉丝，居然是为我们而来……”
“我为你而来，爱——奈——！”心铃笑嘻嘻地接话，喊了《Shiny Dreamin》中爱奈的打call词。
爱奈的脸噌地更红了。
这是她们第一次来那么大的舞台演出，也第一次来那么豪华的演出休息室。
也许是心理作用，就连休息室的茉莉花味香氛，闻起来都格外高级。
她们在离开的时候，在走廊上撞见了刚从舞台上下来的果实Crush。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可是两个团现在的境遇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陡然相见，彼此沉默。
上一次挑衅的人，现在安静了。
而在上一次只能低头快步离去的，现在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女团。
“对不起。”
就在双方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果实Crush中有人忽然停住了脚步，走到Lumi-Pop!五人跟前，深深地鞠躬。
五个人都有些错愕，道歉的正是上次趾高气扬嘲讽她们的队长莉奈。
莉奈鞠了九十度的躬，发丝从肩头垂落。
“我想为上次的言论道歉。”
“我也是。”美月走到莉奈身旁，弯腰弧度和莉奈一致，“我想向你们道歉。”
“很抱歉，花夜。当时的我冲昏了头脑，觉得你跳舞跳得那么好，退团是因为看不上我们，不想和我们一起出道。我不仅没有听你的解释，反而对你说出了那种过分的话。”
其她几人，也面带歉疚的神色，向花夜道歉。
“我才是最该说抱歉的那个。”
美月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的身体小幅度地颤抖着，却依然维持鞠躬的姿态。
“对不起爱奈，我以为你是校园霸凌的人，没想到你才是受害者，我居然还对出言嘲讽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水希往前迈了一步，手抓花夜抓得更紧了。
花夜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看向爱奈。爱奈也在看花夜，她缓慢地眨了眨眼。
“行，你们的道歉我和爱奈接受了。”花夜朗声道，“请起来吧。”
“光是嘴上说是没用的。”美月拉着莉奈支起腰，神情尽是歉意，“不介意的话，我请大家去吃下午茶吧。”
“那怎么好意思……”心铃道。
“真的！一起吧！”站在莉奈和美月身后的一名果实Crush成员恳切道，“虽然这么说有些自大，但Lumi-Pop!后续要拍摄杂志和接受采访的话，我们的经验可以和你分享。”
“这样的话……”心铃和成员们对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吧。”
走去咖啡店的路上，爱奈缀在队伍末端。
爱奈喜欢这样默默地跟着大家，看着大家的背影，让她觉得很安心。
忽然，一只手从角落伸出，冷不丁地擒住爱奈的手腕，将她从队伍后头拉进拐角的小巷。
爱奈：“！”
走在爱奈左前方的水希打开了手机的录像键，正和莉奈交谈剪辑技巧。、
她俩注意到这一异常，立即回身向那方向望去。
莉奈霎时认出那人：“小泉？！”
那肥成球的男人拽开爱奈，被莉奈叫破身份后，吓得立即撒了手。但他很快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水希视力好，眼见着小巷里寒光一闪，小泉武人竟是举起了一把小刀，刀尖对准了爱奈。
“你冷静一点，小泉！”莉奈大喝一声。
小泉武人勾起惨然的笑：“你这个贱女人，我为你冲锋陷阵，你居然和她们勾搭上了——”
爱奈瞧准小泉武人分心的当口，想从侧边溜走。不料此男人身形魁梧，横在道路上宛若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爱奈往后退了一步，试图寻找其它突破口。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大家还没看清楚，对方已经三下五除二地完事了。
小泉武人魁梧如山的身形此刻如俯冲般的姿势卧倒在地，双手被叶雪恩摁在身后。避免他挣脱，叶雪恩一脚踩在他的腰上。
“报警。”叶雪恩转身，指尖朝水希手上的手机点了点，“你录下来了吧？保存好，当作证据。”
众人张大嘴，一时没能从眼前的变故中回过神。
“我似乎没介绍过。”叶雪恩掏出不知道从哪而来的绳子捆住小泉武人，她拍了拍手，掸走肩膀上不存在的灰，“我是跆拳道黑带。”
爱奈走到她跟前，低声道：“谢谢。”
Lumi-Pop!的成员认识叶雪恩，所以很快反应过来。水希立即按下停止录制的按键，小心翼翼地保存好了视频。而花夜已经打完了报警电话。
果实Crush仍处于被堂堂登场的女侠震惊到的状态。
“以防万一，我在这里等到警察来。”叶雪恩说。
在其她人眼里，她酷毙了好么？从天而降，英雌救美。
而爱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叶雪恩。叶雪恩接过，她本以为爱奈会松手，可爱奈竟牵住了她的手，细细地替她擦拭指尖。
“我自己来就好。”叶雪恩有些不自在。
爱奈没吱声，继续擦她的指尖。
等到警察来，交代好一五一十后，叶雪恩又有些不放心，亲自送她们到咖啡店。
她是被系统通知来的。0617一直按叶雪恩的吩咐，留心小泉武人的一举一动。果然，这人小肚鸡肠，心思歹毒，在社死后滋生恶意，现在提刀来寻仇。
“这是虐文世界又在发力了么？”叶雪恩回到林橘她们所在餐厅，坐进位置，边吃边在心里问系统。
上个世界也出现了这种情况，明明她已经改变了剧情走向，却依然有危及女主生命安全的事件发生。
【也许不是，这只是个D级世界。】
“哦。”叶雪恩也不奇怪。那个叫小泉武人的货色，看起来就像个心理变态的人。
这下去吃牢饭，没法再影响剧情了。
【那我们继续吗，宿主？】
她刚刚本来在抽返现，转盘还没开始，就被匆匆叫走了。
现在再抽，不知道会返现多少呢？
1亿的返现，哪怕只有10%，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转盘启动，叶雪恩抽到了60%的返现。
不错，她很满意，6千万。换算成因果值，应该也是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吃完烤肉回到家，发现Lumi-Pop!在IDOL FES的直拍视频和饭拍图片已经在网上传疯了。
系统之前说过，原书中如果没有那档子事，爱奈活下去的话，Lumi-Pop!会成为一个小火的女团。
在她们原先那只能靠线下的曝光下，就能取得小有名气的成就。而现在，Lumi-Pop!站上更大的舞台，被那么多人看见——
更是火得一塌糊涂了。
叶雪恩一觉醒来，就被系统催着发任务。
系统看起来格外兴奋。
【宿主宿主，你要不要猜猜这次任务金额是多少？】
叶雪恩挑眉：“猜对了有因果值奖励么？”
【嗯……我们是无奖竞猜呢。】
叶雪恩：“……”
系统不敢再耍宝，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本次任务金额，30亿！请在一个月内花完！】
30亿？叶雪恩摸了摸下巴，比上次的任务金额多了整整三十倍。
说不定这次抽的返现金额，比以往所有任务加在一起还要多。
但是时限很紧，比上次缩短了一个月。
现在的叶雪恩是Lumi-Pop!背后的投资者，她们的每一项活动时间她都了然于心，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收到任务后还要眼巴巴地翻黑X官方账号看日程安排。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安排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的、每周两次的LIVE和特典会。
现在手握30亿，乘IDOL FES爆火的东风，叶雪恩心中浮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想法。
钱是怎么花也花不够的。上次她揣着1亿，还没花的时候觉得很多，实际用起来却发现处处不够。
例如，她一直很想包下的广告卡车，这几次任务要么是优先级不够，要么是排期紧张，总是没选择这一方式。
现在她可是有30亿的女人，随随便便包下三十辆广告巨型卡车，让它们绕着全东京巡回三十个月都不在话下。
……不对，这有点多余。叶雪恩冷静了些，打消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不是不能这么铺张浪费地花，这样花起来不够爽，就像个拿着大喇叭四处嚷嚷自己发大财的暴发户似的。
她打开邮箱，准备约Pearl和森花音下午开个会。看看怎么接好这波流量，让Lumipop进一步扬名。
她刚打开邮箱，发现里头已经躺了一封新邮件。
日期十分新鲜，一分钟前Pearl转发给她的。
叶雪恩打开来看，原邮件是博报堂的客户经理山田真由发来的，她问叶雪恩是否还有再次投放的意向，如果需要更多时间段或不同地段的广告，欢迎联系她，她很乐意为贵公司服务。
叶雪恩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来枕头，她正有此意。
B-side的广告只是预算不足的情况下退而求其次的最优解，而现在她有充足的资金，自然是要更好的广告位。
叶雪恩走到阳台，今天的天气依然晴朗。IDOL FES会举办五天，今天仍在继续。
但Lumipop已经表演完了，在她心中，IDOL FES就等于结束了。一只乌鸦飞过，嘶哑的叫声打破早晨的宁静，她晾晒的衣服被微风吹得轻轻摇晃。
阳光穿过楼宇落在叶雪恩的脚下，如同发光的鳞片。
“系统，你帮我查查樱花国最好吃的辣咖喱捞面是哪个牌子的？”叶雪恩冷不丁地问。
【啊……？哦，好！】
系统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办了。宿主的心思你别猜，她自有她的道理。
叶雪恩：“对了，你就叫系统么？没有自己的名字？”
【我的工号是0617，你可以叫我0617。】
系统说完，意识到不对劲，霎时警觉起来。
【宿主你不会是要投诉我吧？】
叶雪恩：“……”
在系统眼里自己到底是什么闹事型宿主。
“不是。”叶雪恩说，虽然系统没有实体，她还是移开了视线，“我觉得一直叫你系统系统什么的，挺生疏的。”
“还有，这次1亿任务这次你帮了我很多，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下午三点，禾草事务所。
叶雪恩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召开这次会议的人员只有负责法务的Pearl，名义上事务所的管理者森花音，还有一名财务经理。
“那名男士被抓了么？”叶雪恩比较关心昨天的后续。
森花音点点头：“嗯，目前还在审讯中，一时半会出不来。”
叶雪恩放下心，谈起正事：“关于后续运营，各位有什么想法？”
森花音和叶雪恩很熟了，Pearl更是她的合作伙伴，几人现在说起话也不拐弯抹角，通常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想法是有，但还是取决于您的预算。”森花音说。
叶雪恩比了个手势。
Pearl：“OK？”
森花音有自己的看法：“不对，这是三的意思吧？三亿？”
她们说得都不对，叶雪恩说：“三十亿。”
“我想给Lumi-Pop!的办一次专场演唱会。”叶雪恩望向桌对面的两名女人，正色道，“不是拼盘，也不是和别人同台演出，只有Lumi-Pop!一个团的演出。”
“让我算算。”森花音从不质疑投资人的决定，已经飞速敲打起键盘，“如果30亿预算都用来办演唱会，我们甚至可以考虑Arena级别的场馆。”
“30亿……已经够办三场武道馆的演唱会了。”Pearl颦眉，但她的脸色显然不是为此感到开心。
叶雪恩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够，可现在Lumi-Pop!的粉丝绝对坐不满武道馆。”
武道馆能容纳约一万四千五百人，而它绝非有钱就能租的。
作为历史悠久且具有代表性的演出场所，武道馆会对申请方的资质和艺人号召力进行相当严格的审核。
Lumi-Pop!眼下是很火，但这种火只是扩大了大众缘。让路人对这个团体和她们的歌产生了些许记忆点，但还远远没有到能转化为死忠粉的程度。
即使禾草出得起30亿，但被场馆方直接拒绝的可能性极大。
空场演出太损场馆声誉了。
“Zepp DiverCity怎么样？”森花音从屏幕中抬起头，已经将搜好的资料投屏到了会议室的电子屏上。
Zepp DiverCity是Zepp系列场馆之一，位于都内，交通十分便利。最重要的是它属于中型演出场所，约能容纳2500人。
这个数字刚刚好。比Livehouse的容量大，又没有武道馆那种明知填不满的夸张感，还能帮助事务所了解现有愿意付费的粉丝数。
“周六日连开，算上所有演出项目成本，费用大约在3亿。”
Lumi-Pop!迄今为止的所有演出成本，还没这个数字的百分之一多。
“不错。”叶雪恩说。
森花音的键盘又被敲响：“那我去联系场馆的活动企划部。”
她有认识的人在，回复很快就来了：Zepp DiverCity今年的档期已经满了。
叶雪恩眼睛也没眨：“直接加钱，让原定演出方转让档期给我们。”
“好。”森花音埋头继续苦干。
Pearl这边也在工作了：“我这边发你顶级舞美公司的资料。”
“我这里有最知名的那几家公司的费用报表。”财务经理调出表格，“设计一套专属舞台系统，包含设计、制造、调试成本的话，普遍估价大概在3-5亿。”
叶雪恩闻言微微颔首：“好，公司你们选就行，要求对方一个月内出设计定稿。”
财务经理有些为难：“这个时间方面，似乎有点紧张……”
叶雪恩：“加急费，2亿。”
财务经理霎时加入噼里啪啦的键盘交响乐：“我立刻协调。”
叶雪恩点点头，喝了口水起身：“好，你们忙吧，我和Pearl还有事。”
Pearl跟着她起身。
“对了。”
忽然，叶雪恩问森花音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Lumi-Pop!的成员爱喝什么饮料？”
“诶？”森花音微怔，努力回想了一下，“成员们好像都喜欢桑得利的乌龙茶。”
叶雪恩点头：“明白了。”
“对了。”
森花音：“？”
好耳熟，又怎么了我的投资人大人。
叶雪恩：“给全体员工涨薪80%吧，大家都辛苦了。还有那些才艺培训课程，都续上吧。”
Pearl去门口接了个商务电话。叶雪恩鬼使神差地，在离开前再次来到闪光花火里第一次遇见Lumi-Pop!的地方。
以现在的眼光看，这个场地可真够寒酸的。
都不知道是从哪个年代传下来的舞台背板，一套基础音响，临时圈起来的一块地就是舞台，这些就是Lumi-Pop!演出的全部家当。
叶雪恩抱着手臂，有些感慨。还没等她感慨出个什么来，左边门传来一声异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叶雪恩的视线陡然和从门中钻出来的爱奈在空中撞上了。
然后，谁也没错开目光。
“……！”爱奈看见她，眼睛瞬间瞪大了。即使白天的闪光花火光线昏沉，也足以让叶雪恩看清爱奈亮晶晶的眼睛。
“我……我……”爱奈看起来慌张得要命，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叶雪恩。
“我现在就走。”叶雪恩举起双手，天地良心，她绝无私联的意思。
爱奈听了这句话更慌了，急急地踏出几步：“等等！”
叶雪恩愣在原地。
眨眼的工夫间，爱奈蹭蹭蹭地转身跑回休息室，又立刻小步跑到叶雪恩跟前。
她跑得太快，脸微微发红。她的手胡乱在衣服上擦了几下，伸进兜里。
“我想送你这个……”
爱奈鞠躬，双手递给叶雪恩一张白色的长方形纸片，看起来是一张小票。
叶雪恩伸手接过，爱奈直起身，眼神有些闪躲。
不是心虚转移视线的那种闪躲，是又期待又紧张对方收到后反应的那种担忧。
“这是……？”叶雪恩看清了小票上的字。
某个乐器行的提货券，内容物是一把吉他。
“那天不小心翻到了你的tiktoko，感觉……你……喜欢弹吉他……所以我……”爱奈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轻得近乎消散在风中。
等会，叶雪恩可不是实名上网的那类人。爱奈怎么个“不小心”才能翻到她的tiktoko？
叶雪恩随即反应过来，刚开始推爱奈的时候，她在黑X和tiktoko都发布过返切。
爱奈给她的返切点过赞，所以能认出来她的账号。
而且，那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爱奈就默默记下了她账号了？彼时的爱奈没什么积蓄，Lumi-Pop!这边纯粹为爱发电，能攒钱的也就靠她挤出时间的兼职。
现在爱奈手头上有些闲钱了，就给她买了一把吉他？
叶雪恩疑惑的是，她没发过什么吉他相关的内容啊。
看着叶雪恩脸上流露出明显的茫然神色，爱奈更慌了。
她垂下脑袋，低声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去退掉……”
“喜欢，谁说我不喜欢？”叶雪恩光速将小票收到口袋。
“噢。”爱奈呆呆地点了点头。
叶雪恩：“我还有事，先走了。”
就像此前无数次握手之后那样，爱奈抬手，朝她离去的背影挥了挥。
不同的是，这次叶雪恩回过身，也朝她摆了摆手。
“我会用这把吉他弹爱奈写的歌的。”叶雪恩临走前说。
爱奈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为不可察的弧度。
很淡，但是真心的笑。
走出闪光花火，一头雾水的叶雪恩点开自己的tiktoko账号。
原来，不太爱用tiktoko的她没有隐藏自己的点赞列表。那段时间给爱奈挑吉他，随手点赞过一些吉他相关的内容。
Pearl的车已经从地下车库开上来了，叶雪恩上了副驾驶。
手机日程表上写着今天和山田真由的会面时间，一个小时后，博报堂的老地方。
只是会议室位置变了，变成了专为大客户预留的顶级会议室。
叶雪恩依然穿着宽松的T恤，普普通通的牛仔裤，甚至没化妆也没做头发造型，整个人仿佛是去楼下扔垃圾似的走进了这间豪华会议室。
早已等在里头的山田真由可没再把眼前人当作普通的宅女或大学生了，恭恭敬敬地起身：“时女士，清水女士。”
简单的寒暄后，叶雪恩开门见山：“山田女士，我想要涩古十字路口周边的屏，越大越好。”
她上次没有拿下的A-SIDE广告位，这次她势在必得。
山田真由不敢怠慢：“没问题，您想要明年的哪个时段？”
涩古十字路口周边的地段，算是整个樱花国曝光度最高的户外广告位之一，每天大约有50万人次会途径这里。
像这种炙手可热的位置，早在年初就被定光了。
“我要买断接下来一个月的。”叶雪恩说。
山田真由：“……”
不是，这名女士怎么每次都语出惊人。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对策，没想到又迎来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
她上次包那些边角料出的钱成交价是4000万，着实很多。但想要买断涩古十字路口的核心点位，这可远远不够。
“哦，还有薪宿站周边，秋夜原的建筑外墙，嗯河袋东口旁那个大屏也不错。”叶雪恩托腮。
这些一块动辄几千万的大屏，这人提起来跟报菜名似的。
山田真由的职业素养让她维持微笑：“时女士，你说的这些都是都内乃至全樱花最顶级的广告资源，我必须提醒您，协调起来非常困难。”
在山田真由眼里，这名时女士是狂热的偶像宅，可以不计后果地豪掷4000万为了捧自己喜欢的女团。
4000万，也许在有钱人家眼里是个玩票能承受的价格。但包下这些广告位，买断一个月，至少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天文数字。
“非常困难？”叶雪恩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平淡，“下个月我想要这些点位，是不可能，还是只是很贵？”
作者有话说：
木头小叶内心两小人交战中。A小人：咦，正常人会没事点开别人的点赞列表看吗？B小人：如果她不关心我，怎么会点开我的列表看呢！A小人：……可是总觉得有点奇怪。B小人：你偶像特意看你主页，还记在心里好几个月，你不开心？A小人：……话虽如此，但……（欲言又止）B小人：别管了，她心里有我。时空缝隙if线小剧场之：梅雨天，出租屋的两只小麻雀（六）此后便是陷入了一阵沉默。祝禾低着头看自己的白色棉拖，像个做错了事不知所措的孩子。叶雪恩自知讲话太生硬，可偏偏她又性格冷，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抿了抿唇，起身道：“我去丢垃圾。”叶雪恩下了楼，年久失修的路灯发着微弱的白光，一群叫不上来的小虫子绕着灯光飞，远远望去像一颗颗白色的窟窿头悬挂在夜空。她伸手挠了挠头发，她不想回去，不想面对那么尴尬的沉默。姐妹之间有口角很正常，可是在她家，姐妹俩完全没有吵过架。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应该说在叶雪恩家，姐妹俩没有你来我往的起过争执。常常是叶雪恩那榆木脑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祝禾要么服软哄她，要么安安静静等姐姐气消，然后凑上来给她顺毛。今天自己又说错话了。叶雪恩不是气祝禾，也不是真的想责怪祝禾自作主张。她知道祝禾是好心想分担家里的经济压力，可作为姐姐，哪怕只是比祝禾大几分钟或几小时的姐姐，她也觉得自己应该付出得更多一点，照顾好妹妹。她不想祝禾为家里的破事操心，可这张嘴怎么就讲出伤她的话呢？叶雪恩在楼下磨蹭了几分钟，组织好语言才上楼。祝禾刚从浴室出来，穿着叶雪恩淘汰的旧T恤——这是她的睡衣，叶雪恩本来想丢掉的，被祝禾捡了回来，说别浪费——她额发还挂着水珠，一看就是刚洗完澡。“姐。”祝禾一看见叶雪恩，眼睛笑得弯弯的，仿佛刚刚并没有被人骂似的，走上前握住叶雪恩的手。叶雪恩打好的腹稿霎时忘了个一干二净。祝禾的手骨节分明，指甲总是修得圆圆的，她的指腹很软，有一下没一下在叶雪恩手上画圈圈。叶雪恩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新型求和方式？不管了，她先道歉最重要。祝禾却抢在她面前开口了：“姐。”她又喊了她一声，语气乖乖的，有种撒娇的意味。“对不起，我不听姐姐的话，让姐姐生气了。”叶雪恩的手臂稍稍紧绷了起来。祝禾很少喊她“姐姐”这种叠词，通常只是单字一个姐。她这么喊，叶雪恩更拿她没办法，被她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得心里某个角落软得快塌陷了。“姐姐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好不好？只要姐姐不生气，我做什么都行。”祝禾说着，五指已经自然地扣住叶雪恩的手，将她领到书桌旁，“姐姐今天辛苦了，我给你捏捏肩。”祝禾知道叶雪恩不洗澡就绝不肯上床，所以让她坐椅子上。叶雪恩脑筋转不过来，已经坐了上去。祝禾的手放在她肩头，每一记按压都十分到位。“小草。”叶雪恩的手往上，搭住那只放在她肩上的手，“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家里好。我……我不太会讲话……”“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祝禾另一只手合在叶雪恩手背，两只手裹住叶雪恩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像是安抚，“我没和姐姐商量，姐姐生气很正常。”叶雪恩僵了僵：“我只是不想……”她不知道该怎么讲，她向来不擅长剖白自己的情感。让她在网游里对枪她可以杀穿一条路，可向亲近的人坦诚，对叶雪恩这种嘴笨的人来说很难。“姐是怕我累。还有我高三了，姐不想我分心，对不对？”祝禾弯下腰，凑到叶雪恩的耳边说话。暖热的气息烘得叶雪恩耳廓发麻，感觉有一股痒意顺着尾椎骨一路往上爬。“嗯。”叶雪恩别别扭扭地应了一声，她沉默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那个兼职，你想去就去吧。但是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觉得累了就别干，我的钱还是够我们生活的。”“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拼积木。”叶雪恩低声道。祝禾眼睛一亮：“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下一秒，叶雪恩感受到一对温暖的胳膊环住自己的脖颈，祝禾的脸在叶雪恩头顶蹭了蹭：“姐对我最好了。”叶雪恩由她抱着。她能感觉到，自从两人住在一块后，祝禾的小动作越来越多。有时候是勾住她的小拇指，或者像刚刚那样有意无意地拢住她的手。还有晚上睡觉时，祝禾的小腿会有意无意蹭过叶雪恩。叶雪恩将其理解为妹妹对新家环境不太适应，得靠着她才觉得安心。她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路语潼和祝禾一起在食堂吃饭，祝禾昨晚给她发了个信息，说之后不能再去她小姨那儿拼乐高了。刚刚打饭的时候，祝禾又跟她说她可以继续兼职。路语潼问是怎么回事，祝禾起先懒得讲，被她烦得不行了，才意简言骇地说了昨晚的事。路语潼听罢，非常不能理解叶雪恩的举动，但更不能理解祝禾的行为。“你姐让你不去，你就不去了？你姐让你不读大学你是不是就不读？”路语潼目瞪口呆，“祝禾你能不能有点主见？”祝禾：“被我姐管，我乐意。”路语潼觉得和此人说不通：“……你！！！”
第87章
眼前的人穿得普通至极，素面朝天。可当她问出这句话时，山田真由却不由得被她身上的气势所震慑到般，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山田真由的神色变得更为认真：“时小姐，是‘极度昂贵’。”
“我们要替换已签约客户的档期，还需要支付高额的违约金和加急插播的制作费用。而且，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能协调的，也许还要动用我上司的人脉……”
“哦。”叶雪恩歪了歪头，“9亿，够不够？”
山田真由呼吸一滞。
叶雪恩的肢体语言非常惬意，半个身子卸了力靠在椅子靠背上，好整以暇地等待山田真由的答复。
她身旁的Pearl适时地补充道：“资金已在郡谷综合法律事务所的信托账户中，今天下午五点前可以全额转入贵司的指定账户。”
山田真由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指尖已经攀上座机，准备拨打内线电话：“我明白了。”
山田真由入行几十年，见过难搞的客户，也见过爽快的客户，但还真是第一次见这种兼备难搞爽快二象性的类型。她打钱是真的不含糊，但提出的要求也是前所未有的棘手。
怪物，山田真由脑海里冒出这个歌词。有些冒犯，但她却觉得很贴切。这名宅女是很难搞，但她的难搞和她遇见过的那些“难搞”客户不一样。
那些难搞的客户想要做出一番大事迹，要引爆舆论病毒传播的广告，却在预算和风险上畏手畏脚。
而眼前的宅女给钱很爽快，上次她就提出了个好价钱，这次也毫不含糊。
如果忽略掉排期问题，这种要求明确，打钱爽快的客户，简直是广告人梦寐以求的甲方类型。
“我现在就打给创意部和媒介购买部。”山田真由说，并汇报给部长这9亿的大项目。
“山田经理。”叶雪恩忽然想起来什么，“博报堂可以帮我联系两个品牌吗？”
山田真由立即会意，博报堂作为最大的媒体代理公司之一，手握非常多品牌资源。
“您想联系哪两个品牌呢？”山田真由觉得自己不会再惊讶了。
“桑得利，汤大人。”
山田真由：“噗。”
她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还是没忍住。
叩叩叩，门口传来轻微地敲击声。山田真由起身，是营业部部长大岛岚亲自过来了。
大岛岚的西装上别着和山田真由不同颜色的徽章，徽章流转过一道锐利的光，昭示她高层中的高层地位。
大岛部长甚至亲自给叶雪恩和Pearl泡了茶，茶杯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光是看就知道茶叶有多好。
“时女士，清水女士，您好您好。我是博报堂营业本部的部长大岛岚。”她欠身和叶雪恩、Pearl握手，态度很是恭敬。
“大岛部长，幸会。”叶雪恩回握。
山田真由将刚刚叶雪恩想要联系两个品牌的事情汇报给了上司，大岛岚闻言微微颦眉。
山田真由：“……”
没事我能理解您，我第一次听时也是您脸上这表情。
大岛岚沉吟：“恕我直言，这个地下偶像团和两个品牌的调性差距太大了。我非常明白您的心情，我们也会尽力帮您牵线，但是品牌方那边……”
她留了个话口。意思很简单，这种级别的品牌对代言人要求高得不得了，知名度、话题度、代言人形象都会被品牌严格考察，哪怕只是软饮和特定口味的速食面这种生产线也不例外。
叶雪恩“哦”了一声：“10亿，够吗？”
大岛岚：“噗。”
山田真由向部长投去同情的一瞥。您多听听就习惯了，部长。
“我们博报堂和这两个品牌都保持长期合作的关系，按您开出的这个预算的话，一切都好谈！”大岛岚从善如流。
Pearl从包里拿出一份已经做好的项目书，双手递给大岛岚。
大岛岚接过，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来。
这份项目书是0617起草的，并不复杂。让Lumi-Pop!代言汤大人的辣咖喱捞面新品，以及桑得利的乌龙茶系列。代言形式囊括电视广告、平面广告、社媒推广以及各种各样的线下活动。
Pearl看出大岛岚的欲言又止，直接替她解忧：“我们这边是桑得利和汤大人各5亿的预算，包括了广告全线制作费用，品牌方那边只要授权它们的产品形象即可。”
用叶雪恩能听得懂的话说，即不像传统的那种品牌方出钱请明星（Lumi-Pop!现在甚至算不上明星）代言，而是她们花钱让两品牌启用Lumi-Pop!，相当于自费打广告。
“加上我刚刚包下的那些大屏，怎么也算品牌方满意的广告投放量了吧？”叶雪恩懒洋洋地道。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大岛岚语速快得像怕叶雪恩反悔，这种级别的项目代理费，她们至少能挣一个亿，“我这就联系汤大人和桑得利的负责人，今天之内给您答复。”
“嗯。”叶雪恩说。
她望了眼Pearl，Pearl颔首会意，道：“大岛部长，我们还有一个项目想找贵司代理。”
“您请说！”大岛岚眼睛猛地亮了。
“博报堂有没有可以合作的唱片公司推荐？我们想给Lumi-Pop!制作一张正规专辑，预算2亿。”Pearl说。
这个念头，是伴随着给她们办专场演唱会的想法一同出现的。叶雪恩之前在特典会那些CD，就像樱花商场随处可见那种附带食玩的口香糖，醉翁之意不在酒，大家买口香糖不是为了嚼那一口糖，而是为了里头的玩具。
而捆绑特典券销售的CD，压根不是正规发行的专辑，只是自产自销刻录的普通光盘，目的只是让粉丝买特典券时有个心理安慰，看起来不那么烧钱而已。
叶雪恩想给Lumi-Pop!的，是有专业人士负责的，由唱片公司制作并合法销售的一张正式专辑。
“有，当然有！”大岛岚忙不迭地道，“我们和索尼音乐、环球音乐、爱贝克思都有合作关系，您这个预算完全能做到最高规格！”
2亿元全投入专辑制作，绝对能买下樱花唱片行业中顶级水准的制作服务。那些主流出道，被称作地上偶像的团体，一张普通专辑制作费用大概也就几千万日元，她这个预算都能够做四五张了。
叶雪恩：“嗯。”
Pearl负责补全叶雪恩的话：“希望你们能尽快给出具体的方案，我们下周再见。”
“好的好的，我和山田经理都会跟进这些项目。”大岛岚和山田真由起身，一齐将两人送到门口，脸上的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灿烂，“一定让您满意。”
叶雪恩和Pearl进了电梯，叶雪恩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小小的电梯厢内游来游去，望着数字一点点变小，脑海响起0617欢快的声音。
【叮！系统提示：博报堂合作意向已达成，预计三日内收到桑得利、汤大人的合作邀约！】
【目标金额30亿，目前剩余9亿。】
已经扣除了正规专辑制作、户外和交通广告、品牌代言的费用，剩下的大头就是演唱会和舞美，敲定后如果还有杂七杂八的零钱，叶雪恩打算花在油管或黑X的社媒推流上。
“你有没有考虑制作一个Lumi-Pop!粉丝专属的APP？”Pearl忽然问。
叶雪恩没追过星，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听Pearl介绍后感觉做一个也不错。
粉丝向APP一般内置会员系统，会提供一些专属服务，如成员幕后花絮、直播、门票优先购等功能。除此之外，还能让粉丝和偶像如同在LINE一样聊天。
不过，是一对多的聊天。偶像那边可以显示所有粉丝的消息，而粉丝这边就只能看到偶像一个人的信息。偶像会发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的日常内容，这种仿佛和偶像1v1似的聊天，更能增加粉丝黏性。
叶雪恩心念一动，指尖碰到口袋里今天爱奈送给她的吉他兑换券。
如果有这样一个APP，就爱奈看见，自己真的有用她送的吉他……
“必须做。”叶雪恩拍板。
三天后，叶雪恩和Pearl再次来到博报堂，排场再次升级了。
大岛岚面带微笑地坐在她们左手旁。她的对面，坐着两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汤大人品牌部的部长大野，和桑得利营销课的课长铃木。
“非常感谢您愿意和我们合作。”大野毕恭毕敬地道。
铃木点头：“5亿的广告预算全由贵方承担，这种合作模式，我从业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
叶雪恩之前她可是见识够他们寒暄起来得有多少废话，径直道：“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当然是没问题！”铃木抢着道，“代言人非常青春活泼，和我们即将推出的辣咖喱捞面新品简直绝配。”
“桑得利这边也同意！”大野点头道，“乌龙茶一直是我们的主打产品，但受众偏向30岁以上的群体，正愁着怎么破圈呢。”
一旁的Pearl内心正偷笑，饶是见多识广的她，看着这些品牌方变脸也觉得有趣。之前什么调性不符合啦，国民度不高啦，这些理由在钱面前通通化作了灰烬。
叶雪恩抿了口茶：“那就这么定了。”
Pearl将拟好的合作协议分别推到大野和铃木面前：“劳烦二位看看有没有问题。”
站在后方的山田真由看得眼都直了，从接触到敲定合同仅仅只有三天。这个速度，这个效率，在广告行业堪称奇迹。
等等，奇迹这个词，似乎有些耳熟。山田真由忽而想起第一次见那个叫时璃的宅女时，她说过的那句话，她邀请自己一起“见证奇迹诞生的过程”。
她想捧那个叫作Lumi-Pop!的地偶团，而山田真由对这个“人工奇迹”第一次有了实感。不看投资回报率，不关心品牌塑造，那名宅女似乎只想……
让整个都内的人，在抬头时都能看见她们。
博报堂大厦之外，这个下午也有人很忙。
叶雪恩的“涨薪80%”包括了Lumi-Pop!每一位成员。心铃收到工资，立即预约了都内最好医院的理疗项目；纱柚终于买下自己想要了很久的缝纫机和声卡；花夜报了心心念念的舞蹈课程。
水希，则在某个下午回到了家，郑重其事地将专场演唱会的门票递给了妈妈：“妈，谢谢你支持我。你看，你女儿很棒吧。”
在这个酷热的夏天，梦想如同乘风的纸飞机，向着一望无垠的天际线飞。
谁也不知道它最终会在哪里降落，但它是向上的，是可以挣脱所有阻力用尽力气地朝更高更远的地方而去。
盛夏里，一切都有希望，一切都是进行时，
作者有话说：
虽然还有几章剧情，但我已经把后面某些内容给写完了希望到时候能放出来吧
第88章
叶雪恩和林橘从便利店搬回两箱水的时候，无意间抬头望见街边栽的树，才意识到秋天已经来临。
入秋后的道路层林尽染，枫叶叶面边缘泛金，红了一路，宛若一条蜿蜒的火焰。
林橘叶雪恩家不同路，一起走到前面那个岔路口，方便打车。
今天，Lumi-Pop!代言桑得利乌龙茶新包装全国上市，两人一睁眼就跑来有库存的店铺，各搬了一箱回家。
“快快快，距离三开还有半个小时，我们赶紧搬回去！”林橘看一眼腕表，火急火燎地就抱着纸箱往前冲。
叶雪恩将箱子扛到肩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她提前打开了页面，蓄势待发。
“这次一定会抢到的！”林橘安慰叶雪恩。
两周后，就是Lumi-Pop!的专场演唱会了。
剩下的10亿花得很顺利，专场演唱会占了3亿，舞美和加急费统共5.5亿，还余的几千万用于开发粉丝专属APP、课程培训、事务所扩张团队和员工加薪。
还剩下几万的零钱，叶雪恩打算当作应急资金。
专场演唱会开在周末。林橘她们都在首轮抽选便抽中了票，两场全勤。而叶雪恩，都到第三次抽选了，还没拿下一张票。
谁发明的抽选票制度啊！叶雪恩很想问了。
这种购票方式，完全是凭运气。倒霉如叶雪恩，只能在今天——最后一次抽选——时再接再厉，听天由命。
她命倒也不是不能由她。她是事务所背后的投资人，森花音早就她留了票。
专为特定人士预留的关系者席，池座或看台，叶雪恩想要哪里的票，一句话的事情而已，但她不想搞特殊。如同现在她肩膀上扛着的那箱印着Lumi-Pop!代言的桑得利乌龙茶，明明品牌方可以直送好几箱到家，可她就想像普通粉丝那般支持Lumi-Pop!。
“这次真的能抢到吗？”叶雪恩很怀疑。
“实在没票的话，我把我第二天的票给你。”林橘仗义得很，“就是需要你得cos成我。”
票是实名的，会查身份证明，很严格。
叶雪恩瞥一眼染成心铃应援色、一头粉毛的林橘：“……”
“算了。”叶雪恩往前走。
还好，第三次抽选时叶雪恩迟来的运气终于眷顾了她，两天的票都抽到了。
在Zepp DiverCity这种主流的中型演出场馆看Lumi-Pop!，与Livehouse和音乐节的观感截然不同。叶雪恩站在池座里，越过人群望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爱奈，那种“这下是大明星了”的感觉才如有实质。
两千多人奔赴现场，五色的荧光棒海洋，都是为她们而来的。
爱奈的歌声进步了很多，舞蹈动作也流畅自然。叶雪恩眺望台上那抹跃动的紫色，感觉胸口那跃动的心脏仿佛是由棉花做成似的，软软的，也很温暖。
叶雪恩更加卖力地应援起来，视线范围内的其它事物都被打上高斯模糊似的看不清晰，只有焦点中心爱奈的身姿。
如此耀眼，如此……遥不可及。
叶雪恩的眼眶有些热。
演唱会结束，她们随着人群离开。夜幕笼罩大地，林立的楼宇灯光流转，如同蛇身一枚枚瑰丽的鳞片。不远处的一栋大厦楼身LED屏上播放着Lumi-Pop!的宣传广告。
特典会还有两个小时才开始。未来和七寻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她们吃蟹黄拌面。叶雪恩和林橘，则步行到南门去吃寿喜烧。
四人两两打了招呼，说着待会见。叶雪恩和林橘转身走好一会了，风还是将七寻和未来的笑声送到二人耳畔。
叶雪恩的嘴角也提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演唱会的余韵绵长，即便已经散场，刚刚在场内感触到的欢呼和歌声似乎还附着在皮肤迟迟没有散去。
林橘少有的安静，一路上都不吱声。叶雪恩也不是多话的人，也没主动开口。三三两两热烈讨论的粉丝散布两人前后左右，唯有林橘和叶雪恩之间维持着某种诡异的真空。
“我……哎呀……我……我其实还挺失落的。”林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叶雪恩停下脚步：“哈？”
林橘背着手，视线在地下游弋：“怎么说呢，这么多人知道了心铃的好，我当然很高兴。可是这样就感觉她不属于我一个人了……”
叶雪恩：“她本来就不属于你一个人。”
“话虽如此！可是、可是当时在闪光花火的时候，感觉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她们。今天在第一排，却觉得很有距离感。”林橘挠了挠头，“算了，你当我没说吧！我现在心情很乱，我自己调理会就好了。”
“偶像，是不能和粉丝恋爱的吧？”叶雪恩认真地望着她。她刚入坑的时候，严肃地恶补过相关知识。
“当然不行！”林橘叫道。
叶雪恩：“她不会和粉丝恋爱，也能特典会和你握手聊天，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叶雪恩没往前走，在旁边的长椅坐下。林橘跟着她坐下来，仰头望天。这里离机场很远，偶尔有飞机飞过，在被灯光映得黛紫色的夜空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拉线。
“落差感？占有欲？我也说不清。”林橘甩了甩脑袋，“你不会吗？看着越来越多的新面孔和爱奈握手，爱奈会对她们笑，会记住更多的人。你心里不会想，说不定粉丝越来越多，她就会忘记你了吗？”
叶雪恩没立即回答，认真地思考林橘这番话。
偶像会记得她吗？会逐渐忘记她吗？毕竟叶雪恩也只是她庞大粉丝中很普通普通的那一个，喜欢她的心情和其它粉丝并没有不同，似乎随随便便就会泯然众人。
“不会吧。”叶雪恩说，“爱奈不是那种人。”
这家伙珍视粉丝的心情，她比谁都明白。会记住她发返切的账号，留心她的点赞内容，还有霸凌风波时为了不让粉丝失望而选择退团。火了就忘本什么的，她觉得爱奈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叶雪恩：“你比我更了解心铃，也更知道她是哪种人。”
林橘微微怔住。她从心铃出道陪伴她到今天，心铃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为了粉丝和团员，她顶着腰伤也要拼命呈现出最好的表演，这种人怎么会忽略粉丝的感受呢？
“而且，更多人知道爱奈有多好，我挺开心的。”叶雪恩说。
爱奈不再只因长得漂亮，才会被路人买一张拍切与她合影。大家买她的特典券，和她聊天握手，是因为喜欢她的歌，喜欢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模样。
如同私藏许久的瑰宝终于曝光在大众眼里，她的光芒能被更多人知晓，叶雪恩会感同身受地开心，而非忮忌那些眼睛竟能与她窥见同样的光。
作为粉丝，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喜欢的推能越来越好。
“谢谢……”林橘最终道。
“不谢。”叶雪恩起身，“走吧，吃完寿喜烧早点回去排特典会。”
【叮！恭喜宿主任务已完成，请抽取您的返现金额！】
在叶雪恩在特典会花光那留来应急的几万后，脑海内响起了0617欢快的声音。她胳膊挎着买了一堆专场演唱会的限定场贩周边，手里正握着一沓特典券和拍切券，正排爱奈的握手队伍。
反正也要等，先抽吧。
只有叶雪恩才能看得到的转盘浮现在空中，指针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停在了40%的数字上方。
【返现金额，12亿。当前奖励已到账。】
随之而来的，还有——
【宿主，新任务发布！本次任务金额50亿，时限6个月内花完！】
50亿？
还没等叶雪恩消化这个天文数字，她就听到STAFF喊她：“您好，请出示您的特典券。”
叶雪恩回过神，递给对方自己手上的券堆。STAFF接过，认真地剪了票，作了个“请”的手势。
叶雪恩走到白色长桌，桌子后爱奈穿着镶满碎钻的紫色打歌服，在柔和的灯光下熠熠生辉。那头柔软的黑发被珠光白丝带束成双丸子头，顶端打了枚细长的蝴蝶结，看起来可爱又活泼。
爱奈歪了歪头，脸蛋上浮着不知道是热还是紧张出来的淡粉色。
“先拍照吧。”已经很熟悉了，叶雪恩说话的语气就像和朋友似的。
爱奈用力地点头：“嗯！”
闪光灯一顿咔擦，一张接一张的相纸仿佛降雨般被拍立得机器吐出来。
拍完照，STAFF按下秒表，计算握手时间。
爱奈瞥一眼正在整理相纸的STAFF，低声道：“……感觉今天会超过77张的记录。”
“你记得真清楚。”叶雪恩只记得拍得最多的那次大概是七十张左右，没想到爱奈连零头都记得。
“因为是你，所以我……”爱奈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蛋上投下阴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叶雪恩压根没听清。
“我刚刚在台上，一直在找你……”爱奈不太好意思和叶雪恩对视，手指却缠得叶雪恩很紧。
叶雪恩：“台下一片漆黑，哪找得到？”
那手指抓得她更用力了，指尖插入她的指缝，屈起的指节按住叶雪恩的手背，密得没有一丝间隙。
“嗯……”爱奈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些沮丧，“比在Live house的时候难找好多。”
叶雪恩正想说她下次一次性带七八根应援棒在那挥，应该就就能让自己显眼些。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爱奈先说话了：“但是，你今天在舞台七点钟方向，大概第二排的样子……？”
爱奈抬眼，目光撞上叶雪恩。
叶雪恩在心里回忆了一下站位，意识到爱奈没说错：“你还真能找到我。”
爱奈的神情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眼睛噙满明快的笑意：“真好。”
叶雪恩来了兴趣：“你是怎么找到的？”
爱奈“嗯”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才憋出来一句：“直觉。”
“这‘直觉’是只能感受得到我，还是也能感受到其它粉丝？”叶雪恩问。
叶雪恩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自己一定是被林橘刺激了，所以才问出这种听起来完全是在向偶像确认地位般的话。
爱奈一脸肉眼可见的慌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抑或者生怕自己的回答吓着叶雪恩似的，完全是“我在组织语言可我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的样子。
气氛陡然变得古怪，叶雪恩想转移话题：“我就是随便……”
“只能感觉到你。”爱奈说，她看起来快羞得不行，脸红得近乎滴血，但语气坚定，手也牢牢地握住叶雪恩，“只想感觉到你。”
叶雪恩离开场馆时，夜空正绽放着姹紫嫣红的烟花。不知道是哪个乐园放的庆祝活动，还是她没关注的花火大会。
她的耳畔不停地滚动着爱奈那句话。
“只想感觉到你。”
叶雪恩眺望天际绚烂的烟花，指尖似乎还残留爱奈的余温。她抬起手，双手捂住胸口，心中升起了某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指尖的温度渗入衣服布料的纤维，温温热热地淌入她的心脏。
这股暖流一直持续到叶雪恩第二天起床，都觉得心口发烫。
【宿主你干嘛……一睡醒就傻乐，看起来有点恐怖……】0617小心翼翼地问，冰山宿主嘴角挂着笑容，怎么看都觉得异常。
“想到要花50亿，觉得开心。”叶雪恩说。
她是绝对不可能向0617承认自己还在因为昨晚那句话而开心的。
第89章
叶雪恩花1亿的时候还比较有规划，现在手握50亿，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花了。
从1亿到50亿，数字陡然放大了数十倍。这不像1块钱变50块钱那么简单，可选择范围霎时变得宽广无垠。叶雪恩能想到的，该做的事情似乎都在30亿的任务里做得差不多了，再往后要怎么造势，她有些找不到头绪。
叶雪恩决定贯彻原先的策略：钱先付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她只把控开头的方向。
然后，就作为普通的粉丝，享受每一次Lumi-Pop!带来的新惊喜。
在银杏叶变成金色的十月，Lumi-Pop!的专属团队综艺企划正式开始筹备。
合作的对象选择了樱花最大的网络电视平台ABEMA TV。相比地上波放送和卫星频道，这种网络平台的受众更年轻化，与Lumi-Pop!的大部分粉丝群体年龄段重合较多。
禾草事务所出价豪横，直接全额出资购买“自带节目”档，即制作费和播出费都由禾草事务所来出。跟拍半年，两季共24集，每集30-40分钟的综艺节目，总预算大约在2.5亿元。
Lumi-Pop!的团综正式开拍前，制作总监和导演都问过投资人叶雪恩一个问题。
——她想要一个什么风格的综艺？
跟拍团队练习日常，展现其奋斗的传奇历程纪录片？像Running man那样户外游戏类的真人秀？带成员到樱花其它地区乃至世界各地的旅行慢综？
叶雪恩想了想，说：“真实。”
她想要的，是真实的，记录着年轻而鲜活的Lumi-Pop!的一档节目。
“真实？”创意总监和导演露出了和以前的山田真由如出一辙的表情。怀疑，不可置信，以及行业共识被打破时不自觉流露的震惊。
“嗯，我想让大家认识真实的Lumi-Pop!。”她当时在地下LIVE就是被这样的她们所吸引。
叶雪恩其实还有些私心，这档节目也想送给Lumi-Pop!成员本身。也许很多年后，她们已不再是偶像，Lumi-Pop!这个名字也被后浪吞没，但至少还有一档节目忠实地记录了她们的青春，得以回忆那些鲜活而热血的年岁。
为了不让综艺成为自嗨节目，叶雪恩打算让Lumi-Pop!也在现有的知名节目中刷刷脸，混混眼熟，吸引新血液入坑。
然而知名节目的出演权不是砸钱就能获得的。可以将其比作一个闭环的生态圈，想要进入成型的圈子，资历和人脉必不可少。
面对这种棘手的情况，叶雪恩选择加码桑得利和汤大人的广告费。恰好桑得利是一些电视节目的赞助商，禾草事务所作为广告主的关联方，可以通过三得利向电视台推荐艺人。
除此之外，禾草还和不同的网红建立了合作关系。
什么成员上什么类型的综艺，也是禾草事务所考量的一部分。根据电视台正式综艺或油管网红自制综艺的调性，匹配相应的成员来上。
心铃稳重外向，适合访谈类节目；水希本来就是大小姐，对吃喝非常有研究，便参与达人探店综艺；花夜性格外向又爱跳舞，就去舞蹈比赛或搞笑整活类的；纱柚有一副好嗓子，可以和各种各样的唱见联动。
而爱奈社恐成那个样子，叶雪恩还没想好给她安排什么类型的综艺。也许，不让她去，反而是对她的保护。
但某些人命里就该红。爱奈虽性格内向不善与人交谈，却被节目效果之神追着喂饭似的，随便干点什么就火成趋势榜第一。
直播弹吉他，吉他弦忽地断掉，蹦出了某种诡异的音调。而这短短三十秒的“事故音乐”被网友截出来变奏加速，莫名其妙的红了。打开tiktoko，十个视频里有九个都用这个音乐作为bgm。
直播打游戏，玩一些弱智操作小单机游戏，因为神奇的脑回路和常人意想不到的操作，造就了好笑又特别的神级切片。甚至还惊动了游戏厂家，没几天对方便递来了合作商单的橄榄枝。
叶雪恩见状：“……”
她家爱奈自然生长就能很茁壮，自己还是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十一月更忙。租赁涩古和秋夜原的唱片行作为Lumi-Pop!主题快闪专门店、签下和冬原芳的音乐制作合同、加大户外广告的投放力度、杂志专访和封面拍摄，其中穿插着Live house的线下表演。
十二月的尾巴，下了东京今年的第一场雪。东京不常下雪，一般只在12月才下，也不是每年十二月都有。叶雪恩上一个世界基本在南方城市度过，许久未见雪，觉得很新奇。
她戴上耳机，Lumi-Pop!的第二张正式专辑在初雪的今日上线。四首单曲，冬原芳亲自操刀。据森花音说，光是初稿爱奈就写了近百个版本。
最终成形的这张专辑，每首歌风格不同，但放在一块听格外和谐。精妙的是，每首歌的最后的一个词，恰好就是下一首歌开头的第一句。
今天是圣诞节。雪是意外，抉择的时间窗口可不是。圣诞节是全樱花音乐流媒体播放量第一高的日子，远高于第二的万圣节和第三的情人节。
叶雪恩没有出门，端着自己泡好的热可可，静静地坐在飘窗上听着歌。额头抵在玻璃上，手漫无目的地点开黑X的Lumi-Pop!相关TAG刷。
TAG内有非常之多的返图。
两周前，禾草事务所便开始为这次专辑宣传造势了。涩古十字路口的巨型屏被Lumi-Pop!的新专MV轰炸，每十五分钟就来一次，从早上七点到凌晨两点。
如今，她们不需要在深夜的涩古街头才能被看到，白天就是Lumi-Pop!的主场。
秋夜原的电器街、山手线全线的车厢广告、薪宿东口的巨幅灯箱……曾经那些只有大公司才能包下的A-SIDE版面，现在全是五个女孩的脸。
叶雪恩揉了揉眉心，切到邮箱界面。Pearl一分钟前发来信息，索尼敲定了合作协议。
禾草事务所到底是个成立了不足一年还没什么背景的小事务所，想要更好的资源，还是得和大唱片公司合作。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还不用费那么多心思去打点关系，叶雪恩觉得这份协议很划算。
禾草和索尼签的是非全约的发行合作协议，让渡了部分版权收益，换来的是通过它们的手触及更优越的资源。对方负责音乐发行和部分宣传，明年会争取让Lumi-Pop!上电视台黄金时段的音乐节目Music Station。
索尼的LOGO将会出现在Lumi-Pop!的第三张专辑封面上。当然，叶雪恩还支付了两亿的“合作诚意金”和承诺了未来三年的广告收益分红。
在谈合作的饭局上，索尼音乐樱花分公司的高管石原女士和冬原芳站在她左右。
石原说年轻人啊，你让我想起了三十年前的自己。在此之前，她已经拉着叶雪恩掏心掏肺聊了一小时她年轻时在纽约的留学经历，说自己是怎么一腔热血的闯入音乐行业，又讲樱花的经济走势，和东京的房价。
叶雪恩不想和她探讨这些有的没的，但瞥见窗外某大热动画的剧场版电影预告宣传，心念一动，问那三十年后的我你能帮我牵线这个么？
给动漫唱OST什么的，想想就很酷。
一月的时候，都内又下了一场雪。这次的雪比上次要小，飘落的雪花如同绒毛，细细密密地落下，叫人分不清是雨还是雪。叶雪恩刚结束和讲授的面谈，明天假期正式开始，她决定犒劳自己去吃一顿好的。
趁雪还小，匆匆赶路。她收紧了风衣的领口，站在涩古十字路口等红灯。目光顺势而上，雪的幕帘里，十字路口上的超大屏正在放映Lumi-Pop!的恣生堂代言广告。
看到爱奈的脸，叶雪恩不自觉笑了。恰逢红灯，她敛了目光，随着人流穿越宽广的铅灰色马路。雪把街景色调都下得低饱和了，入目尽是黑白灰，屏幕上的恣生堂那道红很是亮眼。
来来往往的行人从叶雪恩身侧擦肩而过，她被裹挟着往前走。一路上，不乏有人抬头无意地瞥一眼那些广告大屏，复而垂眸继续赶路。
叶雪恩花数亿在广告投放上，买的就是这些“瞥一眼”。
吃完饭，叶雪恩路过商场，突然起了兴致进去逛一逛。快销服饰品牌GU已经将和Lumi-Pop!的联名款T恤挂在最显眼的位置，超大型折扣连锁店DONKI门口摆放Lumi-Pop!的人形立牌及其代言的美瞳广告易拉宝。
就连叶雪恩路过电玩城，看见有人在敲太鼓达人，棒槌落下，响起的是Lumi-Pop!和某音游的合作主题曲。
情人节的时候，Lumi-Pop!新单曲上线。第二张专辑和它的主打歌成绩很亮眼，让很多人都在期待这首新单曲能否打破上一次的记录。
新单曲正式发售的首日，下载量高达三十二万次，刷新了当月全樱花数字单曲的首日销量记录。
第二张专辑的重心放在音乐品质上，这首新单曲却截然不同，歌曲节奏明快，朗朗上口，属于听一次就能哼出个大概。
这首单曲的名字，就叫《Lumi-Pop!》。
禾草事务所花了几千万，找了五六十名tiktoko的中腰部网红发布舞蹈Challenge视频，配乐都是《Lumi-Pop!》。这段Challenge的动作非常简单，也是冬原芳——她嘴上说着谁要帮这种三流小团，可每次都热心参与——精挑细选出来的一段舞蹈，两只手在右眼前比出一个爱心，然后食指轻挑推出去。
简单到叶雪恩这种毫无舞蹈基础的人都能学会，但动作设计上又有一些小巧思，拍出来的效果就像自己真的很会跳舞一样。
这种简单却好看的舞蹈，很容易吸引路人自发翻跳，扩大传播的范围。
挑战正式投流的第三日，高居樱花tiktoko搜索榜不下。相关视频突破五十万，总播放量更以亿计，就连樱花纸媒都开始报道这首歌的现象级效应。
50亿，从户头冰冷的数字，变成抬头就能看见的满城巨型广告，霸占音乐榜单头号位置的音乐，还有从无数人嘴里喊出的那个名字——Lumi-Pop!
叶雪恩躺在公寓松软的床上，伸了个懒腰，一旁的电脑上还亮着未写完的研究论文。
谁也不知道这个还在念修士，为论文和导师面谈烦恼着的年轻女人，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偶像团体Lumi-Pop!的幕后推手。
除了少数知情人，在所有人眼里，叶雪恩只是每次都参加Lumi-Pop!线下活动的一名平平无奇粉丝罢了。
开春的三月，8城12场的全国巡演启动。
从东京到仙台，从关中到东北。从前那个连Live house都填不满，只有新曲发布当天才人稍微多一点的小地偶团，现在开票即售罄。
原定是12场巡演追加到16场，票照样秒空。
名古屋那场还因为人太多，服务器崩掉，事务所被骂上趋势榜。
叶雪恩每场都追，也许是神豪BUFF在发力，次次都能抢到位置不错的票。每次结束的特典会，她都会和爱奈握手，聊天，问她开不开心。
“开心。”爱奈每次都说。
但爱奈每次也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场场都能看到你，好安心。
“下一场见。”叶雪恩总是以这句话作为握手的结尾。
三月下旬，福冈场演唱会结束时，ABEMA专属综艺《Lumi-Pop!的水曜日》开播。
首集播放量逾四百万次，远超ABEMA偶像类节目保持数年的首播纪录。
节目效果之神再次降临爱奈。
其中一个环节是成员厨艺大比拼，爱奈照样做她的辣咖喱捞面，但多加两个蛋。但因爱奈手滑，这两个蛋双双殉情于洗手池内，蛋清蛋液落在洗手池的形状竟很像“GOOD”，配上爱奈一脸淡淡的死意，有种又惨又幽默的奇特风味。
这图被网友剪出来做表情包，在黑X和tiktoko疯传，衍生了很多“爱奈打蛋”挑战，就连樱花乡下的大妈知道这个梗。
四月上旬，Music Station的邀请终于来了。叶雪恩没花一分钱，也没动用索尼的人脉，是节目主动递来的橄榄枝。挂掉朝日电视台的电话后，森花音的尖叫大声到整个事务所都能听得到。
“她们说，Lumi-Pop!是现在全樱花最受关注的偶像，恳请她们上节目！”森花音的脸蛋红扑扑的。
Pearl刚好来签署某份法律合同，听到这话也差点跳起来。两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抱在一块，开心得像个孩子。
五月，巡演收官。末场的最后一首歌，是还没公开发行的新单曲。
那是一首慢节奏的抒情歌。Lumi-Pop!的五名成员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简简单单地坐在台上唱给观众听。
歌曲旋律婉转动人，歌词立意简单，大抵就是籍籍无名的女孩追梦路上的心声。
叶雪恩站在台下，手里的紫色荧光棒随着节拍左右挥舞。钢琴伴奏如水在场馆内流淌，全场观众静静地听歌，荧光棒轻轻摇晃，像是无声的陪伴。
未来从冬原芳那儿听来独家八卦，讲给大家听。这版的歌词是改过的，冬原芳写的原歌词里有一句无比励志的叙述：“我们一定会到达想去的那个地方。”
但爱奈听完，默默修改了一下——
“我们可能永远到达不了那个地方，但还是要一直前进。”
冬原芳听完怔住了。
叶雪恩听完，也沉默了。
站在成员的角度，她们不知道未来会去向何方，抵达什么样的高度。不仅是她们，听Lumi-Pop!歌曲的观众亦然如此。
谁也不能确定人生这条路往后走是好是坏，可能是一路美景，也可能一不留神就踩到大坑。无法笃定结局一定是美好的，可是即使害怕失败，即使不知道最终走向何处，也还是想试试看。走在路上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体验。
巡演的庆功宴开得盛大，叶雪恩没去，她不想让Lumi-Pop!的成语知道她是投资人。森花音、Pearl和她，三人在居酒屋开了一场私人迷你庆功宴。森花音还邀请了冬原芳，但那人实在别扭，说什么也不肯来。
“是怕来了流眼泪吧？”森花音说，“昨天，我告诉冬原女士Lumi-Pop!收到了武道馆档期确认函，她躲在厕所哭鼻子了呢。”
森花音喝了不少啤酒，讲起这事嘎嘎大笑。
“这家伙就是嘴硬心软！巡演动、动员人次是多少来着，三万七千人次啊……嗝！”Pearl也笑，她喝得也不少，说话黏黏糊糊的，堂堂大律师，一句话要大着舌头说三四遍才能捊顺思路，“从、从150人的闪光花火都站不满，现在居然那么多人……才一年……”
“啊哈哈哈哈这就是奇迹！我就说我们是运营天才！”森花音朗声大笑。
叶雪恩：“……”
她没揭穿两人脸上都挂着晶莹的泪痕。
Pearl看向叶雪恩：“时璃……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呢……”
叶雪恩歪头，因为这是她快穿系统的任务。
但这个理由已经骗不了她自己了。她很早就意识到，她这么上心，这么真情实感地喜欢Lumi-Pop!，喜欢爱奈不是系统强制的，也不是为了花钱而花钱。
是因为她们很努力吗？努力的偶像多了去了。是因为她们很有才华吗？爱奈和纱柚一开始跳得那舞，说是丧尸围城都不为过。
也许如她所说的那样，真实。
又或者不是。
叶雪恩说不上来。
爱奈的眼睛里，有她很喜欢很喜欢，看一辈子也看不够的东西。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知道只要那东西还在，爱奈可以做成她想要的任何事，能去到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因为我有钱任性。”叶雪恩举起啤酒杯，“来，干杯，庆祝明年一月武道馆公演。”
“干杯！”
无数音乐节的邀请接踵而至。Lumi-Pop!不再需要像当初那样，如同一颗被主办方挑选的白菜，得靠粉丝拼死拼活地投票才能为她们挣来一席之地。
这个夏天，三大音乐节全发来邀约，开出丰厚报酬，争先恐后地请Lumi-Pop!出演。
明年一月十九日，周六，武道馆公演。
这条重磅消息选在Lumi-Pop!第二次登台Music Station时公布。Music Station主动请求的，想让节目成为独家公布消息的渠道。
当天，“Lumi-Pop!武道馆”话题在各个社媒霸榜，博报堂的山田真由女士也特意发来邮件祝贺。
奇迹，真正的奇迹。
武道馆的预售票在开售六分钟内售罄，创下了当年偶像类演出的最速售卖纪录。
而这一年Lumi-Pop!究竟打破了多少纪录，叶雪恩已经数不清了。
夏夜晚风中，叶雪恩和林橘、七寻、未来、Pearl站在SUMMER SONIC音乐节现场。
又是一年盛夏，身旁是熟悉的人，台上是推的偶像。可一切却又那么的不同。
Lumi-Pop!作为压轴的嘉宾出场。最后的那首歌，便是被爱奈改过歌词的那首新曲。
她们换上了最朴素的装束，带着笑容和台下的观众挥手。叶雪恩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舞台最右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已经唱到副歌段落，台下观众随着偶像轻轻哼唱着。
“我们可能永远到达不了那个地方，但还是要一直前进——”
淡色的荧光棒海洋包围着如中心岛屿般的舞台。数千人的声音汇聚在幕张的晴空下，无数颗心脏在此刻似乎同频共振。
叶雪恩鼻子有些发酸。
也许是叶雪恩的错觉，她感觉爱奈往她站的方向望了一眼。隔着遥遥的人海，她似乎还是找到了叶雪恩，冲她笑了笑。
“这也是你的直觉吗。”叶雪恩轻声道，也随之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距离Lumi-Pop!武道馆独立公演正式开场还有十三个小时。
清晨的东京，晨雾未散，空气冷得仿佛是一片流动的冰。呼啸的寒风灌进叶雪恩拉高的羽绒服衣领，冷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好久没那么早起，出门忙，忘记带围巾了。
她呼出一口白气。林橘三人站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排到她们时场贩还剩多少。
叶雪恩望着前方，眼前不止那如烟般消散的吐息，还有一颗黑黑的后脑勺。再往前瞅，极目之处尽是无数个后脑勺，一望无际。
叶雪恩粗略地数了数，光是能看见的后脑勺们，就有近两百人。而身后的队伍，每次回头都兀地新长出一大截。
“……麻烦。”叶雪恩抱怨了一句。
林橘听见了，转过头笑嘻嘻地说：“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去看Lumi-Pop!，是帮我领我排了一上午的特典拍切，当时你一脸‘真的有人为了这玩意排几个小时’的表情——”
“就是就是！”七寻附和，“大家好，前方记者七寻为您报道，现在是早上五点四十七分，时璃女士正在排武道馆公演限定场贩现场！距离场贩正式开售还有四个小时！”
“而她，已经在这儿排了两个小时了。至于排多久才能抵达场贩售卖处，让我们拭目以待。”未来也跟着两人一块闹。
叶雪恩：“闭嘴。”
她绝对不会告诉这三人，自己口袋里还放着和爱奈拍的第一张拍切，对手指那张。
而且还经过了加固包装，她学着当初她看见林橘对待心铃拍切的那样——卡膜塞卡套，卡套装卡盒，一环扣一环。
除了她们这块地热闹，无论前后，一字排开的长蛇阵都静谧得可怕。偶有刻意压低的、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响起，才让人觉得这些人不是NPC。
大部分粉丝都自备了睡袋或裹着毯子玩手机，手机屏幕淡淡的荧光映在大家的脸庞，配上还没完全亮起来的天，像某种诡异的恐怖片。
叶雪恩几人没带这些装备。未来和七寻带了四把小小的折叠椅，她们坐着休息，如同野营。
椅子不保暖不要紧，叶雪恩有0617，让她调高四人周遭的温度。
化身暖炉的0617：【……】
未来熬不住，已经挨着七寻打盹。七寻掏出巴掌大的水彩纸本，无聊地对着人群写生。林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但精神抖擞，拉着叶雪恩一起看黑X。
叶雪恩从背包里拿出出发前在楼下便利店买的饭团和午后红茶，边吃边看林橘的手机。
最新发布里，全是这场公演的关键词。发帖人数众多，滑都滑不完。
聊什么的都有。有讨论场贩是手灯先售罄，还是T恤先卖光；也有人晒出自己全通16场巡演的门票记录；还有转发官方发布的场馆示意图和她人拍下的视角图，研究哪个区域的座位是“神位”。
最多的，还是表达对演唱会的期待，高兴地说“终于可以见到她们了”。
林橘往下翻，还看到有路人拍了这站满了北之丸公园的涌动人群发到黑X上，说太疯狂了，凌晨就开始排队。
叶雪恩想，能开满这万人场馆这件事，本来就很疯狂。
叶雪恩跟着看了一会，兴趣缺缺，托着腮数自己户头里的返现金额单位。
50亿在今天才算真正的收尾，系统也是今天才让她抽取返现。叶雪恩手气不错，抽到了30亿。先前的12亿加上现在的30亿，应该能换不少因果值。
天色渐亮，白光缓缓染上灰蓝色的天。叶雪恩眯起眼，借着晨曦看清武道馆的轮廓。
好像一颗巨大的洋葱头。
今晚，Lumi-Pop!就会在悬着洋葱头的穹顶下登场，接受数万人的欢呼与掌声。
叶雪恩戴上耳机，试图用爱奈的歌声消融等候的无趣。
十点左右，队伍开始移动。STAFF拿着大喇叭维持队伍秩序，人群规规矩矩地前进着。
叶雪恩摘下耳机，“记者”七寻恪尽职守，向大家播报她在那些粉丝社群看到的信息：“有人说他三点零五到的，刚进场！”“她们说T恤还有货！”“啊啊啊钥匙扣卖光了！”
她们三点四十七左右到的，估计再排半个小时就能进场了。
她预估得没错，约三十分钟后，四人站在摊位前，纷纷掏出提早准备好的零钱大买特买。
跟完那么多场巡演，叶雪恩也摸索出了一个小技巧。场馆内信号不好不便电子支付，破开大额纸钞要多耗费STAFF的心力，还耽误时间。购买场贩时自备零钱，方便你我她。
STAFF点货收钱找零，动作行云流水。接过沉甸甸的包装袋，叶雪恩松了口气。
四人提着大包小包，在场馆外的咖啡店坐下，然后掏出刚刚买的战利品。
叶雪恩买了四件T恤，穿两件，收藏两件。两条应援毛巾，紫色的，是这次武道馆限定。还有两支官方手灯，叶雪恩放进了背包的夹层。这次买的数量都是偶数，好事成双。
她还买了特典生写。
这次特典生写明信片是盲盒形式，一包四张，成员随机。叶雪恩一口气买了十包。
比起叶雪恩，林橘她们买的场贩只多不少。
而大家都买了随机生写。叶雪恩运气不错，一半都是爱奈。恰好四人的推都不重复，互相换了换，都拿到自推的生写。
叶雪恩点了一遍爱奈的生写，和无数张爱奈视线交汇。爱奈现在拍照已经不拘谨了，好看的眉眼弯成月牙，穿着黑金配色——这次演唱会的主题色——的小西装礼服对着镜头笑得明媚。
叶雪恩指尖轻轻碰了碰生写上的爱奈，然后小心翼翼地装入了背包的夹层。
和那张靠她自己抢的入场券贴在一起。
正式开演前一个半小时，观众被放进场内。
叶雪恩和林橘们被人群推搡着往前走，为了不走散，几人还得像春游的小孩似的互相拉住衣襟和袖口。
心情也和春游很相似。明明那么大个人了，想到第二天的演唱会，晚上还会失眠，心脏砰砰砰地跳个没完。期待和某种说不清的恐惧混杂在一起，让心脏跳得更快了。
一直到现在入场，愈演愈烈。似乎期待值达到了阈值，大脑生怕承受不了如此雀跃的心情，于是自我保护般生出了那种没来由的恐惧。
安检的时候，叶雪恩甚至没听清工作人员说了什么，还是七寻扯了扯她，告诉她要开包检查。
穿过狭窄的闸机入口，踩在通往场内的缓坡通道时还感觉有些不太真实。通道光线很暗，林橘说她想起初中学的桃花源记，“初极狭，才通人”。
人与人的呼吸融成一团，脚步声此起彼伏，叶雪恩听到有人小小的惊呼一声，语气激动，说看到了看到了！
如林橘所说，“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叶雪恩掀起眼眸，通道的尽头，那巨大的内部空间如同世外的桃源。兀地撞入眼帘，让人猝不及防，瞳孔霎时缩小。
武道馆的穹顶高得过分，如天幕般缓缓展开。八角形的天花板下布满叫不出名字的音响阵列和灯架，密密麻麻的射灯此刻还在沉睡。
冷硬静谧的器材高悬，静静地和观众一起等待开场。
也许是心理作用，连场馆内的冷空气都带有别样的气味，似乎更干净。
舞台也被黑色的幕布遮住，仿若未绽放的花蕊。看台的座位如梯田般层层叠叠地环绕四周，叶雪恩站在入口处，陡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右侧的某处区域被布带圈了起来，两名穿着黑金色T恤的工作人员严肃地站在布带的左右两侧。
“是关系者席！”七寻小声道。
叶雪恩本来可以轻轻松松地坐在那里，在优越至极的座位睥睨全场。但那边太孤独了，还是和一路追星的朋友坐在一起更有氛围感。
她们一起走到座位上。位置不错，看台正中央，算是黑X上那些人分析的“神位”。
正对舞台，不偏不倚。舞台全貌轻松纳入视线范围，就连花车上的表演也不会错过。
叶雪恩环视一周，还有近一个半小时才演出，现在场子的观众却满得差不多了。
这座建成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奥运会的建筑，最初是用于比赛。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樱花人心目中的高峰，更是地下偶像的朝圣地。披头士在这里开过演唱会，皇后乐队首次来樱花的公演也在这里举办，无数巨星在此登台表演。
而今天，Lumi-Pop!也会在这里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叶雪恩的手机屏幕亮了亮，跳出Pearl发的消息：“进场了吗？后台一切正常，成员状态非常好。”
叶雪恩回：“那就好。”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收进口袋，对着逐渐被填满的观众席发呆。
一万四千五百个座位，票全卖空，一票难求。
而两年前，她们还穿着自制的演出服，站在连LED屏都没有，甚至灯光都忽明忽暗的小酒吧里表演。条件很差，她们表演得很卖力。台下粉丝虽少，应援得却也十分热情。
她们眼里的光，和以前并无不同。而陪她们走到这里的粉丝，心也同样炽热。
开场前一分钟，场馆都快被观众的躁动、欢呼和掌声掀起来了。一万四千五百人一齐倒数，团体的应援色银色如星河流淌在场馆内。
然后，舞台的第一束光亮起了。
五个身影从舞台左右而出，台下欢呼尖叫的声浪如同海啸，汹涌的在馆内一波又一波的翻腾。
叶雪恩没有尖叫，她有些出神。
她望着舞台上爱奈小小的身影，她唱得真的很好，跳得非常有活力。
那么内向社恐的一个人，为了梦想站在偌大的舞台上，给和曾经的她同样迷惘胆小的人，带去无可比拟的力量。
“愣着干什么，应援呀！”林橘拍怕她，声音却已有了哭腔。
“哦，对……”叶雪恩回过神，立刻挥舞着胳膊，随着人群跟着节奏努力做出回应的动作。
二十三首歌，五次换装，两次安可。每一首歌结束，场内都会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每一次MC环节，成员轮流讲着话，台下有人笑，有人哭，还有人喊她们的名字。
MC的内容和梦想有关，和感谢有关，心铃哭着说了无数次“没有你们，我们不可能站在这里”。最后一次的MC环节，五名成员手拉手，向每个方向都深深鞠躬致谢了很久。
中场休息的时候，播放了团体综艺《Lumi-Pop!的水曜日》特别篇。
这是森花音安排的煽情环节。有情可煽，至少这份情意是真的，联结这偶像和粉丝。
巨幕LED屏映着Lumi-Pop!怎么从地下偶像一步步登顶武道馆，还有叶雪恩没见过的物料。
开头，是Lumi-Pop!刚成团时森花音拍的一个小视频。一点也不专业，就是拿手机录的，镜头还有些摇晃，成员也没做妆造。
“心铃是为什么想当偶像呢？”镜头外的森花音问。
“因为想被大家看见。”心铃说完还不好意思了，低下头躲开镜头。
水希和花夜在打闹，嘻嘻哈哈的，纱柚坐在一旁缝演出服。爱奈拿着笔，安静地伏在桌面写些什么。
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一次记录罢了，谁也不会想到这短短几分钟的影像会在武道馆播出来。
画面里，还有成员第一次登台时互相打气的样子；发现自己被粉丝投到人气榜单第一，能去IDOL FES时感动到偷偷抹泪的五个女孩；得知全国巡演票秒售罄时在一块尖叫的她们……
特别篇的最后一个画面，台上的女孩们正在彩排。水希拿着镜头，对着自己和成员，镜头往上抬，拍到了空无一人的观众席。
画面定格，字幕浮现：“然后，现在。”
全场灯光熄灭，再度亮起之时，五人已经站在台上。
她们面前，是座无虚席的武道馆。
心铃拿着麦，轻声道：“一年前，我站在台上，看着IDOL FES的舞台下一千多名观众。那个画面直到表演结束后的一周都浮现在我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
“紧接着，是两千五百人的Zepp DiverCity，我当时想，也许这就是极限了吧。”
“但是！现在的我们，在这里！”花夜元气十足地指着穹顶，“今天，一万四千人！我们做到了！”
她的声音逐渐哽咽：“那么多人喊着Lumi-Pop!的名字……”
一旁的心铃和水希拍着花夜肩膀安慰她，但也忍不住拿手背拭泪。
爱奈接过话筒，对着台下鞠躬：“谢谢大家愿意陪我们走到这里。”
“谢谢你们，能陪我们一起看这么绚丽的景色。”
全场此起彼伏的“不用谢”，还有人喊“我们爱你”，也有人喊“加油”。
叶雪恩身旁的未来张开手掌在嘴边比成喇叭，叫道：“东京巨蛋见！！”
最后的安可环节，成员们换上了最初最初在Live house表演时，那套由纱柚亲手缝制的，虽然粗劣但凝聚了成员心思，陪伴了她们很长时间的第一套演出服。
“我们可能永远到达不了那个地方，但还是要一直前进——”
女孩们清脆的清唱在宽阔的场馆内响起，观众轻轻地为她们和着声。
叶雪恩没有跟着哼唱，默默地注视这片光景。安可的时候没有舞美和灯光，只有一片白光洒落舞台，仿若被薄纱笼罩。
台下漆黑一片，宛若墨水覆盖。叶雪恩是小小的一滴墨，汇入人群，泯然众人。
她就坐在最普通的席位，作为一名默默无闻的粉丝，哼着并不特别的歌。
成员不知道她就是雪花P，那个一路花钱捧她们的人。身边的朋友也对此无知觉，媒体不会在报道Lumi-Pop!的时候将叶雪恩的名字和她们联系在一起。
她的任务金额已经归零，她的银行账户上有返现的那几十亿，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听起来很孤独，但叶雪恩并不觉得，反而此刻内心像被什么暖融融的东西填满般充实。如同冬日坐在壁炉旁烤火那样，从内而外地感到温暖。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拍切。
她第一次看LIVE的时候，和爱奈拍的首张拍切。
包下武道馆，各种宣发营销，准备这次公演至少花了叶雪恩八亿円。而她觉得最珍贵的，反而是手里这张有些褪色了，售价仅需800円的拍切。
那个青涩的，对手指无比害羞，但依然笑得真诚的爱奈，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上叶雪恩的指尖。
叶雪恩想起了很多。第一次握手时说的话，看Lumi-Pop!露天演出时的心情，和果实Crush粉丝打赌的笃定，对爱奈生日会的愧疚，听爱奈弹吉他的有趣，在乐器行外那一眼对视，和她一起走在江边对她置气的自己……
不知不觉，原来已经与爱奈缔造了那么多彼此专属的回忆。
现在，能亲眼看见自推登上武道馆，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真是太好了。
【宿主！】
0617一嗓子唤回叶雪恩的心神。
【叮，新任务发布！】
【任务金额已刷新，本次任务金额为——100亿！】
【时限，三年！】
叶雪恩兜里的手机，正跃出Pearl和森花音的轰炸——“申请到了9月东京巨蛋的档期了！！”“NHK正式通知了，年末红白确定Lumi-Pop!出场！”
叶雪恩瞥了一眼手机，没有回。
她的目光遥遥地落在舞台，嘴角扬起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微笑。
好了，下一场的演出会是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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