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眼泪的重量
许纯夏听尹星河说完这些话, 只感觉全身都要烧起来了。
他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缓了好一会儿, 才慢吞吞开口:“发生什么事啦?怎么会突然想到说这种话。”
根据许纯夏对尹星河的了解, 这人一般不会轻易吐露心声的,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尹星河沉默了下, 才开口:“许纯夏,我已经不年轻了。是不是?”
许纯夏:“???”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一头雾水, 直到听尹星河说完今天席间发生的事, 才明白来龙去脉。
今天晚上, 有一场普通的商业往来聚会,来参与的都是同一个项目的合作伙伴。
有个老总姓李,带了自己的小儿子过来见见世面。聊到后面, 中年人们调侃了几句小年轻, 问他有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 喜欢什么类型?或许还能帮忙引荐一下。
“不太清楚, 但我今年也才二十,很年轻吧?二十五岁以上的可都不考虑了,不然感觉像老牛吃嫩草,我可受不了那么老的!”
“……就因为这个?”许纯夏不可置信, 偏头看他,“你很在意他的看法吗?”
尹星河摇头,大掌扣住他的手,说:“会在意你的。”
李总儿子的情商固然不高, 在场有这么多年事已高的领导, 他公然说这种话,肯定得罪了不少人。
奈何像尹星河这种有心之人, 还真听进去了。认为许纯夏和那小儿子年纪相仿,担心以后会不会也觉得两个人不般配?
所以,这个人今天喝醉了,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得知真相,许纯夏哭笑不得。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手环住尹星河的脖子,很认真地问:“哥哥。”
尹星河:“怎么?”
“听说坠入爱河的人,智商都会变低,我以前还不信,现在才发现,好像真的是这样的。”
尹星河今晚不算完全喝醉,他只多喝几杯,仍然保持理智,但思考的速度显然慢了一些。
青年笑了笑,继续说:“你都爬到这个位置了,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都有那么多,怎么会因为别人随便说两句话,就怀疑自己呢?”
“你觉得是自己魅力不够?”
尹星河迟疑,没点头也没摇头。
许纯夏忽然靠近了,说话距离暧昧:“尹星河,你不相信自己,就是不相信我的眼光。四舍五入,今天晚上挨骂的人应该也有我一份才对。”
四舍五入,原来还能这么用的吗?
原谅尹星河在这方面有钝感力,不太懂得中间的弯弯绕绕。
听完许纯夏的安慰,他想了一下,又说:“但是,你之前也说过几次。”
“什么?”许纯夏懵。
“你说我是老男人,”尹星河表情非常严肃,如临大敌,“坚定认为我们之间有代沟,很多事情似乎无法沟通。”
许纯夏:“???”
噢,敢情那个嘴巴不把关的人不是罪魁祸首,他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才是对吧!
许纯夏头一回知道,自己玩笑似的话,也能让人记这么久,甚至还影响到了心理健康的程度。
他清了下嗓子,歪脑袋看人:“那个肯定是开玩笑的呀,你只是不喜欢上网冲浪,这又不算什么错误。你的本职工作不是做得很好吗?这样就够了。”
尹星河盯着他看了许久,“是这样吗?”
“嗯嗯,真的是,我发誓!”许纯夏怕他不信,赶紧用手指比了个“五”。
乌龙解释完了,这事差不多也就到这儿。许纯夏转身继续煮面,尹星河还是抱着他不撒手。
他实在无奈,吐槽一句:“真没想到,随口说的两句话,也会放在心上,早知道……”
“因为是你说的。”
“嗯?”
尹星河又把头埋进他颈窝,好像喜欢上这个温情依恋的动作了:“你说的话,我会在意。”
“包括你对我的看法,你无意说出口的玩笑。我分辨不清它们的意思,有时会忍不住想,那究竟是不是你的真心话?”
一句话的重量,有时候恰似一滴眼泪。泪水本身是没有多少重量的,只取决于它落在谁的心上。
落在不在意你的人身上,再多的眼泪也只是徒增笑料;唯独在乎的人,轻飘飘的一滴眼泪也如豆子大小,砸在人心上“啪嗒啪嗒”,像下了好大一场雨。
遇见许纯夏之后,尹星河就是如此。
他的天空有时放晴,有时又下雨。
完全能理解,为什么有人总说恋爱是件困难的事。就算是他,也做不到免俗,没办法不在意心上人的看法。
“夏夏。”
尹星河又叫他小名儿,烫得许纯夏耳根子酥。
“在呢。”
干嘛非要这么叫他?叫得人心神不宁的!
尹星河真诚道:“其实,我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
他之前对待许纯夏的方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自己的缩影。
生病想有人照顾,总喜欢和人呆在一处;几次亲密接触后,会迷恋上拥抱的温度;总希望伴侣能记住自己、牵挂自己,真真切切把自己放在心上。
这样的感觉,尹星河也很想有。
许纯夏听他说完这些,只觉得世界都安静了。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咕嘟咕嘟”冒泡泡的热水锅,平添一点白噪充当背景音。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尹星河现在,是在对他示弱吗?
可是……这家伙的设定不是龙傲天吗?永远不可一世、胜券在握的男主角,居然抱着他蹭来蹭去,还说自己没有安全感这种话,这样真的对吗?
许纯夏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天啊,老师好像没教过啊?娇妻培训班的知识那么全面,只教他们要怎么讨老公欢心、适当放低姿态,学会做老公的小粉丝,老公烦恼的时候又要当解语花……
但是貌似没有一条教过,在外面牛逼哄哄的老公,回到家面对妻子,会产生自卑情绪。这该怎么应对?
许纯夏大脑极速运转,脑细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个,还是说不出什么哄人的话。
他只能转过身,伸手抱了抱尹星河,说:“我知道了哥哥,我以前真的不清楚,你原来这么在意我的看法。”
“还有,我知道你以前大概经历过什么,所以没有安全感。”
许纯夏抬手,碰了下他的脸,笑弯眼睛:“跟我组建家庭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事哦。在一起之后,就是一家人了,我们也要相互信任,不能因为别人的两句话,就怀疑彼此。”
尹星河双手抱着他,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他摸了摸许纯夏的脑袋,感受毛茸茸的软和触感,心好像也终于安定。
许纯夏看他今天晚上总是呆愣愣的,怎么看怎么不聪明。
一边觉得这人喝醉酒好笨,一边又忍不住心疼。
尹星河平时很高傲,不愿意开口,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愿意说心里话。那私底下到底偷偷想过多少次呢?
许纯夏统统不知道。只觉得自己好心疼未来老公,以后要加倍对人好,做个尽职尽责的小妻子,让尹星河感受到家一样的关怀!
“哎呀,面都煮坨了!再煮都要烂了。”
两个人你侬我侬好半天,许纯夏才记起来锅里有面,手忙脚乱捞起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两碗浆糊一样浓稠的面条,秉承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许纯夏问他:“这样你还会吃吗?”
尹星河不想看面,只想看他,说:“都听你的。”
哇塞,恋爱脑真的无敌了。吃个面都要这样腻歪吗?
许纯夏舍不得倒掉,加上调料,做了两碗拌面,将就着吃。
晚上他吃得有点饱,肚子圆鼓鼓的。
洗漱上床,躺下准备睡觉,尹星河不声不响贴过来,手掌按在他的肚皮上。
“吃撑了吗?”许是喝醉酒,尹星河的声音有点含糊,又有低沉的哑。
许纯夏摇头:“还好,刚才睡前多喝了点水。”
尹星河靠近了些,同他咬耳朵:“要再吃一点别的吗?”
“夏夏。”
他一叫这两个字,那种浑身过电的感觉又来了。
许纯夏捂着耳朵躲:“你跟谁学的呀?喝个酒给你喝开窍了吗,一晚上都叫我小名三次了!”
尹星河先说“对不起”,再说:“以后可以这样叫吗?”
“嗯,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也太……”
“夏夏。”
尹星河又叫了一声。
许纯夏拿他没办法,随他叫吧,多叫几声,应该会慢慢脱敏的。
“那,要弄吗?”许纯夏问他。
混熟以后,这种事都算不得避讳了。两个人都有享受到,也没必要回避。
尹星河“嗯”了声,亲了一下他的脖子:“可以吗?”
许纯夏忽然想到什么,捂着嘴笑:“等一下,我记得网上不是说,男人喝醉了酒起不来?你今天晚上该不会……哇啊啊啊!”
话没说完,尹星河将他扯到身下,力道奇大,膝盖抵在他腿间。锐利而狭长的眼,像是恢复了片刻清明,对他虎视眈眈。
“你可以试试,宝宝。”
真是酒壮怂人胆。尹星河叫他“夏夏”就算了,这下居然连“宝宝”都叫上了!
“不对,尹星河,到底谁教你的?我严重怀疑你跟别人取经了!”
“是自学成才。”
“呜呜!我知道了,你别——”
学的东西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
他们折腾了多久,许纯夏就鬼哭狼嚎了多久。
尹星河简直粘人得过分!
像跟他长到一块儿了似的,一刻也舍不得分开,还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黏糊的劲儿真让人受不了。
许纯夏力气还没他大,推也好打也好,尹星河都纹丝不动,只一直亲许纯夏的脸。
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开始叫“哥哥”。
尹星河还是不搭理,亲了亲他的睫毛,问:“不打算换个称呼吗?”
尹星河对他的称呼可是变了,他还没来得及改口。
青年用被子捂住脸,使出最后的倔强:“你还、呜,还没有表白!我不会改口的,你又想占我便宜……”
嘴是撬不开了。尹星河不介意,抱着他翻了个面。
“不占你便宜,”尹星河咬了下他的耳朵尖,“之前欠你的,以后一笔一笔慢慢还。”
……
闹了这么半天,搞得自己睡觉都睡不好。
许纯夏脑袋有点昏沉,早上七点过就醒了。
外面的天蒙蒙亮,他还不想起床,但是又口渴,伸手戳旁边的人:“我嗓子好干,想喝水了哥哥。”
旁边的人没动,许纯夏以为他没听见,伸手又戳两下:“尹星河?”
尹星河这才有了点动静,但也没醒,在睡梦里问他:“怎么了?”
什么意思,起不来床是吧?
许纯夏在人怀里翻了个身,本想使坏捏一捏对方的脸,触碰到尹星河的那一刻,他却吓得缩回手。
好像不对,怎么这么烫?
许纯夏不信邪,用手掌探他额头的温度,发现真比平时热。
“尹星河,尹星河?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天杀的,昨天晚上那么冷,这人跑出去吹凉风,外套也不穿,感冒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许纯夏吵吵嚷嚷,终于将尹星河闹醒。
尹星河抬眼,看见是他,下意识笑了下,凑上去想亲他的眼皮。
却被许纯夏用手挡住,手脚并用要把他推开:“你不准亲!你发烧了知不知道,等会传染给我怎么办?”
尹星河看着他,疑惑:“我发烧了么?”
“刚才好像听见你说要喝水,我现在去吧。”
说完,尹星河就要下床。
完了,喝酒喝成傻子了,发完烧就更傻。
许纯夏瞬间没了睡意,把他摁回去,挣脱他的怀抱,认命爬起来,说:“行了行了,你都这样了,我自己去吧!”
青年趿拉着拖鞋下楼,尹星河在床上没动弹,片刻后,收到许纯夏发来的消息。
夏夏:感冒药在哪里呀?我翻了厨房的柜子没找到呢。
夏夏:你上次给我拿的药,叫什么来着?
尹星河笑了声,敲字回复。
男朋友:不在厨房,客厅进门的第三个柜子,第二个抽屉里。
男朋友:拿感冒灵和布洛芬就好。
男朋友:谢谢。
许纯夏按照他的指示拿完药,顺便翻到体温计,看尹星河给自己发来“谢谢”两个字,突然有点不高兴。
他们的关系都进展到这一步了,竟然还敢跟他客气!
许纯夏开了瓶甜牛奶喝,又给人拿药上去,把杯子放床头:“起来喝药了。”
尹星河听话地起床,接过水杯,还没喝,就知道水温肯定烫了,杯子摸着都烫手。
即便如此,他晃匀了药,还是慢慢喝了。再怎么说也是许纯夏泡的,烫一点没关系。
喝完药,许纯夏再拿体温计给他,让他夹着。
等待测温的时间,许纯夏碎碎念:“这么大个人了,怎么都不会穿衣服!昨天晚上还跑出去装忧郁男神,大冬天不穿外套在外面坐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帅呀?”
关心则乱。许纯夏担心起人来,嘴巴也是一点不饶人的。
尹星河解释:“不是故意着凉想让你心疼的,是……”
许纯夏恍然大悟:“好啊,原来你是这个目的?再有下次我不管你了!”
心机男一个!还学人家用苦肉计了,可惜他才不吃这一套!
尹星河自知说漏嘴,不继续辩解,拉过他的手,吻了一下他柔软的掌心:“知道了,是我的错。”
许纯夏撇嘴:“你少来,这次本来就是你的错!”
测完体温,不算很高,比正常平均体温高零点几度,很快就能退了。
尹星河问:“我觉得身体没有不适,下午可以去上班?”
许纯夏瞪他一眼,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你今天就哪都别去了,在家里听我的安排。中午我们喝粥,晚上吃什么还没想好——反正不允许你去公司。”
说完,他觉得不放心,怕尹星河又在家里偷偷忙工作,还要这人当面打电话给姜秘书,保证今天不处理工作。
“一定要这样?”尹星河看着他,“我觉得不太好。”
许纯夏态度坚决:“快点打!”
行吧。
尹星河拗不过他,拨了电话给姜秘书。
工作时间,随时待命的姜秘书秒接:“尹总,早上好。您昨天晚上还愉快吗?看您今天没来公司。”
尹星河面不改色回答:“嗯,挺好的。有个人拜托我告诉你,我今天发了低烧,所以不能处理任何工作。”
姜秘书:“???”
不是,堂堂一公司老总,不想干你就不干呗,怎么非得给他这秘书打电话通知啊!他的权力有那么大?!
转念一想,又觉得释怀。
算了,估计成了他们Play里的一环,他们炮灰牛马是这样的。
尹星河为了让许纯夏放心,特意打开免提,让人听清楚:“放心吧尹总,知道您身体抱恙,今天绝对不会随便打扰的。公司这边我们都能应付,您就在家和许少爷安心过二、呸,安心养病吧!”
挂断电话,尹星河给姜秘书转了三千块,又问许纯夏:“这下满意了?”
许纯夏点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下去准备做饭。”
他刚要走,又被尹星河拽住手腕。一时不察,重心不稳,栽在尹星河身上,被子盖在脑袋上,整个人都被包裹住。
“时间还早,不急,”尹星河隔着被子摸他的脑袋,“再陪我睡一会儿吧。”
这才早上七点过,许纯夏肯定也没睡够。
许纯夏趴在他身上,感觉这人体温真高。
不对,昨天晚上他就觉得有点烫,还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这么一想,岂不是……
许纯夏脸颊爆烫,闷在被子里不出去,低低“嗯”了声。
尹星河关了灯,抱着他在床上滚一圈,最后圈住他,埋在他肩头,闻他身上的甜樱桃味。
“好甜。”尹星河嗅了嗅,忍不住夸赞。
许纯夏试图推他,压根推不动,两人挤在一处,被窝热得不行:“抱这么紧做什么?你真的太粘人了……”
“想粘着你。”
尹星河说话也不拐弯抹角了,有什么都敢说出口,许纯夏真怕他语出惊人。
挣扎无果,被男人当个洋娃娃似的圈紧抱住,许纯夏认命叹气:“尹星河,你真得庆幸,你不是个alpha。”
在他们ABO世界,像这么粘人的alpha可不多!而且据调查结果显示,这种alpha很有可能患有分离焦虑,有的一辈子甚至只能认定一个伴侣,离了对方,就完全适应不了其他的信息素了。
这些事情,许纯夏当然不会告诉尹星河,说了尹星河也不会懂。
他本来就没睡醒,被人抱着有点紧,不算多难受,眼睛闭上,打算睡个回笼觉。
房间又回归寂静。
窗外雪还在下。
==========作者有话说:==========
一开始:希望你能保持边界感,我们不要走得太近。
现在:其实我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人。
许纯夏:心机男!!!
——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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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男友力Max
春节前, 天气回暖,卖糖炒栗子的大爷,又出来活动了。
许纯夏一边吃着尹星河剥的糖炒栗子, 一边趴在床上看电视剧。
追了《回屯的诱惑》三个月, 总算是看到大结局了!故事的最后, 王秀芬终于踹开恶婆婆和坏男人, 找到了爱自己的老公和婆家,带着八个儿女过上了和和美美的日子。
许纯夏对这个结局还算满意。这部剧看完, 又找了一部类似的电视剧看——《回国的诱惑》。
融合了乡土爱情、婆媳关系和跨国恋爱为一体的电视剧, 比《回屯的诱惑》还长, 一共一千二百集!完全够许纯夏从冬天看到夏天了。
尹星河一开始说要看书,看着看着,似乎觉得书没意思, 在书上垫了张纸, 开始给他剥栗子。
“卧室不能吃东西”的规矩, 早就被许纯夏打破了。现在岂止是能吃, 很多时候还得尹星河亲自喂给他。
许纯夏专心看剧吃东西,没注意到尹星河一直盯着自己看。
挺奇怪的,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尹星河跟许纯夏每天都能见到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看不够似的。
两人待在一处时,他的目光像是自带导航锁定系统,总会不知不觉落在许纯夏身上, 之后再也移不开。
盯了他一会儿, 尹星河才记得要把栗子给他。
许纯夏就着他的手指,吃掉栗子, 皱起眉头:“这个都冷掉啦!”
很简单的一句吐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更招人喜欢些。
尹星河顺势捏住他的脸蛋,俯身靠近,在他嘴角啄了一下,顺便吃掉他嘴角的栗子渣。
莫名其妙挨了下亲,许纯夏表情有点疑惑,但早就习惯他间歇性的“骚扰”,看他一眼,又继续自己剥栗子。
尹星河问他:“这两天气温回升,要考虑出去玩吗?”
许纯夏咬着栗子,有些惊奇:“你这么个大忙人,竟然还有主动出去玩的时候呢?”
随后点头:“当然可以,我们要去哪里玩?”
尹星河想了想:“游乐园?”
“为什么?”许纯夏只是好奇,在他印象里,游乐园那种地方,一般是小朋友爱去才对。
“在网上看的,”尹星河拿出手机给他看,“这两天有个嘉年华活动。”
许纯夏接过查看,发现宣传的内容除了面对儿童,还支持情侣组团打卡,提供半价服务。
他眨眨眼睛,问:“就我们两个去吗?”
“嗯,就我们两个。”
尹星河把最后一个栗子喂给他:“算是……约会?”
这两个字对尹星河来说,还算比较陌生。
他和许纯夏之间,日常的相处很多,正式的约会,似乎要少一些。
“好啊。”
许纯夏更来劲,一下坐起来,熟练地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
尹星河睡前看书喜欢戴眼镜,今天也不例外。
从未想过,银丝框眼镜会这样适合一个人,简直把那股斯文败类的气质衬得清新脱俗。
许纯夏亲了两口眼镜男的脸蛋,感慨道:“尹星河,说真的,要是上学的时候,有你这种人做我同学,我高低得早恋一把!”
尹星河扶住他的腰,提醒:“可是早恋不好,影响学习。”
“怎么会?因人而异的好不好!我当时的高中,年级第一就跟年级第二谈了三年,他们俩的地位根本不能撼动!”
尹星河笑了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许纯夏:“因为我一般是年级前十,坐在他俩后面,每次开考前就在那眉目传情,真的酸死我了!”
呵呵,要是给他一个机会,他上学那阵真想跟尹星河谈个恋爱试试。不说成绩必须数一数二,在学校里照样横着走。
少年时代的虚荣心都是比较单纯的,有个这么高这么帅的男朋友给他撑场子,说出去都牛逼哄哄!
尹星河叹气:“可是我不想上学的时候跟你谈。”
许纯夏懵:“为什么?”
不会嫌弃他了吧!
尹星河认真道:“如果高中我有一个男朋友,大概学习不会专注。本来每天都想着回家看网课做习题,跟你在一起,就得考虑放学去哪里约会了,成绩肯定会下滑得很厉害。”
翻译下来就四个字:蓝颜祸水。
看似嫌弃实则告白,许纯夏有时不懂他的浪漫,但还是说:“那说明你定力不够呀!为什么别人谈恋爱成绩不下滑呢?肯定是你的问题要多一点。”
“而且上学那阵,约会只能去那几个地方吧?”
许纯夏回忆了下:“我们教导主任一般在操场、美食街和空教室逮人,运气好还能在小树林捡漏……”
话没说完,被人捏了捏了下脸,尹星河问他:“听这意思,许同学是想和我钻小树林?”
许纯夏脸有点烫,又觉得不能落下风,抓起被子,扑倒尹星河的同时,往两个人身上罩。
“谁要跟你钻小树林了?我都是直接钻被窝的!”
尹星河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笑:“小同学,你这样做属于违纪,我们要被老师抓的。”
“被抓了就说是你怂恿我,升旗仪式的时候一起读检讨!”
“……”
——
两日后,天气放晴,又是周日,是个去游乐园的好日子。
如今的许纯夏,算是答应和尹星河处对象了。虽然还在“男朋友试用期”,但他也是有点权利的。
比如,关于尹星河的穿搭,许纯夏认为自己应该有更多支配权,特意叫人空了一整个衣柜出来,他要给尹星河买一柜子的“男友力穿搭”。
尹星河不太懂,“男友力”他在网上看到过,大概是说作为男朋友,在恋爱关系里能展现出魅力和魄力。
可这不应该看具体的行为么?怎么会是几件衣服就能决定的。
尹星河不清楚,随着许纯夏去,站在镜子前,等着许纯夏给他搭衣服。
许纯夏给他挑了一件浅灰色毛衣开衫,内搭蓝色格子衬衫,裤子也是浅色的。外搭深灰色大衣,和一条同样有格子元素的围巾。
低饱和,但不沉闷,比尹星河惯穿的黑白灰亮眼多了。
许纯夏帮他把袖口整理好,拍拍他的肩,退后两步打量,说:“还是这样好看,如果上街看见你这样打扮的小哥哥,我肯定会多看两眼。”
本意是夸尹星河这样穿好看,然而醋精的想法与众不同,捏他的鼻子,说:“跟我出去,还喜欢看别人么?”
“你怎么谁的醋都吃啊?我自己有对象,眼睛还要长别人身上,你以为我是渣男?!”
许纯夏觉得恋爱脑不可理喻,跑去找自己的衣服穿。
他挑了一件较浅的蓝色格子衬衫,打算和尹星河配个情侣装。
穿好衣服,最后还差一条领带,许纯夏接到姜落打来的电话。
姜落:“宝宝,我看见你昨天给我发的消息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两个开始谈恋爱了对吗?”
许纯夏昨天晚上的确给他发了,拍了两张游乐园情侣票的票根过去,说自己要和尹星河单独出去玩。
青年点头:“算是吧爹地,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
嗯,确实是第一次吧?确定关系之后的第一次。
姜落完全赞同:“也好,你们住一起这么久了,有感情很正常。”
“那就恭喜了!今天第一次跟男朋友出去约会,需不需要爹地给你支两招?”
许纯夏好奇:“比如呢爹地?”
姜落:“天气这么冷,走路上你就说手冷,要把手揣进他的大衣兜,这样你们就能牵上手了!”
“或者去鬼屋密室之类的地方玩,假装你很害怕,名正言顺躲在小尹怀里……别觉得害羞宝宝,你们既然谈恋爱了,拉拉手抱一抱是很正常的,爹地完全支持哦!”
许纯夏:“哦哦。”
这些东西,不是他跟尹星河玩剩下的吗?
而且——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不止“拉拉手抱一抱”那么简单了!
唉,要不说孩子不论多少岁,在为父为母的心里都是小朋友呢。姜落估计还觉得他是个单纯乖宝宝,什么都没跟人家做过呢。
许纯夏心虚回应:“好,我知道了爹地,我会试试的。”
姜落笑吟吟:“今天的目标是什么呀?”
“嗯,努力和男朋友拉拉手!”
许纯夏语气激昂,像是下定了决心。
“加油宝宝,看好你哦!”
挂了电话,许纯夏松一口气,整理好衣服,刚出衣帽间,就瞧见尹星河杵在门口。
“东西拿好了吗哥哥?我们现在过去吧,晚点检票人很多。”
尹星河“嗯”了声。出门时,发现今天的太阳格外大。
许纯夏抬手遮眼睛,另一只手一下被人牵住。
他一愣,偏头看尹星河,对方再扣紧自己的手指。
“今天的愿望,是和男朋友拉拉手?”
尹星河说:“我帮你实现了。”
——
到游乐园时,游客不算很多。
人们陆陆续续排队进场,许纯夏不用。他男朋友有钱,直接花钱买了VIP通道,并且全程有工作人员为他们引路。
“二位想先玩什么项目呢?这边推荐冬季限定的项目,比如雪地摩托和滑梯。”
许纯夏开门见山:“想玩过山车!你们这里的过山车我记得特别高,还能三百六十度旋转是不是?”
尹星河思索:“烤串么?”
“……”
你全家都是烤串啊!
这项目明显太刺激了,尹星河不推荐。
许纯夏把手一揣,目光有点得瑟,笑笑问:“为什么不敢玩呀哥哥?该不会你这么大个人,还怕坐过山车吧!那好丢人的。”
尹星河看着他:“第一,激将法对我不管用。”
“第二,我们可以玩。但我会把录音打开,等结束之后,看谁的叫声更大一些?”
许纯夏很有自信:“行啊,比就比,反正我是肯定不会乱叫的!”
双双坐上过山车,两个人坐在车头。
两人位置并排,出发前,尹星河替他检查了设备佩戴是否标准,最后扣住他的手,提醒:“现在后悔还能下车。”
“你好啰嗦!我肯定不怕的啊。”
……
“啊啊啊啊啊我靠哇哇哇哇哇尹星河救命啊啊啊啊啊啊要死我要飞了呜呜呜呜呜救命救命救命!!!!”
半小时后,许纯夏听着尹星河的录音,羞得恨不得刨个洞钻进去原地冬眠。
不应该呀?他小时候经常玩这个,没见那么吓人呢。
嗯,肯定是这里的过山车有问题!坡度设置那么大,还在天上转来转去,吓死人了好不好?
许纯夏接过尹星河拧开的水,喝一口,心情总算平复,走之前拍了下人的肩:“朋友,录音删了,出门在外混迹江湖,多少要点面子。”
尹星河莞尔:“不删。”
“给你五十!”
“放进加密相册了。”
“哇哇。”
短短半小时的过山车,让许纯夏看清一个人!
坐完过山车,心有余悸,之后路过跳楼机和大摆锤这样的项目,许纯夏多看一眼都不敢。
图刺激是一时爽了,可还是保小命要紧。
太惊险的他不敢玩,但碰碰车还是可以试试的!
因为是嘉年华活动,游乐园里的碰碰车都做了升级,小车五颜六色,造型特别可爱。
在众多小车里,许纯夏一眼就选到自己的爱车,一辆胖嘟嘟的黄色小鸡!
碰碰车有双人座,尹星河本想和他坐一辆,却被他无情赶走。
许纯夏一本正经:“孤狼国服玩家,拒绝双排。”
尹星河笑:“行。”
然后转身选了另一辆蓝色的鲸鱼碰碰车,个头比较大,看着显眼。
开车入场,场地特别大,许纯夏摇着碰碰车在里面跑圈玩,感觉特别自由。
他对跟在自己车屁股后边的尹星河说:“我们来比赛跑圈吧!你要是追上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尹星河:“……”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好几年前流行的老梗了。
看来许纯夏的网速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快。
他没想超过许纯夏,只紧紧跟在对方车后,不时提醒两句:“不要开太快。”
许纯夏没听劝。他又不跟其他人碰车,自己跑圈快一点也没事吧?
没想到马上就出了意外。跑第四圈时,旁边突然冲过来一辆车,直勾勾奔着许纯夏来。
许纯夏吓了一跳,紧急打了个弯,但还是躲不过,被对方结结实实撞了一下,撞击力不小,震得他腰都麻了一下。
撞他的是个小孩,看着像是初中,十三四岁的样子。见恶作剧得逞,小孩得意一笑,又拐弯去撞别人了。
“嘿,你这小孩,撞人怎么这么用力?”
许纯夏想说他两句,奈何人跑太快,一下就没影儿了。
算了。不跟小屁孩计较。
许纯夏继续开自己的小车,没想到对方还不肯放过自己,他正常开自己的小车,有两个小孩先后撞了他四五次。
从两个小孩撞完他,就相视哈哈大笑的反应来看,这俩人应该是故意的,并且盯上自己了。许纯夏开去哪,他们就跟着去哪。
许纯夏不理解,大声问他们:“我不认识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撞我?”
一个男孩说:“因为你的车最丑!”
许纯夏:“???”
天杀的,有没有点素质了!追着他撞就算了,居然还鸡身攻击!
这口气无论如何不能咽。许纯夏回头想跟尹星河说,却发现这人已经开车冲出去了,直勾勾奔着对面一个小男孩。
看着比他还冲动。
不管了,许纯夏开团就跟。
之后的十分钟,在场的游客可以看见,一只黄色的小鸡驰骋全场,追着一辆黑色的碰碰车撵个不停。
小孩有点烦他,还在骂:“你干嘛!你不要脸,大人欺负小孩!我要跟我爸爸告你!”
许纯夏毫不客气,一脚油门上去,撞得身子都晃了下,他笑了声:“告就告啊,你以为我没爹?”
姜落和许诚算两个,要是把尹星河这个事无巨细关照他的“野生”爹也算上,那他足足有三个!
小孩这下终于怕了,饶是心眼坏,论技术也玩不过大人,只能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哥哥!对不起,你不要撞我了!”
“呵,现在知道道歉了?”
许纯夏收拾完小屁孩,大获全胜,心情很好,转头想看尹星河那边的战况。
嗯,尹星河做事一向沉稳,应该要收敛很多吧?估计他还能帮帮忙。
许纯夏伸长脖子,在场内找了一圈,还没等找见人,先听见右边传来一声鬼哭狼嚎。
“呜呜呜哇哇哇!我错了、嗝!妈妈、妈妈!!!”
另一个熊孩子哭得震天响,扯着嗓子乱嚎。
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有点自尊心了,不到不得已的时候不会哭得这么厉害,今天却是毫无形象。
再定睛一看,跟在熊孩子后面的,不是尹星河又是谁?
尹星河撵了熊孩子一路,不像许纯夏那样横冲直撞放狠话,而是阴魂不散尾随对方,时不时骚扰一下,辅佐文明礼貌的语言攻击,熊孩子是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堪称恐怖的精神折磨。
看见这一幕的许纯夏:“……”
哇塞。
第一次知道,这个人原来这么会收拾小孩的吗?
因为哭得太大声,孩子家长终于注意到这边,隔着栏杆开始呵斥。
最后四个人齐齐下场,俩孩子看着都蔫儿了。
有熊孩子就必有熊家长。
家长觉得自家小孩被两个成年人欺负,本来还想大吵大闹发作一通,刚才在场下也骂得厉害。然而抬头看见尹星河长那么高,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眼神冷厉,气势一下就弱了一大截。
“你们、你们,不管怎么说,两个大人不能欺负小孩吧?”
没等他们开口,工作人员帮忙调解:“是这样的家长,我们这边有目击证人可以作证,确实是您家孩子到处撞人,影响了很多人的体验,所以这两位先生才……”
家长咽口水,拉着孩子走:“行了行了知道了!真是玩不起,以后不来你们这里了。”
等走远了,才继续收拾俩小孩:“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打不过别人又要惹,学习不好就算了,玩也玩不过……”
许纯夏听着这话,没忍住笑喷了,转头发现尹星河在看自己。
“刚才怎么那么凶啊?”许纯夏对他歪了下头,“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样。”
尹星河没多说,把他的一只手揣进衣服口袋:“不喜欢他们。”
为了给人压压惊,尹星河领着许纯夏去买了一个卡通棉花糖,比脑袋还大的那种。
许纯夏吃着糖,被他牵住手,掌心热乎乎的。
嗯,看来是他狭隘了,费尽心思搞穿搭,还是不如给老婆撑腰有“男友力”。
==========作者有话说:==========
银河护妻队来咯。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
第53章 告白的气球
比脑袋还大的棉花糖, 许纯夏啃了二十分钟才啃完。
尹星河提前预约了园内的餐厅,等待上菜,许纯夏的棉花糖还是没吃完。
他实在吃累了, 戳一戳旁边的尹星河:“哥哥, 我吃不动了。”
说完, 特地把干净那面棉花糖留给他, 许纯夏吃得规矩这半边一口没咬过。
尹星河看他一眼,借着他的手, 把棉花糖转了一圈。
这是个小猫抱爱心造型的棉花糖, 许纯夏从中间开始吃, “残忍”地啃掉了它的半边脑袋,把爱心留给他。
谁知道,尹星河却照着他咬过一口的地方, 选择吃掉小猫的一只妙脆角。
许纯夏眼睁睁看着耳朵被人啃掉, 瞪大了眼:“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本来还想留着这一块儿最后吃的!”
男人擦干净嘴, 不太理解他。棉花糖每部分味道都差不多, 有什么可留到最后的?
尹星河又把棉花糖转了回去,另一个妙脆角送到他嘴边:“这里,还有一个。”
可恶啊!
许纯夏收回棉花糖,恶狠狠撕咬一口。
游乐园里的午餐, 味道很一般,价格还不便宜。
看起来非常普通的意面,一份居然要一百多块。
面条口感不好,调味也不好吃, 番茄酱调味很奇怪, 有点太酸了,口味还偏咸, 许纯夏实在不喜欢。
他挑挑拣拣,几乎是一根一根吃的。
尹星河注意到他的动静,问他:“不喜欢吃?”
“嗯,也还好,”许纯夏抿了下勺子,“买都买了,还是吃完吧。”
一百多一份的面呢,浪费了他心痛!
尹星河把自己那份饭往右推,说:“你尝一口。”
“嗯?”
许纯夏不明所以,但还是尝了一口,泰式酸辣风味的鸡腿饭,还配了一小份奶油咖喱,明显合他的胃口。
他一连尝了两口,不用说都猜到是喜欢。
尹星河没吃几口,索性把整份推给他:“我们换。”
许纯夏嚼嚼嚼,有点懵:“还能换的吗?”
尹星河挑眉:“我没有付钱?”
“哦哦。”
钱不钱的是一码事,主要是长大后跟别人一起吃饭,很少再有这种情况了。在外面吃饭,可不好意思让别人将就他一个人的口味。
可既然尹星河都说了,许纯夏没理由拒绝,高高兴兴把饭接过来,再把酸不拉几的意面推过去。
尹星河不在乎这份面被他动了多少,面不改色继续吃。
许纯夏美滋滋吃他的鸡腿饭,忍不住问:“好吃吗,哥哥?”
“都差不多,”尹星河语气不咸不淡,却是喝了口水,“吃你的饭。”
许纯夏不好意思让他吃难吃的东西,分了几块酸辣鸡腿和咖喱给他,尹星河也都全吃了。
别说,这人真挺有意思的。自从跟他谈了恋爱,好像不管许纯夏投喂什么,他都照单全收。
刚好,许纯夏差不多吃饱了,开始边吃边玩。
两人中间有一张空盘子,许纯夏在盘子里放鸡肉块和薯条,他全都吃掉,又放胡萝卜,他也吃。
许纯夏不信邪,叉起一块洋葱放在盘子上。尹星河动作顿了下,还是接过那片洋葱,放进嘴里。
真的什么都吃吗?
许纯夏再往盘子里放了个东西,尹星河看清楚那是什么,偏头看他,语气困惑:“我是你的垃圾桶?”
青年拿给他的,是半片柠檬,和酱料里挑出来的一串青花椒。
“咳咳!”
被发现了,许纯夏乖乖夹走柠檬片和花椒,叉起一块杏鲍菇,送到他嘴边:“开玩笑的,怎么会把你当垃圾桶呢?哥哥尝尝这个,我觉得特别好吃!”
尹星河严重怀疑他又在耍自己,但看他笑得眼睛弯弯、清纯无害的样子,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
就算真是这样,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许纯夏有点小心思,是很合理的。
吃完下午茶,他们去游乐园里的电玩城玩了一圈。
许纯夏小时候特别喜欢来这种地方,不需要带太多钱,只要兜里有个三块五块的,都能呆上一下午。
买币的时候,尹星河征求他的意见:“要多少个币?”
许纯夏:“不知道,随便买一点吧,就我们两个人玩。”
尹星河点头,对店员道:“要两百个。”
“?!!”
今天晚上不打算回家了是不是!
两百个当然太多了,许纯夏拉住他,最后折中买了一百个币。
其他的设施,许纯夏都是随便玩玩。周围小孩很多,看他们手里端着满满一盒币,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许纯夏分明成年了,此刻像个误入小孩世界的孩子王,满足了小小的虚荣心。
他骄傲地昂首挺胸,再挽住尹星河的胳膊,感觉自己可神气:“还有六十个币,我们去玩抓娃娃吧!”
抓娃娃是这里最贵的项目,三个币抓一次。按照游戏里常见的保底十发出一原则,许纯夏估摸着今天怎么都能抓上来几个。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里的娃娃机好像克许纯夏!不然怎么一连抓了十几次,一个都没钓上来?
有好几次,眼见着娃娃马上到洞口了,那机械爪子仿佛与他作对,不是在到达之前突然松开爪子,就是明目张胆把娃娃往旁边撇,真是演都不演了!
许纯夏旁边围了俩小孩,一上来就夸许纯夏长得好看、刚才玩抓鱼游戏也很厉害,看着比今天玩碰碰车到处捣乱的那俩人乖巧。
于是许纯夏夸下海口,说要给他们一人送一个娃娃,结果自己一个都捞不着。
“大哥哥,你要加油啊。”
“嗯嗯,我们会一直等你的!”
说出去的话感觉没办法兑现,丢脸丢大发了,早知道就不装这个逼。
许纯夏没有办法,紧急向娃娃机对面的尹星河挤眉弄眼。
尹星河也拿了几个币,试了三次,很快发现不对。
不是他们抓不上来,是这里的娃娃机设置有问题。手杆容易不听使唤,按钮有时也会错乱,明显是提前设置好程序的。
尹星河抬头,隔着两台娃娃机的透明玻璃板,和对面的许纯夏对视。
很显然,许纯夏也一无所获,脸蛋皱成苦瓜,双手合十哀求,可怜兮兮对他做口型:拜托拜托,帮帮我吧。
又不会玩,又要答应人家。
尹星河笑了声,直起身,却没直接过来,转身离开这里。
完蛋了,看样子,尹星河好像也抓不上来。今天估计真栽了。
一世英名不保!
许纯夏盯着他的背影,硬着头皮对小孩说:“哥哥、哥哥再试试!我再去买六十个币,答应你们的事,肯定会做到的。”
好在俩小孩也不急,就坐在边上等他。
拿了币回来,又试两次,还是不太行。
许纯夏叹气,想发消息问尹星河去哪了?这种社死时刻,只有自己一个人真是太可怜了。
夏夏:江湖救急QAQ!!!
夏夏:我要是一个都抓不到怎么办?我刚才还听见他们说回去要写日记,天呐,我会不会被小朋友写进作文,说抓娃娃的时候遇见个笨蛋哥哥啊啊啊!
消息发出,尹星河刚好回来,身后还跟了个人。
没看错的话,那貌似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按照尹星河的指示,他过来调试许纯夏面前那台机器,拆开下面的面板好一顿操作。
尹星河对他说:“现在可以玩了。”
“保证百发百中。”
许纯夏没转过弯:“什么情况?”
他不敢相信,投币再试一次,这次竟然真的钓上娃娃了,是一个小兔子公仔!
许纯夏喜不自胜,当即把娃娃送给小孩中的一个,随后再试一次,小熊娃娃完美进洞。
“大哥哥好厉害!”
“谢谢哥哥!我今天要回去写日记,就写哥哥送了我娃娃……”
两个小孩说说笑笑走了,许纯夏松一口气。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尊严之战啊!
但他很快觉出不对,转身看见尹星河也在玩那台娃娃机,轻松一扭一按,一个公仔又被钓上来,尹星河塞到他怀里。
是只糯米团子一样的玩偶,不知道什么物种,看着肥美可爱。
许纯夏捏捏玩偶的脸,靠近问他:“什么情况呀?是刚才那个人动了手脚吗。”
尹星河:“之前在网上听人说,有些娃娃机为了减少成本,会故意调试设备,降低成功率。刚才我实验了一下,发现这里的娃娃机就有问题。”
“所以,你就去找工作人员反应啦?他们这么好的吗,说调就给调。”
尹星河如法炮制,又钓上来许多个,塞得他怀里抱不下,把最后黄色的一个小鸭子公仔,放到他头上。
“我花钱了。”
“……”
钞能力真了不起!
——
去游乐园约会一整天,许纯夏收获了一袋子玩偶公仔。
回来的时候,因为他没忍住多盯了两眼一位小朋友的气球,尹星河牵着他在游乐园绕了大半场,终于买到两个同款气球。
星星模样的氢气球,被绑在他的手腕上,飘来飘去很好看,上面贴了小彩灯,还能发光的那种。
许纯夏挺喜欢,但还是问他:“这个是给小朋友买的吧?是不是不太好。”
尹星河先让他上车,再让他的公仔和气球依次上车,最后挤到他身边坐,拉住他的手。
“你以为你年纪很大?”
而且看别人有气球的时候,眼睛恨不得贴上去了,尹星河要真不给他买,回去指不定又要不高兴。
这么一看,不算成熟的恋人,和小朋友并没有什么区别。
许纯夏嘟囔:“那也不至于被当小孩……”
尹星河捏捏他软乎的手掌心,没再回话。
到家时,晚上十点半。
玩了一天,许纯夏感觉有点累了,洗漱过后,打算写点文就休息。
新买的氢气球绑在床头,老板说这气球质量好,至少可以飘两天。
他穿着绿色的小恐龙睡衣,把一个气球取下来,抱在怀里戳了戳。
玩了一会儿,又把气球放回去。
尹星河洗漱完毕,陪他躺下睡觉,睡前亲了亲他的脸。
许纯夏累得很,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今天吃的东西有点咸,睡前多了喝点水,许纯夏又昏沉沉被憋醒。
跑了趟卫生间,房间灯没开,他钻进被窝,被子一盖,忽然发现哪里不对。
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半空空荡荡,睡觉时搂着他的人不见了。
甚至是自己挂在床头的星星发光气球,也不知所踪。
尹星河不在房间?许纯夏看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了,这个时间,他能去哪?
许纯夏察觉不对,从床上爬起来。
隐约感觉外面有光,拉开窗帘的一点缝隙,透过窗户看,后院里的灯竟然还亮着。
这个点了,外面亮灯做什么?
许纯夏觉得不对,抱着自己的大只小鸡玩偶壮胆,决定跟下去看看。
蹑手蹑脚开门,从后门绕出去,就是后院了。
这里有一大片草地,边缘用栅栏围起来,设有凉亭和仓库,另外还有个花房。
许纯夏一般是不到这儿来的。据尹星河所说,半山别墅里的很多设施都闲置。
三楼大量闲置的空房间,就是一个例子。
除此之外,后山的大片果园,只留了一小块种葡萄,因为可以用来酿酒,其他的都随便种种,偶尔请人打理。
花房这种东西,就更没作用了。尹星河不喜欢种花,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许纯夏之前刚搬进来,得知这些事,就觉得尹星河真是浪费!等自己以后当了主人,肯定是要充分利用起来的。
别墅里的空间,他已经学会利用了,家里那么多乱七八糟、啊呸,可爱还实用的家具,都是许纯夏添的!等以后有机会,其他地方他也不会放过。
……扯远了。
许纯夏左看右看,瞧见仓库的卷帘门被人拉开,里面的车位空了一块。
再看花房,里面竟然也亮着灯,有个人影在活动。
他们的小家,几乎不会出现别人的身影,那只能是尹星河。
已经这么晚了,尹星河在这儿做什么呢?
强烈的第六感告诉许纯夏,背后藏着的不是惊喜,就是阴谋。
按照拍电影或者写小说的套路来说,许纯夏这时候肯定不能凑上去的,要是撞破别人的秘密,保不齐要被人家灭口!
当然了,那是恐怖悬疑推理作品才会有的桥段。许纯夏坚信自己跟尹星河拍的是爱情片加动作片,理应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许纯夏壮着胆子,小心翼翼靠近。
花房的周围都是玻璃板,透明的,幸有一排种在门口的小树,能挡住他的身影。
他低头弯腰,猫悄着走到花房门口。
刚探了半个脑袋,想打探里面的情况,听见尹星河忽然开口:“谁在那里?”
到底是偷窥做坏事。许纯夏吓了一跳,抱着玩偶原地蹲下,祈祷没有被人发现。
尹星河:“……”
真当他看不见吗?呆毛露出来半截不说,怀里还抱着个那么肥的东西,不是瞎子恐怕都会注意到吧。
尹星河:“出来,我看见你了。”
果然没逃过。
许纯夏慢吞吞起身,抱着公仔挪过去。
被他撞见秘密,尹星河并不在意,第一反应是握了下他的手,感觉有点凉,替他把睡衣拢紧,又摸摸脸蛋。
“怎么醒了?”
“水喝多了,起来上厕所……”
许纯夏用余光打量花房内部,咽了下唾沫:“我是不是不该来呀?你放我回去睡觉吧,我什么都没看见,保准不会说出去的!”
这话说的,好像他撞破了不该看的,尹星河就会灭口他似的。
尹星河无奈:“按照我的计划,是不应该提前让你看见。但既然来都来了,提前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计划?提前?
许纯夏完全没印象,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环顾四周,他发现花房很大,入口宽敞,车是能开进来的。
正对着许纯夏的,就是一辆车的车头。车的后备箱打开,旁边有一地残枝落叶,和一些空箱子。
“这是……”
许纯夏走过去,发现车后备箱关着。
他看了尹星河一眼,对方很会意地接过他手里的玩偶,示意他亲自打开。
许纯夏“噢”了一声。时间很晚,他还犯困,脑袋发懵,没什么精神头。
直到双手揭开后备箱,里面的东西弹出来那一刻,许纯夏惊得愣在原地。
先是两个气球飘了出来。是他的星星气球,一只气球擦着他的脸飞过去,另一只碰了下他的鼻子,像尹星河总对他做的那样。
然后不受拘束,摇摇晃晃飘上天空,最后被玻璃花房的天花板截住。
许纯夏怔住,抬头看天上亮闪闪的气球,再低头,车内的东西更让人炫目。
空荡荡的后备箱,被人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颜色是经过精心排布的,大多是黄色和白色的花,中间掺杂了各种生机盎然的绿,再围上一圈羽毛装饰和暖黄色小灯,闪得人眼睛都快瞎了。
许纯夏眨眨眼睛,将它们看了一遍又一遍,许久才回神。
脚下还踩着未清理干净的枝叶,“咯吱咯吱”响,又有点硌人。
许纯夏后知后觉,问他:“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是跑到这里来剪花吗?”
“嗯,”尹星河点头,“白天不好掩人耳目,晚上会方便一点。”
许纯夏笑出声:“掩人耳目做什么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偷干坏事!”
尹星河看着他:“因为是要给你惊喜。”
过分直白的话,让青年沉默了。许纯夏又好奇:“是因为我跟你说过,我想要正式的表白吗?”
尹星河:“是。但是,即便你不说,这个环节也会有。”
下定决心要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允许对方完全融入自己的世界,尹星河断不会草率的。
在他看来,这不只是二人确定恋爱关系的表白仪式,更是一场“欢迎会”。
欢迎许纯夏闯入他的小世界,加入他的家,从此以后他们都一起生活。这样的含义,远比一层简单的关系更郑重。
许纯夏心跳有点快,试着努力压下那种感觉:“那,谁教你这样表白的?”
尹星河:“你不喜欢?”
“没有,我很喜欢!”
许纯夏说着,取下一朵黄色小花,感觉很可爱:“是真的,感觉这种场景只会出现在梦里。”
尹星河这才继续道:“之前去S大参观,你看起来很喜欢那里的温室。刚好家里有这种地方,就想着布置了。”
可惜的是,计划中途出了点意外。
尹星河本来打算,今天把车里的惊喜准备好,再花点功夫,把整个花房都重新布置一遍。
没想到许纯夏半夜没睡着,意外撞破他的惊喜,礼物只能提前了。
许纯夏没想到,两人不过是一起去参观,随口一提的喜好,尹星河也能记这么久。
睡意一下驱散,他只觉得心头发热,手也不冷了,整个人都烫。
原以为只有他对尹星河很喜欢,尹星河有时也喜欢他,但比起他的热烈直白,总显得要内敛一点。
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上去冰冷内敛的人,也已经学会将心比心、表达自己的心意了。
许纯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捧着那朵小花,走近两步,把它送给尹星河。
尹星河放下他的玩偶,郑重接过那朵花,别在衣服领口的位置。
明明还穿着睡衣,搞得这么正式做什么?
许纯夏忍不住笑,笑完了,尹星河回到车上,取了个东西给他。
巴掌大小的方盒子,掂量着有点重。
许纯夏问他:“里面是什么?”
尹星河:“你打开就知道了。”
此情此景,氛围到位,该不会是……戒指吧?
虽然戒指盒一般比这个大一点儿,但是也说不定呢!
青年做足心理准备,小心翼翼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戒指,是一条项链。通体银白,下面坠着两颗珍珠,中间是一颗小鸟样式的吊坠。
小鸟的形象,刻画得特别生动精巧,肚子那一块儿镂空了,用来镶嵌一颗带火彩的绿宝石。
许纯夏眼睛都瞪大了。这份礼物的精细程度,完全不亚于一枚钻戒。
他把项链取下,缠在手心,透过灯光观察。在暖灯照耀下,绿色通透的宝石熠熠生辉,折射出各色美丽的光彩。
光斑落在彼此脸上,也落进许纯夏眼里,衬得他的眼睛更亮。
许纯夏几乎要尖叫:“尹星河!”
“怎么了?”
时至今日,即便跟许纯夏学会很多,尹星河有时还是不太会读别人的语气,怕他又觉得不喜欢。
许纯夏:“天呐,我真的超级喜欢这个!我要把它裱起来当传家宝……不不不,应该是以后当陪葬品,带进我的坟——嗷嗷!”
在这么温情的时候,可不适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不要胡言乱语,”尹星河弹了下他的脑袋,再握住他的手,“你喜欢就好。”
许纯夏捂着脑袋,有点生气,但念在今天心情好,不打算跟他计较。
“等下次出门,我要带着它,”许纯夏拿着绿宝石小鸟在锁骨上比划,低头傻乐个不停,“我还要买一身新衣服来搭。”
尹星河“嗯”了声:“所以,现在算是合格了吗?”
“什么?”
许纯夏抬头,两人离得近,几乎能在他眼底,看见自己的倒影。
尹星河定定望着他,上前一步,拽着他的手腕,把他圈进怀里,两人额头抵在一起,气氛暧昧。
“男朋友。”
尹星河想听他亲口承认。
为恋人亲自准备告白礼物是一种仪式感,被恋人认可身份,也一样是。
许纯夏眨了眨眼,心跳骤然加速,小鸟乱撞,“砰砰砰”地快要冲出胸膛。
“男、男……”
真奇怪,许纯夏之前不觉得这三个字有多暧昧,轮到自己叫出口,突然就觉得难以启齿了。
许纯夏把脸埋在他肩头蹭蹭,试图萌混过关:“今天,嗯,今天可不可以不叫呀?”
呜呜,原谅他这一回吧,他真的叫不出!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一点!下午画插画去了时间来不及~
才发现这本书营养液居然快破一万了耶,谢谢慷慨的大家
第54章 男友和老公
遗憾的是, 撒娇卖乖也没有用。
尹星河摸摸他的脑袋,再捏耳朵,说:“不可以。既然计划提前了, 你的改口也得提前。”
“夏夏。”
怀里的人听不得被他叫小名, 心里热得厉害, 又听见他笑了声:“这一天对你来说, 不是期待很久了吗?怎么真的到了,又缩起来跟小鹌鹑一样。该不会只有嘴上叫得厉害?”
这人怎么这样?做着温柔的事, 说话这么无情!
许纯夏本就面子薄, 听完这话更是立刻红温, 结结巴巴说:“我们先、先回去吧,我还没要酝酿一下……”
外面确实很冷,尹星河答应了。
回到卧室, 尹星河拿了个热水袋给他, 许纯夏抱着, 手很快又暖起来。
他想蒙混过去, 侧躺在床上,嘴里含糊说:“哎呀,突然感觉好暖和呀,想睡觉了。”
说完, 悄悄用余光观察尹星河的反应。
尹星河扯过被子给他盖上,掖好被角。
许纯夏差点以为自己真被放过了,刚松一口气,身后的人忽然躺下, 紧贴在他身后, 和他共用一个枕头,手顺势搭在他腰间, 大掌收紧。
“叫。”
语气算得上温和,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许纯夏头皮发麻,哆嗦了下,很小声问:“一定要今天吗哥哥?”
尹星河掌住他的腰,捏他腰上的软肉,“嗯”了一声。
“在害羞吗?”尹星河捕捉到他的小动作,心生好奇,“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可是直接叫我——”
“那不一样!”
听他旧事重提,许纯夏羞得不行,连他说的那句“第一次见面”都没在意。
之前是跟尹星河不熟好不好?而且老师就那么教的,他当时为了让对方听自己的话,当然什么称呼都叫得出口了。
但是,现在他跟尹星河这么熟了,正式地谈了恋爱,许纯夏反而叫不出口。
感觉真的……太腻歪了点。
“哪里不一样?”尹星河不懂他。
又纯又浪,大概可以用来形容许纯夏这样的人。
嘴皮子功夫耍得厉害,实操经验却几乎为零,真到了表明心意的时候,反而笨嘴拙舌。
——连他这个刚开窍的所谓“爱情笨蛋”都不如。
尹星河突然想笑,心生好奇。他想,他对许纯夏而言,算是情窦初开吗?
如果他们不是因为一次意外滚上一张床,没有阴差阳错的误会,甚至也没有信息素和ABO性别的存在,两个人单纯谈一场恋爱,许纯夏到时候又会怎么表现呢?
许纯夏不知道该怎么找借口,试图转移话题:“那你也没有这样叫我呀,你不也都是叫……”
“男朋友?”
下一秒,尹星河竟然直接说出口了。
三个字轻飘飘落到耳朵里,许纯夏惊得抖了下,整个人都烫得厉害。
他回头,两个人侧躺着,视线对接。许纯夏满脸不可置信:“你就这么叫出口啦?”
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事,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尹星河点头,“到你了。”
完蛋,还是回合制!
许纯夏又想继续装鹌鹑,但顶着他虎视眈眈的注视,知道今天晚上在劫难逃了,不叫出那一声,尹星河估计是不会放过他的。
青年紧张得舌头都要打结了,额角出了些汗,“男朋友”三个字在嘴边转了好多圈,怎么都憋不出口。
尹星河不着急,扣住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再靠得更近了些。
《恋爱心理学》书上说,当一个人紧张时,和喜欢的人贴在一起,能很大程度缓解这种感觉。
殊不知许纯夏现在的感觉,完全是来源于他。这样一弄,许纯夏更慌。
酝酿了四五分钟,许纯夏也憋得慌,像是下定决心,眼睛一闭心再一横,凑上前去,靠在他耳边,小声叫了一句:
“老、老公……”
比“男朋友”还更亲密的称呼。许纯夏的咬字很模糊,声音特别软,还格外——甜。
是了。“甜”本身是种味觉,但尹星河忽然会想,如果把许纯夏叫他的这一声拌进蛋糕里,那道甜品一定会是世界上最最甜。
许纯夏鼓起勇气才叫了这么一声,叫出口后,他的心跳得停不下来,总感觉自己做了坏事。
本以为到此为止,许纯夏想退回安全距离,却被人扣紧了腰和肩,动弹不得。
尹星河的力道大得可怕,手背青筋凸起,又像是在隐忍,低头对他说:“再叫一声。”
不是,还来?
许纯夏都懵了。他们现在这个姿势实在靠得太近,自己的一条腿都快搭在尹星河身上,未免也太亲密。
他摇摇头,不肯答应:“我已经叫了!”
尹星河耍赖皮:“可我没说,只让你叫一声。”
低头啄一下许纯夏的眼皮,亲得人眼睛鼻子都痒:“还是说,我的表白,不值得你多叫我几声?”
值值值,当然值!
许纯夏被他哄得脑袋发晕,不知去向,只能吐槽:“尹星河,你真的变了!”
敏感怪、粘人精,抱着人就不肯撒手的八爪鱼,用来形容如今的尹星河,一点都不为过。
许纯夏拗不过他,只能又贴近他耳侧,一连叫了许多声。
“老公,老公,老公……”
不知道叫了多少遍,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尹星河好像听不腻一样。
直到许纯夏喉咙都要叫干了,尹星河才算满意,亲昵地和他贴了贴脸颊,起身说:“嗓子干?我去接水。”
人一走,许纯夏就钻进被窝,脸都一并蒙住。
天呐,当完全的娇妻,原来是这种感觉!老师也没说过呢,嫁了个比自己还缠人的老公,生活就这么没羞没臊。
这么一看,尹星河貌似比他还会?怎么这么变态呢。
【宿主,我一直以为您是王者。】
许久不见的系统,冒头就爱说风凉话。
“什么意思?我也很有手段的好不好,你不要小看我!”
【哈哈!】
有个人不实操的时候,的确是“嘴强王者”。
算了,不跟系统计较。
许纯夏平复心情,大晚上闹这一出,他睡不着觉了,索性坐起来,取出绿宝石项链,拿在灯下看了又看。
小鸟的造型还是展翅飞翔的,脑袋和肚皮都圆滚滚,越看越觉得可爱。
绿宝石也好闪。许纯夏比划着石头的大小,心想这要是用来做钻戒,应该也会很好看吧?
嗯,不过人都是有野心的。他已经见过这么大的宝石了,等以后尹星河跟自己求婚的话,钻戒肯定要更大的,鸽子蛋那种最好!
尹星河拿了温水和药上来,轻轻推开房门,看见他趴在床头,翻来覆去认真看自己送的项链。
灯光暖黄,照得宝石闪闪发亮,映在许纯夏眼底。
很漂亮的颜色。
策划这场告白时,尹星河有纠结过。按照他自己的习惯,他是不爱送宝石这样的东西的。
华而不实,并不保值。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想送许纯夏一些实在的股份、资产,甚至是一块有发展前景的地皮。
转念一想,偶像剧和小说里拍了写了那么多情节,似乎没有谁会在告白的时候,突然掏出文件袋,拿出合同和印泥,告诉表白对象说:来吧,按下手印签字,这块地以后就是你的了。那样画风未免太奇怪。
这些东西,可以留到以后再给。许纯夏年纪还小,这么年轻的人,总是充满好奇的,应该更喜欢华丽浪漫的东西。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有错,许纯夏果然很喜欢。
尹星河看了一会儿,不声不响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动作娴熟,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保存进相册后,把药和水杯拿给许纯夏。
许纯夏喝了半杯温水,嗓子舒服不少。
随后躺在床上,举起项链继续看,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尹星河收好东西,重新关灯,想抱着他睡觉,便提醒:“可以收起来了。”
“我不要!”
许纯夏拒绝,翻了个身,看着他说:“哥哥,都怪你!我今天晚上本来能好好睡觉的,这下都睡不着了。”
尹星河伸手,捏了下他的鼻尖,“你叫我什么?”
许纯夏眨眨眼,脑袋转了个弯,又弯眼睛笑:“老公。”
你别说,这个称呼叫熟之后,其实还怪顺口的。
许纯夏接受良好,把项链关进盒子,往他怀里钻。
尹星河搂着他,说:“其实,我应该也睡不着。”
“什么?那我们来聊天吧!”
大雪纷飞的夜晚,两个人不睡觉,就缩在被窝里讲小话,这感觉真是独一份。
尹星河还没有跟人熬夜聊过天,问他:“聊什么?”
“不知道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咯。”
许纯夏枕在他臂弯,问他:“哥、老公,你想不想听一点小时候的事?”
尹星河:“嗯,只想听你的。”
他都主动开口了,当然是听他的事了。
许纯夏没听懂话外音,自顾自说:“我们家虽然住在京市,但有时候也会回老家。家门口有一颗槐花树,隔壁街上还有一排桂花树,秋天的时候……”
说起儿时往事,他就叽叽喳喳停不下来。
讲自己小时候看电视剧有人做桂花蜜,一时兴起,招呼家里人拿瓶子收集了很多,最后却没一次做成功,反倒桂花都捂臭发霉了。
又讲隔壁街上有个发廊,发廊里有个很帅的大哥大,读完初中就出来抄社会。家里人带他去剪过一次头,被那大哥大看上颜值,说要把他收成小弟,前提是许纯夏必须烫个杀马特爆炸头。吓得许纯夏之后再也不敢去那家发廊,见到大哥都绕道走。
以及自己读书时,捡到过一只小鸟。那是他养的第一只鸟,很乖巧的小麻雀,可惜没养大就先飞走了,他到现在也很想念。
许纯夏小嘴嘚吧嘚吧个不停,尹星河从不插话,安静倾听,间或发表几句意见。
尹星河知道,许家算是一夜发家的暴发户,之前的确不算富裕,但总归都是京市本地人。
据他所知,在经济发达的京市,是不会有许纯夏嘴里这样的地方的。
所以,许纯夏告诉他的,是真真切切的、属于“许纯夏”这个人的往事。
尹星河得以窥见他的过去。
许纯夏说了好大一堆,浑然不觉自己早就掉了马,这些话还给这层马甲加了好多层保险。
聊到最后,他精疲力尽,终于有点倦意。
尹星河知道他累了,关掉床头的灯,准备入睡。
许纯夏把脑袋埋在他怀里蹭蹭,含糊道:“老公,其实我还想……嗯。”
“想什么?”
“想打个耳洞。”
许纯夏青春期就想这么干了,他不爱戴手镯之类的饰品,打耳洞的话,可以戴很多漂亮耳饰。
但他有点怕疼,平时打针都怕,一想到要穿破肉打个洞出来,就有点瘆得慌。
“尹星河,你陪我打,好不好?”
“嗯,都听你的。”
——
尹星河行动力非凡。许纯夏睡前不过提了一嘴想打耳洞,隔天这人就安排上了。
他被领着去了家刺青店。尹星河提前预约,到了之后,却没让店员操作,只问人要了一套工具。
许纯夏看他用酒精棉消毒新拆的工具,心头一跳:“哥哥,你要干嘛?”
告白那晚过后,许纯夏和尹星河小小商量了一下。
许纯夏叫他“哥哥”叫惯了,在外面的时候,还是叫这个称呼顺口。回到家里,再管尹星河叫“老公”,这也算是他们之间的小情趣。
尹星河擦干净长针,抬眼看他:“准备打耳洞。”
不是,请问这个世界上还有尹星河学不会的东西吗?怎么有人就这么好学呢!
他们在单独的隔间里,房门关上,不会有人轻易打扰。
许纯夏咽了口唾沫,有点害怕:“要不、要不我们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吧?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不麻烦。”
尹星河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腿,对他说:“坐过来,夏夏。”
简直犯规啊。
许纯夏真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发现,自己受不了他叫自己小名的?
幸好没在床上叫过,不然真是——
许纯夏有点难为情,但还是听话地坐到他腿上,侧身靠在他身上。
尹星河一只手拿着消好毒的针,另一只手,摩挲他软软的右耳垂:“要打这里?”
“嗯。”
“高一点,还是低一点?”
许纯夏摇头:“我不知道,没有打过。”
尹星河一本正经夸他:“还是个乖宝宝。”
要不都说恋爱脑没眼看呢?许纯夏没打过耳洞这种小事,都能被他夸成乖巧懂事了。
尹星河说:“那就打高一点。位置太低,虽然佩戴饰品更显眼,但也容易有意外。”
许纯夏点点头,觉得这话在理。
尹星河取了碘伏和棉签,在他的耳朵上抹好,又在那一处比来比去,似乎是在找准位置。
消完毒,准备就绪,长针抵在他的耳垂处。
“放轻松,不会很疼,我有提前做功课。”
“我知道,你、你快一点吧。”
许纯夏抖得厉害。听说打耳洞不算很疼,但心理作用很吓人。
见状,尹星河放下了针,忽然问他:“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许纯夏认真想了想:“我昨天刷到一家餐厅,有点想去……嘶!”
他分神一瞬的功夫,感觉耳朵被叮了一下,不算特别疼,感觉更热。
这么快的吗?
等他回过神,尹星河已经收起长针,用纸巾擦干净血珠,从兜里取出盒子。
盒子里是一对耳钉。设计简约,依然镶嵌着带火彩的钻石,一只蓝色,一只绿色,尺寸更小巧可爱,看着低调许多。
他取出绿色那只。小小一个耳钉,被他捏在手里,他的手有那么大,看着不知为何有点喜感。
尹星河捏着耳钉,小心翼翼给他戴上。
许是刺痛又失血,许纯夏耳朵还热得厉害。好不容易戴上耳钉,尹星河还没放过他,又仰起头,亲了下他的耳垂。
举起镜子,镜面里反射出漂亮的光彩,尹星河问他:“喜欢吗?”
许纯夏仔细看镜子里的自己,用力点头:“这个宝石,和我的项链是一样的吗?”
“是,”尹星河告诉他,“既然你喜欢,我就让人做了一整套,之后会有人陆续送过来。”
看上去价值连城的东西,居然能给自己做一整套饰品!
许纯夏有被惊喜到,一是为他来之不易的大结果,二是时刻关照他想法的好老公。于是一点不害躁了,凑上去亲了尹星河好几口。
亲完了,他又觉得不对:“这里怎么有两只呢?我只想打一个耳洞。”
单边耳钉戴着比较酷一点。
尹星河看着他,说:“因为我也要打一个。”
许纯夏:“?!!”
哇塞,他没听错吧?尹星河这么个刻板的老古董,居然都学别人要打耳钉了,真是大进步!
许纯夏激动得从他身上下来,问他说:“真的吗真的吗?那我来给你打吧哥哥!”
说实话,尹星河有点抗拒,对许纯夏没什么意见,只是信不过对方的手艺。
“我可以自己来。”
“让我来嘛!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意义吗?”
说完,许纯夏兴冲冲翻工具箱,翻出来长针,学着他的样子消毒,眼睛亮亮看着他。
尹星河无奈,点头答应:“可以,但你不要打歪了,记得先定位。”
“相信我,可以的!”
可以个屁!许纯夏没做过这种事,看完教程信心满满,一针下去,意料之中地扎歪了,血乎刺啦沾了他一手。
更惊奇的是,尹星河这都不生气,擦干净血,换了另一边,让他再试试。
“不用紧张,找准角度,垂直扎进去就好。”
许纯夏都要落泪了。谁说年上不如年下好?年下能有几个比他老公还情绪稳定的!
尹星河这么信任他了,他肯定不能辜负。
第二次尝试,许纯夏趴在人肩头,深呼吸几次,把针头对准位置,果断扎了进去。
幸运的是,这次手没抖,没扎歪,许纯夏人生中第二次给人打耳洞,打得非常漂亮。
他高兴极了,拿纸巾给尹星河擦干净,还要亲自给尹星河戴蓝宝石耳钉。
蓝宝石的颜色,不如绿宝石那样亮,看着更沉稳些,很适合尹星河。
戴上耳钉,许纯夏对自己的作品满意得不得了,看了又看。
尹星河:“现在满意了?”
“嗯嗯,等下、我还要拍张照!”
“可以,照片也传给我一份。”
他们的耳洞,一个在左耳,一个在右耳。许纯夏凑到他旁边,两只红彤彤的耳朵靠到一起,彼此耳垂上的宝石闪得亮眼。
拍完照,许纯夏收好东西,满怀期待:“走吧,我们今天晚上一定要去吃那家餐厅!我看了好久了……”
“嗯。”
尹星河跟在他身后,存下刚才的照片,点开社交动态。
时隔两个月,配上这张图片,他又发了一条新动态,文案很简短,只有四个字:
【和小男友。】
第55章 丝带小礼物
今年的春节, 是一家四口,哦不,六口一起过的。
许纯夏和尹星河算两口子, 姜落和许诚是两口子, 至于他养的两只鸟……好像也有点像两口子?
说来真是惊奇, 许纯夏这段时间忙着谈恋爱, 一门心思都扑在尹星河身上。
所以都没关注到,家里的两只小鸟, 什么时候关系都这么好了?
夏夏起初分明很讨厌小星, 因为小星看起来比它聪明, 学东西也很快,总是从夏夏那里学骂鸟的话。
“大笨鸡!”夏夏这样骂它。
“大肥鸡!”小星总是回应。
一来二去,许纯夏只有一个心愿, 那就是两个小家伙好好相处。最近却发现, 它们的关系好像不简单。
夏夏不像之前那样毒舌, 不总是炸毛骂人、因为各种小事气得不吃饭了。
相反的, 它整天蹦蹦跳跳,看起来心情非常好,闲下来就跑去玩玩具,或是站在窗口晒太阳。
每到这个时候, 小星就会过去陪它。
看着这两小只蜷在一起,许纯夏有时会想,它们会不会互相觉得对方毛茸茸的呢?
许纯夏切了水果丁和蔬菜片,端来喂两个小家伙。
喂到小星的时候, 他忍不住采访:“小星, 你能不能告诉我呀?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的,我记得夏夏之前不是老骂你吗?”
爱争风吃醋的小鸟, 脾气可大了,才不喜欢这个后来的小绿圆球。
小星黑葡萄干似的小眼睛盯着他瞧,然后歪了下脑袋,看起来没懂他的意思。
许纯夏不强求小鸟懂自己的问题,把雕成小花模样的胡萝卜片给它了。
没想到小星叼着这片胡萝卜,踩着小碎步,“哒哒哒”跑过去找夏夏。
夏夏正在吃一小片生菜,看见它过来,献宝似的把胡萝卜送给自己,嘴里还喊:“夏夏,宝宝,夏夏吃。”
许纯夏:“?!!”
不是,这鸟成精了啊?
他没什么见识,不懂这些,只能发问:“统哥,这到底什么情况?”
【稍等宿主,我为您查询一下。】
【嗯,如果没猜错的话,您的鹦鹉现在应该是坠入爱河了。根据资料显示,赠送同类浆果、昆虫和羽毛之类的礼物,就是向对方表达求偶的意思。】
【至于鹦鹉刚才说的话。嗯,我这边主观猜测,可能是因为鹦鹉的模仿行为。比如宿主您和尹星河,总是做这样的举动,它们耳濡目染,会学过去也是很正常的事。】
许纯夏:“!!!”
这么一说,难道还要怪他和尹星河把小鸟带坏咯?
“不是,这不能吧?它们两个不同品种就算了,而且还都是公鸟欸!”
【好的,那我再为您查询,鸟类里面会不会出现同性恋……】
许纯夏扶额。
不对不对,再怎么说也是两只公公,互送礼物不一定是求偶,万一是好哥们好朋友呢?没错,他的小鸟还那么小呢,应该不懂谈情说爱!
许纯夏还想挣扎一下,却又看见夏夏吃完生菜,想要接过小星的胡萝卜。
小星却避开了,然后咬了两下胡萝卜,嘴对嘴哺喂给了夏夏。
“……”
行,你们赢了!
两只小公鸟喜结连理,许纯夏拍了好多张照片,发给尹星河看。
夏夏:哥哥,家里的两只小鸟,好像要谈恋爱了。
夏夏:好可恶!它们居然撒鸟粮,怎么能这么对我?
尹星河出差不在家,要去隔壁市跑一趟,不到两天的时间就能回来。
但有句话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用来形容热恋期的情侣,一点不为过。尹星河前脚刚走,许纯夏后脚就想他了,还特意发消息卖惨诉苦。
老公:真的吗?
老公:不要难过,我明天就回来。刚好在这边买点特产,姜叔叔他们来家里过年,也能带点回去。
夏夏:好吧,等你回来。
夏夏:想跟你煲电话粥TT。
夏夏:【小鸟星星眼期待.jpg】
一天不见而已,粘人成这样。
尹星河刚结束工作,在外面逛街,看有没有能给许纯夏带的东西。
他答应了许纯夏的要求,随后戴上耳机,听人在电话里发牢骚。
聊着聊着,画风突然变了。
许纯夏说自己好像有点感觉,但算不上是结合热,跑去衣帽间拿了两件他的衣服裹上,回卧室钻进被窝,声音越发黏糊。
尹星河正在柜台前看珠宝,压低声音问他:“我在外地,不能马上赶回去,和我说这种事做什么?”
青年不满意,小声哼哼:“我不能跟你说吗?我就要说。”
“老公。”他忽然甜腻腻叫了一声。
“怎么?”
许纯夏:“我想干坏事。”
尹星河没懂他的意思,电话那头没声了,只有窸窸窣窣的声响,许纯夏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
两分钟后,才听见一声微弱的惊呼。
“宝宝?”尹星河顾不上是在外面,下意识叫了他一声,耐心道,“我在外面给你挑礼物,不要捣乱。”
“嗯、我,我没……噫!”
许纯夏喘着气,听起来很忙的样子。
听到这里,尹星河总算明白,他要干的“坏事”是什么了。
尹星河站在原地,手指搭上柜台,有节奏地慢敲,神色依然如常,平静问他:“在我的卧室吗?还是在沙发。”
许纯夏感觉难为情,但还是承认:“唔,在卧室。”
声音愈发软了,咬字含糊不清。
尹星河最了解他,床上床下都是。如果许纯夏说话的声音变成这样,整个人脑子大概率是不太清醒的,可能脸颊红扑扑,可能眼睛湿漉漉,总之都很可爱。
——也很诱人。
难怪说是要“干坏事”。尹星河轻笑了下,打电话都要勾人一下,他却不能马上赶回去,许纯夏真有够过分的。
尹星河深吸一口气,心头发紧,面上仍然是装得沉稳平淡,指着柜台里的胸针,让店员拿出来给他看。
店员看他气度不凡,手上戴的表都是百万起步,猜到这是个大买主,于是主动去找仓库里最新的库存和几个类似款。
等待的间隙,尹星河才开口:“开暖气了吗?身上冷不冷。”
“不,嗯,有点热……”
许纯夏脑袋开始发晕了。
“有多热,”尹星河问他,“衣服脱了吗?”
许纯夏本来想干坏事捉弄人,没想到他不接招,反倒是自己被他问得招架不住。
天呐,尹星河到底怎么做到的?在外面逛街,一本正经跟他说这些骚里骚气的话,语气还那么正常。
许纯夏脸更热了,后悔主动挑逗他,低声应了句:“嗯。”
“上面的衣服还穿着,”许纯夏哼哼唧唧,“穿了你的衣服。”
“好宝宝。”
尹星河夸他,语气温柔不少,听得他面红耳赤。
店员拿着东西折返,在他面前摆开,问他有没有喜欢的款式?
许纯夏听见他在买东西,以为能结束了,想挂掉电话,却听见电话那头的人淡淡道:“继续。”
“呜?”
许纯夏扯过纸巾擦了擦,脑子转得很慢。
他已经结束了呀?尹星河这是……
尹星河拿起一枚胸针,左右转了转,珍珠莹润的光泽,让他想起某个人。
男人又问他:“很累了吗?”
“没有,还好。”
在这方面,许纯夏可谓是“争分夺秒”。
许纯夏大概懂了他的意思,裹着被子蹭蹭,小声问:“你不是还在外面?我们这样子……”
“没关系,”尹星河说,“你喜欢玩这种游戏,我可以陪你。”
这话说的,好像他尹星河是个正人君子,一点没起色心一样!
许纯夏有点不服气,但没多说什么。缓和片刻,他又继续。
从听筒里的反应可以看出来,有个小孩儿明显不太熟练,始终找不准位置。
如果尹星河在身边,这会儿保准已经摁着许纯夏,让人畅快地享受一把。
可惜了。
尹星河摩挲着胸针上的珍珠,仿佛透过它穿越屏幕,也能摸一摸许纯夏的脸蛋儿。
耳机里的声音高高低低,许纯夏自己都能把自己急哭。
后面还真哭了,卡在那儿不上不下,捂着脸又开始叫“老公”,迷迷糊糊说:“为什么感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我不会这个……”
笨得要命。
尹星河告诉他:“可以休息了。”
“要擦干净,不要着凉,等我回去。”
吩咐了一连串,许纯夏含糊应下,实在累极,把电话挂了。
尹星河收起手机,指着面前那一排胸针:“都包起来吧。”
——
春节那天,姜落许诚来家里做客吃饭。
年夜饭是一家人动员准备的。
四个人也忙不过来,请了陈姨上门帮忙处理食材,临走时,许纯夏给人包了个大红包,祝她新年快乐。
吃完饭,姜落就说要走,他和许诚今天晚上还有几个朋友要聚,可忙了。
尹星河和许诚收拾垃圾擦桌子,姜落拉着许纯夏讲小话。
姜落笑着问他:“宝宝,这段时间相处得怎么样?”
“都挺好的爹地,我们住一起这么久了,基本上没什么矛盾!”
姜落点头:“那就好。你和小尹感情不错,我和你爸爸就放心了。”
“对了,你回头还得帮忙感谢下小尹。前段时间咱们家困难,周转不开,是小尹主动帮忙,现在许家算是渡过难关,不用申请破产了。我给小尹发过红包,他也都不收,唉。”
当然不收了,一家人谈什么两家话!
许纯夏笑笑,拉住他的手:“没问题爹地,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他的。你们快回去吧,今天马路很堵,晚点赶不上了。”
等他们一走,许纯夏就躲回房间,洗了个澡。
尹星河还在等他,敲了敲门:“要洗多久?”
“我很快的,你急什么呢!”
要怪就怪许纯夏前两天非要惹事,打了那通电话。
尹星河第二天出差回来,就想好好“收拾”他一把,谁料却被许纯夏拒绝。
“这两天不可以!”
“为什么?”
许纯夏耳朵热,凑在他耳边说:“你再等两天,有一个惊喜。”
男人果真被他忽悠,等到了今天。
许纯夏最好别忽悠他,憋了好几天,尹星河早忍不了了。
今天许纯夏洗澡的时间格外长,尹星河等了约莫二十分钟,里面的人才开门出来。
抬头,看清许纯夏的装束时,尹星河眉心一跳,又没忍住笑了声。
尹星河问他:“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礼物?”
许纯夏不知道他为什么笑,难道是自己选的衣服又没选好?
他穿的这身衣服是粉色的。
上面是一件短上衣,有许多缎带和蝴蝶结。领口的设计很精巧,蝴蝶结一解开,衣服会随之散开,给人拆丝带礼物盒的既视感。
下面则是一条短裙,包臀的款式,长度只到大腿根,裙子外面也有层层叠叠的缎带,走路时一荡一荡,漂亮极了。
最后再搭上白色丝袜,和一根腿环,脚下踩着黑色低跟小皮鞋。
不知道是不是许纯夏的错觉,这丝袜是不是质量不太好?不然为什么这么透肉。
还有腿环也是粉色,并且恶趣味地挂了一个银色的铃铛,走路时“叮铃铃”地响,听得人耳根子热。
不知道是许纯夏的身材原因,还是腿环就是这样的设计?腿环戴上去有点卡肉,他不觉得自己胖的,然而无论怎么调整,腿环还是能在腿上勒出来一点软肉。
这一身衣服,依然是许纯夏在之前的小网站买的。上次买那身毛茸茸的衣服,尹星河看起来不太喜欢,还说他幼稚。
许纯夏不信邪,挑了这一身又纯又欲的。都说男人拒绝不了“纯欲型”,他不信尹星河能免俗!
事实证明,的确不能。
尹星河上下打量他,眼神一寸寸扫过,像要把他这副模样定格下来。
看了好半晌,也不知道吭一声,许纯夏忍不了了,直接问他:“你又不喜欢?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穿了!”
说完,他闹了脾气,转身要回去换。
尹星河立即跟上去,扣着人的手腕,把人抵在墙上。
突如其来的强势,让许纯夏愣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尹星河又压下来,凑到他颈间,仔细嗅了嗅。
“身上好香。”
尹星河感受他身上的甜味,除了淡淡的沐浴露花香味,剩下的就只有熟樱桃的甜香。
“怎么突然想到,要穿这么漂亮?”尹星河抓住他的手腕,摩挲他的腕骨。
愿意夸自己漂亮,那就是喜欢的意思了。
距离很近,许纯夏鼓起勇气直视他,咬着唇说:“是新年礼物。”
“你、你上次给我表白,我很开心,所以……”
尹星河揉他的耳垂。几天过去,打了耳钉的右耳,已经消了肿,再问:“所以,算是给我的奖励?”
“嗯。”
许纯夏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自然要好好犒劳一下。
两个人在一起,总归是要相互取悦的。
很直白的手段。尹星河有被他取悦到,没忍住亲了下他的眼睛,再弯腰,手臂圈住他的腰肢,几乎把他整个人扛了起来。
许纯夏吓了一跳,抓着他青筋暴起的手臂,“尹星河,你干什么呀!”
尹星河抱着他回卧室,另一只手拍拍他的后腰,像是安抚,话音里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拆礼物。”
……
许纯夏这晚可遭了罪。
天杀的,尹星河这条狗,疯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拆礼物”只拆了一半,尹星河把他的短裙褪到腰间,挂在腰上要掉不掉,再勾着他胸前的丝带蝴蝶结,抓住不肯撒手。
许纯夏体力不支,很快站不稳,哭着抓他挠他。挠了一背的血印子,尹星河也丝毫不在意。
尹星河嘴上哄他,又是亲又是抱的,然而该做什么还是继续,哭声反倒成了催化的加速剂。
卧室对他们来说太小了。
一路辗转,先后又去了客厅、厨房甚至是落地窗,连走廊和楼梯都没放过。
许纯夏哭懵了。他一着急,气儿都喘不上来,抽抽搭搭哭个不停,看着可怜又委屈。
尹星河怕他哭狠了岔气,又哄着他。
在外面觉得没安全感,抱着他回房间。许纯夏被他抱起来,全身的重量都不被自己支配,摇摇晃晃圈住他的脖子,霎时哭得更凶。
表面帮助,实则捉弄。这个人的心眼真的很坏!
最后一次。许纯夏浑身是汗,跪在他身上,手掌和他扣在一起,热得头晕。
尹星河挽住丝带的一端,漂亮的蝴蝶结一拉就散,拆礼物这样仪式感郑重的事,被他留到了最后。
“你还要多久?”许纯夏脸哭花了,气急地捶他,“我就不该送你礼物!你就这么折腾我?王八蛋!”
尹星河吻他的头顶:“快好了。”
再扣住他的手腕,举过头顶,笑着凑上去亲他的眼泪。
“夏夏,宝宝,是你先勾我。你该负责的。”
……
许纯夏最后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
床不能睡了,换床单都不行的那种,床垫都被弄脏,尹星河抱着他清洗,去次卧睡。
家里这么多房间,感觉不是没有道理的。许纯夏忽然想。
他困得不行,沾枕头想睡,尹星河还得要让他起来吃一次药,身上也得涂,不然会肿。
“讨厌你。”
许纯夏喝完温水,还要骂他一句。
尹星河说“知道了”,又亲他一下,夸他说:“可是,你今天晚上真的很漂亮。”
青年别过头,被他夸了一晚上,心里还是止不住开心的。尹星河瞧着冷冰冰生人勿近,哄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手段不比他差。
上药之前,尹星河告诉他:“其实,我也有一份礼物要送你。”
“是什么?”
许纯夏问完,被他拉住手。尹星河握住他的无名指,套上一个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素圈银戒。
这是……求婚?
许纯夏心头一震,很快又清醒,摇摇头说:“不对呀,这算惊喜吗?哪儿有人求婚这么草率的,我不是说过我想要鸽子蛋钻戒吗!”
他的心思就是这样直白,面对亲密的人,什么话都直言不讳。
尹星河拿他没法,捏一下他的鼻子,说:“不是正式的求婚,你想要的东西,我会不给么?”
“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尹星河解释,“不想让你等太久。”
从上帝视角看,他和许纯夏认识不过小半年的时间,相处的时间不算很长。依照尹星河以往的性子,总要反复确认,确保这段关系真的能稳固,才会考虑下一步计划。
但是——他的爱情来得太晚了。旁人十几二十岁就该有的体验,轮到他,就要等到三十岁。
尹星河不想继续等下去了。有时候凡事不必都考虑周到,他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一切就已经准备就绪,不需要斟酌那么多东西。感情这样的事,应该纯粹一点才对。
许纯夏摸着手指上的素戒,心里有点美,点头说:“好吧,那我现在知道啦。我答应你的求婚!”
男人点头,取出另一只对戒,对他说:“要帮我戴上么?”
许纯夏没有拒绝,握着那枚素戒,小心翼翼给他的无名指也戴上。
两个戒指拼在一起,许纯夏觉得有点熟悉,他们上次去打耳钉,也是这样子的。
送完戒指,回归正题,尹星河拧开药膏,戴上手套,对他说:“趴好,腰下垫枕头。”
许纯夏心里一惊。他真心不太想上药,感觉是二次折磨!
但拗不过尹星河力气大,不情不愿趴在枕头上,屁股撅起来,羞恼地咬住被单,愤愤说:“你还好意思说,全都怪你!我感觉我的屁股都死了!”
尹星河哭笑不得,沾上药膏,在指尖揉开:
“马上就活了。”
==========作者有话说:==========
希望这章不会被ban(双手合十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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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发现昨天的作话被吞啦,怪不得评论区没有回复!
故事马上收尾啦,计划写一点if线或者有趣的梗。
大家有想看的可以在评论区点餐,能写的我会尽量写~
第56章 樱桃味kiss
开春时节, 京市天气回暖得快,三月初冰雪消融,倒春寒过后, 几乎每天都是晴天。
许纯夏的生日, 刚好在立春时节。
尹星河处理完手头的重要工作, 提议再带他去旅行一次。这次是去澳大利亚, 看许纯夏一直期待的鸟类迁徙。
收到尹星河的消息时,许纯夏正在家里看新闻。
要不说尹星河能当龙傲天男主呢?他跟他老公你侬我侬这些天, 只想着过二人世界, 一点事业心也没有了。
谁知道尹星河还背着他, 搞了许多小动作,收拾了秦家那帮子反派炮灰不说,还连带把之后剧情线里好几个炮灰都一锅端了。
据系统所说, 这些人全部处理干净, 接下来一两年的时间, 尹星河的世界估计都会清净了。
许纯夏感慨:“唉, 不愧是龙傲天,事业心杠杠的,跟我这种家里蹲咸鱼真不一样。”
【宿主,所以您也应该有一点事业心。实不相瞒, 一开始我们穿书局找上您,就是看中您的能力。】
“怎么说?”
系统娓娓道来。总结大意就是,别看许纯夏在帝都大学的专业似乎没什么含金量,但他学习能力是真快, 学啥啥都行, 对自我要求很高,业务能力超强!简直是系统理想中的宿主。
【但是我们也失策了。完全没想到, 您真是个彻彻底底的恋爱脑,尤其是在遇见尹星河之后……】
敢情系统还抱有过这种心思呢?
许纯夏感觉自己辜负了它的期望,有点心虚,清清嗓子道:“咳!这个,人总是一直成长的嘛?每个阶段的目标也不同,我现在就想谈谈恋爱!说不定等两年觉得太腻歪了,我就又去做别的啦,我也是很有追求的人,你不要小看我才对!”
【嗯嗯,好的呢。】
系统不想与娇妻恋爱脑多争辩。
不管这些了,当务之急,是接下来的旅行!
许纯夏还没看过大型的鸟类迁徙呢,最多只见过几次大雁,但也只是远远看着,没法近距离接触。
去澳大利亚的话,听说那边的迁徙场面会很壮观,也有机会和小鸟们近距离接触。
许纯夏很兴奋,跑去自己的房间登电脑,开始查询相关资料。
三月初出发,他们最好的去处是西奥布鲁姆,春冬交替,彼时正值滨鸟返回北半球繁殖地的高峰期,能看见许多奇观。
许纯夏定好位置,发给尹星河。
老公:知道了,马上让人去安排。
老公:今天晚上要吃什么?
夏夏:有糖炒栗子吗!
夏夏:噢,不对,现在春天了,大爷会不会不出来卖了?
尹星河不清楚,下班回家仍然走那条老路,幸运地买到一份。
揣着栗子回家,瞧见刚洗漱完的许纯夏在客厅玩。
天气转暖,许纯夏换下小恐龙睡衣,穿上了短裤,撅着屁股教鸟说话。
他冲着小星一直喊:“老公,老公,老公?”
小星是很聪明的,学说话也特别快。但是有一点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小星别的都愿意学,唯独不愿意学许纯夏这一句“老公”。
冥顽不灵,许纯夏戳它脸蛋,皱了下眉:“小星,你怎么这样呀?一点不上道,你看看夏夏怎么学的。”
说着,把夏夏抱过来,大白鸟转头看见他背后的人,就开始扯着嗓子嚎:“哥哥好!哥哥好!老公,欢迎回家!”
尹星河:“……”
这是进化了?
许纯夏顺着小鸟的目光看去,看见是他,眼睛一下亮了,放下鸟,小跑过来,撞进他怀里,双手圈住他的腰。
“回来啦,今天下班这么早?”
“嗯,”尹星河摸他的脑袋,“公司没什么事,之后大概也会清闲很多。”
呵呵,可不清闲吗?某个人跟冲业绩似的,把一水的炮灰反派全部收拾干净了。
估计那群可怜的炮灰都没想到,自己“死”得这么快,全是因为龙傲天要刷KPI,刷完业绩才好留足时间陪家里人。
系统都看在眼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主角光环就是这么为所欲为,还好它是个打工人系统。都有点怜爱那群炮灰了,兢兢业业当反派,干不过俩恋爱脑,知道真相都会骂街的程度吧!
许纯夏应了声,鼻子动了动,熟练地在他兜里摸到心心念念的栗子,要尹星河剥给他吃。
尹星河没拒绝,给他剥了几颗。
大白鸟探头探脑看他,不声不响凑过来,想叨一个栗子。
栗子不算很多,尹星河不是很想分给它,剥好之后,一并递给许纯夏。
刚摊开手心,绿圆球眼疾嘴快,扑过来叨走一个栗子,小跑着拿过去给夏夏,抖抖羽毛、挺起胸脯炫耀:“夏夏,夏夏,我抢到啦!”
“……”
这傻鸟,拿他讨好老婆的东西,去讨好自己对象?
——
十日后,他们的飞机在西奥布鲁姆落地。
为了方便观鸟,尹星河选择了一处临海小镇,乘车前往海岸附近,就能找到绝佳的观鸟地点。
这次旅行,许纯夏坚持要把自己的两只小鸟带上。理由是带夏夏回老家一趟,也能让小家伙们见见世面。
大部分鹦鹉,都不会进行长途迁徙,说是“见世面”也没错。
真正的迁徙期还没来临,足够他们修整一段时间。
落地第一天,许纯夏去旅店附近的酒馆,在这里可以听live驻唱,还能喝到当地特色的果酒特调。
尹星河问他:“确定要喝酒吗?你肯定又会醉。”
许纯夏“哼”了声:“喝醉了还不好吗,这不算给你发福利?上次我喝断片,你也没说体谅我喝醉了不舒服呢!”
尹星河:“……”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但是应该也不能怪他。
许纯夏喝醉酒的样子实在可爱,嘴里是香的,身上也是,不会反抗也不会拒绝,往人怀里软绵绵一倒,声音还甜。
尹星河握住他的手:“那也少喝一些,微醺就好,不然第二天会难受。”
“知道啦知道啦,你比我爸爸还管得多!”
许纯夏都习惯了,在酒水单上找了一圈,不知道喝什么。
调酒师是个穿制服的小伙,金发碧眼,笑吟吟问他,要不要开一次盲盒,喝自己随心发挥的特调酒?
他说的是英文,许纯夏虽然没有考过雅思,但自学练习过口语,日常沟通基本没问题。
许纯夏点头:“好呀,那我就试试!你能不能根据对我们的第一印象,给我们两个各自调一杯酒呢?”
调酒师欣然答应,拿过器具,开始压柠檬汁,顺便和他聊天,问他们从哪里来?
“我们从华国来,特地来看当地的鸟类迁徙。我小时候就很期待这样的场面,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两人坐在吧台边,尹星河看他们聊天,感觉自己被晾着,似乎有点被孤立的意思。
刚想表达不满,许纯夏一把拽过他的胳膊,脑袋往他怀里倒:“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男朋友!”
拉起尹星河的手,许纯夏把两枚无名指上的戒指靠在一起,看起来格外亲密。
调酒师先是惊讶,随后又笑,继续认真调酒了。
尹星河畅快不少,但还是有点介意,勾住他的手指,问:“你难道没看出来,那家伙对你有点意思?”
许纯夏笑吟吟:“我知道呀,但我只是想跟他正常聊天。”
“再说了,我又没有隐瞒身份!这不是明明白白告诉对方了吗?尹星河,你老实说,有没有觉得暗爽!”
这都什么跟什么?
许纯夏本来就是他的男朋友,已经求过婚,以后也是要当妻子的,其他人都不值一提。
尹星河咳嗽一声,拉过他的手,摩挲他手上的戒指:“嗯。”
“宝宝。”
“嗯?”
许纯夏发现,尹星河叫他宝宝,是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尹星河看着他,认真道:“对我来说,能当你的男朋友,是很庆幸的事。”
一本正经的样子,让许纯夏笑出声:“干嘛突然这么正经?我发现你这人真好玩,像是电影旁白一样,突然来一段特别正式的话!”
尹星河没说话,只是握紧许纯夏的手。
他可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有话直说、直面心意的道理,还是许纯夏教给他的。
很快,两人的特调酒端上来了。
许纯夏那杯是蜜桃味的,用蜜桃气泡水打底,加了柠檬汁和莓果汁,最后淋上一点白朗姆,整体调味偏甜。
尹星河的则更烈一点,龙舌兰、威士忌和伏特加打底,加入薄荷糖浆和菠萝汁。
最后,调酒师还单独送了他们一杯酒,酒水是暧昧的粉红色,里面浸着几颗香水樱桃,祝他们的蜜月旅行一切顺利。
许纯夏跟他道了谢,抢着要吃樱桃。
尹星河闻了下杯子里的酒,感觉烈了点,劝他少吃两颗。
“一共就六颗,不会多吃的!”
许纯夏含着樱桃,一口咬下去,被酒水浸透的甜樱桃香气,充斥他的整个口腔。
青年觉得味道不错,又拎起一颗往嘴里送,吃得两边腮帮子都鼓起来,看着像家里那只傻乎乎的大白鸟。
尹星河喝几口自己的酒,又想尝他的,拿过他的吸管,娴熟地用了起来。
看他这副样子,没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这么贪吃?”
许纯夏笑笑:“但是真的很好吃,特别甜。”
他不胜酒力,加上体质特殊,一沾酒身上就容易发红。
酒馆内灯光昏暗,暗调的灯光从头顶落下,照得他柔和不少,唯独乌黑的眼珠在黑暗里亮晶晶。
许纯夏又捻起一颗樱桃,举在空中晃了晃,逗他说:“哥哥,要不要尝尝呀?这个很甜的。”
尹星河没有拒绝,俯身靠近,张嘴咬下那颗樱桃。
随后,不等青年反应,他忽然扣住对方的后脑勺,低头亲了上去。
那颗樱桃就抵在他们的唇间。许纯夏眨了眨眼,下意识也咬了一口樱桃。
咽下去后,唇齿留香,尹星河仍旧没有放开他,反而更大力地扣住他,加深了这个带着甜软香气的吻。
“唔、哥,老公,哈……”
尹星河亲得太急太凶,许纯夏有点招架不住。想不通这个人怎么这么爱变脸呢?刚才还是好好先生的君子样,人一走就现原形,摁着他亲个不停!
许纯夏一着急,就忘了换气。尹星河见他喘不上气,又缓和下来,渡了几口气给他。
末了,再亲昵地蹭蹭他的鼻尖,啄一下唇瓣,这才意犹未尽把人放开,轻笑一声,道:“确实很甜。”
许纯夏捂着嘴巴,感觉懊恼,给他胸口一下,骂他是“登徒子”。
“谈恋爱就是这样的,”尹星河仿佛是个过来人,还跟他教学上了,“宝宝,你要学会习惯。”
“哼哼,你叫宝宝倒是叫得顺口!”
许纯夏懒得和他计较,又吃了两颗樱桃,再把自己剩下半杯酒喝光。
论真实摄入的酒精量,其实并不多。
奈何许纯夏是个菜鸟,头晕得厉害,摇摇晃晃走不动路,理直气壮对人张开手臂:“那你背我回去。”
尹星河没有怨言,在他面前蹲下,留给他宽阔且坚实的后背。
许纯夏一下高兴了,跳到他背上,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亲亲热热地蹭。
“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小鸟迁徙呀?”
“我加了一个观鸟论坛,听他们说,大概是在后天,那时候会有一大批鸟类飞离这里。你想看的都会有。”
青年“噢”了声,半张脸埋在他肩头,忽然鬼使神差一般,伸手戳他的后颈。
硬邦邦的,皮肉下面只有骨头,没有腺体和气味。
许纯夏又叹气:“尹星河,老公,你要是个alpha该多好?那样我的婚后生活肯定更忄生福,说不定还能给你生几个……”
尹星河皱眉:“这个问题,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了?”
至于alpha,他或许真的办不到。许纯夏的要求有那么多,唯独这一件无法实现。
许纯夏点点头。
出了酒馆,回旅店还有一段路,尹星河背着他走得稳稳当当,晚风拂面,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
酒意上头,许纯夏昏昏欲睡,却还是突发奇想地问他:“你说,人死后会变成什么呢?会变成小花小草,还是变成小鸟?”
“嗯,要是我变成鸟的话,我就飞过去找你,但你一定要把我认出来!但是这样跟你说也不太行,你那么健忘,我们还是定一个暗号吧!我变成鸟去找你的时候,会在你头上飞三圈,然后蹲在你的肩上!”
想一出是一出。尹星河摇头笑。
傻得很。
“好,我记住了。要不要在门前给你种一棵树?这样你来了也有地方住,我不想把你关在笼子里。”
“好呀好呀,那我要一棵桂花树!树下面还要种……”
==========作者有话说:==========
插画上啦,诚邀大家去看花火夜那一张!
虽然画技不精,但还是把很喜欢的场景画出来了~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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