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百合耽美 > 神豪返现,但在古代 > 1、第 1 章
    永泰二十三年,盛夏烈日炙烤大地,河水枯竭,万物湮灭,方圆百里不见生灵已是常态。


    奚岱摘下帷帽,气喘吁吁,弯腰扶着一棵倒塌的古树残枝缓缓滑坐,嗓子干得快冒烟。


    “距离最近的县城究竟还有多远,我真的走不动了……”奚岱拧一把衣袖,湿漉漉,全是汗水。


    【请宿主稍安勿躁,还有十公里即可抵达汇阳县,步行预计三小时。】


    机械的电子音结束,奚岱立时如遭雷劈,铺天盖地的绝望压得他眼冒金星,别说十公里,现在就是走十步都能要了他的老命。


    “你们投放的时候就不能精准一点吗?出生在荒无人烟的野地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上哪里给人花钱去!”奚岱气得头晕目眩。


    三个小时前,奚岱还在大学宿舍吹着空调,悠哉悠哉吃着冰镇西瓜,畅快地敲击键盘打游戏,谁知只是误点弹窗小广告,他就绑定神豪返现系统,被骗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别人家的神豪返现系统,豪华大餐、买车、买房、打赏爱播,纵享美好人生。他倒好呢,被直接传送到古代背景的游戏世界里当黑户,地狱开局,说什么只有给别人花钱才能返现,却限制捐赠,必须是与自己有关联的人才行。


    【宿主别生气,咱们的返现系统会将折算金额尽数汇入您的现代账户,等您收集够怨恨值,完成小人仇富任务,便能顺利回到现实世界。】


    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为了拿到巨额财产,实现暴富目标,奚岱发泄完怨气,最终还是咬咬牙,在地上捡拾一根木棍,重新站起来,继续往汇阳县进发。


    奚岱又累又渴,走两步歇两步,慢慢吞吞蜗行,好不容易看到田庄的影子,希望、欢欣迸裂而出,他赶紧丢开木棍,整理衣襟,抖落灰尘,从袖兜里取出干净帕子擦去额角汗水。


    人靠衣装马靠鞍,在极有概率刷新人类npc的地方,奚岱必须维持好自己的形象,以便立稳人设,增加可信度,更好地完成任务。


    奚岱衣冠楚楚地出现在人前,如石子掷入平静湖面,陌生脸孔打破田庄的一成不变,让过往行人满脸警惕和好奇,时不时交头接耳,低声议论,揣测着奚岱的身份和经行缘由。


    各种打量、探究的目光落在奚岱身上,奚岱佯装不知,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未行几步,忽闻刺破空气的尖利鞭打声,奚岱循声而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脸鼓痦子的男人手执皮鞭呼呼乱甩,道道落实,劈进皮肉似的留下猩红血痕。


    底下挨打的黑瘦少年毛发枯黄,身体蜷缩成一团,暴露在外的鞭痕斑驳交错,血水滚着沙尘,可谓是遍体鳞伤。


    然而不管被如何打骂,他竟然一声不吭,直到痛苦飙升至无法忍耐的极点,嘴里才漏出些痛苦呻吟。


    “天生的下贱胚子,心思如此歹毒,胆敢勾结外人,害死主君最心爱珍视的宝驹,十条命都不够你赔的。”


    “那匹宝驹可是淮阳王在世时赠与主君的,同主君相伴十年之久,与手足兄弟无异,如今叫你害死,主君痛苦地连门都不愿意出了,你毫无悔过之心便罢,居然还妄想嘴皮一碰、空口白牙狡辩几句,就能为自己开脱罪责?我呸!”


    男人一边鞭笞,一边骂骂咧咧,眼角眉梢高吊,尽显刻薄,“主君发了话,再不想见到你,叫你妹妹以身抵债,填补空损,你转作别家马奴,永世不得返回齐家。”


    话音刚落,虚弱的少年额头青筋粗暴,颤颤巍巍抖动着,用尽所有力气,青紫肿胀的眼睛撑开长缝,尖锐的目光倾泻而出。


    “不要动我阿妹……”


    “她不是奴婢,她是良籍。”


    男人冷哼道:“是良籍又如何,谁让她摊上你这么个没用的兄长呢。”


    “你啊,命太贱,赔不起主君的宝驹,主君心慈,没杀你,只是叫你妹妹入府为奴,此事就此了结,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男人劝道:“我瞧你妹妹那样美貌,未必是坏事啊,说不得哪日侍奉贵人茶水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


    少年牙齿打颤,声音从喉咙缓慢挤出,一字一顿,清晰明确:“不是,她不是奴婢,也永世不没奴籍。”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说歹说,竟是白费口舌,男人恼怒,狠狠甩下鞭子,打得少年皮开肉绽,“你以为不想、不愿就能阻止此事?笑话,除非拿出赔偿宝驹的资费,否则即便闹上公堂,你阿妹也必定判交齐家为奴。”


    “还有你,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主君随意作践、乱棍打死都没人能替你伸张……最好祈祷有人将你买去,若叫主君瞧见你,只怕小命难保。”


    少年满嘴血污,死不松口,坚定重复方才所说之言,拒不同意将妹妹卖作奴婢。


    奚岱听完全程,用赠送积分将人选定提交给系统,很快人物信息便展现眼前。


    尚蒲,汇阳豪强齐坚家的奴婢未婚私通所生之子,在齐氏门下做马奴,偶然机遇得到赏识,脱身奴籍,在与敌军交战的过程中剽悍骁勇,脱颖而出,是百年难遇之将才,然而系统给他的评价是“虽力敌千钧、能征善战却反复背主求荣”。


    此人矫健勇猛,只是几次叛主,甚至还杀了第一个发现他、帮他脱身奴籍的恩主,烧光恩主的豪宅地契、金银财宝,扬言积怨已久,向第二任主君投诚,毫无感恩之念,声名藉甚。


    奚岱眼光微动,又能给他花钱返现,又能薅仇富怨恨值,这不正是他苦苦寻觅的极品白眼狼吗?


    “这卖身契今日你是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由不得你!”那头已经强行抓着尚蒲摁手印。


    “给我按住了——”


    尚蒲口吐鲜血,依然绷紧身躯硬不服从,可惜势单力薄,几个壮汉压着他,力气又早被折磨耗尽,纵使再不情愿,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距离薄纸越来越近。


    “认命吧,尚蒲,你做不得主。”


    尚蒲目眦欲裂,眼眶里血红一片。


    就在他心灰意冷、全无希望之际,一道清冽的男声陡然响起:“住手!”


    “他做不得主,那我呢?”


    “他如何亏欠你们,我替他偿还,休要折辱。”


    众人闻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头戴帷帽的男人大步流星走到面前。


    很快,一根细长手指揭开帷帽,露出白玉雕成的面容,眉峰俊挺,凤眼如星,端的是丰神俊朗的姿态,衣摆、腰带金丝纹边,穿着织物一眼可见的气质非凡,富贵逼人眼。


    几个壮汉面面相觑,手执长鞭的男人小心翼翼觑着奚岱神色,恭敬道:“贵人不知,此番惩戒乃是这贱奴收了别人家的财物,药死主君最珍爱的宝驹,主君悲痛欲绝,已缠绵病榻多日。”


    奚岱眉头一皱,“世上竟有这等事?”


    男人见势连声附和。


    尚蒲在混沌中隐约听到声响,他艰难拖动残破身躯,将嘴里的沙土一并咽下,腾出空儿,汇集全部力气出声:“……没有,我没有。”


    男人回头,恶狠狠给他一脚,“还敢狡辩!”


    奚岱淡然看着他们,“即便如此,也没有强迫他人卖身为奴的道理,方才我怎么听闻你们要他妹妹卖身抵债呢。”


    男人愣怔,“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又没钱赔偿主君的爱马,自然是变卖其他物品以弥补咱们主君的损失。”


    奚岱冷声道:“他是他,他妹妹是他妹妹,何曾有过兄长欠债、其妹偿还的道理。”


    “罢了,休要多话,”奚岱不耐烦地挥手,“我瞧此人与我走失的阿弟有几分神似,不管他犯下何事,要赔偿多少金银,皆由我来承担。”


    男人微微抬头,谨慎打量奚岱,默默评估他的身份,拱手道:“贵人,此事需得主君决断,敢问贵人贵姓,小人即刻回去禀报。”


    “汉室苗裔,宣同奚氏。”


    闻言,男人眼底闪过惊疑,不太敢确定奚岱身份,但见他气定神闲,一身气派又非寻常人家能够养得,害怕自己孤陋寡闻,眼拙不识贵人,连忙飞奔回去上报主君。


    男人离开,奚岱几步上前,搀扶尚蒲起身,吩咐旁边手足无措的壮汉:“去寻个医士过来。”


    壮汉你看我、我看你,犹豫几下,奚岱愠怒骂了几声,他们最终没敢忤逆奚岱,抬脚就往外走。


    “多谢贵人……”尚蒲提着一口气道谢。


    奚岱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实不相瞒,我阿弟走失流落在外,你又长得同他相似,或许这便是缘分吧,如若不嫌,认我做个义兄如何?只当是积德行善,好让我兄弟二人早日团聚。”奚岱眨巴眼睛,满脸诚恳。


    尚蒲诧异抬头,在奚岱祈求的热切目光里,他蓦地想到自己的妹妹,倘若阿妹走失,他恐怕会疯魔,奚岱此番举动便不难理解了。


    奚岱轻声问:“可以吗?”


    打消心底疑虑,尚蒲扯动嘴角,伤口激发的痛楚堵塞喉管内所有言语,他咬紧牙关,稍微恢复些许,奚岱定定看向他的模样,实在令人无法拒绝,不想看见失望的神情展现在奚岱脸上。


    鬼使神差的,尚蒲缓缓点头,看着奚岱神色舒展,一颗心才落下。


    另一头,齐坚正盘算着将尚蒲的妹妹尚薇安置在哪个院落,仆奴突然急匆匆跑回来禀报,外面来了个汉室宗支的贵人,出身宣同奚氏,可怜尚蒲遭遇,要帮他还债赎身。


    齐坚心里犯嘀咕。


    什么宣同奚氏,听都没听说过,算哪门子的豪门望族,有胆子来他的地界放肆。


    天底下的皇室血脉多了去了,哪怕是世代袭爵,也有潦倒落魄的一天,只要与当今天子、各州鼎盛望族没有关系,何足为惧。


    “行,走啊,我去会会这位小殿下。”


    齐坚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摔了笔墨,取下长剑佩戴在身就往外走。


    屋子里那个禀报情况的男人从地上爬起身紧跟其后,补充更多他注意到的相关细节,以供齐坚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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