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性成熟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渗进白色的床单里，消失不见。
“可以了。”
这几个字像是隔了一个世纪才响起来。
医生摘下手套丢进垃圾桶，在文件上又打了一个勾。
“发育正常，没有异常。报告很快就出。”
谢星辞坐起来的时候，全身发抖，他慢慢地把腿合拢，慢慢地扣上衣服的扣子，手指笨拙地跟那些扣子搏斗着。
他低着头从检查床上下来，穿上鞋，动作很慢。
“行了，走吧。”谢予直起身，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谢星辞还微微泛红的眼角上，皱了皱眉，“哭什么？”
谢星辞低垂着头，没有说话，眼泪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你没做过这种检查？”谢予问。
谢星辞轻轻嗯了一声。
谢予似乎反应过来了，看了一眼还在和医生沟通的胡宣，又看看沉默不语的谢星辞，啧了一声：“你是哑巴吗？不知道开口说。”
“对不起。”谢星辞低头道歉，摸了摸眼角的泪，又抬起头，“没哭了。”
谢予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又啧了一声：“活该。”
做完检查后，医院就给他戴上了最新款的颈环，还给他讲解了注意事项和使用方法，谢星辞一一答谢后，便到走廊等待自己最终的结局——匹配度。
匹配度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谢星辞很幸运，他和那位联姻对象的匹配度有百分之八十，算不上很高，但也不至于拿不出手。
胡宣拿着报告单出来时，冷冷瞥了一眼谢星辞，不带任何感情地吩咐：“你的腺体还在发育，匹配度还可以调。从今天开始，每周五来医院给腺体打一种药，能让你腺体更快发育，也能提升信息素匹配度。”
谢星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直待在旁边的谢予坐不住了，站起身拿过检查单，声音有些冷：“百分之八十的匹配度你还不满意？”
“我是为了他好。”胡宣说，她看向谢星辞，“你有拒绝的权利。”
她话是这么说，但谢星辞总觉得自己要是拒绝了会发生不好的事，于是他点点头：“我会按时到的。”
胡宣看向谢予。
谢予把检查单往旁边医生怀里一塞，怒其不争地留下两个字。
“蠢货！”便抬步往外走了。
谢星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转头看向胡宣。胡宣只是朝他点点头：“今天晚上的宴会，做好准备就行。”
谢星辞点点头：“好的，谢谢阿姨。”
检查报告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广城的一角。
圣亚大学附近的公寓。
沈和煦刚洗完澡出来，拿毛巾随手擦了擦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在T恤领口上。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父亲发来一份文件，标题是“信息素匹配预检报告“。
他点开，目光扫过几行：姓名谢星辞，性别omega，二次分化，腺体发育不完全，信息素浓度偏低，匹配度百分之八十。
翻到最后一页，附了一张白底证件照。
少年规规矩矩地穿着衬衫，头发有些短，应该是拍前不久剪的，露出完整的额头和一双低垂的眼睛。
嘴唇抿着，有点紧张，直直地看着镜头。
像一只被按在台子上拍照的流浪猫，不知道自己要被送到哪里去。
沈和煦扫了两眼，把页面关掉。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他爸发来的：【报告看了？】
【嗯。】
【联姻关系到两家利益，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知道了。】
【这孩子我看了一眼，挺好的。】
他没回，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桌上。
确实挺好，挺听话，但他沈和煦最看不起的也是这种人。
窗外天色正暗下来，吹风机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很久。
晚上八点，谢魏从公司赶回家，佣人拿着熨烫整齐的西装敲响谢星辞的房间。
西装一看就是高定的，雪白的料子，领口处镶嵌着一颗海蓝宝石钻石，漂亮又闪亮，谢星辞在镜子面前抬手摸了摸。
这么漂亮的石头，摸起来好像和普通石头一模一样，仆人还特意提醒他要小心些不要弄掉。
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他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收拾好后，谢星辞下楼，谢予坐在沙发上，周围还围着几个化妆师，听见动静，他抬眼和谢星辞四目相对。
谢星辞红着脸避开目光，明明是一样款式的衣服，谢予穿着就不一样，好漂亮，像橱窗里的洋娃娃。
“给他弄。”谢予摆摆手，周围的人朝他点点头，走向谢星辞。
“不用了——”谢星辞下意识拒绝，却被谢予出声打断。
“闭嘴！这么丑，辣眼睛。”谢予手撑着太阳穴揉了揉，闭上眼睛，额角冒出青筋，他呼吸有些重，“多说一句话就给你那妈扔出医院。”
谢星辞以为自己真的丑到不能见人，低声哦了一声，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操作，他不死心看向面前的镜子。
……明明就没那么夸张。
谢星辞到宴会厅时，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媒体站在角落，擦拭相机，想拍到一手好料。
谢星辞走进才知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宴会，而是一场订婚宴。
“恭喜了恭喜了。”
“这两家本来就亲，现在更是亲上加亲了。”
谢魏朝面前的男人握握手，“同喜同喜。”
“那我还真的得沾沾喜庆了。”男人朝他身边的谢星辞望了一眼，“这就是……”
谢星辞身份尴尬，谢家对外只说还有一个儿子，却未说明其身份，他来路不明，也不知道是私生子还是什么。
没有办宴，男人有些拿不准谢家的态度。
“哦。”谢魏主动介绍，“这就是小辞，他早些年住在乡下老宅，这不才接回来。”
他朝谢星辞招了招手，“来，这是周叔叔。”
“周叔叔你好。”谢星辞礼貌上前几步打招呼。
“不用客气。”男人抬抬手，目光落在谢星辞的脸上，“难怪要藏这么深，也难怪沈家同意换人。”
谢星辞没太懂，又不敢开口问，只能礼貌笑笑，退回到谢魏身后。
谢魏：“行了，你去随便逛逛吧，宴会还要等会开始。”
谢星辞点点头。
谢魏朝旁边的侍从招招手，“跟着点。”
“好的。”
谢星辞对宴会的装饰设计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只想逃离，逃不掉，但至少让他出去透透气。
“这里有阳台吗？”他问旁边的仆从。
“有的。”仆从说，“楼上有一个观光台，可以将整个广城的夜景映入眼帘，谢少爷要去看看吗？”
谢星辞点点头，“麻烦你了。”
跟着仆从乘坐电梯上了二楼，走过一段很长的走廊，仆从刚想替谢星辞打开门，腰间的对讲机就响起，他有些为难的看向谢星辞。
“我一个人可以，你先去忙吧。”谢星辞善解人意开口。
仆人得了话，连连鞠躬感谢谢星辞，“谢少爷，那你先去，我等会会来叫你。”
“嗯，我一个人可以的。”
等人走后，谢星辞反而松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跟在旁边总觉得怪怪的，像是他在海上捕鱼时，鱼以为自己很安全，但一举一动全部暴露在他面前。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恐惧，像是他忽然变成了那只鱼。
他摇摇脑袋，把这种荒唐的想法甩出脑子。
手摸上面前的门把手，他轻轻拧动几下，发现没有动静。
他垂头看向门把手。
难道是自己力气太小了？他用力往下一压。
咔哒一声。
门应声而开。
晚风骤然灌进谢星辞的衣襟，裹挟着城市入夜后微凉的潮气。
广城璀璨的夜景轰然铺展在眼前——灯火连绵，流光叠叠。
这与他从小长大的孤岛截然不同。
目光逐渐聚焦，骤然发现，在阳台中央，早已立了一个人。
黑衣，宽肩，身形挺拔得近乎凌厉。
他孤零零的站在灯海之中，像是被世间喧嚣隔绝出的一方独域。
Alpha闻声回头。
指尖夹着半支烟，星火微弱明灭，夜风卷走细碎烟灰，吹散缭绕的白雾。
他的眉眼极深，骨相冷锐，一双黑眸沉得不见底，抬眼的瞬间，精准无误地落定在谢星辞身上。
四目相触的那一瞬，谢星辞心口莫名轻轻一颤。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陌生感，却又翻涌着莫名的熟稔。
他分明从未见过这个人，可目光撞进对方眼底的刹那，却又觉得，他们本该重逢。
谢星辞最怕无端打扰旁人，此刻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贸然闯入对方的独处之地，瞬间局促起来。
他手指紧张地扣着门框，指尖微微发紧，耳尖悄悄泛热，连忙收回目光，轻声局促解释。
“不好意思，我以为没人。”
aleph往他脸上扫过，又看向他领口的那枚宝石上，又将目光落回他脸上，最后烦躁地啧了一声。
alpha没有理他，偏过头没再看他。
谢星辞轻手轻脚关上门，走过去。
离得近了，谢星辞才发现aleph高得有些离谱，他用眼神悄悄比了比，对方比他整整高出一个头。
谢星辞把手轻轻放在栏杆上，此时此刻阳台只有他们两个人，显得过于安静，风吹过来，带来阵阵烟味。
谢星辞总觉得自己打扰到别人有些尴尬，应该主动打个招呼，于是轻咳一声，挪动脚步，与alpha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
嗯，很安全的距离。
谢星辞在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加油，脸上勾起一个浅笑，转头询问alpha，“你是这次宴会的客人吗？”
alpha把烟换了一只手，让烟不至于往谢星辞的方向飘，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作者有话说：
所有剧情都是舟舟脑子里乱想的，但是各位读者宝宝们，如果遇见这种情况，请大胆拒绝，不要害怕，任何你觉得不舒服的检查以及行为，你都有权利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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