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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老板


    陆宇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两个梨和一小把香蕉。他拎着水果袋子打开门,萌萌正趴在床上看漫画书。陆宇洗洗手,把她捞起来,“坐直溜地看。”


    规规矩矩坐着肯定没有趴着得劲。陆宇洗了颗梨出来的功夫,萌萌又倒下了,泥鳅似的。他捞起来,萌萌就滑下去。陆宇吓唬她,“近视了戴个沉沉的眼镜,给你的大眼睛也戴小了,高鼻子也压塌了,到时候就不是小美女了。”


    萌萌吓坏了,“我的睫毛呢?”


    哎呦还知道睫毛呢?陆宇随口胡诌,“眼镜框一压,全掉了。”


    萌萌赶紧端端正正地坐好。陆宇削了颗梨喂给她吃。休息一会儿后陆宇就要出门了,嘱咐萌萌自己玩,坐直了看漫画,晚上给她送饭回来。萌萌自己一个人无聊,漫画书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一小段故事,她就央求陆宇带上自己一起。


    炒瓜子灰大,呛人,陆宇借的小仓库啥也没有,冷得要命。陆宇就哄她,“舅舅今天不是去摆摊,就在仓库里炒,没意思。”


    但是对萌萌来说冷空气比空无一人的小房子有意思,她一撒娇,陆宇还是妥协了,“就玩一会儿啊,过半个点我就给你送回来。”


    陆宇现在炒瓜子用的是一头高一头低的滚筒炒锅,一次能炒几十斤,他看准了往里填煤就行。陆宇真没唬萌萌,这么加热煤灰满天飞,加上生瓜子本身就沾点灰,炒熟了又飘烟,真挺呛人的。他俩都戴了两层口罩,萌萌还是咳嗽了两声。


    陆宇是有考虑过液化石油气的,如果他摆摊的话更得这么整,要不忙活不过来。他填煤的时候没人收钱算账。不过现在他也不单卖,就不想这个了。


    在电机皮带和瓜子的嗡嗡与沙沙声中,陆宇在心里算今天的利润。机器是借的,答应了人家出了正月就还,那么在这一个月内,他非得找到一份工资高点的工作不可。


    过完年萌萌上幼儿园大班了,他就得攒更多的钱交择校费。还有吃药的钱,定期复查的钱,和24万的饥荒。


    算着算着,他不禁火冒三丈,怎么就他妈的这么穷啊。


    他真想把自己卖到北京,上海,深圳,卖到一切传说中富有的开放的地上撒金子的城市。白天上班,晚上去卖。他真想知道怎么能一天挣一万块钱,他妈的傻逼季潮生有让张琛来买他瓜子的功夫,能不能多他妈点他几次,多给他点钱啊,靠!


    萌萌看着炒着炒着瓜子突然就热血澎湃的陆宇,紧张地拽了拽他的衣角,“舅舅,你怎么啦,你发烧了吗?”


    没有没有。陆宇蹲下来给萌萌整理口罩,“无聊不,等我炒完这一锅就送你回家啊?”


    没人应答他。在他们的头顶上,传来一句沉沉的声音,“这个煤碳排放量不太符合环保规定吧?”


    只看一双皮鞋,不,只听这道声音,陆宇都知道是谁。他直起身,平静地望向季潮生,表情讽刺语气谄媚,“领导现在也管管环保城建啊?辛苦辛苦,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我不是领导,正好路过。”陆宇朝炒锅扬扬下巴,“消防过年会查的很严。”


    陆宇又怎么不知道他今年没给消防“上供”,主要是想着一共干一个月,赚点钱还得交上去一半,他实在没法接受。倒是季潮生,回来没几天也是对松城的零售行业颇为了解。


    他不想猜季潮生要干嘛,有时候他能猜到,但是并不希望自己猜得对,“你跟张琛说的啊,新美从我这收?”


    季潮生没说对,也没说不对。他拈起一粒瓜子,像抚摸花瓣一样揉了下它的壳,瓜子仁就完整的留在他的掌心。“我以为进货时就是炒熟的。”


    陆宇诚实地回答,“有,就是成本高,而且搁不住。人家买的时候也喜欢来点现炒的,比较香。”


    季潮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人挺拔,鼻子也挺拔,陆宇立刻想起刚才他逗萌萌玩时说的话了。


    可惜的是萌萌也想到了,于是陆宇听着旁边传来的看似小声实则无比清晰的悄悄话,“爸爸,他戴着眼镜,但是鼻子没有压扁,睫毛也在!”


    陆宇扶住了额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别盯着他看啊。”


    他鼻腔里飘来一股混和着冰雪气息和某种果香花香混合的味道,紧接着听到一阵窸悉簌簌的声响。季潮生半蹲下来,捏捏萌萌的袖子,“你好啊。”


    萌萌有点害羞,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回答他,“哥哥你好。”


    季潮生笑起来,“我比你爸爸小两岁,你好像得叫我叔叔。”随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红包皮,“叔叔送你的,祝你新年快乐。”


    萌萌捏着红包,转向陆宇。陆宇瞄了一眼,目测厚度,判断大概是两百元叠起来的样子,“谢谢叔叔吧。”


    “谢谢叔叔!”


    “不客气。”陆宇捏捏萌萌垂下来的小辫子,“爸爸说戴眼镜会把鼻子压扁啊。”


    萌萌点点头,“爸爸说了,要坐直看书,才不会得近视眼。”


    “嗯,你爸爸说的对。”季潮生的那副眼镜被他捏在自己手里,“喜欢看书的话,叔叔知道有个地方有很多书。”


    此时此刻,陆宇真怕季潮生说那个地方是他家,是他在省委办公厅旁边的四季如春的大房子。但是季潮生说,“火车站旁边有个小图书馆,可以让爸爸带你去借书看,免费的。有漫画,也有故事书。”


    “谢谢叔叔。”萌萌回头去抓陆宇的手,“爸爸!”


    陆宇哄她,“我明天带你去。”


    “一会儿有个会。”季潮生站起身,先和萌萌说了再见。陆宇牵着萌萌的手,也对他说,“再见。”


    季潮生正在整理头发,闻言轻轻抬起手,把眼镜推上鼻梁。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扬起手腕,示意陆宇看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陌生联系人发来的短信,“华融酒店11楼018,晚上七点见。”


    陆宇仓皇地熄灭屏幕,抬起头时,季潮生对他露出一点耐人寻味的笑意。


    就像陆宇不知道季潮生从哪里来的一样,他也不知道季潮生是从哪走的。总之他稍稍愣了下神的功夫,小仓库里又只有他和萌萌两个人了,还有点突兀的格格不入的香水味。


    “舅舅,舅舅!”萌萌把手臂费力举高,“红包,红包!”


    真聪明。陆宇摸摸萌萌的头发,夸她,“反应这么快啊小宝。”随即嘱咐萌萌,“下次见到这个哥哥的时候,还要叫我爸爸,好不好?”


    在他们家称呼问题难于百十口封建大家族的过年祭祖。幸好萌萌一直记得很牢,“我记得的!”


    他还要再嘱咐萌萌几句时,手机响起来,陆宇接通了,是张琛打来的,“小宇啊。”


    “诶,张哥。”陆宇歪头用肩膀夹住手机,帮费劲扯红包皮的萌萌拆了一把,这整的啥啊,胶黏,“不忙,你说。”


    “机器是我朋友的,”陆宇说着说着都笑了,“买他干啥玩意啊哥,你转行了?”


    “今天炒了得有四十斤吧。”原来小红包里装的是张家乐福的卡,陆宇捏着看了眼,又翻面瞅了瞅,家乐福门口好像有人收这个吧,两百的也有,五百的也有,折五块钱给现金。


    要是两百的他就不卖了,留着给萌萌买点吃的,五百就卖给收卡的人换成现金攒着。


    “哥我一会儿给你送过去呢,也不沉。”


    电话那边,张琛颇有点窘迫的意思,“宇啊,那什么,你看看你当时进货啥的花了多少钱,哥转你。我有个亲戚啊,想干这个……”


    “张哥,我知道咋回事。”陆宇无意识地把手放进还带了点余温的锅里,搅和了一把混着沙子的瓜子,“他不想让我干这个,我就不干了,年后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活儿。”


    “诶!”张琛那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妈的领导说话都惜字如金的,多说一个字都不肯,“那你把现在有的都卖给我吧,我这边都收。”


    陆宇说行。放下手机后,靠着灰突突的墙发了会儿呆。萌萌蹭到了他手边,“怎么啦舅舅。”


    “没啥,好事儿,舅舅以后不炒瓜子儿卖了。”陆宇把萌萌抱起来,她小小软软的脸正好贴在陆宇的胸口,“那太好啦!这样你就不用起那么早,也不用在外面站着了。”


    嗯。陆宇猜季潮生也是这么想的。问题是他不摆摊还能干啥呢,他又出不了松城。陆宇想过去开出租车或者上工地,但是萌萌离不了人。他得找能随时随地放下然后带孩子去医院的活,哪有这样的工作啊。


    他不想,也不能离开松城,不能赌自己可以像别人一样,在南方有一次赚大钱的机会。他不是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的人,他有孩子,孩子快上学了,户口还落在松城呢。


    千头万绪,举步维艰。陆宇晃晃脑袋,搓了把脸,又捏了下口袋里的硬币,“走啊姑娘,咱先去shopping一把。”


    临近年关,家乐福里人不少。陆宇把萌萌放进购物车的儿童座椅里,“姑娘,想要啥今天随便拿。”


    萌萌也很捧场地鼓了掌。两人在零食区雄赳赳气昂昂地转了几大圈,陆宇说,“吃哪个!”萌萌说,“我都要!”


    但是在陆宇真的把一包薯片放在车筐里时,萌萌突然就不高兴了,小脸拉得很长,“我不要番茄味儿的,很酸!”


    “好嘞。那蜂蜜黄油咋样,还有海苔,新口味。”陆宇把番茄的放回去,又把其他花花绿绿的包装递到萌萌面前,“要哪个?”


    萌萌咽了下口水,“都不要!”


    嘿,咋都不要呢?陆宇推着萌萌往前走,“锅巴,巧克力,山楂片,旺旺小小酥,柠檬夹心饼干,要哪个?”


    “也不要!”


    这咋也不要啊。陆宇记得家里的冰糖都被萌萌偷摸翻出来舔过,怎么现在倒啥也不要了。


    他不动声色地推着车子,余光打量着萌萌,看她目光追随的方向。


    在路过垒得高高的旺旺大礼包时,陆宇看见她悄悄用指尖戳了一把红色的塑料皮儿。


    “来个这个.”陆宇捞了一个最近的,放到购物车里。萌萌急得要命,双手举高要把它放回去,“你别买啊,我不要啊!”


    “你不要我要啊,大过年的我也得吃点好的。”陆宇耍无赖,“那老些钱呢,花都花不了,我得多买点好吃的。”


    萌萌半信半疑,“真的有很多吗?”


    “是啊,你忘了,送卡那个哥哥不是长的又高又帅的,他可有钱了。”陆宇捻了下手里的卡片,“随便买吧,他花钱。”


    萌萌欢呼一声,放狠话说要把超市都搬空,最后也只拿了一条巧克力棒,一盒丹麦曲奇,一个里面装着糖果的小汽车。陆宇买了点油和面,又给萌萌买了个青蛙王子的面霜。


    都绕过洗漱用品的架子了,陆宇忽然想起那个“又高又帅的哥哥”,折回去给自己买了瓶大宝。


    哪里都能用…吧?


    结账时,收银员问陆宇有没有会员卡。陆宇摇摇头,掏出那张卡片,“有个这个,能打折吗?”


    他把卡递到收银员的手里,大姐瞄了一眼,“在这儿充啥卡啊,去远大啥的多好啊,你在这充卡也不能打折。”


    她输入卡号,把卡片插机器上,脸色登时就变了。重新刷了一次,又仔细看了眼屏幕后,收银员上下打量一番那个正往塑料袋里装东西的娃娃脸小帅哥,把卡片递回,“还剩八千七百九十六,您看一眼小票。”


    陆宇站在018门口,不自然地扯了下裤子。抬起手,还没敲门,门就自己开了。


    季潮生大概刚洗过澡,头发没抓,柔软地垂下来,睡衣上有细小的橙色图标。他低头看了眼正在换拖鞋的陆宇,“你迟到了。”


    是,两分钟。陆宇不怎么熟练地用了下大宝,先把自己弄好了。但是他没法骑车了,只好打了辆三轮过来,“路上堵车了。”


    “嗯,可以看出来,裤子都湿了。”季潮生捏捏陆宇沾着雪花的耳朵尖,用一种非常宽容,像对待一个憋不住尿的小男孩的语气嘲讽,“小时候看见同性恋不是还发烧干呕么,现在已经会自己出水了吗?”


    去你妈的。陆宇尽力压住给季潮生一拳的冲动,低三下四地解释,“这是我自己做的扩张。”


    他还没说完,腰带就被季潮生揉开了,像剥一粒瓜子。


    陆宇仰面朝下,光裸地被按在床上,凉飕飕的。来之前他就做好了会疼的准备,因此并不害怕。只是现在呼吸不畅,鼻子也很酸。“能不能,能不能,”


    最后一个能被吞到了喉咙里,季潮生细细密密地吻落在他的颈后。


    不得不说,季潮生手上的功夫挺好的,陆宇爽得要死。倒是季潮生没什么热情,他甚至裤子都没脱。一场下来,陆宇汗湿的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被季潮生抱到浴室里洗干擦净,放到宽大的沙发上。


    陆宇看着季潮生一晚上没平静的东西,“结束了吗?”


    季潮生短促地笑了下,“是啊。”


    收了8888呢,陆宇自觉应该好好伺候老板,只顾着自己爽了是怎么个事,“我给你弄出来行吗?”


    季潮生说,不用,但是陆宇已经蹭到地上跪下,开始扯他的裤子了,“我帮你吧。”


    季潮生不站起来,他只好隔着布料蹭。陆宇觉得季潮生应该是有感觉的,他很想抬头看看季潮生的表情,但是被一只大手盖在后脑勺,压了下去,“不要看我。”


    陆宇含了很久,他头昏眼花的,也不知道季潮生到底什么时候脱掉了睡裤和内裤。直到他觉得嘴角痛得快裂开了,陆宇才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我好疼啊。”


    头顶的声音似乎有些无奈,“我都说了,不用,你起来吧,我出不来。”


    陆宇想直起身的,可跪了太久,膝盖一酸,踉跄了两步,被季潮生眼疾手快地捞到了自己怀里,“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陆宇有点茫然,“你好了吗?”


    “不到一万块钱,值得这么卖力?怎么你们有培训过是吗?那是不是不至于过成这样啊。”季潮生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你看看我。”


    他很顺从地抬起眼睛,看着季潮生。季潮生一只手胡乱地摸了几把,另一只手摸上陆宇的腰,小腹和胸口。


    陆宇还以为季潮生要玩他,连忙挺起胸,努力让贫瘠的胸部显得丰盈。但是男的就是男的,就是平,就是没有。季潮生都笑了,“你干嘛呀。”


    自取其辱一晚上,陆宇真他妈的没招了,“你想要什么啊到底?”


    “我不说了吗,你看看我。”季潮生捏住陆宇的下巴,让他的视线与自己的平齐,“你就这么看着我。”


    陆宇是没办法和季潮生对视的,怀疑对视后地球会爆炸。他只好一边伸手帮季潮生一起解决,一边目光散乱地瞟来瞟去。季潮生很不满,“我说了,你看着我!”


    看你,看你。陆宇想象有人薅住自己的头发,强迫他用自己的眼睛看季潮生的,反正每个人都有两个眼珠,两层眼皮,上下两条睫毛。可是当季潮生摘掉眼镜时,陆宇看到他和20岁时一样,温热的,无限眷恋的眼神,里面盛着自己赤身裸体的影子。


    片刻后,陆宇的手心里黏湿一片,他摊开给季潮生看,“我用吃掉吗?”


    季潮生爽完了,声音也懒洋洋的,随手把搁在茶几上的眼镜拎起来,捏在手里转,“别找c了,有事说事。”


    陆宇要无语死了,“你找我来的啊,我能有什么事?”


    “哦,对,我找你来的。”季潮生抬起眼睛,“因为我不找你,你永远也不会找我。”


    “我上班啊,你又那么忙。”陆宇跑去洗了个手,又跑回来。季潮生把他塞进被子里裹好,自己也钻进去,“你找到下一份工作了?”


    “没啊,年后在找吧,明天就除夕了。诶你别掐我!”陆宇服了,刚才让他摸他不摸,现在正经说两句话手又不老实,“再来得重新算钱了。”


    季潮生还真就老老实实放手了,也没提他下午刚给了将近九千块钱的事。“刚才开会,年后开始对工厂和机器进行估价。我们从南方带了两个专家过来,领导的意思是还需要安排比较了解工厂内部情况的技术骨干了解情况,协助定价。”


    他从烟盒里抽了根万宝路出来,陆宇按打火机的手不住地抖,被季潮生握住了,“我有要求。”


    “你说什么我都愿意,”陆宇双手拢住季潮生没点烟的那只手,放在自己胸口,“季总,我怎么能做这个。”


    季潮生吐了口烟,“你会做饭吗?”


    “煮粥或者面条,或者你去买早点也行。中午我在食堂吃,晚上大部分时间都有应酬,你和你女儿自己解决。早上你要给我准备早饭,叫我起床,帮我打领带什么的。你下班比我早,回来你得洗衣服,收拾屋子,如果我回家吃饭的话会提前说,你要多做一点,我喜欢喝汤。”季潮生转头看了下眼睛登时就亮起来的陆宇,“活儿很多,你都能干?”


    陆宇用力点点头,“小季…”


    “别这么叫我。”季潮生的语气很冷淡,他又低头吸了口烟,“保洁和做饭每月我给你一万块的报酬,你去买菜和家里七七八八的东西,每个月五千,不够管我要。晚上做的话另算钱,还像你之前的价格好了,一晚上六百。这一万八我直接打你卡上,你拿去还债,或者给你女儿看病。”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骤然变得又怨又恨,气压也低得要命,“陆宇,我给你钱的晚上就是我买你了。你有点职业道德的话就别和其他男的女的睡了,睡了也别让我知道。”


    陆宇急忙举起三根手指发誓,“老板,绝对忠诚。”


    季潮生看着依旧不太高兴,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萌萌呢?”


    “在邻居家。”陆宇说,“我和她说好了,今晚我都不回去,她自己一个人睡,我专心陪你来的。”


    季潮生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那睡觉吧,我困了。”


    陆宇殷勤地帮季潮生摘下眼镜,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又轻轻给季潮生按太阳穴。闹了一晚上,季潮生看起来真困了,声音都黏糊了,“你能抱着我睡吗?”


    陆宇稍稍用了点力量,把他揽到自己怀里,摸摸他的后背。


    “你明天就去接萌萌,收拾东西来我家住,真不知道那么冷的地方是怎么住人的。”季潮生趴在陆宇的颈窝里,“你就和女人睡吧,你就赶我走吧,现在还不是只有我要你和孩子。”


    陆宇声音很轻,“小季,别想了,快睡吧。”


    “又他妈的小季小季,我都说了别这么叫我。”季潮生的怒气很重,但是他的困意又很好地中和掉了大部分,“烦死了,你再整个小孩我都养不起了。你救完这个养那个,我还比你小呢,你怎么就不把我当小孩养?”


    “你厉害,你帮帮哥哥。”陆宇低头在季潮生耳后柔软的皮肤上吻了下,“谢谢你好不好。”


    季潮生把自己埋得更深,把陆宇抱得更紧,隔着紧紧相贴的皮肤传进耳朵,他说的话听起来都没那么夹枪带棒了,“又谢谢我了,心里想我快点死吧?”


    “你死了我没工作了,老板。”陆宇摸摸他的头发,“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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