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俞述想要转移注意力, 只能将视线放回比赛。
此时,两队在河道爆发了一次团战,FRG身上有暴君buff, 却被ZDG消耗的十分难受,只能一前一后先撤回去补充状态。
双方开始和平发育。
电视声音调得很小,祝愉听不太清解说的声音,她稍稍调大了一点。
“飞渊这一局不太好发挥。”
握着遥控板的手一顿,祝愉开口说:“没事没事,你专心看,我自己听一会儿。”
前几局都是俞述在向她讲解, 简洁明了,就算对方是一个不玩游戏的人, 听几分钟下来也能明白一些。
祝愉觉得俞述很适合当解说或者教练,他对比赛有着很深的理解。
包括阵容优劣和节奏点在什么时候他都很清楚,每当队伍劣势的时候也能找到破局点, 还可以根据选手的操作,判断他们此时在场上进行了什么样的沟通。
祝愉撑着下巴, 看了眼比赛, 又看看俞述,心中有一丝奇异。
一个多月前, 她还在观众席看他解说春决。
但现在,他坐在自己身边。
距离不过半米。
……
正如俞述说的, 这一局FRG的对抗路不好发挥, 前期被抓了两次,经济很低,切C切不了,抗伤抗不了, 而ZDG的张王熟练度要比他们高太多,局内抓人节奏一波接着一波,搞得FRG连高地塔都不敢出,出了门就会被按,整张地图的视野全黑,挤出去就没命。
十分钟,对抗路死亡次数来到了4次。
祝愉也不免紧张道:“怎么样才能翻盘呀?”
“拖到18分钟吧。”俞述看了眼实时经济,差距还很大,不拖就没有了。
十五分钟,FRG上辅挤视野想要出来。
“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啊,FRG女娲的经济还没有完全起来,打野的名刀在刚刚守红野区的时候已经触发了,这一波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出来的,即便暴君刷新,那硬挤出来又能怎么办呢?”解说摇了摇头。
灼忧不停地切换面板,语速很快,“给视野给视野,然后飞哥去带线。”
女娲探了一下龙坑视野,龙血下了一半。
ZDG这边有所感应地散开,各个位置并没有站在一起,只留打野一个人在龙坑。
龙血消失的速度变得缓慢。
“这个时候视野就可以点到为止了,最好的办法是去换龙,但是FRG则继续选择让边路带线。”
烁安尝试用大招抢龙,但是ZDG的打野刻意多等了几秒,用惩戒拿走了龙。
“没事,视野挤到这就可以了,先不要回正面。”灼忧排完草下命令。
飞渊皱了皱眉头,只是连续看了几眼经济面板,提醒到对面的野射可能在红区,但灼忧还是继续选择让飞渊带线。
俞述说:“他们在赌ZDG会不会留人回去防守,这样正面就是四打四。”
上一个大场,ZDG有一局是被偷家输的,他们复盘过后应该会更加注意兵线,不会重蹈覆辙。
“狂铁回去了。”俞述淡淡说道。
正面还能拖。
时间来到18分钟,ZDG的两边线劣。
薰薰玩的是元坦,这一套配大乔会流畅许多,但是越需要后期的英雄就越要选手本人对体系有着深刻的理解。
FRG不能拿着不熟的阵容去赌,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烁安熟练的英雄。
但在风暴龙王前一分半的时间,五七探视野过深被抓住了机会,只能交闪往后撤。
“我的我的。”他额前冒出一滴汗珠,也有些心慌。
几人没有说话,只是更加小心专注。
对方率先进入赛点局,给到FRG几人的压力很大,他们没有试错点,更不允许出现失误。
飞渊在过下路兵线,又一次来到对面高地塔下。
ZDG的对抗路身影消失,后草也没有。
灼忧判断对方应该是在对面草丛里回城。
“现在两边各站上下坑,都很小心啊。”解说有着上帝视角,他可以看到ZDG的对抗并没有回城,而是藏着视野,并没有站到正面。
ZDG没有选择回城防守,灼忧在赌,他们又何尝不是在赌,这时候场上的选手都更加紧绷。
但ZDG的指挥要更加果断,龙王打了一半,对抗路藏着视线突然闪现到龙坑将薰薰拍飞。飞渊还在赶来的路上,刚刚最后一个半血的炮车兵被超级兵锤了几下就没了,兵线重新刷新,没办法偷塔,但此时回到正面已为时过晚。
灼忧的苏烈被动落点位置一般,FRG的双C过去踩灯却被龙王击飞,ZDG的众人立马集火虞姬和女娲。
完了……观众眼一闭。
21分09秒,比赛结束,ZDG3:1战胜FRG,荣登S1。
比赛刚结束,网上就吵得天翻地覆,这时候连围观粉丝内战的路人都挤不进去。
【区,五条区,下次希望在臭水沟里见到你们,而不是赛场上】
【妈的打这么烂,退票啊我靠,退钱!!!跑这么远来看你们输是吗?】
【少爷们还是菜系动物,牛逼,这里是菜园吗?全是菜b】
【是区,但还在蠕动,好恶心,呕……谁有杀虫剂啊,重金求】
【本人是ZDG粉丝,以为今晚还能有些看点,没想到打得这么烂,一点观赏性都没有,简直是被完虐好吗?】
【哥几个还挺大方的,啥都给了,咋不给自己留点呢?】
【有一说一,今天一整个大场都很迷,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感觉跟几个刚登场的新兵蛋子一样,就会吃野吃兵线,一到打架就跟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只会挥出萌萌拳,给我看笑了】
【今天算是知道一个指挥的重要性了,不知道局内谁在指挥,应该是辅助吧,视野明显探得比以前不走心,站位要么太前,要么就不探草,太乱了,而且整场下来都没见过他们主动开团,就你们那配置,能拆几次伙】
【最后那一波给我看笑了,对抗路不在正面,你他妈的辅助也不知道探草站正面的】
【烁安无功无过吧,但也不亮眼,有他跟没他一样】
此时网上骂的正狠,但大多数粉丝都被俱乐部这半个月的操作给搞得精疲力尽,有些已经被搞得卸载了各个社交软件,最明显的是大眼,战火明显不像以往那样强,断断续续喷了一个多小时,也有些续不上,这时候和事佬出现,都说算了算了,第二轮再看也不迟,反正已经进S组了,早输早发现问题。
晚上临近12点,FRG几人背着包,蹲在走廊里,他们刚结束一波复盘。
凑近,以为看到的是深刻反思的表情,结果是几副垂涎欲滴的馋样。
“今晚真的吃这家自助吗?”五七翻着网上对此餐厅的评价。
好吃,但贵,人均消费888。
“老板发达了肯定要好好犒劳一下我们啊。”薰薰有些兴奋,他听说总公司这次的海外项目赚了九位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应该会给他们分部拨一笔钱的吧,这样每天的夜宵都可以报销了。
“其实是前段时间卖定制队服赚的钱。”飞渊浇了一盆冷水。
“哦。”干嘛要说出来……
烁安偷着笑了几声,被薰薰锁着脖子威胁,让他不准笑。
许枫打了个呵欠,他刚跟老婆视频完,“我不能吃太久,2点前要回家的。”
“啧,谁问你了?”91不满道。
“我自己乐意说行不。”许枫嘲讽,“一大把年纪了连个恋爱都不谈。”
“我那是倾尽全部心血,将自己贡献给了电竞事业,现在谈恋爱影响我心态。”
“哟哟哟,前几天刘琦给你介绍的那一个呢?”
“吹了吧……”
“你欠揍是不是?”91捂住他的嘴巴,压低声音,另一只手挥着拳头。
灼忧被91不小心捣了一锤,嘴里直叹气,“输比赛了还要被教练打,这日子没办法过了。”
“你少给我演。”91前后被人夹击,有些忙不过来。
“干嘛呢,不先去吃饭。”王好好背着手从休息室出来,后面跟着李由。
许枫起身谄媚道:“这不是在等您吗。”
王好好挥了挥手,“赶紧走吧,司机还等着下班呢。”
飞渊环视了一圈,“俞述还没来呢。”
“他和祝愉先出去了,应该在车上等我们。”王好好云淡风轻地说道。
“愉姐也来吗?”
“来啊,这家属啊,必须得来。”王好好笑眯眯地说。
……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祝愉有点困,没撑住先睡了。
薰薰几人走上大巴车,“孙叔,怎么没开灯啊。”
“有人在睡觉。”
司机也觉着有些暗,就开了个暗灯,别让这几个宝贝疙瘩给摔了。
眼前骤然开阔,几人瞧见后排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人看着窗外,女人枕在男人的肩上,仔细一看,男人的一只手不嫌累似的托着女人的侧脸,让她睡得更舒服。
……
一路畅通无阻,到了餐厅门口,大巴车突然急刹,坐在最前面的91一下站了起来。
“我靠,吓死老子了,差点亲玻璃上。”91心有余悸地扶着椅背。
“没看见前面有个台子,对不起啊。”
“没事没事。”91也没那么脆,朝后喊道,“下车下车。”
“干嘛啊,跟赶猪仔一样。”许枫睁开眼抱怨了一句。
祝愉的眼皮动了动,挣扎几秒后彻底睁开。
俞述在她睁眼前一秒便收回了手。
祝愉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还枕在俞述的肩上,她立马直起身,看了眼手机,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她柔声问道:“肩膀麻不麻啊?”
俞述摇了摇头。
祝愉想起之前飞机上他也是这样,不吭不响地撑着她睡了一路,要不是小香给她发照片,她都不知道这事。
前面的人开始收拾东西下车,俞述的包还在行李架上,祝愉起身让开,方便俞述取东西。
俞述只有一个背包,他习惯单肩背着,今天却换了一边。
“哎?我东西掉了。”烁安的背包拉链坏了,一往背上甩,零食四处逃窜,纷纷掉落在地上,旁边的灼忧和薰薰蹲在地上帮他捡,几人占据着整个过道。
俞述原地站定,微不可察地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祝愉尽收眼底,她伸出手,也没有管俞述会不会在意,“我给你捏一下。”
她单手搭上俞述的肩,不知是不是累的原因,俞述的肩膀很是紧绷。
随着力道的加重,俞述肩膀处的酸软逐渐消失,他余光看到祝愉专注的眼神停留在他的身上,连耳边滑落至鼻尖的发丝都没有注意到……
只捏了半分钟不到,俞述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可以了,手会累。”
说完,他避开视线,背着包先下了车。
祝愉手中还残存着他的体温,心却像是浸到温泉里,泉眼咕噜咕噜地冒泡,软成一片。
你为什么这么好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餐厅被FRG的老板包了场, 只有两家俱乐部的选手和工作人员。
等一行人拖拖拉拉走到时,ZDG的选手们已经吃了一半。
“我靠,我们还没到, 你们凭什么先吃上了,尊老爱幼懂不懂。”这还是自五七转会后第一次跟老东家吃饭。
“就是就是。”灼忧扑到枫叶身上掐着他的脖子。
他是ZDG培养的青训,后来选秀大会被FRG拍走,跟同时期中路位置的枫叶很熟。
“你们算哪门子的老和幼?”枫叶一脸欠揍,“而且谁让你们输了,又得复盘又得挨骂,这样下去我们的肚子可等不了。”
这话一下子戳到灼忧的痛处, 他今天因为指挥的问题被91翻来覆去地骂,到现在两只耳朵都还疼着, “滚,老子下次绝对赢你们。”
枫叶做了个鬼脸,惹得灼忧直晃他的头。
ZDG的射手川, 也就是姜其然,他最近正在戒烟, 叼着一根筷子过瘾, “俞述呢?咋还没来,耍大牌啊。”
“在后面。”
“诶诶, 听说你们队长谈恋爱了啊。”自羽凑过来,眉毛挑得老高。
“这……我不知道, 应该吧。”灼忧谨慎了一下, 不敢乱说,他们队内起哄还行,别的队就算了。
“啧。”自羽一脸无趣地坐回去,他是听姜其然说俞述最近有情况的, 结果问哪个,哪个都不说,真是无聊。
祝愉和俞述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电梯门开,一道白雾飘向二人。
俞述眉头轻皱,咳嗽了几声,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那人将手中的烟熄灭,走近几步,歪着嘴笑道:“刚没看见你,还以为你不来了。”
没等到俞述的回答,那人探头探脑向后看了眼,“这是……准备公开了啊?”
俞述睨了对方一眼,让祝愉先走。
祝愉眼睛被熏的有些疼,走过去几步才辨认出这是ZDG的打野莫云。
经过他身边时,他扫过去一眼,祝愉以为是要打招呼,结果他开口道:“外套不错啊。”
祝愉低头一看。
她还穿着俞述的外套。
就这么……穿了一晚上……
莫云在二人间来回看了几眼,才懒懒笑道:“嫂子快进去吧,我跟哥聊会儿。”
祝愉不语,抿起唇将外套脱下来塞给俞述,两颊升起薄红,步履匆匆地跟着服务员走向餐厅。
莫云没多看,“嫂子还挺容易害羞。”
“有病?不能好好说话?”俞述黑着脸将衣服搭在肩上。
“行行行,不说不说。”
莫云也是锦州人,跟俞述算是老乡,关系还不错,就是说话有些欠揍。
“有事快说。”
“其实没有事……”莫云咧着嘴。
俞述转身就走。
莫云笑嘻嘻地跟在俞述后面,也没再出声,怕真挨骂。
……
祝愉一路走过去,受到不少注目礼。
自羽心中诧异,这不是那次春决的助理小姐姐吗?
姜其然举起手向祝愉打招呼,“哈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祝愉含着笑点头,抬眼环视一圈,才找到陈词恩。
她和刘琦正坐在吧台聊天。
“来啦。”陈词恩端着一杯橙色特调侧脸看向祝愉,“坐坐坐。”
“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在后面。”
“什么他?”刘琦耳朵尖,但不知道说得是谁。
“如意郎君。”陈词恩抿了一口酒。
刘琦一脸惊讶,“你男朋友还来了啊。”
他没听陈词恩说祝愉有谈恋爱啊。
花姐还让他找时间探探口风,说想给祝愉介绍个男朋友。
祝愉尴尬地笑了几下,正要解释,身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招呼。
刘琦循声看过去,又一惊,“不会是莫云吧?”
他仔细打量了几眼,莫云比赛后就换了身衣服,整体偏暗黑系风格,仗着骨架小,穿的牛仔裤都是紧身的,一副高街帝打扮。
刘琦一脸怪异。
“不是不是,我没有……”
“啊?是俞述啊?”刘琦突然怪叫了一声,惹得餐厅坐着的所有人视线移到这边。
俞述也跟着看了过来。
祝愉如芒刺背,不敢转身。
陈词恩没忍住拧了下刘琦的胳膊,“这哪到哪啊,别乱说。”
“嘶……知道了,那你不是说在后面吗?不是莫云就是俞述啊。”刘琦揉着胳膊。
祝愉有些尴尬,“我没有男朋友。”
因为还没有在一起,所以不能算男朋友。
“哦?”刘琦听此,心思一动,“那你最近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啊?”
祝愉坐下后要了一杯柠檬水,余光偏向正走向这边的人,心不在焉道:“有……”
“那好办了。”
好办什么?祝愉有些茫然。
一道身影出现在身边。
“一杯柠檬水。”
俞述拉开祝愉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上还套着祝愉刚刚脱下来的外套。
他带着风来,祝愉第一次在别人的身上闻到自己的香水味……
祝愉说不清此时的心情,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口正漾起一抹灼烈感,从心头直至整个心脏,噗呲噗呲地烧了起来。
她又喝了一口水,却怎么也降不下去那心中的炙热。
“您的柠檬水。”
俞述接过,浅浅喝了几口。
柠檬水很冰,杯壁上随着周围温度的变化,挂着几滴水珠,俞述抬手,很有耐心地抹去那要落不落的珠子。
祝愉分出一点心神。
他的手看起来很好牵……
手指很长,手掌也比她大很多……
陈词恩坐在一旁安静地当着有眼色的路人。
刘琦在一边拿着手机等了半天,花姐才给他发来几张精挑细选的照片。
“小竹,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呗。”刘琦越过陈词恩,将手机递给祝愉,屏幕朝上,一个裸着上身的卷毛男人映入他们眼帘。
“看,帅不帅,188,肱二头肌、胸肌和腹肌都有,这是我们公司最近新签的模特,小奶狗类型的,比你小两岁吧我记得。”
“现在弟弟类的可猛了,你要喜欢,我马上把微信号推你。”
俞述眯着眼,“弟弟吗?”
“啊?对啊,现在不都喜欢弟弟这一款的吗?”刘琦没管他,继续往后翻。
“这还有其他照片,生活照什么的,你看看。”
陈词恩扶额,不知说些什么。
“不用了。”祝愉神色讪然地推开手机。
“为什么?不喜欢这一款?我们还有。”
“不是。”祝愉正了正脸色,“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
“嗯……不能说。”祝愉悄悄瞥了眼俞述。
“还保密啊。”刘琦挑眉,“他最好帅过吴彦祖。”
“嗯,在我心中他很帅。”
哪方面都很帅。
刘琦更好奇了,但还没问几句就被陈词恩拉走。
“琦哥,我们去看一眼有什么吃的。”陈词恩回头对祝愉眨了一下眼。
气氛突然变得很安静。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性格,祝愉便看着调酒师泡水果茶。
调酒师手起刀落,切水果的动作十分麻利,无籽西瓜被切成小块,还放了青桔和百香果,这会儿在切柠檬。
祝愉稍稍定神,找回语气,“要不要去那边吃点东西。”
“好。”
祝愉起身站在他身旁,看俞述脱下外套搭在小臂上,她问道:“是很热吗?”
俞述多看了她几眼,抿着唇没有开口。
……
许是受了老板吩咐,在他们来之前,餐厅经理就把中间单独空了出来,摆了一张长桌,可以容纳二十多个人吃饭,刚好有地让这群小子胡闹。
祝愉吃了几口便停了下来,每天还有拍摄,这会儿吃太多,明天的脸可能会肿得厉害。
“你不觉得俞述的身材也不错吗?”陈词恩在祝愉耳边轻声说道。
对面坐着俞述和姜其然,桌子长但不宽,他们两个人聊天也没什么避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听清楚一些内容。祝愉听了两句,知道他们在聊夏季赛的事。
她听陈词恩这么一说,目光便转向俞述。
他的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另一只胳膊上,露出的肌肉线条流畅利落,不是很夸张,但每一道弧度都是恰到好处。
“他好像在健身。”
“看也看出来了,这身形跟在座的其他人都不是一个量级的。”陈词恩刻意往夸张里说。
其实姜其然的身材也可以,他不怎么健身但胜在肩宽,所以看起来还算不错,如果有一点肌肉的话会更好看,但这要求对竞男来说属实是难为人,对他们来说,身体不是亚健康的状态都是俱乐部的做饭阿姨在发力。
“刚刚刘琦给你看的那张照片也不错啊,我是瞄见了,身材不错。”
祝愉随口嗯了一声,她盯着俞述看了许久,嘴角突然绽开一抹笑。
她好像有些明白俞述为什么会脱外套了。
“你在笑什么?”陈词恩觉得奇怪。
“没什么。”祝愉轻轻摇头,“就是有点开心。”
……
聚餐结束后,一行人走路回俱乐部,顺带消食。
祝愉习惯地走在人群最后,只不过这次,她身边多了一个人。
安静了没多久,走过住宅区,91拉着ZDG的助教kk开始高歌,如同魔音贯耳,硬是打破了这份宁静。
“别唱了行不行,喝的是雪碧又不是酒,不知道瞎唱什么?”许枫烦得要死。
“你管我,我这释放压力不行吗?”91嚷嚷道。
他这段时间压力大到头发掉得不行,都快秃顶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不放松一下嘛。
“随便随便。”许枫也懒得管,走到最后面去跟老婆报备自己走哪了,“刚刚有神经病,老婆,咱俩聊咱的,别管他了。”
91松开已经僵硬成一块石头的kk,转身道:“来,小薰,咱一块唱。”
“我不要。”薰薰麻利地躲过91的大手,“我不想再被投稿了。”
“什么投稿啊?”祝愉好奇地问了句。
“就是有一次赢了比赛,我们去KTV庆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拍了视频,放到网上就算了,还去那个电竞营销号投稿,害得我那段时间一直被贴脸,说我是猴嗓,唱歌难听到想吐。”薰薰抱怨道,他都成所有人的笑料了。
“只有你一个人的吗?”
“对啊,他们所有人都刚好唱完了,正好挨到我,然后我就被拍了。”
“那有点倒霉。”祝愉有些同情。
还没等薰薰继续吐槽,91又转身开始扫射谁会成为他的搭档,薰薰只能一躲再躲,藏到许枫后面。
91眯了眯眼,暂且放过他。
“烁安,你过来。”又一个软柿子被捏到了。
祝愉憋着笑意,悄悄看了眼俞述,虽然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嘴角不同往日,偷偷上扬了几个像素点,估计他心情不错。
“你会唱歌吗?”祝愉问他。
俞述没有唱过歌,所以干脆说了不会。
“你呢?”俞述低头看向她。
“我五音不全。”
祝愉感觉到了俞述眼中的诧异,“怎么,很奇怪吗?”
“有一点。”
他想,明明你的声音很好听。
祝愉笑了笑,“我妈妈也是这样认为的,我小学的时候,她立志要让我变成一位淑女,想要给我报一个特长班,但是我对钢琴古筝什么的都不感兴趣,最后只能给我报了一个声乐班……”
“然后呢?”
“然后去的第一天,我就因为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被退班了。”
“她不够有耐心。”
祝愉抬眸看他认真的表情不像作假,解释道:“还好啦,其实是因为我唱歌一直跑调,把班上的其他同学都给带偏了,后面老师教了好几遍也改不过来,最后只能让我走了。”
祝愉看着俞述笑了,尖尖的虎牙露了半颗,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她继续说道:“我妈妈来接我回家,她还不信,觉得肯定是老师没有发现我的天赋,然后老师就让我当着我妈的面又唱了一遍,她才相信自己可能是看走了眼,只能领着我打道回府。”
“不过,她当时也说了一句话安慰我。”
“什么?”
“老师不够有耐心。”
祝愉的眼睛弯成月牙,“你可能跟我妈妈很有共同语言。”
“关于你唱歌吗?”
“怎么可能!”
再聊下去,或许会发展成另一种情况,祝愉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祝愉盯着脚尖,“我后面可能会很忙,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去看你比赛。”
“没关系。”
俞述心里想着,即便你不来,我也知道你是支持我的。
“但我一直会支持你的,比赛一定要加油啊!”
“好。”
“还有……我想看你拿冠军。”她还没有亲眼见过俞述带着队伍夺冠的样子,虽然夺冠的路上会很难,但她觉得只要是俞述,那一定是会实现的。
“好。”他一定会的。
“还有……”
祝愉走了几步停下,她微微踮起脚,凑到俞述的耳边说:“等比赛结束,我有话想跟你说。”
“很多很多。”
包括我喜欢你的话,我都要亲口说一遍。
“好。”
她与他,做了一个约定。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宝们的收藏与灌溉!还有想悄摸说一句,谢谢大家来这看我写的小说!
第33章
回到基地, 憋了一路的众人终于逮着了机会,他们团团围住俞述,颇有严刑逼供的意味。
“说吧, 你跟祝愉怎么回事?”91抱着胳膊,“你们走在最后面,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你背后长眼睛了吗?”
“长了。”
俞述斜了91一眼,绕过他们走向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水喝。
几人像是幽灵,紧贴着俞述,将厨房填满。
目光黏在他身上, 他走,他们移。
“没完没了了?”俞述被盯着有些烦。
飞渊的话不多, 但此时也望着俞述,他动了动嘴,“你们接吻了?”
这话一出, 空气开始凝固。
薰薰小心地打量着俞述的脸色,暗叹飞渊的英勇。
俞述喝完最后一口水, 将瓶子捏扁, 丢进垃圾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睨着满脸八卦的众人,一字一句, “没有。”
“嘁——”
91失望地转身上楼, 还以为有了新的进展,结果还是原地打转。
他挥手,“散了散了,睡觉睡觉。”
“唉……”薰薰摇了摇头, 拉着烁安离开。
灼忧和五七勾肩搭背,对视了一眼,均在摇头。
飞渊过去拍了拍俞述的肩膀,没说什么,走出厨房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俞述,满眼是俞述读不懂的情绪。
他说:“小鸟,Good luck!”
可怜的孩子,追人也这么可怜,这是他能够给予俞述最走心的鼓励,希望俞述能明白。
“?”
“加油!”换句中文估计能听明白。
俞述面色一凛,飞渊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
第二天下午,FRG的会议室正在进行一轮细致的赛后复盘。
每复盘一局,李由的脸色越沉。
选手轮换是他要求的,本以为能试出什么水花,结果一点用都没有,夏季赛以来打赢的那几场都是靠阵容强度硬压过去的,要说是论配合碾压对方,那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灼忧的指挥练到了什么程度?
在他眼里连俞述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不说指挥了,整体打得更是没有一点血性,从来不去找机会,每次都等着对方过来一波终结比赛。
91拧着眉,“轮换中单的本意是为了锻炼你们其他人的意识,结果呢?”
“每次比赛,脑子像是忘带了一样,装着一坨浆糊就上去了,那打得什么狗屎东西?站位没有,伤害没有,钱也没有,到底在打什么?”
“玩个野核不会刷钱,玩个中核吃不到钱,那赛前的布置是怎么说的?一上场就失忆了?就等着对面一直反你野区是不是?其他人眼睛瞎呢吗?”
91气得站起来拍着桌子骂,骂了很久之后,才摆摆手,“这次复盘就先到这里,提到的问题下去之后好好改。”
“那巅峰赛分数不达标的,自觉点,别等着我去催,知道没?”
薰薰几人乖巧地点头。
“行了,赶紧走吧。”
门关,会议室恢复了寂静,留下赛训组的几人愁眉苦脸。
91看着夏季赛以来的选手数据,也是重重叹出一口气。
俞述的带队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不说指挥内容确实令人信服,本身的性格就比这帮小子更沉稳,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质疑他。
因为实力就摆在那。
他起初是不同意轮换的,但随之李由的分析,他们赛训组也仔细考量了一番,确实辅助如果能把指挥练出来,这样就可以分担俞述的压力,局内的全图节奏都可以把控得很好。
但是现在……配合稀碎,节奏没有,射辅反而畏畏缩缩变得不敢打,整体的对抗强度直线下降。
事实证明,赛中换人换打法总不是明智的选择。
可烁安也就上来打了这么几局,或许再打几场就会有改变?
91有些拿不准,皱着眉看向李由,“你呢?什么想法?”
李由摸着下巴沉默许久,最终决定,“第二轮还在S组,那就继续轮换,总得见到点成效。”
“第二轮结束后,根据前面的训练和比赛效果,固定后续比赛的首发阵容。”
91垂下脑袋琢磨了一会儿,抬头道:“如果因为轮换影响到队伍排名,有去卡位赛的风险,那后面必须上俞述,我不可能再拿队伍成绩去试错,这是我最大的底线。”
“可以,出了问题我承担。”
91不由得笑了一声,离开会议室之前对着李由说道:“狗屁你承担,输比赛了骂的不还是我这个主教练,更何况决定都是我们赛训组一起做的,我要不同意,你想轮换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虽然赛训是李由坐阵,但他又不是傀儡教练。
过了几日,夏季赛第二轮正式开始。
半个月内,FRG的大场来到两胜两负,位于S组第三,小分略低于YSG。
此时,还剩最后一场比赛。
……
全国各地降下暴雨,将这缓慢的七月推着向前。
祝愉刚从韩国回来,行李还没收拾,就被房屋中介拉着去看房子。
“这边的安保设施做得特别好,物业24小时值班,房子也是一梯两户,只能刷卡或者扫脸才能上去,其他人连单元门都进不了。”
祝愉环顾了一圈,是套大平层,采光不错,家具因为是重新装修的原因,都是新的。
中介带着祝愉去看厨房。
厨房分中西厨,中间用岛台隔开,冰箱、烤箱这些都没什么问题。
祝愉看了一下天然气灶,也能正常使用。
中介搓了搓手,“这视野开阔,装修也偏简约,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喜欢这种风格,房东一共有五套房,这两天都租完了,只剩下这一间。”
祝愉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推了推,“只剩下这一间,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没有,有什么情况我肯定会跟你说清楚的,这套房是空间比较大,房费要高很多,你看,光卧室就三间,普通人也用不到这么多啊。”中介摆手解释道。
祝愉之前住的地方也是三间卧室,但空间要小很多,其中两间都放着她的衣服,看起来很拥挤。
她看中的是这套房有自带的衣帽间,到时候衣服有地方挂,不用全部叠起来。
中介挠了挠眉毛,问道:“您看……这怎么样?”
“可以。”
“行,那我们等会就签合同吧。”
第二天一早,祝愉带着搬家公司把她放在酒店和江笛那的东西全部搬到了新住处。
“祝小姐,这些放哪啊?”搬家公司抬上来几个快递纸箱,最大的跟人一样高。
“都拆开,然后放东边那个小卧室。”祝愉指挥道,那是她买的电竞椅和电脑桌,她打算把小卧室改成电竞房。
“好嘞。”
“还有这个架子,放到最里面的衣帽间,靠着墙摆。”
花了一整天时间,祝愉才算是把新家安置妥当。
……
FRG比赛当天,江笛和陈词恩提了一堆东西上门暖房。
祝愉在捣鼓蓝牙,打算把直播投到电视上看,江笛坐在沙发上点炸鸡外卖,到时候可以边看比赛边吃。
陈词恩慢悠悠地参观了一圈走回客厅说:“这还挺大的,搞得我也想换房子了。”
公司给她安排的住处也不错,单身公寓,缺点就是小,她的那些衣服包包一大堆,柜子塞都塞不下,包括画画用的东西也没地方摆。
“那就换一个。”江笛正好取完外卖回来,还带了几杯奶茶。
“唉……还是算了,搬家太麻烦了。”陈词恩想了想还是作罢,她那东西太多了,搬来搬去的,累倒也不说了,关键她还没什么耐心。
祝愉咬着奶茶吸管点了点头,“确实挺麻烦的。”
她昨天是同时找了搬家公司和保洁公司,一边搬一边打扫卫生,一早上就忙完了,下午又请了收纳师过来帮她整理那一屋子的衣服和化妆品,但就这样也一直忙到晚上七八点才结束。
“对了,我一直没问你,怎么突然想着要搬家了?之前那个房子住得不是挺好的吗?”陈词恩有些纳闷。
她一直以为是祝愉要重新把那套房子给改造一下才搬去酒店的,之前祝愉也一直说没地方放衣服,但是没想到直接换了个地方住。
祝愉看了眼江笛,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词恩还不知道那件事。
“眉来眼去的干嘛?”陈词恩挑眉,“有什么事是我还不能知道的?”
“没有……”
“没有就说。”
“唉。”祝愉叹了口气,还是把搬家的原因说给了陈词恩听。
陈词恩大惊,“这事怎么没告诉我?”
“怕你担心嘛,我就没说……”祝愉稍稍抬眼,看了眼陈词恩的脸色。
“报警了没?”
“报了,但只做了笔录,因为那也算不上什么恐吓。”
陈词恩沉默着,突然抬头问道:“你说的那张照片长什么样?”
祝愉翻手机相册,找到那张照片,“就是这张。”
两人凑上来,江笛放大照片仔细察看了一番,凭借她几年的修图经历,她断定,“不像是P的。”
几人沉默了一阵,也想不出什么,便把目光放回比赛上。
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FRG此时2:1领先对手,率先进入赛点局。
评论席正好提到俞述的职业生涯,从替补到首发,再到FMVP选手,这一路走得是真不容易……
陈词恩听着突然诶了一声。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词恩皱着眉回忆,“我刚被调到海市的时候,去负责人那边补材料,正好他们也在更新选手的个人资料,当时电脑上显示的就是俞述的档案,我还多看了几眼。”
“他家庭背景那一栏……好像是空着的。”
江笛疑惑道:“空着的?”
“对啊,我还问了一下那负责人,选手可以选择不填家庭情况吗?”
“那负责人说,档案内容都是根据选手提交的户口本复印件填上去的,联盟管这一块还是挺严的,不能不填……”
“后面我也没再问,现在想起来……我只能想到一种情况……”
“是不是他父母……”陈词恩没再接着说下去。
祝愉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有可能……俞述的父母已经不在了。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kpl的联赛这么长啊o(╥﹏╥)o给我写得头炸了,改了好多版,但想了想还是不能草草结束关于轮换的这一情节,(?﹏?)这是我当初剧情设定的锅,不过后面真的会加快节奏的,这几章先过渡一下剧情……1、KPL卡位赛出现在常规赛第二轮结束时,不同小组的队伍会通过单场定胜负的BO7比赛,来决定谁升入更高组别、谁掉入更低组别、2、S/A卡位赛是由S组第5、6名对阵A组第1、2名,最终胜者进入S组,败者掉入A组。3、常规赛第三轮结束后,S组前4名能直接进入季后赛胜者组,占据很大优势,所以在本书中,91对队伍的排名也感到焦虑。
第34章
“小竹姐?小竹姐!”
祝愉猛地回神, 睫毛颤了颤,她侧过头,看见小香正举着手在她眼前晃。
“怎么了?”
“他们在叫我们了。”小香指了指楼下那片搭建好的台子, 现在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引导嘉宾入座了。
“哦哦,好。”祝愉提着裙子,小心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着一条水蓝色长裙,身上再没有其它配饰,衬的人清冷干净,走路时,那裙摆又像是一阵水波纹缓缓荡开, 步步生花。
小香走到跟前,虚扶着祝愉的胳膊下楼。
今天是H家的秋季新品发布会, 除了品牌代言人会到场之外,主办方还邀请了一些当下热度较高的博主到场观秀打卡。
其中最多的还是时尚频道的博主。
这场发布会在一处私人庄园举办。
因主题是“简”,所以整个活动场地选择在室外的草坪上举办。
现场没有刻意地装饰, 只是简单布了景,远远看去, 只有白、绿、棕三种颜色。
场地离到场嘉宾休息的地方有段距离, 为了不破坏草景,所有人都得步行到达现场。
小香扶着祝愉下楼, 一边走一边打量着祝愉的侧脸。
她觉得小竹姐最近很不对劲,经常走神, 有时候喊她两三遍才有反应, 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叹气,什么也不说。
快要到发布会场地,祝愉停下脚步, 捏了捏空空如也的手包,蹙着眉,“我手机落休息室了。”
语气怅然,似是懊恼自己的走神。
“我等会儿去帮你拿吧。”小香将祝愉扶到座位附近后,原路返回,去取祝愉的手机。
小香的背影消失在树影中,祝愉没有立马坐过去,而是一个人站在一边,思绪又不知不觉地飘远。
她在想俞述。
这几天越想她心里越堵……
认识俞述这么久了,她才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俞述从来没有提到过他的家里人,就连小时候的事都没有向她说过。
网上的传言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是说他家里条件不好,欠了很多钱,他是为了还钱才来打职业的……
至于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祝愉半阖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上的链条。此时此刻,胸腔如同一只铁锤在猛烈敲击,想要把那细长的钉子钉入她的心口,带来阵阵剧痛的同时让她心乱如麻。
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什么都问不了,只能先自己装着。
“嘿!好久不见!”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祝愉的思绪拉回地面。
祝愉抬眼看去,怔了一秒,是Lena,她勾了勾嘴角,“好久不见。”
“怎么啦?”Lena走近两步,歪着头仔细端详祝愉的脸,“一直皱着脸,失恋了?”
祝愉摇了摇头,“没谈恋爱,怎么失恋。”
“哇——”Lena拖长尾音,显然知道点情况,“这都过去多久了你还没谈上?你这也太慢热了吧。”
“小姐姐,你在干什么呀?”语气间带着几分熟稔。
祝愉说不出口。
她该怎么解释两人的进度,又该怎么解释他们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话要是说给Lena听,对方估计会觉得他俩脑子不太正常。
毕竟表白还要提前做约定,那真的少见。
Lena瞧着这苦瓜脸,啧了一声,“这时间都够我换三四个暧昧对象了,你居然还在这跟人死缠着,实在不行咱就换一个呗。”
“不要。”她就喜欢俞述。
“快两个月了,温水煮青蛙也要熟了吧。”
祝愉跟Lena的恋爱观完全相反,她觉得两个月的时间对她来说不算久,甚至都有些短。
她说道:“我就喜欢慢慢来。”
“行行行,跟个老奶奶一样,慢吞吞的才好。”
祝愉反驳道:“我不是老奶奶。”
“好好好,你不是。”Lena敷衍了几句,挽起祝愉的胳膊,“咱过去聊吧,一直站这真的好累啊。”
她今天穿着细高跟,现在脚下已经传来一阵麻意,再站下去,等等腿都要软了。
祝愉也穿着高跟鞋,但主场地用的是草坪,脚下很软,路不好走,两人只能松开手,慢慢挪到座位席。
Lena跟祝愉旁边的人商量了几句,换了个座位,一屁股挨着祝愉坐下,“啧,我最烦穿这种裙子了,走路要慢慢悠悠的,步子一大这腰线就绷了。”
Lena今天穿着一条抹胸款的黑色鱼尾裙,腰间的骨架将她勒得很紧,甚至有点喘不上气。
她拽了拽后背的绑带,才觉得松活许多。
祝愉侧头看了一眼她的后背,“美丽刑具。”
话音刚落,一道不冷不热的嘲讽声从身后传来,“吃胖了就减肥呗,明知道要上活动,还吃这么多。”
祝愉扭头,也是一个老熟人,沈苒。
对方穿着一件紫罗兰色的长裙,悠哉地坐在她们的斜后方,翘着腿,眼中满是不屑。
Lena眯着眼,“我这是胸大,哪像你?”
她上下扫了一眼,“豆芽菜。”
沈苒的表情僵了一瞬,视线划过Lena的胸口,小声地说了句,“嘁,肥婆。”
“你说什么?你敢再大声说一遍吗?”Lena没压着嗓子,直接站起身指着沈苒,惹得周围人侧目看向这边。
Lena本身就比沈苒高出一截,对上沈苒倒显得她压迫感十足,“就你这身板,小心我一拳。”
沈苒脸色变了又变,周围有不少声音问着怎么了,但大部分都是看戏的。
她坚持了几秒,实在是比不过Lena的怒视,便提着裙子跟另外一排的人换了座位。
Lena瞪了眼沈苒,才又重新坐下,嘴里嘟囔了几句。
“真烦人。”
祝愉等Lena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轻声问她,“你跟她是怎么回事?”
Lena翻了个白眼,“她撬我墙角。”
“啊?”
“就是去年,我谈了一个身材特别好的男的。”Lena给祝愉看了眼照片。
“小狼狗长相,说话也很讨喜,就是比我小几岁有些幼稚,但我也没介意啊,还觉得他可爱天真,又给他介绍圈子里的人让他认识,又给他推荐商务拍摄,结果他倒好,吸了粉转头就背着我跟沈苒搞一块儿去了。”
“两人还天天在我面前蹦跶,那段时间我实在是恶心的吃不下去饭,跟他们大干了一架。”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Lena越说越气,“他居然还骂我是泼妇。”
“靠,没有老娘他还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啃馒头当男模呢,还敢说我是泼妇,去他妈的。”
祝愉没想到Lena跟沈苒还有这么一段事,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你受苦了。”
“没事,反正已经过去这么久了。”Lena很是洒脱,也不受之前恋情的干扰,“就她这样的也只能捡别人不要的垃圾。”
说着,她又提醒道:“但她恶心人有一套,你要小心点。”
祝愉点点头,笑而不语。
Lena挑眉,“你也跟她有过节啊?”
“算是吧。”
祝愉耸了耸肩,语气淡淡的,“不过她也就在我背后说点闲话,不敢当着我的面搞小动作,我也懒得计较。”
“啧,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有时候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多精力,怎么搞得好多人都不喜欢她。”
Lena说着扫视了一圈嘉宾席,揽过祝愉,在她耳边低语,“你看见你对面那个穿绿色裙子的女人了没?”
祝愉看了过去,是最近很火的一个韩系美妆博主,叫梨子,她还学过这个博主的化妆手法。
“看见了。”
Lena压着声音,“今年3月份,R家的美妆展览会不是在海岛举办的嘛,派对主题。但是化妆的时候,沈苒觉得这女生的妆比她好看,硬要化妆师重新给她化,折腾来折腾去还不满意……”
Lena顿了一下,“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
“到最后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举杯庆祝的时候,她直接把这女生给推泳池了,害得人家晚宴都没参加成,连夜换酒店都不想跟沈苒待在一块儿,第二天一早就订飞机回去了。”
“就因为一个妆容的问题,她都敢这样做,你说她恶不恶毒?”
Lena还在她耳边絮叨,祝愉的眉头皱着就没展开。
“反正都得小心点。”
Lena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她还会怎么整别人……避都避不开。
……
发布会直到傍晚才结束。
郊区的夜晚带着点凉意,祝愉拢紧身上的披肩,站在台阶上等小香开车过来接她。
她特意绕了一条远路,等在侧门这里,人和车要比正门口少许多。
身后的围墙爬满了各种颜色的蔷薇,粉一片,白一片,几个打扮精致的女人互相给对方拍照,祝愉扫了一眼,大部分都仅限于眼熟但不认识,包括她旁边的梨子。
梨子看过来,浅笑着向她点头,祝愉也弯了弯眼睛。
之后,两人无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但这份和谐并没有持续太久。
“真是晦气。”沈苒重重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扭着腰走到她们中间,从包里掏出手机回讯息,长指甲点击屏幕的声音哒哒作响。
祝愉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移开,往旁边挪了一步。
又几分钟过后,一道微弱的白光亮起,远处驶来一辆商务车,梨子提着长裙准备下去。
但她没换高跟鞋,动作有一些缓慢。
祝愉看她走得艰难,上前几步,准备帮她提一下裙摆,免得绊脚。
“没关系,我提着就好了……”
踌躇了几秒,梨子又抬头看向祝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可以扶着我下去吗?”
“可以的。”祝愉换了平底鞋,裙子刚到脚踝,也不怕摔倒,便走在她旁边搀着她下去。
就在踏下第二层台阶的瞬间,变故突生,梨子脚一崴,整个人忽然向前栽了过去,慌忙间,她本能地反手拉住了祝愉的胳膊。
但祝愉根本来不及反应,重心不稳,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随即,周围响起接连不断的尖叫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这可能有些疼, 你忍着点。”
“好。”祝愉死死咬着下唇,眼角溢满了泪水。
一旁的小香也不忍直视。
那台阶下面是用不同石子拼合而成的路,祝愉正好摔在一片小石子上面, 膝盖往下,没有一处是好的,满是血痕。
祝愉真的没忍住疼,哭了一路,直到护士来清理伤口,她才堪堪收起眼泪。
梨子的伤在手臂上,可能还要缝针, 这会儿坐在另一边,也是一个劲地在哭, 打电话让经纪人来医院。
浅色的礼裙透着血迹,外面那层纱被护士掀了上去,但因为血液的凝固, 内衬牢牢地扒在膝盖上,护士用镊子轻轻挑了几下都分不开, 只能提醒祝愉, “你等会儿要真憋不住就喊出来,我可能会重一些。”
“等等, 让我先准备一下。”祝愉抹了把眼泪。
手落下,白净的脸上多了几点红和灰。
“哎呦, 给, 用这个擦吧,脸上全是血,你手掌也破了吧?”护士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哭,也有几分不忍, 递给她一块干净的纱布,“我先给你洗一下手上的伤吧。”
祝愉说了句谢谢,接过纱布擦了几下,勉强能看见皮肤的颜色后,才将手伸过去。
“指甲也劈了。”护士翻过手背看了眼。
“要拔掉吗?”祝愉的心沉了又沉。
“不用,就是有一半得剪掉,幸好甲床没有淤血,不然就得拔了。”
祝愉长吁一口。
不拔指甲就好,那样的话她真的会哭到天荒地老。
清理完手上的伤,护士去拆新的碘伏和棉球,小香到楼道去给主办方打电话交代一下情况。
祝愉满是疲惫,她摸了一下包,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早就没了电。
唉……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祝愉抬头环顾了一圈,在急诊室门口的一侧看到了钟表。
原来已经12点了……
梨子的经纪人没过多久便赶了过来,戴着无框眼镜,是个年轻的男人。
梨子看到他来,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埋怨道:“你怎么才来啊……”
男人心疼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吻了吻她的眼睛说:“没事没事,我来了。”
“医生说等会儿要缝针。”
“好,我陪你去,别怕……”两个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口。
祝愉收回目光,小心抬了一下麻木的腿,伤口处却传来一阵刺骨的疼。
她缓缓呼吸了几下,忍着痛意直到消失,心中却莫名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真的好想好想见到俞述。
……
凌晨的急诊室并不算安静,隔壁床躺着一个正在看直播的女孩,听着像睡前故事。
男主播的声线低沉且温柔,他说,人在最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会是自己最在乎的人,或是亲人或是友人或是爱人,当你想到他的那一瞬间,请开始倒计时,一分钟之后,心里所想的那个人会像天使一样降临到你的身边,带走你的所有痛苦……
祝愉听得认真。
嗒——嗒——嗒——
钟表滴答的声音在此时格外清晰。
秒钟走完一圈,她越过人群,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她的“天使”出现了。
……
“之后每天都要换药,伤口不能碰水,要不然会化脓……”
俞述眉间的川字许久未散,问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如果后面还疼得厉害就过来拍个片子看看,今天是拍不了了。”护士收拾着东西说道。
“好,谢谢。”
“没事。”
护士给两人说完注意事项后就推着小车走了。
一阵折腾后,祝愉的脑子里像是在放烟花,眼冒金星,整个人头重脚轻,两只腿已然失去了知觉。
久久,飞远的思绪才重新回来,祝愉发现自己还拽着俞述的衣服,松开手,那片衣角已满是褶皱,还带着几个指印。
她清清嗓,“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阿良说的。”
“阿良?”
“嗯。”俞述没有多说,从口袋里找见一袋湿巾。
祝愉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掌裹着纱布,但每根手指上全是土,黑黑的,“我来擦吧。”
俞述不吭声,自顾自地拆开包装袋,随后,他小心地托起祝愉的手,慢慢地擦着那几根手指。
他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研究。
过去十几分钟,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好了。”
祝愉略微看了几眼,只要是没有受伤的地方他都擦干净了。
俞述还蹲在一边,但那眼珠子却一动不动,定定看着祝瑜的膝盖,“是不是很疼?”
祝愉轻嗯了一声,不过那股劲过去之后,痛意已经到了能够忍受的地步。
更何况俞述来了……她的注意力能够转移一下。
祝愉歪头,默默观察着眼前的男人。
他神情严肃,眼里充斥着郁色,往日直顺的头发此时却胡乱搭在脑门上,左边翘起一撮,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起来。
祝愉伸手替他拨了几下刘海,捋直后才觉得顺眼许多,“你这几天是不是休息啊?”
“嗯,放了两天假。”
他们第二轮比赛刚结束,离第三轮开始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这两天教练也没有约训练赛,给他们放了两天假休整一下。
但他还有几个商务要参加,下午四五点才拍完广告,坐高铁从临云那边回来后就直接睡了,所以阿良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也刚醒没多久。
“这样啊。”
祝愉看俞述还蹲着,便微微倾身,小声说:“要不然你吹一吹,我就不疼了。”
面前的身影一僵。
祝愉悄悄勾了一下唇,催促道:“好啦,快点起……”
毫无预兆地,一股温热袭来。
那颗还发型稍显凌乱的毛茸脑袋凑到她跟前,小心呼了几下。
“……”
时间好像就在此时静止。
祝愉一时愕然,她原本想逗一下俞述,让他快点儿起来,没想到俞述真的靠近吹了几下。
呆了几秒后,祝愉偏过头捂嘴偷笑。
怎么这么听话啊!
耳边传来轻笑,俞述蓦然停下动作,缓缓低下头,久久没有抬起。
他在干什么?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祝愉才收了收表情,捏捏他的脸,“走吧,回家了。”
……
半个多小时后——
小香直接把车停在楼下,方便祝愉上楼。
祝愉的膝盖弯不了,只能慢慢地挪进电梯。
电梯升到16楼后停下……
“真的不进来吗?”祝愉回头问他。
俞述站在门口,摇了摇头,“太晚了。”
已经快凌晨2点了。
小香识相地没有出声,侧身先过去开门。
祝愉微微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下来。
俞述目光凝在祝愉脸上,“醒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找你。”
他的嗓音干净,听着格外安心。
“好。”
……
俞述回到基地,客厅的灯还亮着。
“怎么样啊?”阿良关掉电视扭头问他。
“腿摔伤了,流了很多血。”
“哎呦喂,我就感觉那应该是挺严重的,衣服上的血那么明显,而且她旁边那个女生头都破了,真够吓人的。”阿良此时还有些心有余悸。
他睡觉前刷微博,正好就在推荐那看到一营销号说H家新品发布会结束后有两个博主受伤了,鲜血直流。
评论区有人说是小竹,还配了现场图,他看后吓得给俞述一直打电话。
俞述走进客厅,整个人窝进沙发,才懈了一口气。
楼上传来脚步声。
五七刚跟女朋友打完视频,打算煮个泡面吃,看到楼下的灯还亮着,几步飞下楼,嘴里嚷嚷着,“都吃啥呢?咋不喊我……”
声音消失在嘴边,五七失望道:“我以为是灼忧和小薰搁这吃夜宵呢,咋是你俩。”
偏偏是两个不吃夜宵的醒着。
阿良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奇怪,俞述更是没什么反应。
五七警惕地扫了一圈,“是有私生吗?”
几个月前,俞述到楼下喝水,总感觉门外有什么声音,拉开窗帘一看,有几个捂得严实的人已经把大门给撬开了,就站在院子里,鬼鬼祟祟,手里还拿着相机。
几人也是没想到有人醒着,跑之前还对着俞述闪了几下。
没过几天,网上就传出了这些照片,有一张还被私生卖了几万块钱。
后面查监控准备报警的时候,基地里的人都觉得俞述胆子真大,再就是耳朵尖,这要是换成他们几个,哪能听见外面的动静,估计一觉醒来,全网传的都是他们几个的睡照。
“不是。”阿良汗颜,“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这不是保持警戒心嘛,从那之后我这晚上都睡不好,就怕半夜睁开眼后发现床前站着不认识的人。”
阿良无语,每次喊他们起床的时候,就五七睡得最死,睡不好是一点都没看出来,更何况选手住的都是带密码锁的房间,安全性那是杠杠的。
他道:“哪有那么夸张,两个门都换锁了,他们绝对进不来,而且那次是被小区里面的人带进来的,人也被警察教育过了,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害,我这也是合理担心嘛。”五七说着走进厨房,找出一桶泡面,出来接热水,“你们吃吗?”
“不吃。”阿良摇了摇头,看了眼俞述,又补充道,“他应该也不吃。”
五七哦了一声,走到俞述身后,想知道他一直盯着手机在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过了几秒,他惊道:“你又受伤了啊?”
“哪伤着了?”
“快给我看看!”五七摸来摸去,掰着俞述的头左右察看,“头没事,那是哪磕着了?”
“再别藏着掖着了,快让我看看,这马上又比赛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事,要不然91会发疯的,我还想带着你进总决赛呢……”
俞述费劲地扒开身上的人,“我没受伤。”
“真的?”
“嗯。”
“那你在那搜受伤的人应该吃什么干嘛?”
阿良拉过五七,“是祝愉受伤了。”
“啊?”五七又跑到俞述身边,“她咋受伤了?”
“哪受伤了?严不严重?”
“来来来,我给你说。”阿良几步过去过去扯走五七,边走边小声跟他说,“你让人家自己待会儿行不行,那喜欢的人受伤了,他现在心情肯定一般,你还在他周围晃荡,我都觉得烦。”
“你觉得我烦?”
“没有没有,我就是那么一比喻。”阿良啧了一声。
“这是比喻吗?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你读书多读书多。”
阿良端着五七的泡面,拽着他上了楼。
整个世界安静了。
许久之后,俞述关掉客厅的灯上楼休息。
作者有话说:
那个直播小故事是我乱想的,不是真的O(∩_∩)O~还有感谢各位宝们的收藏、灌溉和评论!这个夏天有你们的陪伴实在是太好了!
第36章
“嗡——嗡——”
祝愉伸手摸到手机, 睡眼惺忪,她看了眼来电是陈词恩。
刚接通,那边就嘟嘟嘟跟机关枪一样从头问到尾, 半小时后,陈词恩才大喘气道:“人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祝愉按按脸,还很困,“没什么大事。”
凌晨回来之后,刚躺下没多久,药效就过去了, 两条腿开始隐隐作痛,她也不敢翻身, 早上天快亮才睡着。
祝愉又躺回去,手机放在一边,闭着眼听陈词恩说话。
“我这不在海市, 过两天培训完才能回去陪你。”
“嗯,没事, 这还有小香。”
“少吃点荤腥。”
“好。”
“没事少动弹。”
“嗯。”
“我在网上预约了社区医生, 下午四点左右来给你换药。”
“好……”祝愉一手揽过旁边的玩偶,紧紧地抱在怀里, 昏昏欲沉快要睡过去。
“还有,我这次培训的时候碰到了以前带俞述的青训教练, 问了一下关于俞述的事, 本来是要回去再跟你说的,但我想了想,还是这会儿告诉你吧,后面我得一直忙, 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跟你细说 。”
陈词恩这几天在临云那边参加工作培训,正好碰到了联盟管理青训的负责人,就一块吃了个饭,聊了几句后才知道这个负责人以前是青训营的主教练,俞述、姜其然等那一批选手就是他带出来的。
这句话像是箭,直刺心房。
祝愉醒了大半,她撑着床坐起来,拿起手机问道:“是什么事?”
“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啊……”
“他父母的事吗?”祝愉拧起眉。
“对。”陈词恩拉开化妆包的拉链,皱眉回忆着那天的对话。
“昨晚我们几个人聊了挺多的,联盟那边的人突然说到了选手的心理状况,说现在的选手心里承受能力都很一般,一受外界的干扰就会影响心态和操作什么的……然后那个负责人就提了几嘴俞述。”
“说挺佩服俞述的抗压能力的,家里那种情况不说,比赛场上舆论又大,但人家照样打得那么好……”
陈词恩正对着镜子描眉, “反正呢,上次给你说的他父母的事是真的,我没看错。”
祝愉咬着唇,心里像是有一颗弹珠,来回滚动,一边重一边轻,整个人的心绪也随着跌宕起伏。
猜测落实,她反而没有得知真相时的轻松。
祝愉艰涩开口,“然……然后呢?”
陈词恩端详了几下自己的妆容,想起那事,也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挺不容易的。”
“家里没钱,考上重点高中但是学费凑不齐也上不了,他小姨赚的钱就只够一家吃饭用的,更不用提他家里还有老人生病,吃药住院什么的,钱更紧了……”
“听说他小时候还经常挨揍,他爸那边的亲戚对他特别不好,一分钱都不给,还问他要钱,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只听负责人说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坐的是那种长途大巴来的海市,当时身上就揣了三百块钱,还是端餐盘赚的。”
陈词恩也是一阵唏嘘,“幸好他那天赋被发现了,现在走到这一步也算是苦尽甘来吧。”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传来声音,安静到陈词恩以为自己在自说自话,她看了眼屏幕,没有挂断,便喂喂喂了几声,那边才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响动。
“嗯……我、我先挂了。”
嗓子比刚打电话时还要哑还要沉。
陈词恩看着通话界面长叹一声,她也没想到这次来居然能知道这些事。
……
祝愉保持着挂电话的姿势,在床上坐了很久。
家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小香回家去收拾衣物,接下来几天准备贴身照顾她。
江笛工作忙,但也给她订了午饭和晚饭。
陈词恩还给她联系了社区医生……
手机一震,祝愉看向亮起的屏幕,俞述发消息问她有没有醒。
腿是不是还疼得厉害……
视线逐渐模糊,终于,一滴泪直直砸向手机,不偏不倚地盖住那行字。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
她受伤了,所有人都在关心她,生怕她受到一点委屈。
但是俞述……
那时候会有人问他吃得好吗?
睡得好吗?
过得好吗?
被人欺负的时候有没有感到害怕?
一个人离开家乡去陌生的地方会感到孤独吗……
那些情绪随着眼泪牢牢扒在她身上,慢慢渗进五脏六腑,牵一发而动全身,四肢跟着哭颤。
可是这些话……会有人问他吗?他又能对谁说呢?
……
很久很久,铃声进来的时候,祝愉才从臂弯中抬起头。
双眼被压得难受,眼前满是重影,眼泪流过的地方微微绷紧。
铃声响了一遍后又开始响第二遍。
祝愉定定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是俞述,使劲闭了闭眼,赶走那眼尾的酸涩后才接起电话。
“休息得还好吗?”俞述问她。
祝愉藏着鼻音,“还好。”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怎么会呢?我很早就醒了。”
俞述沉默了几秒,说道:“有没有想吃的?我去买。”
“没有……江笛有给我订饭,不用买了。”祝愉捂着麦深呼吸一大口又吐出,“你什么时候来?”
俞述默默关掉聊天框,那边的营养师好友还在等他的指令。
不理对方的消息轰炸,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一点多吧。”
“好,那我等你……”
“嗯。”
“那我先挂啦,还没洗脸呢。”祝愉捏紧被子,摸着湿润的一角。
“好。”
……
另一边,飞渊趿拉着拖鞋,顶着一头乱发走下来,“今天不是休息吗?你起这么早?”
“等会有事出门。”俞述看着手机,表情居然有几分纠结。
“哦……”
飞渊多看了几眼,也没问他怎么了,只是说道:“我等会儿也得出门一趟。”
他女朋友这两天跟他吵架,他正好趁着放假去哄一哄。
飞渊开了瓶冰水,咕咚咕咚几口喝完,又从冰箱里找到一块面包,坐在餐桌一头,一边吃一边看电视剧。
半响,看到男女主准备接吻时,飞渊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一直站着不累吗?”
一直站他旁边,他都不好意思看人小情侣谈恋爱。
俞述突然看向他,“有事问你。”
“请讲。”飞渊客气道。
俞述难得主动问他事,不知道会问些什么?
“女生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怎么做会让她开心一些?”
飞渊:“……”
“算了,你先吃吧。”俞述站直,手插兜里准备走。
他去问问五七。
“诶!等等!”飞渊扯住俞述的衣服,“我还没说呢,你走什么?”
俞述又停下。
飞渊坐下后撑着头想了会儿,“我跟我女朋友……就是因为没什么时间见面,一直吵架,一直吵架,她没什么安全感,我又一直打比赛找不到见面的机会……”
察觉到俞述的走神,飞渊拉回主题,“但是一般她不开心的时候,我就会给她买花,买包包、化妆品,还有项链戒指什么的,那女生喜欢的东西其实挺好懂的,又不难猜,送这些准没错。”
俞述垂着眼若有所思。
飞渊问:“你是想送给祝愉吧?”
“嗯。”
“你惹她生气了?”
俞述瞥了他一眼。
飞渊默不作声。
也是,这两人看着都不像是会吵架的人。
“反正就这些,你就看着送吧。”
俞述轻嗯了一声,“你等会儿要去哪?”
飞渊不好意思道:“去给我女朋友负荆请罪。”
……
下午一点半,门铃准时被按响。
小香早有准备,提起玄关的垃圾,咧着嘴对门口站着的人说:“我下去扔个垃圾,顺便买点水果,你们聊。”
说完便火速离开。
祝愉正靠在沙发上看杂志,听到声响后把眼贴扔进垃圾桶,拿起小镜子看了眼,确保没有红肿后才直起身看向玄关。
俞述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短袖,简单的黑裤,此时正弯腰换鞋,脚边放了一堆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袋子。
她看着俞述走近,好奇地问道:“你买了什么?”
“给你的礼物。”俞述捏了捏后脖颈,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祝愉有些许不解,“为什么要给我礼物?”
“想让你开心一点。”俞述垂着眸,将东西一一摆开。
祝愉的心软了又软。
这像是小孩摔倒之后,嚎啕大哭时,旁边的人手足无措,只能愚钝地递给小孩一块糖,嘴里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小心翼翼地哄一句——“你别哭了”。
可安慰小孩的那个人,受过的伤却更让人触目惊心。
这种笨拙和温吞,磨得人心口发酸。
“喜欢吗?”俞述低声问她。
祝愉很肯定地说:“喜欢。”
她没有办法不喜欢这样的俞述。
但是现在,她是真的希望俞述也能多开心一点。
……
“你等会儿就要走了吗?”祝愉看着正在给她挑葱叶的俞述,又确认了一遍。
“嗯,今晚就要恢复训练了。”俞述将粉丝汤推到祝愉面前。
“挑干净了。”
第三阶段,赛训根据两轮的比赛情况,决定后续比赛还是由俞述上场,毕竟烁安的英雄池不深,没有办法支撑FRG拿到熟悉的体系去与别的队伍作对抗。
更何况灼忧的指挥也欠点火候,加上赛程紧,没有时间等他们练成,只能上俞述,恢复之前的打法……
江笛订的饭很清淡,粉丝汤里也只有牛肉和几片菜叶,祝愉觉得没什么味道,便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吃,细嚼慢咽,半天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完。
祝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俞述,发现他就静静地看着她吃,居然还没有走神。
她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过去十分钟,碗底只剩下一两片青菜。
“不吃了?”
“不吃了。”祝愉不知道他这份可惜的语气从何而来。
俞述仔细收拾完桌面,将碗和筷子洗干净,放进橱柜。
一会儿后,他站在门口,“我要走了。”
“好。”
祝愉凝视片刻,想要让这张脸的轮廓在她的记忆中更加深刻一些,直到下次见面。
俞述并未马上离开。
祝愉心念一动,伸手揪住他的衣服,“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俞述眼中有一丝茫然,“为什……”
心中的疑惑并未说完,祝愉一把扯过俞述,将他牢牢地拥入怀中。
她的鼻尖将将抵住他的肩颈,俞述身上是暖烘烘的味道,像雨后的太阳,也像是冬日里的烈火灼烧。
俞述的体温要比她高很多,这份暖意透过皮肉,深深烙在她流淌的血液中,让她安心,让她眷恋。
“为什么?”那句疑问还是问出口。
想鼓励一下你……
但这句借口终究泯灭于她的喉中,没有其他理由,她只是想抱一下这个让她一眼看见就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让她为他心疼,让她为他流泪……
怀中的人让俞述的双手无处安放,他低着眉看向祝愉,最终,轻轻地揽过祝愉的腰,一点点收紧,他像是沙漠中快要干枯的花,遇到了可遇不可求的水源,拼命汲取,然后彻底溺于这份润泽。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相拥。
不知道过去多少秒,祝愉缓缓开口,“我以后可能会变成一个话痨。”
“为什么?”俞述的睫毛颤抖。
“先保密。”祝愉闭上眼睛,耳边是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声。
她想每天问他过得开不开心,有没有睡个好觉,吃顿好饭。
想告诉他感到孤单的时候有她在,不用害怕。
想每分每秒都对他说“我喜欢你”。
想告诉他,当你出现的那一秒,我的心是真的在为你剧烈跳动……
它很开心。
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伏暑依旧, 日子紧赶慢赶地往前走。
这段时间,祝愉腿上的疤结了又褪,但终归是恢复得不错。
俞述那边也接连传来好消息, FRG第三轮坐稳S1的位置,拿到了季后赛胜者组名额,一段紧密的赛程之后,火热的七月也随之落下帷幕。
一阵忙碌之后,转眼就到了八月中旬。
快到七夕,一个月前跟俞述拍的杂志终于定了发刊日期,此时祝愉在跟杂志PR沟通后续宣传的事, 因为不是主宣模特,祝愉的宣传任务还算轻松, 只需要发几条带着品牌方和杂志的词条就好,其他的部分杂志那边会着手负责,不用她操心。
祝愉多问了一句, “那当时跟我搭档的人……也会跟着宣传吗?”
那边的PR反应了一会儿,恍然道:“你是说那个电竞选手吧?”
“嗯。”祝愉轻声应道。
“嘶……我跟他没有对接过, 但听主编的意思是他不会参与后续宣传, 好像是太忙了。”
声音划过听筒,祝愉默了几秒, 说了声“谢谢”便挂断电话。
她打开微信,点开置顶, 指腹上下滑动, 看着这几天跟俞述的聊天记录,不外乎吃的什么饭,做了什么事,睡得好不好……诸如此类老掉牙的内容。
夏季赛到目前为止, 赛场上只剩下八支队伍,各个战队的选手都处于高压状态,除了晚上睡觉的时间,其余时候都在做训练。
像FRG这种夺冠热门队伍,训练的强度只增不减。
俞述更是如此。
她听阿良说,俞述每天下训之后还要自己一个人练很久,有比赛时,还会把每场比赛的回放都仔细复盘一遍,包括对手的视角,他也会逐一看完,跟赛训组讨论局内的布置和打法,手机备忘录和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都密密麻麻地记着一堆笔记……
“俞述他啊,是有遗憾的。”这是阿良对她说过的话,她记得很清楚。
离决赛只差一步,当然遗憾。
所以,他们的最后一句交流便停留在一星期前的“晚安,比赛后见”。
这事被江笛知道之后,连着给祝愉竖了几个大拇指,“还没当竞嫂,就有着竞嫂的觉悟,要是真谈了,你准备当隐形人啊?”
祝愉被逗笑,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只是这次……不一样。”
这是她第一次完整地参与到俞述的比赛当中,从常规赛到季后赛,看他输过也赢过,但比起那张永远神色平淡的脸,她更想看到他的笑容。
她希望俞述能得偿所愿。
……
FRG赢下季后赛第一大场的比赛后,晚上八点,薰薰苦哈哈地带着俱乐部的几人出来吃饭。
他这个月因为迟到被罚了三千块钱,91干脆让他把这钱拿出来请大家伙吃顿好的,不用上缴给他了。
正好赢了比赛,俱乐部几人也是兴致勃勃地商量了大半天,从西餐到中菜,从天上飞的到地下跑的,从水里生的到树上长的,还是不知道吃什么。
最后是许枫拍板决定,说去吃海底捞,这样每个地方长的都能吃上。
离基地最近的海底捞在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上。
几人刚拐进那条街,灼忧就看见了旗杆上的牛排广告,他拍了把薰薰,“咱去吃西餐吧,这照片看起来挺不错的。”
“不要,就吃海底捞。”薰薰撩开灼忧的手,斜了一眼他 。
开什么玩笑,这么一堆人去吃西餐,三千绝对下不来,多的钱绝对要他补,海底捞刚刚好,一顿吃下来他还能有剩的。
一旁的五七倒是在那广告上瞄见一行小字,“七夕当天,情侣进店可享半价……”
“这么快就到七夕了吗?”飞渊点开手机日历扫了一眼,七夕就在六天后,正好是他们比赛那天,喃喃道,“联盟这么会排赛程的吗?”
“真假的我靠,我说怎么碰到粉丝在发我们跟YSG的情侣横幅,给我吓得以为又在搞拉郎配。”五七捂着胸口,一副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他记得去年七夕那天也有他们的比赛,跟YSG对打,结果吃了个大零蛋回家,被粉丝说是他们过七夕的方式挺特别,吃这么多蛋也不怕噎死,急着想要上天当鹊桥让牛郎织女早日相会。
结果还是孽缘,只能沾一身恶果,之后的那几场比赛更是输得难看……
今年的七夕又是他们跟YSG的比赛,真成情侣电竞了。
许枫后退几步,肘了一下身旁的俞述,“我还没问你跟那女孩怎么样了?在一起没?”
俞述淡淡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嘿!你这话说的,我是你领队,对选手各方面的情况不得了解了解,万一我不问,你们又憋着不说,哪天给我来个大的,我怎么跟王总交代?”
“哦。”
“哦?哦就完了?”
“嗯。”
许枫转头,彻底不想干老妈子的活了,他要试试老爷子如何洒脱,问得多了还以为他真喜欢八卦选手私生活呢。
一分钟后。
“所以你们在一起了没?”
俞述笑了一下,“还没有。”
“行吧。”
许枫又继续嘱咐道:“如果后面谈了呢,你就好好谈,好好对人家,但是也不能只知道谈恋爱,比赛和训练还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你心态稳,不会因为这些事影响到自己,但是呢人无完人,很多选手都会因为身边的一些事影响到自己……”
许枫话说了一半,旁边的人突然朝一边走去。
他抬眼望过去,俞述在一家珠宝店的橱窗前站定,旁边是巨幅海报,上面写着“爱的告白”,四个大字异常醒目,生怕路过的人看不到。
爱的告白?
许枫对这种宣传语嗤之以鼻,但还是凑过去,看了眼海报,又顺着俞述的视线望过去,“干嘛?你要买啊?”
橱窗前展示着两条做工精良的项链,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要不进去看看?”
许枫才问了一句,俞述就已经抬腿上了台阶,径直走进店里。
店员看见后热切地迎了上来,问他们需要看些什么。
俞述:“我想看一下橱窗里展示的项链。”
“好的,请跟我来。”
店员从柜台里取出那条项链,介绍道:“这是我们品牌最近新推出的一款情侣项链,整体设计都偏简约,吊坠部分是一个心形,女款的上面有镶嵌几颗碎钻,男款的没有,只是做了一个镂空……”
“我们品牌的设计师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无尽爱’。”
许枫“哟呵”了一声,“这名字还怪有意思的,你觉得怎么样?”
俞述看着那两颗紧紧依偎的心形看了许久。
“就这个吧。”
“好的,我帮你包起来。”
店员笑盈盈地戴着手套开始裁剪包装用的材料。
扎蝴蝶结时,店员说:“其实这款项链还有一个寓意是……”
“永无止境的心动只为你一人。”
……
两个人落在最后面,许枫瞄了眼俞述的侧脸,“要不要我帮你去送?”
这段时间正是比赛的关键时期,91也对选手的私生活下了命令,卸载一切娱乐软件,不允许刷视频、看微博、追剧这种行为的出现,有女朋友的也不许联系,没有女朋友的更不准在这个时候春心萌动,要是被他发现,直接踢去基地的后花园当肥料。
命令下得死,但没有人有怨言。
几人连带着教练都老老实实地按照计划表办事,每天也是吃饭、训练、睡觉,三点一线,毫无偏差。
俞述目不斜视,拒绝了许枫的好意。
“好吧。”
许枫也没有问为什么,说需要他的时候尽管提,他会跟阿良做好一切后勤保障,几个人只管拿回一座冠军奖杯当做他们的酬劳就好。
俞述“嗯”了一声,“一定会的。”
他不会让支持他们的所有人失望。
……
杂志售刊的那天,也是俞述比赛的日子。
祝愉按照PR发的内容编辑好定时微博后,切进直播软件,准备配合品牌方做一场连麦直播。她的任务确实简单轻松,跟几位主宣聊十分钟就可以收工,把位置腾给下一位参与本次拍摄的博主。
运营在后台敲她:还有三分钟。
祝愉看了眼手表。
比赛是七点准时开始,现在已经是八点半,刚刚手机响了好几下,应该是有人给她发短信,但她不敢看,怕是关于比赛的消息。
如果这次赢了,FRG就能进总决赛了……
这三分钟过得格外漫长,她的心绪也开始凌乱。
祝愉突然感到一丝懊悔,她应该把手机静音的,这样就不会因为那几声震动而心慌意乱。
心跳猛然加速,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向上,放在手边。
如果这个时候再有人发消息给她,她一定会点开看的。
几秒后,手机“嗡”了一声。
祝愉连忙低下头。
运营:【可以开直播了】
……
整场过程还算顺利,只是下一位嘉宾的直播设备出了点问题,为了拖时间,祝愉又多播了半小时才下麦。
她起身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终于点开手机。
联系人的消息全部折叠在一起,通知栏只显示着“已有四位联系人给您发了消息”。
她咬住食指,另一只手缓缓挪向游戏直播软件的图标。
铃声突然响起。
祝愉呼吸一乱,手一抖,“啪”的一声响,手机摔在地板上。
密密麻麻的裂纹爬满整块手机屏,但好在还亮着。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祝愉看不清来电人是谁,但福至心灵,她好像猜到了是谁打来的电话。
手指划了三四遍,电话终于接通。
祝愉将手机贴近耳边,“俞述?”
“嗯,是我。”
“怎、怎么了?”祝愉说完不由得唾弃了一下自己。
肯定是说比赛的结果啊,她还问怎么了,真的是昏头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祝愉也跟着心一紧。
“我们进总决赛了。”清透的嗓音响起。
“真的吗?”
他认真道:“真的,不骗你。”
提起的心落下,祝愉突然笑了,“那就好。”
真的,太好了。
持续的静默过后,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祝愉隐约听到了灼忧他们的声音,在喊俞述出去吃饭。
“你们是不是要去吃饭呀,那你快去吧,多吃点。”祝愉催了一句。
“这么快就要赶我走吗?”俞述扬起唇。
他起身出了休息室,避开那阵喧闹,走到楼梯间,靠在墙上等祝愉的回复。
“我没有赶你走。”祝愉垂着眼,声音很软,“想让你好好放松一下,比赛打了这么长时间,肯定很累……”
“我不累。”俞述顿了一下,目光落向亮着荧光绿的消防通道标志,喉结滚了一下,缓缓说道,“只要……听到你的声音我就不累了。”
这道听起来十分肉麻的话传入祝愉的右耳,她的耳朵微微发痒,怔愣之后,她带着笑意,“你说什么?”
“……”
“我没听见,你可以再说一遍吗?”祝愉轻声哄骗。
“不要。”
干脆利落。
祝愉将手抵在唇边,压着笑,“那好吧,你快去吃饭吧……决赛那天,我会到现场去给你加油的,好不好?”
“好。”俞述应了一声,耳根泛红。
挂断电话,俞述紧紧闭了一下眼,像是有点受不了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
感觉糟透了……
他缓了一会儿才站起身,视线移向别处,正好透过栏杆缝隙对上一双慌乱的眼睛。
是YSG的打野,世界。
“哈~喽?”对方迟疑地打了个招呼,随即干笑两声,“我在这边准备抽烟来着,没想到你进来了……”
察觉到俞述越来越暗的脸色,世界连忙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边说边往门口退,他摸到门把手,快速打开,钻了出去,“再见!”
又大声强调了一遍,“我一定守口如瓶。”
俞述:“……”
第二天。
所有俱乐部的选手都知道了FRG的大魔王中单在赢下胜者组决赛那天,在楼梯间跟一个神秘人撒娇。
语气之柔软。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作者有话说:
改了好久o(╥﹏╥)o前前后后重写了一万多字,还是打算把这一版发出来!终于是到总决赛了,两个好宝就要在一起了!!!??ヽ(°▽°)ノ?还有感谢大家的收藏、评论和灌溉!然后然后然后!dao文!(╥╯^╰╥)可以高抬贵手一下嘛_(:з」∠)_!!!
第38章
早上九点的基地总是寂静的, 但今天例外,因为今年夏季赛总决赛的比赛地点在宣城,FRG的几人要坐今天的早班机赶往那里。
薰薰打着呵欠, 带着一脸倦容,横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定要坐这么早的飞机吗?能不能改签啊。”
“我感觉我要死了,真的。”灼忧七拐八拐地从楼上下来,手里的行李箱哐哐哐直响。
五七趴在桌上,听着这轰隆的声音龇牙咧嘴,“你就不能把那行李箱提起来吗, 吵死人了。”
他的黑眼圈本来就重。
昨天聚完餐回到基地就已经凌晨一点了,又被催着收拾行李, 他才睡了五个小时不到,就又被许枫喊醒,现在的心情真是造孽了。
飞渊揉了揉脸, “许枫哥呢?”
“咋了?”被喊到名字的中年大叔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几瓶冰水, 猛地贴到薰薰脸上。
薰薰被冰得吱哇乱叫, 瞌睡跑了大半。
许枫如法炮制,将将唤醒几人的神志。
飞渊接过水, 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下去, 问道:“俞述呢?”
“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你们没看到吗?”许枫挑着眉。
“我看到了。”五七下来得最早,有幸看见了俞述那张早上九点的脸。
依旧神清气爽。
灼忧眼睛还是睁不开,“我是真佩服俞述,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一直清醒的, 我就没见着他困的时候。”
“嚼冰块。”薰薰突然说了一句。
五七纳闷道:“什么时候?我怎么没见过。”
许枫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你睡得跟头猪一样,能见到啥啊?”
真不怪他有怨言,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能睡的人,每天喊他起床,隔十分钟就要叫一次,说着醒了醒了,结果下一次进到卧室,他还保持着那个睡觉的姿势,一动不动。
五七懒得跟许枫打嘴皮仗,反正也吵不赢,他继续追问薰薰,“你在哪看见的啊?”
“就是有一天我早上六点多起来上厕所,看见客厅有亮光,就下去看了眼,是从厨房那传来的,还有咯吱咯吱的声音,我以为进贼了呢。”
薰薰瞪着眼说:“结果走近一看,是老大,他手里还端着一盒冰,一半都没了。”
“我就问他,怎么在这嚼冰块啊。”
“你们猜他怎么回答的?”薰薰卖了个关子。
“怎么回答的。”众人一脸好奇。
薰薰直起身子,模仿着俞述的语气,“提神。”
“……”
“没了?”
“对啊,没了。”薰薰摊手,“你们不觉得这回复很老大吗?”
众人没理他,几个脑袋扎堆讨论了起来。
“我说那冰箱的冰块咋有时候冻不结实,原来是一直有人用啊。”许枫有时候喝杯咖啡都找不到一块瓷实的冰块,感情是用完之后被补新的了。
“我好像也见过这么一次,那天是有商务活动,得早早起来做妆造,他嘴里好像就嚼着什么,嘎吱嘎吱的,我以为是薄荷糖呢。”飞渊作为目击证人之一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说起来,我也有这个印象……”
几个人这么讨论下来,心中对俞述又多了一条刻板印象:爱吃冰并且牙口好,能嚼冰。
大门被推开,俞述穿着一件连帽衫进来,手插兜,皱着眉看向客厅的几人,音量比平时高了几分,“都起来了,还不走?”
众人看见了那若隐若现的虎牙。
牙口好……感觉咬人也挺疼的。
灼忧麻利拖起行李箱,“走走走,走。”
他越过俞述,急匆匆往外赶出去。
这一声比冰块提神,哐当哐当的动静持续了一会,客厅总算是空了。
五七最后一个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将什么东西塞进嘴里,又哇的一声吐出来,“我靠,冰死了。”
冰得他牙花子都打颤。
薰薰目睹了全程,撇撇嘴,“你不是老大,就少学。”
五七一手捂着嘴,一手冲他挥了挥拳头,“滚。”
“赶紧上车!”91在副驾驶喊了一句。
三四分钟后,人齐,几辆商务车终于出发。
两个半小时之后,海市飞往萱城的飞机起飞。
离夏季赛总决赛,还有八天。
……
随着败者组决赛的结束,YSG又一次进入了总决赛,与FRG争夺队史的第三冠。
全竞圈粉丝的焦点瞬间集中到这两支队伍身上,讨论得热火朝天,网上的热度久居不下,连带着萱城的文旅都暗自捏了把汗,势必要做好这次的电竞宣传。
大屏宣传、横幅、快闪店……五花八门,连祝愉家楼下的火锅店都发的是两支队伍的清凉应援物。
林惠接过冰凉贴,扶了扶眼镜,翻来覆去看过后递给不怎么耐热的陈建英,“你贴着吧。”
陈建英放下筷子,撕开包装袋,贴之前眯着眼看了会儿冰凉贴的正面,“FRG……重明,这什么意思?还有人姓重啊?”
“咳咳咳……”祝愉被辣椒油呛了一下。
“哎呦,吃饭吃慢点嘛,这不被呛到了。”
林惠倒了一杯酸梅汤给祝愉,看着她喝了几口才继续说道,“现在这些人真会搞,一个游戏比赛都弄的这么隆重。”
“也不算乱搞吧,现在电竞都进亚运会了,是正儿八经的体育项目,隆重不正说明是正规的比赛嘛。”陈建英将冰凉贴按在脑门上,因为陈词恩是电竞主持人,他还专门去了解了一下,但知道的也不多。
“行行行,电竞,不过我记得你们那个办公室李老师的儿子就辍学去打这什么电竞了吧?”林惠想起陈建英有跟她说过这回事。
陈建英又撕开一袋,贴在后脖颈那,回忆了一瞬,“对,好像是……打什么王者荣耀的,这都几年前的事了,我也记不太清了,后来也不怎么听她提过,可能是不打了吧。”
“那这就是浪费时间,我就说现在的孩子都太冲动了,不考虑一下以后的事,没有学历就没有工作,那未来几十年都等着喝西北风吗……”林惠又拿出那套说辞,但目光时不时投向祝愉。
“也不一定啊,现在有学历找不到工作的也一大把。”
“所以就说他们对未来就没个考量,考上大学了,本来是可以有个好工作的,结果自己不想干,老想着别的事……”
“……”
祝愉默默吃着碗里的菜,没有加入这场聊天,防止话题引到她头上。
林惠说完之后清了清嗓子,看向祝愉,“你等会儿是不是还要去找你姐?”
“嗯,我还要过去陪她彩排呢。”祝愉将毛肚倒下锅。
她是昨天到的萱城,为了防止林惠追问,便找借口说是陪陈词恩出差才回来的。
“行,等等我们送你去。”
一顿饭吃过,林惠临时接到电话回学校开会,陈建英则开车送祝愉去比赛场馆,途中,两人随便聊了几句。
“真不回家住吗?在家待着要比酒店舒服很多啊。”
祝愉摇了摇头,“不了,酒店离比赛场馆近,我跟姐来去也方便。”
“那行,如果有什么想吃的给爸说,爸给你们送过去。”
“好。”祝愉笑着点头答应。
……
到了场馆,祝愉戴着工作牌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姜其然和阿良,两人在前台接待处有说有笑,周围还站着几个其他队伍的选手,生面孔大于熟面孔,有几个看起来像是ZDG和YSG的选手。
阿良率先看到的祝愉,喊了一声,“愉姐!”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她,眼里带着疑惑、震惊、了然以及看戏的情绪。
祝愉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姜其然也挥了挥手,“姐姐,好久不见啊。”
祝愉勾了勾唇,“好久不见。”
一旁的世界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往后拉,小声说:“这是你亲姐?长得好漂亮啊,能不能介绍给我。”
姜其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想活命的话可以试一试。”
“干嘛啊,这么小气。”世界捶了他一拳,“我长得也不差好不好。”
“谁跟你说这了,她不是我姐,而且……”姜其然上下扫了他一眼,嗤笑,“你比脸能比得过俞述?”
“你这就没意思了,谁要跟他比啊,你提他做什么?”世界翻了个白眼,嘴里嚷嚷着,“那我自己去。”
姜其然没有阻拦,而是掏出手机给俞述发消息:【你什么时候下来?】
俞述:【?】
姜其然:【就等你一个了,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
俞述:【一分钟】
姜其然满意地收起手机,一脸干坏事的表情躲在一边,笑而不语。
祝愉正跟阿良闲聊,才知道他们这会儿是刚补拍完比赛宣传片,在等车回酒店。
“哈喽哈喽。”旁边窜出一个人影,正是世界,冲祝愉打着招呼。
祝愉也笑着说了声“你好”。
他跟着姜其然喊姐姐,“姐姐好,我是YSG的打野,叫世界,本名是左声,你可以叫我小左、小声……都可以,我今年20岁,身高180……”
世界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自己,就差把七大姑八大姨给拎出来全部说一遍。
祝愉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不知所措地看了眼阿良。
阿良也不知道这小子在干什么,但余光瞥到不远处走来的人,招了招手,“这里!”
几人闻声看过去,是俞述。
他穿着一套简单的黑t黑裤,背着个黑包,衣服上连个印花都没有,唯一一点彩色还是背包上的挂件,看起来是只小狗。
俞述从人群中穿过,扫了眼世界,又走近几步,站定,此时他离祝愉的距离不到半米,可以说是缩短了人与人之间的正常社交距离。
世界没察觉到不对劲,他拍了一下俞述的胳膊,“你挡到我了。”
身后的姜其然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一怂一怂。
俞述淡淡地说:“挡到什么了?”
世界“嘶”了一声,总不能说挡到他搭讪了吧。
几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祝愉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不知道说些什么。
还是阿良看不下去,一手拉过世界,“走吧走吧,别打扰人家了。”
“我?”世界一脸疑惑,难道不是俞述打扰他吗?
难道……
但他又想起几天前撞到俞述打电话的事,没头脑地说了句,“俞述不是有女朋友吗?”
声音不大,刚好够他们这一片的人听见,而周围的视线也更加炽热,他们这几天倒是听不同的人提起过俞述恋爱的事,还说俞述在那女朋友面前可听话可娇羞了,就是不知道真假。
有人起哄了句,“喂,俞述,你女朋友?”
俞述紧紧闭了闭眼,面上带了几分危险的神色,“所以你还是传出去了,是吧?”
“呃……我……”世界的眼珠子慌乱的左右转动,这也不能怪他啊,这么个事偏偏让他这个大嘴巴子碰上了,而且这是俞述的八卦啊……他真的忍不住。
“嗯?”俞述压低声线,语气冷冷道。
祝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几天他们选手当中关于俞述的传闻,眼中带着疑惑问,“传出去什么?”
“……”
姜其然看够了热闹,此时大发善心,从阿良怀里搂过世界,朝话题中心的两人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先聊。”
走到门口,姜其然拍了拍世界的肩膀,“所以就让你好好想一想,活命重要还是谈恋爱重要,你还敢撬俞述的墙角。”
世界终于后知后觉,“是她啊?”
“嗯哼。”
“我靠你这个贱人!什么都知道也不拦着我,看着我出丑,早知道败决那天我就死蹲在下路抓爆你了!!!”
“我要杀了你!!!”害得他出丑不说,撩的居然还是俞述的女朋友,他现在去下跪道歉还来的及吗?
世界狂怒过后又想起两天后的比赛,心里安慰道:没关系,他是打野啊,俞述就算把私人恩怨算到他头上也伤害不了他半分。
中单是打不死打野的。
想到这,世界才松了口气,狠狠瞪了眼姜其然,“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走着瞧。”
姜其然一脸无所谓,“随你。”
反正你是被俞述抓到小尾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另一边, 阿良识趣地给他们腾开地方。
祝愉盯着俞述的衣服看了一会儿,指了指,“这是不是我给你买的衣服啊?”
她看着有点眼熟。
“嗯。”
他这一身都是祝愉买的, 除了背包是俱乐部的。
俞述微微侧身,一道黄色闪过。
“这是那只小狗吧?”祝愉突然看见了俞述包上的挂件,伸手摸了摸,“原来你还留着。”
这是她第一次送给俞述的礼物,一只小狗吊坠,没想到被他挂在了包上。
俞述:“你送的我都有好好保留。”
祝愉收回手,抬头看向他那双清透的眼睛。
认真, 没有一丝轻浮。
她心里默默感叹道,他怎么总是用一副无辜的模样说出这种让她心一颤的话。
又不是在告白, 也不是在说什么情话。
“……”
“我有东西要给你。”
祝愉抬眼,疑惑了一声,“什么东西?”
俞述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递给祝愉。
祝愉解开蝴蝶结,白色的雪梨纸包着一个长方形的红丝绒盒子, 她揭开锁扣, “啪嗒”一声,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
吊坠是一颗爱心, 边缘处镶着几颗小钻,布灵布灵闪着细碎的光。
祝愉拿起那条项链, 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
“送给我的吗?”
“嗯。”他点点头。
“那……你可以帮我戴上吗?”
“好……”
俞述绕到祝愉身后,捻起项链两端,微微俯身,表情中难得带了一丝窘迫, 干燥的手心也微微生出一点湿润,指尖若有若无地碰到她后颈那白皙的皮肤。
“好了吗?”祝愉看不到俞述的动作。
“还没有。”
祝愉觉得有点痒,便把头发全部撩起来。
苹果的香气若隐若现。
过了一会儿,俞述低声说道:“好了。”
祝愉转过身,笑着看他,“好看吗?”
“好看……”俞述摩挲了几下手指。
“为什么会送我这个啊?”祝愉眼里划过一丝故意。
俞述抿着唇,半晌后,抬手从自己的衣领里勾出一条项链。
底部也挂着一颗爱心,但是看起来要比她的大一圈,还是镂空的……
圆润的爱心轻轻颤动。
祝愉忽然就不想逗他了。
她正了正声音,“那……我的小一点,你的大一点。”
“嗯。”
“正好。”
“嗯。”
正好一对。
祝愉摸了摸那已沾上她体温的吊坠,温热的像另一个人的心跳。
阿良在车边等俞述,看他出来后,迎上前,“聊完啦?”
俞述不置可否,抬腿走到车门前。
阿良习惯了他的话少,跟着他上了大巴车。
俞述径直走向后排。
原本跟其他选手闲聊的世界瞬间噤若寒蝉。
他能感受到有一道很冷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他一卡一卡地朝后看去,骤然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
“!”
世界立马转回头,靠在自家中单的肩膀上,“你要保护我!”
天心嫌弃地推了推这脑袋,没推开,“你有病啊?”
“你要保护我啊!”世界死扒着不放。
“保护你个鬼,滚一边去。”天心拧着他的肉。
世界嚎叫一声靠在窗边,揉着那块被掐红的地方,生无可恋道:“你可以单杀俞述吗?”
“那是你打野的事。”天心低头刷视频。
“你呢?你也可以啊!你的法刺那么牛!”
天心冷笑了一声,“可以,那你把你的野区全给我吃,我帮你去单杀俞述,如何?”
“……”
“嘁,傻叉。”
阿良坐下后才发现俞述的项链露了出来,提醒了一句,“项链没塞回去。”
“嗯。”俞述的视线从世界的后脑勺移向别处,手底下却没有任何动作。
“你……”阿良还没说完。
俞述闭上眼睛,“我先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哦……”
阿良撇了撇嘴,行吧,孩子大了有啥事也不说了。
唉……
……
总决赛当天。
祝愉拿着应援牌,在FRG的半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现场座无虚席,两边的粉丝高举着各自战队的应援大旗,放声呐喊、欢呼。
看台两边一蓝一金,遥遥对峙。
“FRG!加油!”
“YSG!加油!”
鼓点随着口号震天响,连带着座椅都微微摇颤。
祝愉的心情从昨晚开始就没有放松过,她的目光牢牢定在台上的几位选手身上,看得久了,竟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周围的人亦是如此,心里紧张得要命,却又不得不看。
俞述坐在台上,戴着耳机。
耳边是队友和教练互相打气的声音,眼前是无数远道而来为他们加油鼓劲的粉丝。
他攥了攥拳,跟着队友一块喊出那句——
“加油!”
……
第一小局,FRG因阵容的强度,在三分半的时候,上中辅三人集火抓了YSG的对抗路,薰薰和五七则顺利拿下四分钟暴君,顺势进攻对方野区。
男解说:“FRG的节奏逐渐起来了,他们要尽量在前六分钟拿下优势,越往后拖,这个阵容的乏力点可就越明显了。“
十一分钟,FRG在上高地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兵线还未进塔,薰薰操控的老虎为了逼敖隐的大,在半血的状态下被鲁大拉回。
打野一死,YSG顺势回扑。
俞述看着还有几秒的闪现,“往野区撤,五秒后我闪控射手。”
女解说:“这老虎一死,YSG肯定是要出来挤视野的,但是FRG居然没有撤回自家塔下,而是蹲在红背草……诶!?YSG的双C怎么站在一起了!!”
天心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想要闪现走人,但是已经晚了。
FRG的几个控制技能全部落在了他和射手身上,金身都按不出来,瞬间被对面集火秒了。
局势一变再变,FRG最终有惊无险地拿下第一小局胜利。
休息室内,91快速地复盘了几个内容,特意强调,“上高地不要着急,千万不要急,一急会出大问题的,即便我们是强势阵容,也不能这么浪,听到没?”
几人点头。
然而就是这句话,第二小局FRG在上高地的时候太拖沓,连续亏了几波兵线,大龙兵也没有利用好,YSG的高地塔均在。
二十分钟,YSG拼到了风龙,1换4结束第二小局。
此时两边比分1:1平。
无论是现场还是网上的粉丝,欢呼混着骂声一并到来。
【第一局上高地急得要死,第二局上高地慢得要死,FRG你的遥控键在哪?我去把倍速键扣了!!!】
【拼惩拼不过,那你倒是把握住前期的优势给我打好啊】
【掉点掉点掉点,名字里有几个点就敢这么掉?】
【YSG好样的,世界真的是惩戒最稳的打野了】
【感觉这两把看下来,打野对位太明显了啊】
【没一个是人的】
台上,俞述喝了口水,将耳麦戴好。
后面的裁判过来检查了一下俞述的腕表。
91扶着五七的座椅,问道:“咋了,坏了?”
裁判戴在自己的手腕上,看了眼心率,是正常的。
他取下来递给俞述,“没坏,我看那心率那么低,以为智能检测出问题了。”
灼忧听见后笑着说:“心率这么低可能是被气晕了吧。”
几人憋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气氛活络了几分。
俞述也勾起唇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
一阵扯皮后,双方进入第三局BP。
现场导播在FRG选完英雄的时候,切屏到观众席。
“哇,是美女。”一个粉丝盯着大屏多看了几眼,“但怎么穿着FRG的队服啊,眼影也是FRG的应援色,唉……要是我们YSG的粉丝就好了。”
出现在现场大屏上的正是祝愉。
比赛刚开始,她便穿上了FRG的队服,还是那件她托小香代抢到的队服,快递三天前到了海市,她让小香发加急件给她转寄了过来,今早才拿到手。
导播放大镜头,直冲祝愉一个人。
有FRG的粉丝看到胸前的标志,“看来是真爱粉了,这是4.0的队服,我找了两个代拍都没给我抢到,她可能是下血本了。”
同伴不知道市价,问道:“那这一件衣服得多少钱啊?”
“我估计加上代拍费都得好几千。”
同伴张大嘴巴,“我靠!那我去当代拍好了,这么赚钱!”
“省省心吧,以咱俩这手速还是算了吧。”
“害,我就那么一说……”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祝愉看到大屏上自己的脸,第一反应是看自己的妆有没有花。
她以前的妆容偏日常,今天她特意用蓝和黑两种颜色的眼影化了一个小烟熏妆,这种风格她从来没尝试过,所以心里还有点忐忑,害怕在大屏下成了熊猫眼。
但无论妆容怎么变,现场也有不少人认出来祝愉的博主身份。
“我怎么记得有场FRG的比赛,小竹就在现场啊?”一粉丝回忆道。
“我有印象!那场我就坐在她后面,哇,本人是真的漂亮,就是没想到小竹也会来看竞男搓钢化膜,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网上观看直播的人也是一叹,说这些竞男真是好命,百万级别的博主都是他们的粉丝。
有条弹幕缓缓划过:【万一是台上某位选手的女朋友呢?】
但随着双方选手正式进入对局,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比赛吸引过去,这条弹幕也很快划过,无人在意。
第三小局,FRG拿到优势并没有太浪,因为这把阵容偏后期,前期不适合一直打架,需要拖时间等双C发育,十分钟前的小暴君也是直接放了,并没有跟YSG争夺。
YSG倒显得主动许多,但FRG根本不给任何打团的机会,只是带线、偷野、发育。
十五分钟的时候,YSG在防御塔优势的情况下,经济差却没有拉开多少。随着十六分钟一到,FRG开始利用兵线逼YSG接团。
十七分钟,俞述被世界切到,但灼忧迅速拆伙,五七和飞渊跟上输出与控制,打掉世界的复活甲。YSG见状也只能上前卡身位让自家打野回撤。
就在世界站起来往草里走时,被俞述闪现接大秒了。趁着优势,FRG顺利拿下第三局。
现场进入中场休息。
祝愉抽空回了几条消息。
江笛:【哇,我看直播都感觉好吓人,心砰砰跳,现场看是不是更紧张?】
祝愉:【紧张,比我第一次参加L家的秀场还紧张】
那时候她大二在读,还是一个很普通的淘宝模特,兼职时被经常合作的店家剪了一段拍摄花絮发到网上,几天收获百万点赞。
意外走红后,随之而来的是L家邀请她去做亚洲发布盛典的静态模特。
当媒体摄影师将镜头对准她时,她的心脏仿佛要跳出那狭小的胸膛,害得她连呼吸都格外小心。
今天,不知道是被现场的比赛氛围所烘托,还是因为想让俞述赢的愿望太过强烈,她甚至紧张到想吐。
江笛知道这回事,但她人不在现场,也只能发了几个表达“安慰”的表情包:【放轻松,放轻松,俞述那么牛,肯定会赢的,万一越紧张,最后事与愿违了怎么办】
祝愉:【你说的有道理】
她放下手机,把手腕上一直闪红光的智能表摘了下来。
她一点都不紧张,真的不紧张。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到告白啦~
第40章
中场表演结束, 选手重新回到台上。
大屏上闪过俞述的脸,看着他轻松的表情,祝愉不知为何也缓了口气, 一直攥紧的手心也微微松开。
不管怎样,她应该相信他的。
第四小局开始,FRG改变了之前略显缓慢的节奏,而是直接进攻对方红区,导致YSG的打野开局只有一个buff,紧接着,FRG根据野区刷新时间不断地发起进攻, 彻底打乱了YSG的节奏部署。
飞渊趁YSG的对抗去守野区时,三番五次地给兵线压力。六分钟不到, YSG各路一塔均被击破。顺着野区和兵线优势,经济差越拉越大,十二分钟不到, FRG拿下第四小局。
此时FRG3:1YSG,率先来到赛点。
FRG半区的粉丝疯狂尖叫。
但第五小局, YSG也改变转线思路, 四越一带走五七,后几分钟接连抓单成功, YSG将场上刷新的暴君和主宰牢牢控在自己的手里,十分钟不到, 结束第五局比赛。
YSG追回一分。
双方比分3:2。
……
男解说嘶了一声, “这一幕我好像在哪见过?”
女解说接过话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不是今年春季赛的败者组决赛?”
这话一出,FRG粉丝的记忆瞬间回到败决那天, FRG3:1ZDG的时候。
当时粉丝连进决赛的庆祝海报都做出来了,但是从第五小局被ZDG八分钟结束比赛时,一切都不对劲起来了。
ZDG连追两分,拖入巅峰对决,最后4:3了他们。
比赛场上,最假的话就是“尘埃落定”。
没到比赛结束前,万事皆有可能。
……
休息室。
几人从台上下来。
“有水没?”俞述捏了捏发酸的肩颈。
阿良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俞述接过后喝了一半。
连续三个小时不停运转的大脑才冷却了一瞬。
91欲言又止,表情有点狰狞。
助教肘了他一下,91一颤,瞬间整理好表情,挂着笑脸走过去给五七复盘局内的问题。
李由端着胳膊坐在俞述旁边,看着他一言不发的侧脸,心里也莫名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跟几年前比起来,俞述的变化确实很大。
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领袖者。
“你在想什么?”李由脱口而出。
俞述回过神,嘴里吐出几个字。
“在想怎么赢。”
……
当现场大屏再次出现祝愉的脸时,她双眼无神,任凭周围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都没有一点反应。
手心攥着的衣料已经皱皱巴巴,眼皮上飞扬的眼线都耷拉下来,眼尾处晕开一点不明显的黑。
但她此时已无暇顾及。
心脏一跳一落,像是在她胸腔里跳皮筋,闹得她呼吸发涩,大脑一片空白。
晃神之际,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好小竹!我是你的粉丝,超级超级喜欢你,可以和你合张影嘛?”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在背后拍了拍祝愉说道。
“啊……好。”
短暂地准备后,祝愉扯起唇,看着镜头比了个耶。
“好啦。”女生的同伴看了眼手机,“两个人都很漂亮哦!”
丸子头女生看完照片后也很满意,她凑近递给祝愉,“小竹姐,你看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我们的合照发到朋友圈里。”
祝愉浅浅看了一眼,“可以呀。”
“小竹姐,你是喜欢FRG的谁呀?”
“还是整个队伍?”
“我……”
祝愉刚要说出口,耳边响起爆炸般的尖叫声。
大屏的镜头给到了俞述,他正在脱外套。
导播非常懂事地切换近远景,从大臂的肌肉,一路延伸,直至若隐若现的青筋。
有粉丝惊呼:“我可以!”
脱完外套,俞述拿起桌上的水杯,润了润干燥的嘴皮。
镜头视角又切到他的锁骨以上。
一条玫瑰金的链条隐入领口。
有眼尖的人立马搜索同款,但看到是情侣项链时,心中骤然掀起风浪。
情侣项链!!!
俞述!
跟谁!?
编辑博文的手指蠢蠢欲动,但想了想是在赛中,还是作罢。
丸子头女生看了眼祝愉盯着大屏,眼睛一眨不眨的反应,瞬间了然。
原来是俞述啊。
虽然跟她不是同担……
但都是FRG的粉丝。
第六小局,YSG可以说是天崩开局。
自家打野边开拿到边路资源,但是红野区被FRG吃了个一干二净。之后,俞述带着打野和辅助,连续包夹对方射手造成击杀。四分钟,YSG根本不敢往龙坑靠,在换龙时,也被飞渊紧紧盯着。
女解说:“才六分钟,YSG的地图视野就一片黑了。其实YSG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抱得更紧一点,先把野区视野挤出来,虽然付出的代价会很大,但也不能任由经济差逐渐增大,那样十分钟只会更难受。而且我们发现一个点就是,可能是因为夏季赛有过轮换的关系,FRG的打法并不固定。”
男解说点了点头,“确实,到现在这一小局里,FRG的身上有不同队伍的影子,但YSG就还是YSG,小节奏很多,但其实大体方向没有变化多少……看来俞述在替补的时候,琢磨了很多啊。”
十分钟,YSG虽然慢热,但知道这一波并不能继续等了。最后以三换一的代价拿走了龙,但高地塔只剩下中高和下高。
十三分钟,YSG中路塔告破。
十四分钟,YSG中辅阵亡。
十五分钟,YSG高地全部告破。
十六分钟,FRG的兵线进入YSG高地。
……
“比赛结束!让我们恭喜FRG!拿下2026年KPL夏季赛总冠军!迎来队史的第三冠!”
“……”
金色雨漫天倾斜,此时此刻,荣誉属于台上的所有人。
那群少年奔向属于自己的冠军奖杯,高高举起。
致坚持的自己,致可敬的对手。
祝愉抹去眼角的泪水,看向台上的那个人。
他肆意地笑着。
眼眶却也多了一抹水色。
一张金色的彩片,姗姗来迟,落在祝愉的手背上。
她垂眸,翻到有字的那一面。
“我将是一切的裁决者。”
……
激动褪去,五七擦着泪水接受着赛后采访。
上一个赛季,因为他的失误太多,让FRG没能进入最后的总决赛,积攒多日的压力在今天终于宣泄出来。
他哽咽着说:“真的真的很害怕失败,很害怕辜负每一个支持我们的人,很害怕再次连累到大家,但是这一次,我没有拖后腿!我是冠军!”
情到深处,粉丝也是热泪盈眶。
但随着一声哭泣,灼忧的视野里突然冒出一个鼻涕泡,愣是让他的眼泪憋了回去。
陈词恩递给五七几张纸,笑着缓和了几句后,将话筒转移给俞述。
其中有一个问题是这样的。
“这一天,是你当队长的第三年,也是带领FRG夺得第三个冠军的第三年,此时此刻,你心里面在想什么?”
俞述将话筒举到嘴边,“这会是我开启新人生的第一年。”
“第一年?”
这句话带出无数人的疑惑。
“是的。”
回答简短,并没有其他信息。
直到宣布FMVP获得者是俞述之后,众人也没有猜出“第一年”的含义。
包括祝愉。
她接到电话时,现场的清场工作快要收尾。
按着微信分享的实时位置,祝愉爬到最上面的一层看台,看到了一小时前还在台上接受冠军采访的人。
这是萱城最大的露天场馆。
夜晚的风吹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随之动容。
祝愉一步一步向俞述走去。
距离不到一米时,观众席的灯光骤然灭了一半。
过了几秒,祝愉的眼睛才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黑暗。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向前摸去。
一只温热的手在黑暗中精准地牵起她。
“你的手好冰。”
声音更近了。
手的温度逐渐回暖,祝愉咬咬唇,“因为太紧张了。”
“紧张什么?”
“紧张你。”
她抬起头,在微弱的光线中,找到那张熟悉的脸。
想说的话太多,但有那么一句话在她唇边蠢蠢欲动。
她说:“俞述。”
“嗯?”
“恭喜你拿下冠军,还有……”
“辛苦了。”
那双灵动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谢谢……”俞述喉结一滚,胸膛那骤然多出一抹滚烫,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更紧张的是他。
观众席最外圈的灯都灭了,只剩下舞台中央还亮着光,工作人员还在忙碌。
有人拿着话筒“喂”了一声,在空荡的场馆响起阵阵回声。
祝愉等了几秒,周围再度安静后,她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捏了捏俞述,“一直牵着我的手,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俞述沉声说道。
“是什么?”
循循善诱。
“我喜欢你。”他的尾音有些发颤。
祝愉骤然一麻。
她再次看向俞述。
那双带着点点微光的眸中划过一抹不安。
祝愉松开俞述的手,掰正他的脑袋,神色严肃且认真。
“俞述,我也喜欢你。”
“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你,之后的每一次见面,我都更加地喜欢你,现在,我想说的是,我超级、超级、超级喜欢你!”
祝愉说完这一长串话,脸瞬间红透,强装的镇定也瞬间瓦解。
两人相顾无言。
但俞述的身体也是肉眼可见地开始僵硬,耳根的温度急速飙升,惹得祝愉落在那的指尖都微微一缩。
祝愉有些无措,她放下手,准备说点别的挽回一下她的形象。
但在半空中,手腕却被一股力道扯去。
祝愉骤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比起之前的拥抱,俞述这次抱得很紧。
“我也超级、超级、超级喜欢你……”
“真的,很喜欢你。”
每一个字都用着力气。
祝愉的嘴角向上扬起,“你怎么学我说话呀。”
“……”
她不依不饶道:“你是不是喜欢我,才学我说话的?”
“是……”俞述的声音很低很低。
祝愉在他怀中蹭了蹭,“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才会学我的。”
“嗯。”
祝愉心念一动,抬起头,笑盈盈地说道:“等等你也要学我噢~”
“好。”俞述没有多想,只是看着祝瑜,看她想做什么。
下一秒,他的脸颊上多了一抹柔软。
祝愉踮起脚,又换向另一边。
看着两道还算对称的唇印,祝愉满意地点头,看来口红还没掉。
她抿着唇轻笑,“学不学?”
作者有话说:
终于!终于!终于!表白了!甚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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