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Daddy的情人EA > 2、A中之A
    官啸穿过人群时,顺手从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香槟。


    近看,那个beta更漂亮了。桃花眼脉脉含情,左耳上一枚蛇形耳骨夹缠着耳廓,衬得整个人都带几分邪气的灵动。


    “孟厦,对吗?”官啸叫出他的名字,语气熟稔得仿佛认识多年,“刚才在电梯口,你走太快了。”


    孟厦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弯眼笑了:“官少竟然认识我?”


    “现在才算正式认识。”官啸晃了晃酒杯,笑得恰到好处,“赏脸喝一杯?”


    孟厦没立刻接话,先看向身边的男人。


    官啸顺着他的视线转向霍雪因。


    近距离看,这张脸的压迫感比远处更甚。眉骨压着眼窝,光线在那双浅色瞳孔里碎成冷调的琉璃光。


    官啸忍着想皱眉的冲动,扬起下巴,打了声招呼:“霍少,久仰。”


    说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毫无敬意。


    霍雪因微微颔首,疏离但仍礼数周全:“官少。”


    然后就没下文了。


    官啸准备了满肚子的挑衅,竟被这个“等你先开口”的姿态堵得无处下嘴。


    尴尬地安静了几秒。


    孟厦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出声打破沉默:“……官少请我喝酒呢,霍总,我能去吗?”


    霍雪因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依然没什么情绪,但孟厦却立刻垂下眼睫,乖乖往后退了半步。


    霍雪因重新看向官啸,语气平和有礼:“孟厦年纪小,不懂事。让官少见笑了。”


    年纪小?官啸眯起眼。


    他打量孟厦——beta垂着眼站在霍雪因身后,看着也就二十左右,和他是同龄人。官啸今年也就二十二,刚毕业回国。若说这个年纪叫“不懂事”,那他算什么?


    让他来说,反倒是三十岁的霍雪因,有些老了。


    “年纪小才好。”官啸唇角一挑,目光放肆,“我就喜欢年轻又漂亮的。”


    霍雪因神色半点未乱,只轻轻挑了下眉,随即笑了。那笑容温雅客气,可配上那双沉如寒潭的眼,便瞬间变了意味。


    “官少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他故意顿了顿,“坦率。”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像夸奖。


    官啸不悦蹙眉,刚要开口反击,一股气息先飘了过来。


    醇厚沉敛的苦咖啡香,深沉绵长,不动声色地将人笼罩。


    官啸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是a级alpha,从小到大遇到过无数用信息素压制他的人。对手、刺头、想“教他做人”的长辈——每一个都带着明显的敌意扑面而来,每一次他都会迅速察觉、狠狠反击回去。


    但霍雪因的信息素只是……存在。


    不攻击,只是安静地弥漫在那里。偏偏这种“存在”把他后颈的信息素牢牢禁锢,堵在腺体里无从挣脱,只剩一阵滚烫顺着脊背蔓延上来。


    他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霍雪因依然是那副平淡神情,仿佛那缕信息素只是不经意的泄露。他甚至在对孟厦说话,眼神根本没落在官啸身上。


    但官啸知道——他是故意的。


    有意思。


    真特么有意思。


    官啸舔了舔后槽牙。


    “官少,”霍雪因转回来,轻轻抬了一下酒杯,“失陪。”


    孟厦紧随其后,走出两步忽然回头,朝官啸眨了眨眼。两个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官啸站在原地,手里的香槟一口没喝。


    高恭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少爷,走吧,趁还没惹出大事。”


    “他刚才是故意的。”


    “……什么?”


    “他用信息素试探我。”官啸把酒杯往高恭手里一塞,唇角缓缓勾起来,“那个姓霍的alpha。”


    高恭差点把酒杯摔了:“少爷!您知道他是故意的就更该……”


    “更该什么?”官啸打断他,笑得更亮了,更野了,“知道他是故意的——那就更有意思了。”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官啸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号码牌。前面的三十几件拍品,什么青花瓷、翡翠如意、紫檀屏风,他一件都看不懂,一件都不想要。他宁愿去赛车场飙到两百码,或者找个拳馆打一场,也比坐在这儿装模作样强。


    但,他今天非来不可。


    “下一件,编号零三八,”主持人声音响起,“已故水墨大师沈倦之遗作,《寒山图》。”


    官啸猛地坐直了。


    沈倦。母亲生前最敬重的恩师。他记得母亲抱着他,指着墙上的画卷说,啸儿,画山水要先心中藏山河。那时他听不懂,只记住了母亲眼底的光。后来母亲为父亲的公司回笼资金,这幅画从他们手中流失了。


    高台之上,巨型投屏缓缓铺开山水长卷,墨色氤氲流转,寒山孤寂悠远。


    这幅画,他必须拿下。


    “起拍价,八十万。”


    “九十万。”


    “一百万。”


    官啸举起号码牌:“一百五十万。”


    场内安静了一瞬,高恭在旁边小声提醒:“少爷,市场价也就一百二左右——”


    官啸没理。


    “一百六十万。”有人加价。


    官啸挑眉:“两百万。”


    “两百一十万。”


    “两百二十万。”


    主持人迟疑道:“两百二十万……还有贵宾加价吗?”


    官啸唇角轻勾,正准备落下号牌。


    “三百万。”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官啸笑容凝固,猛地转头。


    后排席位里,霍雪因慵懒端坐,长腿优雅交叠,一只手搭着扶手,另一只执号牌,正冲他笑。


    官啸眼皮一跳,咬牙举牌:“三百五十万!”


    “三百八十万。”


    “四百万。”


    “四百二十万。”


    “四百五十万!”官啸几乎咬着牙喊出来。


    高恭拼命拽他袖子:“少爷!这画真的不值——”


    “闭嘴。”


    官啸死死盯着台上,浅茶棕的眼瞳里烧着火。他比谁都清楚这价格虚高到离谱,母亲当年转卖时不过七十万而已!但他必须拿下。


    “五百万。”霍雪因的声音再次传来。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官啸忍无可忍,霍然站起,恶狠狠地瞪过去,霍雪因却没在看他,又在偏头和孟厦说话,嘴角笑意若有若无,像在聊什么趣事。


    这人,故意的。


    主持人小心翼翼地问:“官先生,还加价吗?”


    加个屁。他卡里就五百万可支配资金,还攒了好几年。再加就得动父亲那边的账,那老东西绝不会让他花这种冤枉钱。


    “少爷,”高恭小声劝,“别加了,再这样下去让人看笑话……”


    官啸一言不发,眼底戾气沉沉。


    凭什么?凭什么他心心念念的东西这个人要横插一脚?凭什么他看上的beta要站在那个人身后?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高恭。


    “帮我个忙。”


    高恭一愣:“……什么?”


    “我知道你是我爸派来监视我的。”官啸直截了当,“他应该给了你不少权限。给我预支一百万。立刻。”


    高恭脸色微变。


    “别装了。”官啸打断他,“从下车开始你就在实时汇报。走廊上吓跑那个omega的时候,你也躲在卫生间给他发消息了吧?”


    高恭说不出话了。


    官啸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台上那幅《寒山图》。


    “我知道他们都觉得我是傻逼,小学毕业字都没认全就出国了,野大的,不懂规矩,好骗,一掷千金的纨绔废物。”


    “少爷……”


    “但我不傻。”官啸说,“我只是不在乎。”


    高恭沉默了两秒,再看向眼前金发桀骜的年轻人,这一刻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他……


    “好。”高恭垂下眼,“我去办。”


    官啸挑眉:“不劝了?”


    “劝不动。”高恭苦笑。而且——您好像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蠢。


    落槌敲定的最后一秒,官啸再次举起号码牌。


    “五百五十万。”


    全场哗然。


    僻静角落之中,霍雪因眉梢微微一动。


    “……有意思。”


    孟厦歪头:“霍总不继续加了?”


    霍雪因轻轻笑了一声,放下号码牌。


    “不必了。”


    他望着远处那个金发背影,那人坐得笔直,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浑身透着执拗和倔强。


    五百五十万,一幅市价一百二十万的《寒山图》,一位名气早已沉寂的老艺术家。若只为一时的意气之争,未免太过牵强。


    霍雪因眯起眼。


    刚才,他分明看见那个金发青年转头看向高恭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那不是竞价落败的懊丧,也不是纨绔子弟的浅薄冲动。更像一种深埋多年的执念,层层藏匿,却浓烈得惊人。


    “霍总?”孟厦凑过来,“您笑什么?”


    霍雪因收回视线,慢声道:“这个官家的小少爷,比传闻中的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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